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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忠孝诗书传家风
知识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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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为有源头活水来》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342
颗粒名称:
第四章 忠孝诗书传家风
分类号:
B823.1
页数:
20
页码:
105-124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子注重家庭伦理和个人修养,他以言传身教的方式影响着自己的子女和朱氏后人。他兴建县学、创办书院,并通过读书、写书、教书等方式来推广儒学。他还创建了“朱子读书法”,以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等六条原则指导学习的方法。他的诗书传家为后代蔚然成风。
关键词:
朱子
家庭伦理
个人修养
内容
自古有云:“忠孝不能两全。”朱子却说:“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善事父母者为孝,善事兄长者为悌。”朱子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孝敬双亲,敦亲睦族;伉俪情深,关爱子女;诗书传家,重视家庭教育,用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的子女和朱氏后人。
作为大学者和儒学中兴的重要人物,朱子一生兴建县学、创办书院;他读书多、写书多、教书多,还首创“朱子读书法”,并将其厘清为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等六条。诗书传家至此蔚然成风,绵延不绝。
第一节 孝亲敬老
“忠孝持家久,诗书继世长。”朱熹始终把“百善孝为先”的“孝”字作为立德之首,强调父母对子女的恩德之大,子女应该竭力尽孝。朱氏家风中的“孝”并不是空泛之词,朱氏族人早已将其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把尊亲、养亲、悦亲的孝义实实在在地落实到了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一、煮莲教子,至孝奉母
朱熹早年丧父,“提携教育,实赖母慈”。父亲朱松去世后,朱熹与母亲祝五娘相依为命。母亲是一位贤淑的大家闺秀。她娴静娟好,知书达礼,对朱熹的精神世界影响至深,对他的成长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祝五娘祖籍徽州歙县,据说祝氏家族曾经是徽州的名门望族,后来家道中落。祝五娘18岁时嫁给了朱松,婚后生活窘困。丈夫英年早逝后,这孤儿寡母幸亏有刘子羽的仗义容留、扶持,生活虽然过得去但依然比较清贫。然而也正是这样的艰难生活,使祝五娘更加重视对儿子的教育。传说有一天,朱熹和往常一样在读书,母亲煮了一碗莲子汤给他喝,朱熹心疼母亲操劳,执意让母亲先喝。母亲非常欣慰,对他说:“儿啊,你知道吗?莲是花中君子,浑身是宝。莲心虽苦,但去掉了莲心,莲子却甘美无比。做人也该如此,做一个有用的人,像莲花一样做一个正人君子。”朱熹接过汤碗,一边品尝着莲子汤,一边细细品味着母亲的话。沉思良久,终于明白母亲此番话的深意:莲子即怜子,也就是母亲疼爱儿子的意思;母亲虽然辛苦,但辛苦过后,心里是甜的。明白了母亲这番话的寓意之后,朱熹更加发奋读书,常常是焚膏继晷,废寝忘食。功夫不负有心人,朱熹果真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在他18岁那年的秋天参加建州乡试并考取了贡生,第二年春天进京参加会试,喜登进士。可以说,慈母的良苦用心和儿子的矢志报恩终得收获。乾道五年(1169年),年过而立、已为人父的朱熹想起当年慈母煮莲教子的往事,不禁写道:“及先君卒,熹年才十有四,孺人辛勤抚教,俾知所向。不幸既长且愚,不适世用,贫病困蹙,人所不堪,而孺人处之怡然。”①昔日慈母怜子的苦心在这里全部化作朱熹对母亲深深的怀念。朱熹一直铭记着慈母的教诲和抚养之恩,感怀母子相依为命时淡泊而又尽享天伦之乐的日子。祝老夫人也在朱熹的尽心照料下寿逾七十含笑辞世。
乌有反哺之恩,羊有跪乳之义。朱熹为庆贺母亲的生辰还曾经写过一首祝寿诗《寿母生朝》:
秋风萧爽天气凉,此日何日升斯堂。
堂中老人寿而康,红颜绿鬓双瞳方。
家贫儿痴但深藏,五年不出门庭荒。
灶陉十日九不炀,岂办甘脆陈壶觞?
