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朱文公祠与仰止堂的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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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903
颗粒名称: (二)朱文公祠与仰止堂的设置
分类号: B244.7
页数: 7
页码: 423-429
摘要: 本文记述了朱熹去世之后,莆田玉湖陈家顾念朱熹的三世交谊与授业之恩,在莆田县学及玉湖先后设立了“朱文公祠”和“仰止堂”,以纪念朱熹并将其作为家族书院。其时陈俊卿的长子、次子均已谢世,主持此事的主要是陈俊卿的四子陈宓。
关键词: 朱文公祠 仰止堂 设置

内容

朱熹去世之后,莆田玉湖陈家顾念朱熹的三世交谊与授业之恩,在莆田县学及玉湖先后设立了“朱文公祠”和“仰止堂”,以纪念朱熹并将其作为家族书院。其时陈俊卿的长子、次子均已谢世,主持此事的主要是陈俊卿的四子陈宓。陈宓,《宋史》有传,字数太长,兹引明代黄仲昭《八闽通志》的陈宓传记如下:
  陈宓,字师复,号复斋。俊卿之子。少从其兄守、定同游朱文公之门,已而友潘柄、黄榦诸贤。以父任补官,嘉定中监进奏院,轮对,言宫闱仪刑有未正,朝廷权柄有所分,政令刑赏多舛逆。又言人主之德贵乎明,大臣之心贵乎公,台谏之言贵乎直。补外,历南康军、南剑州,所至每为民立久远之图。除直秘阁奉祠。理宗初,李燔、真德秀皆荐宓宜在言地,最后三学生又请起之,没已阅月矣。端平更化用言者,追赠直龙图阁。宓尝为《朱墨铭》,谓朱属阳,墨属阴,以验理欲分寸之多寡。与榦及燔同入庐山,盘旋玉渊、三峡间,俯仰文公旧迹。家居,作仰止堂,像文公于中。又筑沧洲草堂,与诸生讲学。榦暮年论当世志道之士:真德秀、季道传及宓三人而已。所著《论语注义问答》《春秋三传抄读》《通鉴纲目唐史赘疣稿》。①陈宓修建朱文公祠,撰写的《朱文公祠记》云:
  孔子所以为万世师者,学不厌、诲不倦而已。此二者若易而实难,其功若小而甚大,非至圣大贤不足与此。近世有儒宗,其好学也,不惟独得于师,而博采四方士友之长,不惟自有诸位已,而下取一介贱微之善。大而天地阴阳之运,小而鸟兽草木之情,精而道德性命之源,粗而度数仪文之末,二帝三王之道、孔孟周程之心,既有以默参其奥,下至诸子百家天官地志兵机律历,莫不穷其理。其诲人也,无知愚敏钝贵贱疏戚,随其才性曲加诱掖。平生宦游之日少,家居之日多,自朝至暮、自少至老,孜孜矻矻,应接不休。有问斯答如响应声。著书垂训,易箦而后已。呜呼!若文公朱先生者,可谓之学不厌、诲不倦,非即此祠堂所为作也。
  先生所著书数十种,而尤切于世教者,曰《大学章句》《中庸》《章句或问》《语孟集注》《近思录》《家礼》《小学》,家传而人诵之。莆虽蕞尔邑,昔称士乡。先生初仕于泉,及淳熙间,凡三至焉。趋奉承教之士不少。先生没二十二年矣,前辈往往凋谢,晚生益知向慕。校官陈君汲既刊前诸书以惠后学矣,谓诵其书,不知其人,可乎?于是即学宫而祠之。末学小子瞻望其端庄刚毅宽裕温和之容,反复其精微详密深切恳到之诲,可以释师儒不并世之憾矣。苟读其书,而不体诸己,敬其像而不师其心,过斯堂宁无愧乎?陈君谓宓,尝登先生之门,宜记作祠之岁月云。①
  从上记“即学宫而祠之”的文字中,我们可以知道,陈宓在朱熹去世22年之后,即大致在嘉定十五年(1222)前后,在县学之内设置了朱文公祠。设置朱文公祠的用意,在于鼓励末学小子,敬其像而师其心,读书修身。
  在设置朱文公祠之后的五年左右,即宋理宗宝庆三年(1227),陈宓又在自己的聚族地玉湖,将先父陈俊卿生前聘请朱熹讲学的馆舍改设为“仰止堂”,以怀念朱熹的授业之恩。陈宓敦请朱熹的高足黄榦撰写了《仰止堂记》,云:
