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道教、道家的批评与吸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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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熹与中国文化》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4106
颗粒名称: 一、对道教、道家的批评与吸取
分类号: B244.7;B95
页数: 6
页码: 298-303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熹在青少年时期曾与佛教和道教接触,拜禅师道谦和庐山道士虚谷子刘烈为师,受到佛学和道教思想的影响。他与多位道士交往,其中包括庐山道士虚谷子刘烈等。朱熹晚年考释道书,探讨道教的内丹修炼之说,并在儒学的基础上对道教进行批评和吸收思想。
关键词: 朱熹 宗教 道教 批评吸取

内容

朱熹青少年时出入佛老,除拜禅师道谦为师,受到佛学影响外,也曾问学于庐山道士虚谷子刘烈,同他论《易》学,问金液还丹修炼之法,细读了虚谷子的《还丹百篇》①。据陈荣捷教授统计,朱熹与道士来往,《文集》所载,凡十数人。生平交游,必不止此数。比起朱熹以前的周敦颐、张载、二程,同时的陆九渊,以后的王阳明为多②。朱熹晚年考释道书,作《参同契考异》、《阴符经考异》,探讨道教的内丹修炼之说。在与道教的交涉中,朱熹既站在儒学的立场,对其提出批评,又吸收了道教、道家的一些思想,用以丰富自身。
  (一)对道教、道家的批评
  唐代韩愈以来的学者对道教、道家的批评为朱熹所继承,他批评道教乱道,指出“今极卑陋是道士,许多说话全乱道”。(《朱子语类》第2991页,卷一百二十五)朱熹所理解的道与道教之道不同。他说:
  儒教自开辟以来,二帝三王述天理,顺人心,治世教民,厚典庸礼之道;后世圣贤遂著书立言,以示后世。及世之衰乱,方外之士厌一世之纷拏,畏一身之祸害,耽空寂以求全身于乱世而已。及老子倡其端,而列御寇庄周杨朱之徒和之。孟子尝辟之以为无父无君,比之禽兽。然其言易入,其教易行。当汉之初,时君世主皆信其说,而民亦化之。虽以萧何曹参汲黯太史谈辈亦皆主之,以为真足以先于“六经”,治世者不可以莫之尚之。及后汉以来,米贼张陵、海岛寇谦之之徒,遂为盗贼。曹操以兵取阳平,陵之孙鲁即纳降欵,可见其虚缪不足稽矣。(同上第2993—2994页)
  指出儒家重礼义之道,讲治世教民;而道家及道教则厌世避祸,崇尚空寂以保全其身。联系道家分析了道教形成和产生的社会根源,即由于“世之衰乱”,使得“方外之士”由厌世到出世,从老子倡其端起,经列御寇、庄周、杨朱等道家人物,到汉初学黄老之言诸人,道教逐步孕育,至东汉张陵倡导五斗米道,成为道教中最早的一派。其后张陵孙张鲁于汉末在汉中建立政教合一政权近三十年。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曹操攻汉中,张鲁降曹。北魏时,道士寇谦之清整道教,建立北天师道。从朱熹把道教称之为“米贼”、“盗贼”,可见他对道教所持的批评与排斥态度。
  朱熹对道教的批评涉及其神仙思想和长生不死说。他说:“老氏初只是清净无为。清净无为,却带得长生不死。后来却只说得长生不死一项。如今恰成个巫祝,专只理会厌禳祈祷。这自经两节变了。”(《朱子语类》第3005页)洞察道教根于老子无为之学,并批评道教“三清”说仿照佛教之“三身”说。指出:
  道家之学,出于老子。其所谓“三清”,盖仿释氏“三身”而为之尔。佛氏所谓“三身”:法身者,释迦之本性也;报身者,释迦之德业也;肉身者,释迦之真身,而实有之人也。今之宗其教者,遂分为三像而骈列之,则既失其指矣。而道家之徒欲仿其所为,遂尊老子为三清:元始天尊,太上道君,太上老君。而昊天上帝反坐其下。悖戾僭逆,莫此为甚!且玉清元始天尊既非老子之法身,上清太上道君又非老子之报身,设有二像,又非与老子为一,而老子又自为上清太上老君,盖仿释氏之失而又失之者也。(同上)
