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对文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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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熹与中国文化》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142
颗粒名称: 二、对文学的影响
分类号: B244.7
页数: 5
页码: 399-403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熹思想对文学产生过积极影响,但其道本文末,善为本质,美是表现,以理统情的思想,亦一定程度地束缚了文学的发展,对文学产生了消极的影响。
关键词: 文学 理学 文与道 情与理 积极影响 消极影响

内容

朱熹著文,富于文采,文字优美,明白易懂,寓深刻的哲理于通俗浅近的文字之中,并善譬喻以说理,增强了其思想内容的感染力;朱熹作诗,主张适度抒怀,感物而道情,诗情与道不相妨,不仅创作了大量的诗作,而且达到了相当高的成就,不少好诗既富情趣,又深涵哲理,脍炙人口,为人们所称颂。朱熹作为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在文学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这个事实表明理学和文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互相沟通,而非一定要反对理学,摆脱理的束缚才能在文学上取得成就。正是由于文与道、情与理的结合,才使文学作品具有深刻的内涵,能够打动人心,引起心灵共鸣,催发人心向上;而脱离理性,单纯追求自然情欲的文学描写的作品,则使人性与兽性混为一区,难以提高人的素质,而流于玩物丧志和因感性欲望的过度泛滥而造成社会生活失序,其历史和现实经验教训均值得吸取。
  朱熹思想对文学产生过积极影响,但其道本文末,善为本质,美是表现,以理统情的思想,亦一定程度地束缚了文学的发展,对文学产生了消极的影响。
  (一)对文学影响的积极面
  朱熹在道本文末的前提下,提出文道合一、美善合一、情道不悖、诗理结合的思想,强调理性对文学的指导,重视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教育、认识功能,纠正华丽文风,批判淫佚之作,提高文学的理性自觉,抵制追求巧文丽辞以及放纵情欲描写的不良习气,通过文学作品,发挥其教化功能,提升人的道德理性。这是对儒家传统文学观的继承和发展,并对中国文学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受朱熹文学思想的影响,崇尚说理、文道结合的文风逐步形成。朱熹曾说:“文字到欧、曾、苏,道理到二程,方是畅。”(《朱子语类》第3309页,卷一百三十九)并赞扬“欧公文章及三苏文好”(同上),主张把文与道结合起来。这一思想对后世产生影响,不少人力图把朱熹之道统与欧曾苏之文统相互融通,体现文道合一的原则。如明初文学家宋濂指出:“大抵为文者,欲其辞达而道明耳。吾道既明,何问其余哉。”(《宋文宪集》卷二十六,《文原》)认为作文的目的在于辞达以明道,而明道则须建立在辞达的基础上。贝琼也说:“尝闻儒先君子之论文者,务合于道,非徒以其词高一世为工也。”(《清江贝先生集》卷二十八,《唐宋六家文衡序》)强调为文须合于道,无须片面追求文词之工。
  王夫之的文学观也受到朱熹的影响,主张文学作品所抒发的情应与理性相结合,而不得相互违背。他说:“诗原情,理原性,二者岂反驾者哉?”(《古诗评选》卷二)这是对朱熹诗理结合、情性不离思想的继承。在性情关系上,王夫之提出“惟性生情,情以显性”(《读四书大全说》卷二)的思想,主张以性节情,反对情夺其性。这与朱熹既指出《诗》言其情,又主张得性情之正,以义理解《诗》的思想有相同之处。
  朱熹的文道合一与程颐作文害道的思想有所不同。作文害道说的提出,目的在于明儒家圣人之道和新儒学的义理,以批评作文只重形式,追求外在的文辞华丽、语言工整,而不注重文章的思想内容的弊病。这在当时对于促进新思想的产生,具有一定的意义。二程并不是要否定作文本身,程颐本人就作了大量的文章,他们反对的只是缺乏思想内容的文章,要求把文章作为传道的工具,但二程对道的重视和对文的轻视是显而易见的。朱熹在重道轻文上虽与二程相似,但他在道本文末的基础上并不排斥诗文,而是主张把文道统一起来,“即文以讲道”。并认为要作得好文章,须是理会道理,明其理,则自然发为好文章、好诗。虽把作好文章放在第二位,但仍然肯定好文章、好诗的价值。朱熹的这一思想把道作为文学的灵魂,重视理性对文学的指导,同时把二者结合起来。这无疑对中国文学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也是对缺乏思想内容的浅俗文学的批评。
  (二)对文学影响的消极面
