四、言語概念異文詞語類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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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704
颗粒名称: 四、言語概念異文詞語類聚
分类号: B244.7
页数: 9
页码: 269-277
摘要: 该文讨论了朱子语录中涉及言语概念的词语,包括言、语、话、论以及由它们组合而成的复合词和短语。这些词语在朱子语录中具有多种含义,但主要是指说的语言和言语行为。其中,“言”指说话的行为,“语”指交谈的话语,“话”指被说出的话语,“论”指讨论或论述的主题。这些词语在朱子语录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朱子的思想。
关键词: 朱子语录 言语 名词

内容

“言語”一詞可作動詞,也可作名詞。此處我們要討論的是名詞性的“言語”,即現代漢語中“說的話”。朱子語録異文中涉及言語概念的詞主要有“言”“語”“話”“論”以及它們組合而成的複合詞或短語。
  (1)言語—語言
  古人作詩,只是說他心下所存事。說出來,人便將它詩求歌。其罄之清濁長短,各依它作詩之語言,却將律來調和其聲。今人却又先安排下腔調了,然後做語言去合腔子,豈不是倒了!S37/18b、h1159、c3186-3187、w2005
  蓋天是箇至剛至陽之物,自然如此運轉不息。所以如此,必有爲之主宰者。這樣處要人自見得,非言語所能到也。S38/95a、h994、c2679-2680、w1684-1685
  前一例中“做語言”,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同,徽州本爲“做言語”。後一例中“言語”,徽州本黄卓録、成化本同,王星賢點校本爲“語言”。
  在現代漢語中,“語言”和“言語”是有區别的。“語言”作名詞泛指“話語”,一般不專指某句話。“言語”作名詞在口語中不常用,或作動詞表說話。在語言學概念中,“語言”和“言語”更是不同的兩個概念,索緒爾在《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提出了“langue”“parole”“langage”,國内的翻譯有作“語言”“言語”和“話語”,關於語言和言語的研究是語言學研究一直持續的話題。一般認識中,“言語”是臨時的、隨意的,“語言”是固定的、獨立的。﹝1〕
  朱子語録中,“言語”“語言”互相替换,語義相同,皆指言辭、文辭。在上古漢語中,“言”“語”本有差别,《說文·言部》:“直言曰言,論難曰語。凡言之屬皆从言。”段玉裁注曰:“直言曰言,論難曰語。《大雅》毛傳曰:‘直言曰言,論難曰語。’論,正義作答。鄭注《大司樂》曰:‘發端曰言,答難曰語。’注《禮記》曰:‘言,言己事。爲人說爲語。’”《說文·言部》:“語,論也。”段玉裁注曰:“語者,禦也。如毛說,一人辯論是非謂之語。如鄭說,與人相荅問辯難謂之語。”可以理解爲“言”就是一般說話,“語”則是與人辯論。此謂“語”“言”之動詞義,而二者名詞義則無區别,皆指說的話。〔1〕二者同義並列成詞構成“語言”和“言語”,皆先秦已見。如:
  吾欲以顏色取人,於滅明邪改之。吾欲以語言取人,於予邪改之。(《大戴礼记·五帝德》)
  言語之美,穆穆皇皇。(《禮記·少儀》)
  《朱子語類》中有“語言”53例。如:
  又曰:“只管說出語言,理會得。只見事多,却不如都不理會得底。”(4,64)
  今人觀書,先自立了意後方觀,盡率古人語言入做自家意思中來。……只虚此心將古人語言放前面,看他意思倒殺向何處去。(11,180)
  聖賢說得語言平,如《中庸》《大學》《論語》《孟子》,皆平易。(105,2629)
  “言語”386例。如:
  說擴充,說體驗,說涵養,皆是揀好底言語做箇說話,必有實得力處方可。(8,130)
  此等言語,人皆爛熟,以爲必須如此說。(41,1068)
