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胡+動詞”結構的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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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690
颗粒名称: 2.“胡+動詞”結構的產生
分类号: B244.7
页数: 11
页码: 234-344
摘要: 该文主要讨论了“胡+动词”结构在汉语中的产生和发展。它首先回顾了“胡”字的历史语义演变,然后分析了“胡+动词”结构产生的背景和条件,并给出了该结构在汉语史上的发展情况。此外,文章还探讨了“胡+动词”结构的认知解释和语用功能,并从认知语言学的角度解释了该结构的形成机制。最后,文章总结了“胡+动词”结构在汉语中的重要性和影响,并提出了进一步研究的方向。
关键词: 朱子语录 结构 产生

内容

“胡+動詞”結構產生的前提是“胡”已經產生“胡亂、隨便”義。“胡”顯然不能由“胡人”義引申出“任意、隨便”義,只能因爲“胡亂”的整體詞義與“亂”的詞義沾染而導致單純詞複合語素化產生,在表示這個概念上,“亂”“胡亂”“胡”的關係可用下圖表示:
  喬永認爲,“胡+動詞”這一結構的雙音詞中,如胡言、胡扯、胡攪、胡來、胡吃、胡喝、胡亂、胡鬧、胡說、胡謅、胡侃、胡賴、胡拿、胡爲、胡浪、胡做、胡猜、胡混、胡搞、胡闖、胡纏、胡坐、胡想、胡吹、胡市、胡拜、胡柴、胡聊、胡抓、胡打、胡語中,“胡”表“像胡人一樣地”,仍是實義。進而認爲“胡言”“胡語”“胡話”“胡作”“胡扯”等大部分詞組都有兩種表達結構,如“胡說”可表像胡人一樣說,也可表胡人的說法。而“胡攪”“胡鬧”“胡纏”“胡謅”等,“胡”本身是中性詞,其貶義是由“攪”“鬧”“纏”“謅”帶來的。〔1〕我們認爲表“任意地如何”的“胡+動詞”是“胡亂+動詞”的縮略,這些詞中“胡”表“胡亂”義與胡人已無必然關聯。
  《朱子語類》中出現了大量的“胡+動詞”與“胡亂+動詞”用例,我們試來看幾組:
  ①胡說(話)、胡亂說(話)
  胡說(話)47例〔2〕:
  都不思量,只是信口胡說!(12,208)
  被這些子礙,便轉來穿鑿胡說,更不向前來廣大處去。(81,2135)
  而今人却務出暗僻難曉底題目,以乘人之所不知,却如何教他不杜撰,不胡說得!(109,2694)
  胡亂說(話)10例〔1〕:
  聖賢說出來底言語,自有語脈,安頓得各有所在,豈似後人胡亂說了也!(11,194)
  且如而今人愛胡亂說話,輕易言語者,是他此心不在,奔馳四出,如何有仁!(42,1081)
  元善理會事,都不要理會箇是,只信口胡亂說,事事唤做曾經理會來。(92,2344)
  ②胡做、胡亂做
  胡做6例〔2〕:
  不去隨事討論後,聽他胡做,話便信口說,脚便信步行,冥冥地去,都不管他。(18,393)
  漢儒語亦未十分有病,但他意却是横說,一向不合道理,胡做了。(37,989)
  若不曾覩當得是,顛前錯後,依舊是胡做。(113,2753)胡亂做6例:
  若不敢胡亂做者,必不敢容易說,然亦是存得這心在。(42,1081)
  心動,便是懼處,豈是似醉人恣意胡亂做去!(34,875)
  ③胡思、胡亂思、胡亂思想、胡亂思量胡思1例〔1〕:
  却不妨,但不可胡思,且只得思一件事。(96,2467)
  胡亂思2例:
  不曾說教胡亂思,說“慎思”。(115,2785)
  程子謂:“心自是活底物事,如何窒定教他不思?只是不可胡亂思。”(118,2857)
  胡亂思想1例:
  若動時收斂心神在一事上,不胡亂思想,東去西去,便是主一。(120,2888)
  胡亂思量1例:
