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服飾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558
颗粒名称: 6.服飾
分类号: B244.7
页数: 10
页码: 56-67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服饰是人们衣、食、住、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构成人们生活的重要因素。服饰包括服装、首饰、佩饰及配饰,其研究与政治、经济、文化、历史、思想、习俗等诸多方面研究密切相关。朱子语録中涉及与服饰有关的词语有“髽”“掠头编子”“襴幞”“襴衫幞头”等,其实“掠头编子”即整理头髮所用的巾带,“襴幞”即襴衫,是古代士人的服装。
关键词: 朱子语录 服饰 生活

内容

服飾是人類衣、食、住、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構成人類生活的重要因素,同時又是人類物質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2〕服飾包括服裝、首飾、佩飾及配飾。〔3〕沈從文利用出土材料、古代圖畫等材料,採用以圖畫爲主結合文獻進行比較探索、綜合分析的方法〔4〕,撰成《中國古代服飾研究》,爲後來服飾史研究開創了道路,奠定了基礎,提供了啓示,直接影響了近三十年來的服飾史研究。中國服飾史研究與政治、經濟、文化、歷史、思想、習俗等諸多方面研究密切相關,是一個牽涉很廣的專門研究。朱子語録中涉及與服飾有關的詞語如“黲巾”“幞頭”“白衣”“涼衫”“綿襖”“膝褲”“布衫”“皮鞋”等。語録異文中涉及服飾的詞語如:
  (1)髽—髻
  陳安卿問:“鄭氏《儀禮注》及《疏》,以男子括髮與免,及婦人髽,皆云‘如著幓頭然’。所謂幓頭,何也?”曰:“幓頭只如今之掠頭編子,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却繞髻也。‘免’,或讀如字,謂去冠。”S27/79a-79b、h1261、c3489-3490、w2199
  此條爲黄義剛所録。“髽”,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同,徽州本陳淳録作“髻”。
  檢《儀禮·喪服》:“布總、箭笄、髽,衰三年。”鄭玄注曰:“此妻妾女子子喪服之異於男子者。緫,束髮。謂之緫者,既束其本,又緫其未。箭笄,篠竹也。髽,露紒也,猶男子之括髮。斬衰括髮以麻,則髽亦用麻。以麻者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却繞紒如著幓頭焉。《小記》曰:‘男子冠而婦人笄,男子免而婦人髽。’”
  “髽”爲婦人喪時髮髻,“以麻者自項而前交於額”,“幓頭”爲束髮的巾帶。“髽”是“髻”的一種。
  (2)掠頭編子—頭鞭(編)
  陳安卿問:“鄭氏《儀禮注》及《疏》,以男子括髮與免,及婦人髽,皆云‘如著幓頭然’。所謂幓頭,何也?”曰:“幓頭只如今之掠頭編子,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却繞髻也。‘免’,或讀如字,謂去冠。”S27/79a-79b、h1261、c3489-3490、w2199
  “掠頭編子”,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同,徽州本陳淳録爲“著頭鞭樣”。