  认为佛教的“三身”说已失之,而道教的“三清”说去仿照和抄袭,则失之又失。表现出对道教杂于佛教之说的不满。并指出道教的“三清”说违背纲常名教,使昊天上帝的地位降至老子之下,其朝廷的位次不正。这是以儒家伦理原则对道教的批评。进而,朱熹批评道教教主老子出人理之外,而害伦理。他说:“老子是出人理之外,不好声,不好色,又不做官,然害伦理。”(《朱子语类》第2988页,卷一百二十五)就其不讲儒家伦理道德而言,其老子之道与儒学之道形成鲜明的对照,而与出世主义的佛教有着类似之处。故在维护儒家伦理原则问题上,朱熹常常把道佛联系起来提出批评。指出:“佛老之学……只是废三纲五常,这一事已是极大罪名!”(《朱子语类》第3014页,卷一百二十六)这也是朱熹新儒学与出世主义的佛、道二宗教的基本分歧。朱熹亦批评老子不尽社会责任,没有担当精神。他说:“老子是个占便宜、不肯担当做事底人,自守在里,看你外面天翻地覆,都不管。”(《朱子语类》第3253页,卷一百三十七)这正是儒学积极入世与道家消极避世的区别所在,这个批评,也同样适合于道教。
  (二)对道教、道家的吸取
  朱熹在批评道教、道家的同时,也受到其影响,吸收了一些道家、道教的思想,以丰富自身。朱熹对道教、道家的吸取主要表现在吸取道家、道教哲学的道本论思想,以及借鉴道教之图等方面。
  朱熹以道为宇宙本体是对道家道教思想的吸取。他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是气,不是道,所以为阴阳者,乃道也。”(同上第1896页,卷七十四)以道为所以阴阳的本体。并指出,道作为宇宙本体,它是无形象、无声臭、超越形器之上的。他说:“道本无体。……那无声无臭便是道。”(同上第976页,卷三十六)所谓无形体、无声臭,即是超经验、超感觉的观念。道作为观念性的精神实体,又是构成万物的阴阳之气存在的根据,故道为宇宙万物的本体。朱熹说:“一阴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一阴而一阳者,是乃道体之所为也。”(《朱文公文集》卷三十六,《答陆子静五》)朱熹的这一思想是对道家道本论的吸取。老子认为,道不同于具体事物,它不可感知,视、听、搏而不得,虽说道没有形象,无声无臭,但它却是具体万物的主宰者。《老子》十四章说:“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道不仅无形象,不可感知,而且超越时空,可以执古御今,以认识道的规律。朱熹对此加以吸取,他说:“若论道之常存,却又初非人所能预,只是此个自是亘古亘今,常在不灭之物。”(《朱文公文集》卷三十六,《答陈同甫六》)认为道非人的主观意志所能干预,是永恒不灭的存在。
  此外,老子论述道本论的“谷神不死”的观点也为朱熹所吸取,以阐述其道生物的思想。《语类》载:
  问:“谷神不死”。曰:“谷之虚也,声达焉,则响应之,乃神化之自然也。‘是谓玄牝’。玄,妙也;牝,是有所受而能生物者也。至妙之理,有生生之意焉,程子所取老氏之说也。”(《朱子语类》第2995页,卷一百二十五)
  《老子》第六章为“谷神不死”,讲“谷神”(道)永恒存在,它是万物产生的总根源,具体事物有限,有生有灭,而产生万物的道却是无尽无限的。朱熹肯定了老子的这一思想,以此说明道能生物,有生生之意,并指出二程对此也有所取。朱熹所谓“程子所取老氏之说”,是指二程曾言:“老氏‘谷神不死’一章最佳。”(《程氏遗书》卷三)二程对老子“谷神不死”说的肯定,表明对其道本论哲学的吸取。朱熹亦说:“谷虚。谷中有神,受声所以能响,受物所以生物。”(《朱子语类》第2994页,卷一百二十五)指出道受物所以生物,为生物之本原。并认为老子之说亦有可取处。“问:‘老子之言,似有可取处?’曰:‘它做许多言语,如何无可取?如佛氏亦尽有可取,但归宿门户都错了。’”(同上第2994—2995页)客观地承认老佛之说均有可取之处,而不是对佛、道一味地排斥,其取舍的目的在于为建构新儒学的思想体系服务。道家的道本论哲学为道教哲学所吸取,这种道本论哲学在以往儒学的思想体系里不曾有,二程朱熹加以吸取,把道与理等同,道作为宇宙本体,又具有儒家伦理的内涵。既吸取道家、道教的道本论哲学形式,以弥补儒学体系之不足,又把本体之道与儒家伦理结合起来,以融合儒道,在批判地吸取道教、道家和扬弃其道本论哲学的过程中发展并确立了新儒学的思想体系,从而促进了中国文化的持续发展。

知识出处

朱熹与中国文化

《朱熹与中国文化》

出版者:贵州人民出版社

本书作者把朱熹置于中国文化发展的大背景下,从各个领域系统、全面地研究了朱熹思想及其与理学思潮、同时代的文化派别,以及与中国文化的相互关系。论书了朱子学的理论构成、特征及其在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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