  未知立心,則或善或惡,故胡亂思量,惹得許多疑起;既知所立,則是此心已立於善而無惡,便又惡講治之不精,又却用思。(98,2528-2529)
  ④胡解、胡亂解
  胡解2例〔2〕:
  《參同契》盡被後人胡解。(125,3002)
  盡是胡解!子思之意,蓋爲或人問“禮爲舊君有服”,禮歟?(133,3199)
  胡亂解2例:
  只緣當初講得不子細,既不得聖賢之意,後來胡亂執得一說,便以爲是,只胡亂解將去!(11,194)
  後人移《魚麗》附於《鹿鳴》之什,截以《嘉魚》以下爲成王詩,遂失當時用詩之意,故胡亂解。(80,2084-2085)
  ⑤胡殺、胡亂殺
  胡殺3例〔1〕:
  從此去,便只是胡做胡殺了。(90,2302)
  及戰國七國争雄,那時便多是胡相殺。(83,2149)
  後世用兵,只是胡厮殺,那曾有節制!(132,3166)
  胡亂殺2例:
  當時厲公恁地弄得狼當,被人攛掇,胡亂殺了,晋室大段費力。(83,2168)
  且如手執捉,若執刀胡亂殺人,亦可爲性乎!(126,3022)
  ⑥胡寫、胡亂寫
  胡寫1例:
  《晋書》皆爲許敬宗胡寫入小說,又多改壞了。(134,3204)
  胡亂寫4例:
  只是雜史傳中胡亂寫出來,全無義理。(82,2142)
  他只是乘才快,胡亂寫去,這般文字也不可學。(116,2805)
  字被蘇黄胡亂寫壞了。(140,3336)
  ⑦胡罵、胡亂罵
  胡罵1例〔1〕:
  非若今人自看得不子細,只見於我意不合,便胡罵古人也。(20,471)
  胡亂駡1例:
  如漢高祖有箇粗底泰而不驕。他雖如此胡亂罵人之屬,却無許多私意。(43,1112)
  徐時儀《〈朱子語類〉的文獻價值述略》一文認爲:“單音節詞‘胡’有‘隨意亂來’的意思。‘胡’與‘亂’又組成同義復詞,又有‘胡A胡B’的四字語固定格式,意謂胡亂地A和B。”〔2〕並舉“胡喜胡怒”“胡叫胡喊”例。《朱子語類》中還有“胡叫胡說”“胡做胡殺”。如:
  他學者是見得箇物事,便都恁底胡叫胡說,實是卒動他不得,一齊恁地無大無小,便是“天上天下,惟我獨尊”。(124,2982)
  自此後,名義壞盡了。從此去,便只是胡做胡殺了。(89,2302)
  又有“胡A亂A”的四字語固定格式,徐文舉“胡做亂做”“胡撞亂撞”爲例。〔1〕《朱子語類》還有“胡說亂說”3例,如:
  今人不會讀書是如何?只緣不曾求聖人之意,纔拈得些小,便把自意硬入放裏面,胡說亂說。(19,444)
  如《清廟》一倡三歎者,人多理會不得。注下分明說:“一人倡之,三人和之。”譬如今人挽歌之類。今人解者又須要胡說亂說。(80,2065)
  舊嘗與子瞻同在貢院。早起洗面了,遶諸房去胡說亂說。被他撓得不成模樣,人皆不得看卷子。(130,3116)
  又有“胡罵亂罵”,如:
  正如荀子不睹是,逞快胡罵亂罵,教得箇李斯出來,遂至焚書坑儒!(104,2619)
  還有“胡A亂B”的四字語固定格式,徐文舉“胡思亂量”“胡說亂道”例。〔2〕《朱子語類》中“胡說亂道”有3例,除了徐文所舉例外,還有:
  天下只是箇分别是非。若見得這箇分明,任你千方百計,胡說亂道,都著退聽,緣這箇是道理端的著如此。(30,769-770)
  後生纔入其門,便學得許多不好處,便悖慢無禮,便胡說亂道,〔1〕更無禮律。(124,2970)
  另外還有“胡思亂想”4例:
  若收斂都在義理上安頓,無許多胡思亂想,則久久自於物欲上輕,於義理上重。(12,201-202)
  若心未能静安,則總是胡思亂想,如何是能慮!(14,275)
  操存只是教你收斂,教那心莫胡思亂想。(113,2742)
  《詩》上說“思無邪”,自家口讀“思無邪”,心裏却胡思亂想:這不是讀書。(114,2759)
  以上諸例可見“胡V”在《朱子語類》中往往都能找到其對應的“胡亂V”,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上舉語録異文中宋本《池録》使用“胡亂說話/說”所反映的是宋代的語言,而後世諸本改爲“胡說話/說”則可見語言演變的實際情況,恰好反映了從“胡亂V”到“胡V”的演變過程。