  徐時儀指出“掠”的本義是“輕輕擦過、拂過”,引申有“梳理”義。“掠頭”既可以作動賓短語,又可以作名詞,表示梳子。進一步認爲“編”可通“辮”,“掠頭編子”似爲由頸到額前掠過頭頂的一種類似辮子的束髮巾,與“幓頭”同屬於頭巾中的一種。〔1〕這種理解有一定道理,但“編”的本義爲穿聯竹簡所用之繩子,《說文·糸部》:“編,次簡也。”段玉裁注:“以絲次弟竹簡而排列之曰編。”“掠頭編子”即整理頭髮所用的巾帶,似不必作“似辮子”之解。又“掠頭編子”對應陳淳所録“著頭鞭樣”,“鞭”的本義爲打馬以驅趕,《說文·革部》:“鞭,驅也。”後指馬鞭,《玉篇·革部》:“鞭,馬策也。”又由馬鞭之狀引申指長條繩子狀物,“頭鞭”爲束髮的巾帶,“掠頭編子”“頭鞭”應爲一物,此亦可證“掠頭編子”與“辮子”無關。
  以上說法皆是基於徽州本没有抄寫訛誤的情況下,但“編”“鞭”中古音同屬幫母,分别爲先、仙韻,音近易混。“頭鞭”極有可能爲“頭編”之誤。那麽“頭編”即爲“掠頭編子”的縮略,或爲陳淳聽講時的略記。檢文獻中無“頭鞭”例,“頭編”也表示髮髻。如:
  經十餘日,解頭編于我綰同心髻,許嫁焉。(宋洪邁《夷堅庚志·應氏書院奴》)
  “頭編”表頭巾之義僅語録例正是因爲其是“掠頭編子”之縮略,没有明晰的構詞理據,故不見於其他文獻。
  又有“掠子”一詞亦指束髮的巾帶。〔1〕如:
  士子國初皆頂鹿皮冠,弁遺制也,更無頭巾掠子,必帶篦,所以褁帽則必用篦子約髮。客至即言容梳褁,乃去皮冠梳髮角加後以入幞頭巾子中篦約髮乃出,客去復如是。其後方有絲絹作掠子,掠起髮,頂帽出入,不敢使尊者見。既歸于門背取下掠子,篦約髮訖,乃敢入。恐尊者令免帽見之,爲大不謹也。(宋米芾《畫史》)
  “掠子”抑或也是“掠頭編子”之縮略。
  (3)襴幞—襴衫幞頭
  又問士祭服。先生曰:“應舉者用襴幞,不應舉者用皂衫幞頭。”S27/81b-82a、h1316、c3677-3678、w2316
  此條爲黄義剛所録,徽州本、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皆採用陳淳所録。三本“襴幞”作“襴衫幞頭”。
  從語録例中可見,士人中應舉者與不應舉者的祭服有區别,他們都可以穿戴幞頭,但應舉者穿襴衫,不應舉者穿皂衫。
  “襴衫”是古代士人的服裝,於袍衫的下擺處施横欄故名,體現了中國上衣下裳的古制。宋時進士及國子生、州縣生服之,接近於官定服制,同大袖常服形式相似,也屬於袍衫範圍,故又稱“襴袍”。〔1。〕唐代襕衫的形制特點是右衽、圓領、窄袖,領、袖和衣襟都没有緣飾。顏色有黄、黑、絳、紫、緋、緑、青等,是依據官爵品級而定的。〔2〕
  “幞頭”一詞徐時儀已作考釋,《朱子語類》中對“幞頭”也多有解釋。〔3〕幞頭是從漢魏時流行的方形巾帕中衍變出來的一種首服。北周時武帝宇文邕在方帕上裁出四脚,並將四脚接長,形成闊帶。裹髮時將巾帕覆蓋在頭頂,後面兩脚朝前包抄,自下而上,於額上繫結;前面兩脚則包過前額,繞至腦後,縛結下垂。後來歷經隋唐五代的發展及變化,逐漸普遍裹戴,到了宋代就成爲服飾中的主要首服了。宋代的幞頭,是用藤或草編織成巾子爲裹,外面用紗塗以漆。在幞頭的兩旁各伸出鐵做成的左右兩脚,這爲宋以後幞頭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宋元幞頭的樣式主要有直脚幞頭、曲脚幞頭、高脚幞頭、朝天幞頭、交脚幞頭、花脚幞頭等,還有牛耳幞、順風幞頭、宫花幞頭、鳳翅幞頭等。〔4〕
  關於襴衫的起源時代說法不一,賈璽增認爲其制始於唐,《漢語大詞典》謂始於北周。唐蘇鶚《蘇氏演義》卷下:“後周武帝始令袍下加襴。”《新唐書·車服志》:“士服短褐,庶人以白。中書令馬周上議:‘《禮》無服衫之文,三代之制有深衣。請加襴、袖、褾、襈,爲士人上服。開骻者名曰缺骻衫,庶人服之。’……太尉長孫無忌又議:‘服袍者下加襴,緋、紫、綠皆視其品,庶人以白。’”從唐代繪盡資料《樂廷瓌夫人行香圖》中已可以看到同時穿戴襴衫、幞頭的形象,這也印證了當時這樣的裝束是士人的常服。〔1〕