  只患立志不堅,只恁聽人言語,看人文字,終是無得於己。(116,2792)
  《語類》中“語言”“言語”多有相同的用法。如:
  大抵看聖賢語言,不須作課程。……大抵看聖賢語言,須徐徐俟之,待其可疑而後疑之。(20,456)
  人之語言動作是氣,屬神;精血是魄,屬鬼。(62,1550)
  “儆戒無虞”至“從己之欲”,聖賢言語,自有箇血脈貫在裏。(78,2007)
  人之言語動作所以充滿於一身之中者,即是此氣。(52,1246)
  《語類》中“聖賢語言”(4例)、“聖賢言語”(46例)以及“語言動作”“言語動作”(5例)用法語義皆同。
  (2)言論—言語
  聖賢言論,何曾悮天下後世,人自學不至耳。S30/4b、M30/3b、c224-225、w140-141
  “言論”,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爲“言語”。例中“聖賢言論”與上文“聖賢言語”“聖賢語言”語義相同。
  上古漢語中,“語”“論”同義,皆爲辯論、議論義。《說文·言部》:“語,論也。”《說文·言部》:“論,議也。”此爲動詞義,作名詞則爲議論時說的話,“言論”連言猶此義。如:
  君曰:“以子言論,是賢君也,安可攻?”(《韓非子·外儲說》)
  膺風性高簡,每見融,輒絕它賓客,聽其言論。(《後漢書·符融傳》)
  《朱子語類》有“言論”7例。如:
  因求講學言論傳之,答曰:“聖賢之言,明如日月。”(11,187)
  兼是他言論大綱雜霸,凡事都要硬做。(137,3267)
  相對而言,“言論”更多指帶有觀點性的比較正式的言語,而“言語”與“語言”則可指一般的時候所說的話。現代漢語中,“言論”指關於政治或一般公共事務的議論。﹝1〕
  (3)話—語
  世間惑人之物不特尤物爲然。一話一言可取,亦是惑人,況佛老之說足以動人如此乎!有學問底人便不被它惑。S30/7a、M30/5b、h1737、c4824-2825、w3011
  “話”,徽州本、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作“語”。
  例中“話”與“言”並舉,且後被替换作“語”,可見“言”“語”“話”在言語概念上語義相同。《爾雅·釋詁》:“話、猷、載、行、訛,言也。”《說文·言部》:“話,合會善言也。”“善言”之訓早見毛亨傳。《詩·大雅·抑》:“慎爾出話,敬爾威儀。”毛傳曰:“話,善言也。”〔2〕“話”指言語先秦已多見。如:
  其維哲人,告之話言。(《詩經·大雅·抑》)
  時則勿有間之,自一話一言。我則末惟成德之彦,以乂我受民。(《尚書·立政》)
  今楚内棄其民。而外絕其好。瀆齊盟,而食話言。(《左傳·成公十六年》)
  《朱子語類》有“話”787例。如:
  聖人教人,大概只是說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底話。(8,129)
  只緣孟子不曾說到氣上,覺得此段話無結殺,故有後來荀揚許多議論出。(59,1383)
  道夫言:“尋嘗見魯直亦說好話,意謂他與少游諸人不同。”(140,3338)
  《朱子語類》中與“話”結合得最多的是“說”,“說話”亦多表言語、言辭。《語類》共有“說話”540例,表言語義的如:
  學問只理會箇是與不是,不要添許多無益說話。(5,93)
  凡許多說話,只是說一箇陰陽。(74,1891)
  仲舒識得本原,如云“正心修身可以治國平天下”,如說“仁義禮樂皆其具”,此等說話皆好。(101,2579)
  與“聖賢語言/言語/言論”一樣,《語類》中有“聖賢說話”13例,亦指聖賢說的話、聖賢所說的思想。如:
  專做時文底人,他說底都是聖賢說話。(13,244)
  看聖賢說話,也須先識聖人是甚麽樣人,賢人是甚麽樣人,方見得他說得淺深。(34,890)
  (4)言話—言語
  “孟子道性善”,善是性合有底道理。然亦要子細識得善處,不可但隨人言話說了。若子細下工夫,子細尋究,自然見得。S30/15a、M30/11b、h74、c148-149、w92