低头包羞汗如浆,老人此心久已忘。
一笑谓汝庸何伤?人间荣耀岂可常!
惟有道义思无疆,勉励汝节弥坚刚。
熹前再拜谢阿娘,自古作善天降祥。
但愿年年似今日,老莱母子俱徜徉。
朱熹在诗中浓墨重彩地渲染了如何对待贫困富贵,突出了母亲超然脱俗的情怀,语言质朴自然,明白如话,母子情深,感人至深。
朱熹母亲对朱熹的精神世界影响深远,朱熹对母亲的感情非常深厚。为了照顾好母亲,朱熹在他一生不是很长的仕途里,曾多次请辞回家孝敬奉养母亲。母亲去世时,他十分悲痛,在母亲的墓旁搭建了一座茅屋守丧,并为该屋取名“寒泉精舍”。守丧结束后朱熹也经常来此居住。到了冬十一月,朱熹考虑到父亲的墓地潮湿,就因当年父亲曾咏有“乡关落日苍茫外,樽酒寒花寂历中”,把父亲的墓从五夫里西塔山迁葬到崇安武夷山市武夷乡下梅村的寂历山,还给父亲写了一篇5000余字的文章,记述了父亲非凡的一生。在新墓完工时,朱熹还特意作了一篇《告先妣文》,把迁墓之事告诉九泉之下的母亲,并亲自把这篇祭文拿到母亲墓前焚化。朱熹住在寒泉精舍里,一边为母亲守丧,一边潜心研究著述,不问世事。其中的清苦是一般人难以想象和承受的,大概也只有失去亲人的人,才能体会朱熹内心的悲凉和凄苦吧。
二、寻根返本,敦亲睦族
曾子说过:“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祭祀祖先是中国人对自己血脉和根的追溯,也是中国人特有的信仰方式,婺源祖籍地就是朱熹信仰情怀的重要根源。为了维系朱氏家族的血脉根源,朱熹还将长子朱塾送到婺源生活。
绍兴十九年(1149年),在等待进京参加铨试之前,朱熹来到了徽州婺源。一是来祖籍地祭祀祖先,二是为了赎回当年父亲典卖的百亩家产。婺源朱氏一族曾经富甲一方,可是,到了朱熹的祖父朱森这一代,已家道中落。朱熹的父亲朱松出生时,朱氏家族已经败落。用朱松自己的话形容就是:“家素贫,俯仰水菽之养,朝不谋夕。”①家徒四壁,艰难度日。
政和八年(1118年),朱松被任命为福建建州政和县尉。为筹路费不得已把婺源祖业的百亩土地抵押给别人,这才得以从徽州婺源来到福建政和暂时安家。现在朱熹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因此便趁着回乡祭祖将典当出去的祖业赎回来。朱熹回到婺源赎回祖产,修葺了祖坟,祭祀了祖先,拜谒了朱氏家庙,看望了朱氏宗族的长老,还凭吊了父亲朱松居住过的老宅,游览了婺源城外父亲曾经在此读书的紫阳山,最后又到徽州歙县拜见了外祖父和母亲娘家的一些亲戚。可以说,朱熹此行是衣锦还乡,心满意足了。
朱熹一生辗转多地,却对出生地尤溪念念不忘,虽然成年后朱熹入朝为官,四处讲学,但即使在交通不便、路途遥远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回到尤溪。朱熹回尤溪主要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情是为亲人奔丧。朱熹的舅舅祝峤当年跟随朱熹父亲,从老家徽州歙县来到福建尤溪并在尤溪成家立业,所以朱熹小时候和舅舅生活在一起,他们之间感情非常深厚。乾道三年(1167年),朱熹接到舅母去世的消息后,立刻从崇安县五夫里赶到尤溪奔丧。四年后舅舅病逝时,距离朱熹母亲去世不到两年,朱熹还在给母亲守丧,按照古礼,丁忧期间可以不去参加任何人的葬礼,但是朱熹听到舅舅去世的消息后立刻南下到尤溪为舅舅奔丧。