  “襴幞”爲“襴衫幞頭”之縮略,可以看出黄義剛爲了搶記朱子講課語録而作了省略。這種省略在宋代其他文獻中也有使用。
  十一月,知永興軍席旦言:“太學、辟廱士人作樂,皆服士服,而外路諸生尚衣襴幞,望下有司考議,爲圖式以頒外郡。”(《宋史·樂志四》)
  例中“襴幞”指襴衫幞頭。又如:
  昔孝節先生徐仲積事母至孝,一日,竦然自省曰:“吾以襴幞謁貴人,而不以見母,是敬母不如敬貴人也,不可。”乃日具襴幞揖母,人皆笑之。……夫襴幞揖母,冠裳臨民,常事也,而世俗且笑之(且笑之,明刻本無),且難之。(宋羅大經《鶴林玉露·紫窄衫》)
  例中前二例“襴幞”尚爲名詞,後一例表示穿戴襴衫幞頭,爲動詞。例中可見宋代穿戴襴衫襆頭是表示尊敬的正式裝束。再如:
  非省試年分,則隨銓試後引試,係朝廷差官,士子則襴幞入試。(《癸辛雜識後集·成均舊規》)
  政和六年,春,正月,以童貫爲陝西兩河宣撫。閏月,置道學。詔州縣學兼養道流,增置士名,自元士至志士,凡十三品。歲大比,許襴幞就試。(《大宋宣和遺事·元集》)
  上二例中專門指出穿戴襴衫幞頭參加考試,可見其在宋代是一種正式的有身份象徵的服飾。
  (4)襴—欄
  今人吉服不古而凶服古,亦無意思。今俗喪服之制,下用横布作襴,惟斬衰用不得。S27/79b、h1263、c3493-3494、w2201
  “襴”,徽州本同,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作“欄”。
  “欄”本作“闌”,爲欄杆義,《慧琳音義》卷二〇釋《華嚴經》第三卷“欄楯”條:“(欄)又作闌,同。力寒反。《說文》:‘闌,檻也。’”卷二五釋《大般涅槃經》卷上“欄楯”條:“謂周匝枸欄,横曰欄,縱曰楯也。”蓋因古時欄杆多爲木質故加木旁。〔1〕引申指絲織物的界綫,唐李肇《唐國史補》卷下:“又宋亳間有織成界道絹素,謂之烏絲欄、朱絲欄。”又引申指分隔界綫,如“烏絲欄”也可指紙上所畫界綫,又如今所言“一欄二十字”等。
  語録中此例“襴”指古人衣袍下摆處所加的横欄,以示古時上衣下裳之制,唐蘇鶚《蘇氏演義》卷下:“後周武帝始令袍下加襴。”上文已述“襴衫”因下擺處施横欄而名。“襴”亦可指稱上下相連的衣袍,《玉篇·衣部》:“襴,衫也。”《類篇·衣部》:“衣與裳連曰襴。”此爲以局部特徵指代整體。
  “襴”亦可通“欄”指界綫。《金史·百官志第四》:“鐵券,以鐵爲之,狀如卷瓦。刻字畫襴,以金填之。”
  “襴”“欄”可通皆有界綫義,“欄”可指一切界綫,“襴”多指袍服下擺處之界綫,衣袍下擺有欄則爲“襴”,故《池録》、黄士毅《語類》作“襴”,黎靖德改爲“欄”,抑或成化本刊工擅改之。無論何人所改,於文義皆可通,亦可見宋明之間二詞混用之狀。
  語録中涉及服飾類詞語的異文也有訛誤之處。如:
  (5)緫—緦
  李堯卿問絰帶之制。先生曰:“首絰大一搤,只是拇指與第二指一圍。腰絰較小,絞帶又小於腰絰。腰絰象大帶,兩頭長垂下。絞帶象革帶,一頭有扣子,以一頭串於中而束之。緫,如今之髻巾。括髮,是束髮爲髻。”S27/79a、h1261、c3489-3490、w2199
  此條爲黄義剛所録。“緫”,成化本、王星賢點校本同,王本字作“總”,徽州本陳淳録作“緦”。
  “總”的本義即爲聚束。《說文·糸部》:“總,聚束也。”又專指束髮。《釋名·釋首飾》:“總,束髮也,總而束之也。”
  子事父母,雞初鳴,咸盥、漱、櫛、縱、笄、總、拂髦、冠、緌、纓、端、韓、紳、搢笏。……婦事舅姑,如事父母:咸盥、漱、櫛、縱、笄、總、衣紳。……男女未冠笄者,雞初鳴,鹹盥、漱、櫛、縱、拂髦、總角、衿纓,皆佩容臭。(《禮記·内則》)
  《禮記·内則》中“總”出現3次,鄭玄注曰:“總,束髮也,垂後爲飾。”“總角,收髮結之。’孔穎達疏曰:“總者,裂練繒爲之,束髮之本,垂餘於髻後,故以爲飾也。”“總”皆指束髮。