  朱熹把道本文末强调得过头,形成过分重视道、善、理,而忽视文、美、情的流弊,这又束缚了文学,影响文学的自然发展。并遭到人们的批评。宋末文学家刘克庄对理学流行后出现的贵理贱情的流弊提出批评。他说:“近世贵理学而贱诗赋,间有篇咏,率是语录、讲义之押韵者耳。”(《吴恕斋文集序》)由于贵理学,贱诗赋,使诗赋创作的发展受阻,以致言理而不言情,把言情之诗混同于语录、讲义等教化之文。这是朱学盛行后出现的弊端。
  元代许衡受朱熹思想的影响,亦重道轻文,甚至把朱熹归于“不说作文”,而只重道一类,更发展了程颐作文害道说的流弊。他说:
  论古今文字曰:二程朱子不说作文,但说明德、新民,明明德是学问中大节目。此处明德三纲五常九法立,君臣父子井然有条,此文之大者,细而至于衣服饮食起居洒扫应对亦皆当于文理。今将一世精力专意于文,铺叙转换极其工巧,则其于所当文者,阙漏多矣。今者能文之士道尧舜周孔曾孟子之言如出诸其口,由之以责其实,则霄壤矣。使其无意于文,由圣之言求圣人之心,则其所得亦必有可观者。文章之有害,害为道。(《鲁斋遗书》卷二)
  在这里,许衡把文与道对立起来,在他看来,朱熹与二程一样,都不说作文,但讲明道之事。这虽然对朱熹思想有所误解,但朱熹的重道轻文倾向的确也带来了消极影响的一面,尽管朱熹本人没有提出过作文害道的见解,也并不认为作文就一定害道,然而许衡坚持作文害道的观点,并把它归于二程朱熹,说明朱熹道本文末的思想客观上对文学产生了负面影响。
  李贽对理学重道轻文观念的批评在文学批评史上具有深刻意义,同时也揭露了朱熹思想对文学的消极影响。其时,朱学经统治者的提倡被定为官学,其流弊已日渐显露。朱熹存理去欲、崇性抑情、重道轻文的思想渗透到文学领域,使文学深受其影响。李贽站在传统理学的对立面,一反程朱重道轻文、存理去欲的观念,主张复归自然,认为“自然之性,乃是自然真道学也”(《续焚书》卷三,《孔融有自然之性》)。强调“道不离人”,而“人必有私”,反对脱离人的物质欲望和自然之性而空谈道理。李贽提出的“童心”说,集中反映了其文学主张。他说:“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甚么‘六经’,更说甚么《语》、《孟》乎?”(《焚书》卷三,《童心说》)认为天下最好的文学作品都是“童心”的产物,而“童心”与道相对立,一切体格的文学都源于“童心”,而非“六经”、《语》、《孟》之道,只要“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就能写出好的作品,而用不着所谓的“道”。李贽把“童心”作为“道”的对立面,认为“文”出于“童心”,而不出于“道”。这是对朱熹道本文末文学理论的批判,从根本上动摇了朱熹“文皆是从道中流出”说的基础。这对于抵制朱学流弊对文学的消极影响,恢复文学的自性,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汤显祖、袁宏道是明代主情而去理的文学家。为文力主“情”,反对去人欲的程朱之“理”。在其文学作品中,情与理的冲突,反映了对朱学崇性抑情、存理去欲价值观的批判精神。汤显祖文艺理论的核心是情而不是理或道。他说:“世总为情,情生诗歌。”(《耳伯麻姑游诗序》)认为一切文学艺术都是情的产物,并把“诗言志”的志,解释为“志也者,情也”,强调以情统志,提倡情教,而不是理教。袁宏道指出:“学问到透彻处,其言语都近情,不执定道理以律人。”(《德山麈谈》)肯定情,批评以道理律人,这是对程朱存理去欲、崇性抑情观念的否定。袁宏道从肯定情出发,同时也提倡趣,即兴趣,类似于今天所说的审美感受。指出:“趣得之自然者深,得之学问者浅。……入理愈深,然其去趣愈远矣。”(《叙陈正甫会心集》)“趣”与自然相联系,而与理相对。进而“一变而去辞,再变而去理”,倡“趣”而去“理”,表现出袁宏道文学观的主旨。汤显祖、袁宏道重情而去理的思想是继李贽之后,对朱熹理学文学观的又一批评,亦是对其负面影响的针砭。
  质言之,朱熹对中国文学的影响,既有积极的一面,又有消极的一面。以其重视理性对文学的指导,提倡文道合一、情道不悖、诗理结合,在肯定理性的前提下,主张适度抒怀,感物道情,作好文章、好诗,以增加诗文的感染力,这对文学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以其重道轻文,崇性抑情,以及存理去欲的理欲观,又对文学产生了消极的影响,束缚了文学的发展。尽管朱熹重道轻文的文学理论有偏颇之处,但他强调和注重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教育、认识功能,这有其积极意义和价值。然而其流弊也正在于把积极因素强调得过头,而走向反面,使文学成为道德的奴婢。要使新文学健康发展,就须扬弃而不是抛弃朱熹及传统儒学的文学观,批判其弊端,吸取其有价值的思想,把理性与文学、思想与艺术、美与善、自然与伦理结合起来,而不是互相排斥和互相脱节。

知识出处

朱熹与中国文化

《朱熹与中国文化》

出版者:贵州人民出版社

本书作者把朱熹置于中国文化发展的大背景下,从各个领域系统、全面地研究了朱熹思想及其与理学思潮、同时代的文化派别,以及与中国文化的相互关系。论书了朱子学的理论构成、特征及其在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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