  所謂亦不過如前所說,專在人自立志。既知這道理,辦得堅固心,一味向前,何患不進!只患立志不堅,只恁聽人言話,看人文字,終是無得於己。S30/4b、M30/3b-4a、h1604、c4450、w2792
  前一例“言話”,徽州本同,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爲“言語”。後一例“言話”,徽州本、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爲“言語”。
  上文已述“話”常與“說”組合表示言語義。然而“話”與“言”組合比較少,“言話”宋元以後始見,多見於平話、通俗小說等多白話俗語的文獻中。如:
  從榮退與楊思權謀曰:“大家左右有此等言話,我將廢乎?”(宋元《五代史平話》卷下)
  唐狀元听(聽)見說到国師身上,心裏老大的驚異,曉得回船决有些禍患,却只得把幾句言話兒出來。(明羅懋登《三寶太監西洋記》第九一回)
  那奶子抱孩子走到後邊,如此這般,向月娘哭說經濟對衆人將哥兒這般言話發出來。(明蘭陵笑笑生《金瓶梅詞話》第八六回)
  行者道:“莫說我師父說好言話,便是我行者,也有幾句好言語說你。”(明方汝浩《東度記》第九〇回)
  《朱子語類》中僅有“言話”1例,亦見《池録》中。如:
  聖賢真可到,言話真不悮人。S30/5a、c4698-4699、w2938
  《池録》僅殘存十餘卷而有3例“言話”,至黎靖德《語類》改换僅存1例,我們可以推測可能有更多的“言話”被修改,可見“言話”是一個當時並不常用的俗語詞。然而一個更值得注意的現象是《池録》的3例“言話”皆存於卷三〇廖謙録,廖謙是湖南衡陽人,或許這僅是宋時當地的方言,又或僅是廖謙個人的用語習慣。另一個現象是上舉《池録》後一例中的“言話”,不僅黄士毅、黎靖德《語類》改爲“言語”,明抄本《池録》抄作“言語話”,或抄寫者按語言習慣抄作“言語”,又見“話”字則補上,亦可見“言話”在明時仍不在常用的語言詞彙範疇。
  《朱子語類》中“言”“語”“話”“語言”“言語”“言論”“說話”“言話”的使用情況。
  以上用例尚未經過嚴格的甄别,尤其“言”“語”等中存在大量的動詞義用例,個大致能够反映《語類》中言語概念仍以“言”爲主要成員,“語”“話”爲次要成員的構成。
  現代漢語中言語概念的主要成員仍由“言”“語”“話”組成,但口語中以“話”使用最多。我們選取各個時代代表文獻來調查三者的使用情況。
  上表可以看出“言”“語”的使用比例一直比較穩定,相對“言”來說“語”的使用比例逐漸增高,但始終没有超過“言”。從先秦到南北朝,
  “話”的使用次數一直很少,幾乎可以忽略,但從唐代開始“話”就開始較多使用,到元代超過“語”,明代以後較“言”“語”相加還多,是“言”的近兩倍。到清代遠遠超過“言”“語”使用的總和,是“言”的四倍多。現代漢語中,“話”是口語中的常用詞,“言”“語”多用於書面語。反觀唐代以後的近代漢語時期,白話的興起使得原來常用的“言”“語”在口語性較强的文獻中逐漸減少,而新興的“話”則取代它們逐漸占據主流,一脉相傳至現代漢語而占有主導地位,成爲話語概念的最主要成員。我們試以曹禺《雷雨》爲例,檢“言”共有7例,其中3例是《序》中出現,可以排除,另3例是提示表情的注脚如“覺得失言”“自言自語”,實際正文所使用的就只有1例“胡言亂語”,是宋代出現的俗語詞,一直沿用至現代漢語。檢“語”23例,1例出現於《序》中,20例是提示表情的注脚如“竊語”“自語”“低語”等,實際就只有2例,一是“胡言亂語”,另一是“語音”指口音,是一個專用名詞。“話”有206例,去掉注脚中的14例,仍有192例。《雷雨》正文中“言”“語”“話”的使用比例。
  這如實反映了現代漢語口語中三者的使用情況。

知识出处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本书分为五章,内容包括:绪论、朱子语录文献概貌、朱子语录文献异文词概貌、朱子语录异文词的构成及成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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