  語録中“緫,如今之髻巾”,可見“總”猶如宋時包裹髮髻的巾帶,亦可知宋代有“束髮爲髻”後以巾帶裹之的習俗。〔1〕
  “緦”爲細麻布,多用以製作喪服。《說文·糸部》:“緦,十五升布也,一曰兩麻一絲布也。”《釋名·釋喪制》:“緦,絲也,積麻細如絲也。”
  齊衰望鄉而哭,大功望門而哭,小功至門而哭,緦麻即位而哭。(《禮記·奔喪》)
  緦麻之絰,小功之帶也。……齊衰大功,冠其受也。緦麻小功,冠其衰也。(《儀禮·喪服》)
  徽州本中“緦”於語境不合,似朝鮮學者抄寫時形近而誤。
  客觀世界的萬事萬物及其關係在人的意識中形成一個個概念即概念化(conceptualization),概念的形成過程是人們能動地認知客觀世界的過程。〔2〕語録名物詞語異文的形成有多方面的原因,有後世修訂者因對事物認識的不同而改,也有刊工不明名物而改,同時也是字形、語音、方言等語言因素變化的綜合作用。這些異文反映了事物名稱變化與語言文字變化的互動機制。這種概念與稱謂的互動體現出事物命名的語言選擇的多種價值取向的競争與融合。如:
  (1)趨雅←→趨俗。如“枸”是枳椇的學名,屬於雅言,記音作“機枸子、皆拱子、雞矩子”,“子”綴的使用已經趨俗,而“俗謂‘癞漢指頭’”則更俗,應是民間的俗稱,是“雅→俗”的稱謂變化;“鴉青”色近鴉而得名,“鴉”“雅”可通而“雅”更典雅,可狀顏色之美,故又以“雅青”爲美而改,是“俗→雅”的稱謂變化。
  (2)具象←→抽象。如“臘梅—蠟梅”,前者以開花時節命名,後者以其花的質感命名,相對而言後者更具象;又如“枸—枳椇—雞距—癞漢指頭”逐漸由抽象到具象,後者的具象性最高;再如“卓—桌”“倚—椅”的演變體現出其木質的具體屬性,這些都是“抽象→具象”的稱謂改動。反之如“鴉青—雅青”,前者是與具象動物有象似性,後者“雅”則是高度抽象的形容詞,是“具象→抽象”的稱謂改動。
  (3)文言←→白話。一般而言,文言是雅言在書面語的體現,白話是俗語在口語的體現,語録中常有體現文白演變的異文,反映在稱謂中如“卓—桌—卓子—桌子”,“機枸子、皆拱子”等“子”綴詞語的出現,又如“癩漢指頭”等典型的俗語白話詞語。
  (4)通語←→方言。一些古代的詞語可能不見於通語而保存在方言中,方言詞也可能進入通語。“皆拱子”是建陽方言,“機枸子”是朱子所說,可能是閩音的記音;“祖翁、祖公”則應皆是浙南、閩北一帶的方言詞。
  (5)繁複←→簡單。語言的繁複與簡單是一對相對的矛盾,繁則語義更顯豁,簡則符合語言的經濟性原則,這一對矛盾相互制約着語言的發展。“襕幞—襴衫幞頭”“掠頭編子—頭鞭(編)”分别體現了語言的繁簡轉换關係。
  語録名物詞的異文還反映出許多新事物由產生到普及。如古人從席地而坐、伏几而書到桌椅的傳入和使用,相應表達此概念的詞由表示功能特徵的“卓、倚”演變爲附加有物質特徵的“桌、椅”,可見這些名物逐漸被中原人民接受而推廣,成爲日常生活用具,而坐具、案具的變化也反映出古人生活習慣的改變。“穀粟—菽粟”可見各時代人飲食習慣和耕作習慣的變化,從商周文獻多見黍稷到春秋戰國粟菽並重,體現了主要食物和農作物的改易,宋本語録使用“穀粟”而無“菽”,則可見菽已非當時人民最主要的糧食。另外,異文也反映了許多事物的得名之由,如“襴—欄”提示了襴衫得名於衣袍下摆處所加的横欄。同樣,名物考證作爲文獻訓詁的重要組成部分,不明名物則難以辨析文獻異文的正誤。

知识出处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朱子語録文獻語言研究》

本书分为五章,内容包括:绪论、朱子语录文献概貌、朱子语录文献异文词概貌、朱子语录异文词的构成及成因等。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