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试论朱熹的救荒之道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841
颗粒名称: 三、试论朱熹的救荒之道
分类号: B244.7
页数: 31
页码: 144-174
摘要: 本文记述了试论朱熹的救荒之道的情况。其中包括极力向中央政府申请救灾救荒资源、不断向中央政府恳求缓征和免征赋税、细心赈济、安置受灾民众、劝谕地方富户慷慨解囊参与赈灾、鼓励商贩流通、多方籴运粮食、大力劝农、尽快恢复生产等。
关键词: 朱熹 救荒 考察

内容

朱熹虽然出任官职的时间不长,但是在其短暂的江西和浙江任上,都遇到了严重的水旱自然灾害,因此他在江西和浙江的任上时,其精力主要就放在救灾救荒的民生大事上。关于宋代的救荒历程,李华瑞先生著有《宋代救荒史稿》一书,对两宋时期的自然灾害以及政府的救荒政策,有着相当详尽的论述。①本文即试图利用朱熹在这两任上的相关记载,以还原朱熹的救荒之道以及他对于民生的高度关注,同时对南宋时期的救荒政策,提供一个比较详细的个案分析。
  (一)极力向中央政府申请救灾救荒资源
  面对自然灾害,朱熹采取了一系列的救灾救荒措施。首先,他一方面亲自巡视受灾各地,了解灾情及救灾所面临的亟须解决的问题,另一方面则迅速向上级衙门和中央政府上报灾情,申请中央政府予以救灾救荒的一些特殊政策与救灾资源。
  朱熹接任江西南康军之后,马上向中央报告灾情云:“照会本军并管属星子、都昌、建昌县,自六月以来,天色亢阳,缺少雨泽,田禾干枯。本军恭依御笔处分,严禁屠宰,精意祈禳,及行下逐县精加祈祷。去后今据星子、都昌、建昌县申,依应遍诣寺观、神祠及诸潭洞建坛,祭祀请水,精加祈祷,雨泽并无感应,今来诸乡早禾多有干损。及备据税户陈德祥等状披诉,所布田禾缘雨水失时,早禾多有干槁,不通收刈,申乞委官检视。本军今检准淳熙令,诸官私田灾伤,秋田以七月听经县陈诉,至月终止。本军除已依条施行外,须至奏闻。”①
  在上报了灾情之后,朱熹随之向中央政府要求放免租税和赈济军粮,以稳定局面,他在《乞放免租税及拨钱米充军粮赈济状》中说:“臣伏睹本军今为久缺雨泽,早田旱损,已依准令式具状奏闻讫。照对本军地荒田瘠、税重民贫,昨于乾道七年曾遭大旱,伏蒙圣恩,放免本年夏秋二税钱米、䌷绢共八万六千三百二十贯石匹,及诏本路监司应付军粮米四千石,拨到籴军粮米钱九千余贯,并拨本军未起米一万一千七百余石,本军借兑过乳香度牒钱一万余贯,凑籴军粮,支遣官兵,及拨到赈济米五万石,又拖欠两年上供、折帛、月椿等钱共九万三千四百一十六贯石匹两,然后遗民复得存活,以至今日。今兹不幸,复罹枯旱之灾。……欲望圣慈早降睿旨,许依分数放免税租外,更令转运、常平两司多拨钱米,应付军粮,准备赈济,则一郡军民庶几不致大段狼狈。冒犯天威,臣无任恐惧待罪之至。”①接着,他又向中央政府要求截留尚未起运的米纲以作为赈粜之用。他在《乞截留米纲充军粮赈粜赈给状》中说:“臣契勘南康军受纳人户苗米计四万六千五百一十九石,递年科拨,并充上供起发。而本军官吏军兵一岁粮廪计当用米二万七千五百一十三石,并无科名支拨,从来只于人户输纳苗米多收加耗,高量斛面,及侵支漕司科拨未尽米斛,应付支遣。……今者不幸遭此旱伤,差官检放,虽未见得分数多寡,然以目所见,参之传闻,其势所收未必及三四分。窃虑将来减放之后,实纳苗米头数不多,当此凶年,所减加耗斛面又难以复行增起,即本军官兵所支粮廪委是并无指拟。夫民饥犹能流移逐食,军兵既系尺籍,从来仰食于官,岂容一日有所欠阙?……欲望圣慈哀怜远方军民遭此旱虐,凛然日有沟壑之忧,特降睿旨,许留淳熙六年残零未起米纲及七年合起米纲,并充本军军粮及赈粜赈给支用,其赈粜米钱候将来收到,别随纲运解发,庶几一郡若军若民皆得以保其蝼蚁之微命,共感天地造化无穷之恩。”②同时,他又上奏了《奏借兑上供官钱籴米并乞权行依阁夏税钱帛状》,要求中央政府允许借兑上供官钱,作为籴米之本,向受灾军民施行赈粜,该状云:“窃见本军今年所理夏税,缘自省限起催以来,即苦旱干,人户车水救田,日不暇给,忧劳愁叹,实与常岁不同,遂不敢严责诸县依限催理,只令劝谕人户自行输纳。