第二件事情是助力办学。为了帮助尤溪办学,朱熹曾先后三次回到尤溪县学。第一次是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当时是林嶷担任尤溪知县,他与朱熹志同道合,在尤溪兴建了尤溪县学的藏书楼,建成之后,朱熹便回尤溪表示祝贺。朱熹第二次回到尤溪县学是乾道七年(1171年)。尤溪知县石子重听说朱熹回尤溪为舅舅奔丧,便邀请朱熹处理完丧事后到尤溪县学讲课。第三次到尤溪县学是乾道九年(1173年)。石子重重修尤溪县学宫后邀请朱熹参加庆典,朱熹徒步走了500多里,专程参观了修葺一新的学宫,还撰写了《重修尤溪庙学记》。朱熹看到尤溪县学越办越好,声名鹊起,连周边的学子都纷纷背着干粮来求学,也很想让自己的小儿子朱在到尤溪上学,只可惜路程太远。朱熹曾遗憾地说:“小儿子没有地方读书,我心里非常着急,可是五夫里离尤溪县太远了,无法将儿子送到尤溪上学,真是太遗憾了。”
朱熹回尤溪做的第三件事情是重游故居,追思缅怀父亲。朱熹每次回到尤溪,都会到父亲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看看。有一次,朱熹来到父亲生前任尤溪县尉的地方,就以父亲的号“韦斋”为题写了“韦斋旧治”四个大字,并请石子重作《韦斋记铭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朱熹回到尤溪的故居郑氏馆舍,走进儿时生活过的院子,怀念起童年时快乐的时光。看着池塘边的老屋,顿觉老屋依旧,却物是人非。当他看到父亲在馆舍墙壁上题写的《蝶恋花》词“清晓方塘开一镜,落絮飞花,肯向春风定”时,立刻被父亲词中那清新淡雅的意境所感染,仿佛又回到父亲身边,聆听父亲的教诲。“清晓方塘开一镜”一句更是让朱熹想起儿时熟悉的郑氏馆舍前的池塘,童年学习的场景历历在目。朱熹顿时思如泉涌,诗兴大发,随口咏出那首脍炙人口的《观书有感(其一)》:“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把对故乡和亲人的怀念都融入诗情和义理之中。
思想需要滋养,心灵需要家园。正是家乡的风土人情和朱熹的家乡情怀滋养了朱熹这一伟大的思想家。淳熙三年(1176年)春,朱熹重回尤溪,来到郑氏馆舍,受主人之邀题写了“读书起家之本,和顺持家之本,循理保家之本,勤俭治家之本”。这是朱子治家思想的最初表达,也是《朱子家训》的雏形,可见尤溪山水草木的浸润、亲情乡情的脉动对朱熹的人生影响是如此深远且绵长。
第二节 伉俪情深
“岁序流易,雨露既濡,念尔音容,永隔泉壤。一觞之酹,病不能亲,谅尔有知,尚识予意。”这是朱熹在临终前抱病为亡妻刘清四写的催人泪下的《墓祭文》,表达了对亡妻至死不渝的感情,读来令人动容。
刘清四是刘勉之的女儿,于南宋绍兴十八年(1148年)与朱熹结婚,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共同生活了20多年。她是朱熹的贤内助,孝敬公婆,勤俭持家,含辛茹苦抚养子女,还经常在繁忙家务之余为朱熹誊录文稿。
琴瑟和鸣,伉俪情深。新婚的朱熹和刘清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新婚蜜月也尽是朱熹和妻子的“红袖添香伴读书”。一日,朱熹与刘清四读到谢灵运《登池上楼》中的“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句及谢灵运梦中得佳句的传说时很受启发,于是便写了一首七绝《自勉》: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遵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古训治家,一年后终如愿以偿:朱熹乡试告捷,中了举人,第二年又考中进士。