  仰止堂者,丞相正献陈公旧第之东偏,晦庵文公朱先生尝馆焉。文公乐其道而忘人之势,不远千里而勤馆人。正献公乐其道而忘势,折节行馆而与之友。二公而在此堂也,德相契也,道相与也。堂之南有山曰壶公,峻拔端重若正人端士,翔拱而立也。文公之馆于此,正献公之子皆抠衣焉。太府寺丞宓长而益耆学,思文公而不得见,登起台望其山,如见其人焉。取高山仰止之意以名堂。既与朋侪讲习于其中,而属榦为之记。夫圣贤之生斯世,盛德至善,血气之属,莫不尊亲者。岂自外至哉?秉彝好德,良心之不能自已也。学者之于圣贤,思其居处而起敬焉,岂特闻风而愧之哉?尊德乐义志于学者而不能已也。寺丞之名此堂,可谓良心之发而能志于学矣,抑因是而有感焉。道原于天,圣贤立道而示诸人若乔岳,然可望而登也,人皆仰之。然无目者不见,资质累之也,逐兽者不见,物欲昏之也。指卷石块壤而谓之山,见之偏且小者也,有见矣趋而下焉。舍乔而入幽也,既趋矣峻则止焉。半途而遂废者也,此岂其无人心而不知学哉。心不克学不力也,今之学者有不蹈此者乎!吾惧斯道之日晦也。诚能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践其实,高山景行,一仰一行,相为先后之意。循序而渐进,自强而不息,始见其弥高,终见其卓尔羹墙与立无在非道,则于斯堂之义庶乎无愧矣,岂有他哉!充其好德之心,励其好学之志也。寺丞立朝临政能任道者也。故推其所感者以勉之,且亦使同志
  ①有警也。①
  根据黄榦的记述,陈宓设置“仰止堂”,目的就是读书讲学,“与朋侪讲习于其中”,“可谓良心之发而能志于学矣”。可见,“仰止堂”基本上属于陈氏家族的书院。为了使“仰止堂”能够更好地发挥其读书、修身、传道以及教化乡里的功能,陈宓亲自制定了《仰止堂规约》,云:
  宓家有堂,乃文公朱先生淳熙间来访先正献公所寓之馆也。揭仰止之名,以寓高山景行之义。与友人潘谦之讲论其间。潘久游朱先生之门而有得者也。间有好修之士旬一集,共讲四子书本文公之说,而细绎发明之。如是十余人,潘谓人之为学,固不可以不博,尤不可以不约。颜子曰:夫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博而不约,可乎?遂取圣贤格言为训。又以《吕氏乡约》概括继其后。凡存心养性之道,律己治人之方,条目具列,终身所行不出于此。宓告之曰:学基于少、成于壮。自壮至老,皆行所得于少时者也。孔门之徒,所以独称颜子为好学,盖颜子自其少时固已从事于博文约礼之间,致身于克己复礼之际。博文约礼所以求其约也,克己复礼所以践其约也。夫而后一旦深造于卓尔之域。诸友后生志锐正当可畏之年,苟泛泛然溺心于文字言语之末,而徒以博文涉猎为务不知择其所谓简要者遵守而力行之,则将有童而习之,白首莫得其原之弊矣。况敢望颜氏子之卓哉!宓过时而学者也,故深加惩创其述以验诸同志云宝庆丁亥季秋六日书。①
  辨志
  人之为人,必先辨志。毫厘之差,千里之异。儒有二途,小人君子。学有二端,为人为己。君子喻义,小人喻利。为己者诚,为人者伪。轻利重义,物我一视。拔伪存诚,隐显一致。凡我同心,请加申谛。透此二关,方是少憩。
  致知
  人心有知,在致其极。理本无形,惟物是格。物物精粗,各有其则。近而修身,远而家国。大而田地,微而草木。往古来今。循环代续。心之所感,喜怒欣戚,身之所接,臭味声色。一家之内,父子主仆。一国之中,刑政礼乐,天高地厚,浑沦磅礴。动植生成,鸢飞鱼跃。
  考诸往古,治乱因革,揆厥来今,变通酧酢,一理弗明,不免漏落。一义弗精,立见乖错。所以穷理,贵乎该博。所以临事,贵乎审度。方其用功,一一累积,及既融会,一乃贯百。孰谓格物,惟务扦格。孰谓虑事,不必纤悉。凡我同志,要当深识。勿贪近功,一蹴至域。
  正心
  仁义礼智,天锡至善。根诸吾心,盎背睟面,宽裕温柔,刚毅奋发,齐庄中正。文理密察,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火燃泉达,其端甚微。仁戒姑息,义访愤激。礼胜则离,智毋诡谲。致乐治心,中心和乐。致礼治躬,外貌严恪。直而必温,宽而必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