  我們發現“胡亂V”幾乎都有其對應的“胡V”形式,並且有可能產生相應的四字格擴展形式,如下圖:
  南宋時原本記音的“胡亂”產生了複合語素化傾向,“胡”沾染了“亂”的詞義而可單獨表示“隨意、没有道理”義。“胡亂V”至“胡V”的演變符合語言的經濟性原則。並且,“胡亂”大多與單音動詞搭配,從漢語韻律而言,“胡V”較符合漢語的標準音步〔1〕,而“胡AB”“胡A亂A”“胡A亂B”等皆是“胡亂V”的四字格擴展形式。“胡V”結構發展成熟後,不再作爲“胡亂V”的省略,“胡”成爲具備一定構詞能力的語素,與大量動詞構成表“任意、隨意地如何”的雙音動詞。
  《朱子語類》中“胡V”詞組還有胡夢、胡把競、胡使、胡撰、胡薦、胡作等,與“胡人”皆無關聯。〔2〕如:
  前輩作者多讀書,亦隨所見理會,今皆倣賢良進卷胡作。(140,3320)
  “胡作”指“任意亂作”,義同“胡亂作”。
  《朱子語類》中“胡”仍與“胡人”意義有關的詞組如胡僧、胡女、胡語、胡狄〔3〕,皆是“胡+名詞”格式。《朱子語類》中“胡語”有3例,皆指“胡人的語言”,如:
  “揭諦揭諦,波羅僧揭諦”,此胡語也。(15,1155)
  蘭奢,乃胡語之褒譽者也。(136,3242)
  當然,“胡”在產生“隨便,任意”義後,仍保留“胡人”義,也有部分專指胡人行爲習慣的“胡V”詞。如喬永又舉有“胡坐”“胡拜”例。“胡坐”是一種胡人的坐法,如今盤腿而坐。〔1〕明瞿共美《束明見聞録·丁亥永曆元年》:“(孔)有德箕踞地上,顧曰:‘望。’〔2〕留守(瞿式耜)曰:‘我不慣胡坐。’有德肅然起,且揖之。”“箕踞”指隨意張開兩腿坐着,形似簸箕,與“胡坐”義同。瞿式耜言不習慣以胡人盤腿而坐之法坐,可見其氣節。再看“胡拜”,喬文舉《萬曆野獲編·西僧》:“遇西僧數輩,持螺唱梵,胡拜於佛前。”此處“胡拜”確是指胡人的跪拜之法,猶“胡跪”。“胡拜”較早見於宋人筆記,《大宋宣和遺事》貞集:“亦有巫者,綵服畫冠,振鈴擊鼓於前羅列,血流布地。請爲首者皆跪膝胡拜,言尤不可辨。”“胡坐”“胡拜”“胡跪”等皆是專指胡人習俗的詞。“胡V”指胡人行某事的方法或以胡人之法行某事,與由“胡亂V”省略而來指隨意、任意地做某事的“胡+動詞”的語源不同,應加以區别。對二者來源應區分如下:
  (N)、(V)表名詞性或動詞性
  同一語義在言語與語言中往往有不同的表述形式,“胡亂V”多存在於口語中,記録爲語言時規範爲“胡V””,或者說,“胡亂V僅是在言語中偶合的詞組,“胡V”往往已在語言中固定爲詞。
  “胡亂說”經部1例出自王夫之《讀四書大全說》〔3〕,此書以近乎口語的語體撰寫,文風近似宋儒語録;史部1例爲《文獻通考》引《朱子語類》,嚴格來說不能列入;子部例絕大多數取自明清小說;集部1例出自清戲曲《雷峰塔》。
  “胡說”經部没有用例;史部用例都不是正史,多是實録、雜史一類;子部例多出自明清小說;集部用例絕大多數在雜劇、戲曲中。
  從總數上看,“胡說”的用例是“胡亂說”的數十倍,說明宋以後“胡說”已經替代“胡亂說”成爲常用詞。察看“胡亂”的文獻用例分佈,雖然它還是一個較俗的口語詞〔4〕,但已進入書面語,而“胡亂說”只能存在於口語性極强的小說、戲曲中。换言之,“胡說”已是語言中的詞,“胡亂說”仍是依賴口語語境存在的言語。

知识出处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本书分为五章,内容包括:绪论、朱子语录文献概貌、朱子语录文献异文词概貌、朱子语录异文词的构成及成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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