几年后,朱熹这首《自勉》诗经学友的传诵渐为世人所知,传抄中人们把《自勉》的诗题改为《劝学》,再后来竟传到了日本,成为脍炙人口、老幼皆知的一首惜时诗。
刘清四于淳熙三年(1176年)病逝,终年46岁。第二年,朱熹将爱妻安葬在建阳,并开双穴,决定自己百年之后要与妻子“生不同时死同穴”。后来朱熹终身没再续弦,独自生活了20多年,真的是琴瑟和鸣、伉俪情深。宁宗庆元六年(1200年)朱熹去世,后人遵从其遗愿,把他与妻子刘清四合葬在建阳唐石里大林谷,长眠在他们生前选定的地方,迄今已有800多年。
第三节 朱熹教子
朱熹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也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他在家庭教育方面也是成功的典范。他认为最和谐的父子关系应是“父慈子孝”,父之慈体现在父母对子女的慈爱与教育,子之孝体现在子女对父母的奉养与敬重。只有这样才合乎天性,理所当然。他认为“父子有亲”是一种天性的仁爱之心,即“亲”的教育。朱熹特别提出要从“父子相隐”和“父子相责”做起,父亲和儿子做错了事互相包涵即为“父子相隐”,但“父子相隐”超过一定限度就要实行另一原则“父子相责”,即要及时规劝告诫。
一、父慈子孝
幼年朱熹深受父亲影响,继承了二程的理学思想,父亲的道学可谓是朱熹理学形成中的一股“源头活水”。
朱熹在父亲的影响下从道学理,发奋读书,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理学体系,成为一代理学宗师。朱熹学术、政绩斐然,家庭教育方面更是教子有方,堪称楷模。朱熹送儿子就读桐江书院时写的《送子入板桥桐江书院勉学诗》以及《朱子家训》等,无不彰显了朱熹在家庭教育上对待子女们的父慈子孝、严爱有加。
朱熹在淳熙九年(1182年)提举浙东茶盐公事兼主管台州崇道观时,认识了当地名儒方斵,对方斵创办的桐江书院非常认可,并手书了“桐江书院”和“鼎山堂”两匾相赠。他还慕名将儿子送到桐江书院学习。据清光绪年间《板桥方氏宗谱》记载,朱熹还特意写了一首题为《送子入板桥桐江书院勉学诗》的诗:
当年韩愈送阿符,城南灯火秋凉初。
我今送郎桐江上,柳条拂水春生鱼。
汝若问儒风,云窗雪案深工夫。
汝若问农事,晓烟春雨劳耕锄。
阿爹望汝耀门闾,勉旃勉旃勤读书。
可见,朱熹对儿子入板桥桐江书院学习充满了期待,希望儿子能勤奋读书,知晓农事,争取早日功成名就,光耀门楣。
朱熹在《朱子家训》中说:“君之所贵者,仁也。臣之所贵者,忠也。父之所贵者,慈也。子之所贵者,孝也。兄之所贵者,友也。弟之所贵者,恭也。夫之所贵者,和也。妇之所贵者,柔也。”
朱熹在家庭教育上首先倡导家庭和谐,要求父母对待子女要严慈有度,教子有方,子女对待父母长辈要孝敬尊重,兄弟姐妹间要恭敬友爱,夫妻间要以礼和睦。
重视子女教育一直是我国家庭教育的优良传统。孔子训诫儿子鲤,在庭院中要求儿子学《诗》学《礼》,孔子“庭训”也成为朱熹教育儿子的榜样。朱熹以“勤”“谨”二字严格要求子女。朱熹从事讲学几十年,有非常丰富的教育经验。他对子女的教育也有自己的方法,不只是耳提面命、训导规范,更以言行举止率先垂范。朱熹在《训子从学帖》中比较全面地表达了自己的家庭教育思想和理念。
二、家书缘起
和大多数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朱熹认为他的长子朱塾“自幼开爽,不类常儿”,对儿子“意甚望之”,充满了殷切期望。除了亲自授课,还特意聘请德高望重的老师来教育。但事与愿违,朱塾小时候虽然聪颖,却比较懒散,以至于朱熹在与好友吕祖谦的通信中不无感慨地说“此儿绝懒惰”,“既不知学,又不能随分刻苦作举子文”。朱熹担心儿子在家不能专心学习,耽误学业,就采取“易子而教”的方法,将朱塾送到远在婺州(今浙江金华)的好友吕祖谦那里学习。儿行千里父担忧,乾道九年(1173年),朱熹在朱塾离家时专门写了《训子从学帖》,语重心长地对朱塾在外求学生活提出了注意事项,一片殷殷慈父之情、爱子之意跃然纸上,该帖也成为家书名篇。