  修身
  人之一身,百体皆具,苟失其则,易置冠履。耳目莫加,手足莫措。仪容顺正,筋骸乃固。头容要直,项颈中峙。视必聚精,听必倾耳。色欲睟面,声从腹起。口守如瓶,鼻如嚊馨,固颐垂颔,脊挺肩平。手效抱鼓,足毋箕踞。立微罄折,坐若泥塑。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周旋中规,折旋中矩。以此律身,外邪敢侮?体胖心正,貌肃神凝。为学则固,察理必精。克勤小物,大德以成。凡我同志,勿怠勿轻。
  处事
  欲正其义,不当谋利。欲明其道,不必计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徒见小利,难成大事。小善必为,勿谓无益。小过必改,勿谓无伤。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时至则行,未至勿远。临事不敏,易至失机。处事欲速,必有不达。疑而勿询,犹正墙面。谋而无断,作舍道旁。
  又
  仕止久速,和任清忠,各当其可,以集大成。富贵贫贱,患难夷狄,素位而行,无不自得。横逆之来,反己自修,人非我是。飘瓦虚舟,威武所加,孰不震怵。自反而缩,虽死弗屈。①
  从这些规约中我们看到,陈宓的读书主张,基本上延续了朱熹的正心诚意、致知修身的一贯理念。仰止堂以及朱文公祠之设,可以说把朱子之学在莆田一带的传承,进行了带有某种制度化的设置。不但如此,陈宓还把朱熹长期不懈努力的民间教化实践,也借着“仰止堂”的设置,进行了自己乡里的尝试。他在制定读书规约的同时,还制定了《仰止堂乡约》,这一乡约已经大大超出了读书讲学的范围,开始面向乡里的一般族人民众。该乡约的具体规条是:
  德行相劝。谨行信言,入孝出弟确守廉隅,广施恩惠。闻义必徙,有过必更。导人为善,矜人不能,己长勿夸,人短勿毁。取友必端。勿交非类。
  事业相勉。精玩诗书,博览史册。射御书数,间以琴瑟。教饬子弟,勤课耕织。严恭祭祀,敬礼宾客。洒扫门庭。葺理屋宇。早纳税粮,期限勿失。
  过失相规。行不恭顺,言不忠信,挟势恃财,党邪抑正,背义营私,弃礼狥俗。用度不节,鄙吝缩啬,酗博斗讼,生事妄作,行险侥求,投献请托。
  礼俗相交。节朔往来,庆吊馈遗,患难相周,轻财重义。会聚相齿,勿问官职。贫不贵财,老不效力。耕其逊邻,行其让路。为人息争,与众集事。
  右件同约之人,各自进修,又互相规劝。主约一人,直月一人。每月会集之日,直月抗声读一遍,仍推说其意。遇众所当举之事,直月为之纠集而程督之。有善者众推之,书于籍;有过直月纠之。甚者出约。①
  对士人的教育和对社会的教化,是朱熹及其后学建构新的社会秩序和社会管理的两大理想,也可以说是两大任务。朱熹及其后学们为了实践这两大理想与任务,都投入了毕生的精力。我们从莆田玉湖陈家设置朱文公祠和仰止堂,制定仰止堂规约和仰止堂乡约的一系列行为中,再次看到了这一理想与任务在南宋时期莆田地区的施行。

知识出处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本书主要考察朱熹及其后学们究竟为当时的社会做了些什么,以及这些事情对当时以及后世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朱熹和他的学生们,有从政的经历,也有当平民的经历,他们在所谓的“行”的实践上,表现更多。鉴于此,作者从历史学的角度考察朱子学,突破了从哲学视角研究朱子学的传统。与从哲学视角注重“想什么”不同,历史学更注重“做什么”。作者以自己所擅长的中国经济史和社会史领域,对朱熹及其后学在这两个领域的所作所为,做出了尝试性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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