三、爱的叮咛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朱塾即将离家求学,朱熹对他的叮嘱都融进这封劝学家书——《训子从学帖》之中。他从学习、交友、处世、待人等几个方面对朱塾出门在外的求师问学和饮食起居作了详细的规范和要求。
朱熹认为一个人要想学有所成,就必须处处留心,随时请教,勤学好问,敦厚忠信,见贤思齐,唯善是取。交友一定要谨慎,不得搬弄是非,也不得背后说人长短。与人相处时,一定要懂礼貌,做一个有修养的人,不可目中无人,骄傲自大。言行不可以放肆,说话时要考虑清楚了再说,不可话中带刺,更不能说粗话、脏话。对人说话要谦和,不能说狂妄自大的话,在公共场所不可大声嬉笑、吵闹。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谦虚,都不能自以为了不起,对别人要恭敬,不能盛气凌人、趾高气扬。
正所谓“爱之深,言之切”,朱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句句谆谆教诲,严中有爱,爱中有度。元代学者陈栎称它“细大不捐,详曲必尽,末警策数十语,深切著明”(《陈定宇先生文集》卷十三)。这篇家书对后世影响很大,成为名门仕宦之家教育子孙的良策,后世许多学校也将其中的某些内容作为校规施行。
附:《训子从学帖》
途中事,凡事不得纵恣,如在父母之侧,逐日食后或晚间三两次,下轿徐行,以宽仆夫之力。登高历险,皆须出轿以防不测。遇津渡切勿争先,舟中人已多,宁少随后,戒饬仆从勿与人争。寻店不可太迫岩险及侵水际。晚间少食,夜间早睡,留亲仆在房内以防寇盗。
过州县市井择旷僻清静店舍安泊,闭门静坐不得出入,虽店中亦不必行,勿妄与人接。寻常到店肆,自有一种闲人来相问劳,但正色待之,勿与亲接可也,共与之饮食,或同行出入,未有不为所误者。可戒,可戒!博戏之场,酒食之肆,皆不可辄入。推此类则其余可知。不得妄费钱物买饮食杂物。
到婺州事师如事父,凡事咨而后行,听受其言切须下气怡色,不得辄有争辩。
朋友年长以陪丈人行也。十年以长兄事之。年少于己而事业有贤于己者,厚而敬之。
初到便禀先生合做甚工夫。自写一节目,逐日早起夜眠,遵依趱趁,日间勿接闲人说闲话,虽同学亦只可说义理文字而已,专意办自己工夫,则自然习熟进益矣!课册随众赶了,不得拖延怠慢,早晚授业请益随众,不得怠慢。日间思有疑,用册子随手札记,候见质问,不得放过所闻诲语,归安下处思省切要之语,逐日札记归日要看。见好文字亦录取归来。
不得擅自出入,与人往还,初到问先生,有合见者见之,不合见则不必往。人来相见亦咨禀,然后往报之。此外不得出入一步。
居处须是恭敬,不得倨肆惰慢,言语须要谛当,不得戏笑喧哗。
凡事谦恭,不得尚气凌人自取辱。
不得饮酒荒思废业,亦恐言语差错,失己忤人,尤当深戒。不可言人过恶及说人家长短是非。有来告者,亦勿酬答,于先生之前,亦不可说同学之短。
交游之间尤当审择,虽是同学亦不可无亲疏之辨,此皆当请于先生,听其所教。大凡敦厚忠信,能攻吾过者,益友也;其谄谀轻薄,傲慢亵狎,导人为恶者,损友也。推此求之,亦自合得五七分,更问以审之,百无所失矣。但恐志趣卑凡不能克己从善,则益者不期疏而日远,损者不期近而日亲,此须痛加检点而矫革之。不可荏苒渐习,自趋小人之域,如此则虽有贤师长,亦无救援自家处矣。
见人嘉言善行,则敬慕而记录之,见人好文字胜己者,则借来熟看或录而咨问之,思与之齐然后已,不拘长少,惟善是取。
以上数条,切宜谨守,其所未及,据此推广,大抵只有勤谨二字。循之而上,有无限好事,吾虽未敢言而窃为汝愿之;反之而下,有无限不好事,吾虽不欣言而未免为汝忧之也。盖汝若好学,在家足可读书作文,讲明义理,不待远离膝下千里从师。汝既不能如此,即是自不好学,已无可望之理,然今遣汝者,恐汝在家汩于俗务,不得专意,又父子之间不欲昼夜督责,及无朋友闻见,故令汝一行。汝若到彼,能奋然勇为,力改故习,一味勤谨,则吾犹有望焉。不然则徒尔劳费,只与在家一般,他日归来又只是在家伎俩人物,不知汝何面目归见父母亲戚乡党故旧耶?念之,念之!毋忝尔所生,在此一行,千万努力。
到婺州先讨店权歇泊定,即盥栉具服去见吕正字。初见便禀某以大人之命,远来亲依先生讲席之下,礼合展拜,倘蒙收留,伏乞端受,便拜两拜。如未受,即再致恳,云:未蒙纳拜,不胜皇恐,更望先生尊慈特赐采纳况某于门下。自先祖父以来,事契深厚,切望垂允,又再拜跪。叙寒暄毕,又进言:某晚学小生,久闻先生德义学问之盛,今日幸得瞻拜,不胜慰幸。坐定茶毕,再起叙晚学无知,大人遣来从学之意,窃闻先生至诚乐育,愿赐开允,使某早晚亲炙,不胜幸甚。又云来时大人拜意,有书投纳,即出书投之,云云。大抵礼教务要恭谨详缓,不要张皇颠错。
付长子塾
(选自《紫阳朱氏建安谱》“留题”部分)
四、谨记父训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朱塾看了父亲这封感人肺腑的信,渐渐地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决心除掉旧习,好好学习。朱塾到达婺州后,吕祖谦把他安顿在名士潘叔度家中。朱塾便与潘叔度的弟弟潘叔昌一起就读于丽泽书院。
第二年秋天,在婺州求学已一年有余的朱塾,回家探视父母。朱熹看到儿子的表现大有进步,非常欣慰,赶忙写信给吕祖谦表达谢意,肯定了好友对朱塾的教育,之后朱熹让儿子继续从学于吕祖谦,还把自己所注的《大学》《中庸》新刻本托儿子带给吕祖谦。淳熙八年(1181年)三月,朱熹再次写信给吕祖谦,希望儿子能继续跟随他完成学业。不幸的是,吕祖谦当时已身患重病,于该年七月底病逝,终年45岁。
朱塾先后从学于福建建阳陈焯、蔡元定,崇安欧阳光祖,浙江婺州吕祖谦等,进步很快,终于学有所成,后来官至淮西转运使湖南总领,赠中散大夫、吏部侍郎。
朱熹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为根本,为人从“勤”“谨”二字着眼,告诫儿子要勤学、勤问、勤思,谨起居、谨言谈、谨交友,敦厚忠信,见贤思齐,对今天的家庭教育仍然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第四节 父女情深
一、为女择婿与之相处甚有益
至圣先师孔子曾将自己的女儿与侄女分别许配给了自己青睐的两个弟子——公冶长和南容。朱熹和孔子一样,他也有一个非常得意的弟子叫黄榦,于是就把自己的二女儿朱兑嫁给了他。这就是至今还流传着的朱熹为女择婿的故事。
黄榦(1152—1221年),字直卿,号勉斋,闽县(今福州)人。他是建阳“潭阳七贤”之一,主要著作有《黄勉斋先生文集》《晦庵先生语续录》《朱侍讲行状》等。黄榦从小聪明好学,七八岁时就开始学习儒家经典。在求学时,他“不屑为举子业,慨然有求师问道之志”,与大多数青年学子不同。黄榦从学于朱熹还有一个小故事。
黄榦久闻朱熹的大名,决意求师于朱熹,遂于淳熙三年(1176年)的冬天拜别母亲,冒着大雪,翻山越岭来到五夫里拜师。不巧的是,朱熹外出讲学了,黄榦只好在客栈中耐心等候。他每天守在客栈,甚至连夜里睡觉都衣不解带,只盼望着朱熹一回来就能立即拜见,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可谓“卧起一榻,不解衣者二月”。
拜师后,黄榦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探究理学,不沾染一点世俗之事,深得朱熹的称赞。朱熹非常欣赏黄榦的才华与人品,对其有“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益”的评价,于是将自己的二女儿朱兑许配给他,并令其于淳熙九年(1182年)完婚。作为朱熹的得意门生,黄榦追随朱熹多年,成为朱熹最坚定的学术传人、朱熹学术研究和书院教学的得力助手,为朱子理学的传播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黄榦在为朱熹写的《朱侍讲行状》中评价朱熹“绍道统,立人极,为万世宗师”。
二、安贫乐道葱汤麦饭两相宜
由于父亲朱松早逝,全靠母亲一人劳作维持生计,所以朱熹的生活非常清苦,后来虽然做了官,成了有名的学者,但还是一直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他为官清廉,生活清贫,有时甚至要向别人借贷才能维持生计。据说许多年青人慕名来求教,朱熹也只能拿豆麦干饭和青菜汤来招待他们。他对自己的生活要求很低,只求“衣取蔽体,食取充饥,居止取足以障风雨”,从不奢侈浪费。
有一天,朱熹去女儿朱兑家做客,女儿见父亲来了非常高兴,无奈家境贫困,没有美酒佳肴,只得端出葱汤和麦饭招待父亲。女儿深感愧疚。朱熹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很开心地吃了,并笑着安慰她。吃完饭后,朱熹走进书房,铺开宣纸,挥毫泼墨赋诗一首:
葱汤麦饭两相宜,葱补丹田麦疗饥。
莫谓此中滋味薄,前村还有未炊时。
女儿读后顿时面露笑容,朱熹也朗声大笑,可见朱熹是位宽厚慈爱的好父亲。不久,这首诗不胫而走,传遍了五夫里,传遍了武夷山。朱熹崇尚节俭的美德成为佳话,众口皆碑。后来这首诗被黄榦及黄氏子孙作为家训世代传诵。安贫乐道、勤俭持家、良好的家风是家庭教育成功的重要保障,朱熹的家庭教育无疑是成功的。
三、铭文寄思哀汝生前婉而慧
朱巳(1173—1187年),朱熹的三女儿。早年嫁给了赵几道,却不幸早逝。朱熹痛失爱女,非常难过,专门为她撰写了有名的悼文。铭文如下:
朱氏女,生癸巳。因以名,叔其字。父晦翁,母刘氏。生四年,呱失恃。十有五,适笄珥。赵聘入,奄然逝。哀汝生,婉而慧。虽未学,得翁意。临绝言,孝友悌。从母藏,亦其志。父汝铭,母汝视。汝有知,尚无畏。宋淳熙,岁丁未。月终辜,壬寅识。
铭文虽然短小,却读来字字血、声声泪,深切地体现了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和思念,父女情深,读之令人动容。
附注
①《朱文公文集》之《尚书吏部员外郎朱君孺人祝氏圹志》。 ①朱松:《韦斋集》卷九。
知识出处
《为有源头活水来》
本书通过“紫阳朱氏溯源”“望子成龙的朱松”“穷经明理的朱熹”“忠孝诗书传家风”“理学宗师的后裔”“历代朱姓名人传略”“垂训后世”七章,论述了朱熹开创的家风以及对朱氏家族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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