至今截日,方据纳到绢九千四百匹、钱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五贯二百五十九文省。其绢一面支装起发,所有见钱窃缘本军别无储积可备赈粜,不免擅行兑借,并无起淳熙六年折帛钱七千三百一十九贯二百九十六文省。通前两项,共钱二万四千五十二贯五百五十五文省。趁此米价未起之间,收籴米斛,约计可得一万一千五百七十石,赈粜饥民,却俟粜毕收簇元钱,节次起发。其余人户所欠钱绢数目尚多,而民间自今以往饥饿寒冻之忧日甚一日,渐次无力可以供输,臣诚不忍更行催督,以速其流离转死之祸。敢冒万死,复以上闻,欲望圣慈更赐哀怜,许将本军今年人户未纳夏税钱帛权行依阁,令候来年蚕卖成熟,却随新税带纳,庶几饥饿余民得保生业,不胜万幸。”①
  朱熹在浙江任上时,面对灾情,同样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中央政府陈情,要求给予各种救灾救荒的政策和资源。从表面上看,地方官员遇到所辖区域发生自然灾害,向中央政府陈情并索要救灾救荒资源,是十分正常的。但是在中央集权体制和官僚体制之下,地方官员不断地向中央政府索要资源,是有一定政治风险的。许多官员为了固禄保身,往往是做些表面文章,至于中央批准与否,就不甚在意了。甚至有些官员隐情不报,粉饰太平,不顾民生。朱熹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为了百姓的安危,完全不顾自己的仕途风险,不厌其烦地向中央政府恳请索要种种政策和救灾救荒资源。他这样做,其政治风险是可想而知的,因此他在浙江任上,就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这一点,希望中央政府能够体察他的赤子之心,以受灾百姓的生命为念,继续予以支持。他在《奏救荒事宜状》上说:
  绍兴府之饥荒,昔所未有。……今将绍兴府先所得钱一十二万八千七十五贯一百文,并臣所得三十万贯,除五万贯诸州申到已无见在,又掯留五万贯均给诸州外,不过共折米八万二千石,并前项米一十四万石,总而计之,不及其田租所阙十分之一。……故臣辄敢历叙其所见闻考验之实本末如此,而别具施行事目以干圣听,惟陛下哀怜财幸。意迫情切,言无伦次,臣无任皇恐俟罪之至。①他在《奏救荒画一事件状》中说得更为恳切:臣所乞钱数虽多,然以今日明州中色米价计之,方籴得二十四五万石,散之七州,不为甚多,而般运水脚靡费又在其外。……今据大数,通府所放秋苗不过六分三厘,以此计之,所减夏税亦不甚多。若以去年比例言之,今年夏税亦合住催。况此是补还去年之数,直行放免,不为过当。重念臣自论此事,上为省部所嫉,下为州郡所仇,藉躏形迹,无所不至,原其本心,只为陛下爱养疲民,护惜根本,诚亦何罪而至于此?切望圣明哀怜照察。②
  朱熹在这里所讲的话实在值得玩味,所谓“重念臣自论此事,上为省部所嫉,下为州郡所仇,藉躏形迹,无所不至”,在中国传统的官僚体制之内,作为一名地方官员,做做官样文章,虚与委蛇,明哲保身,是大部分人的为官之道。而真正要以天下苍生为念,为受灾百姓着想,就不能不像朱熹所言,弄得上下左右不是人。但是朱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不顾自己的政治前途,一再为民请命。大概是朱熹在当时的名声很大的缘故吧,他的这些申请索要,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回应,从而对南康军和浙江的救灾救荒,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与此相对应,在江西南康军和浙江的任上所辖,确实也出现了一些对救灾救荒漫不经心的官吏。对于这种人,朱熹实在无法容忍,坚决予以弹劾。如在绍兴府,朱熹就向中央政府上奏了《奏绍兴府都监贾祐之不抄剳饥民状》的状子,弹劾绍兴府都监贾祐之对于落实灾民情景马虎了事,不尽不实。该状子云:“照对绍兴府诸县今岁灾伤,饥民流移阙食甚众。恭禀圣训,寅夕究心奉行。缘本府山阴、会稽县人户不住遮道告诉抄劄不尽,漏落不实,臣即已措置,专设一局,见今呼集耆保乡司,专委本府当职官敦请乡官,重行隔别审实。其在城五厢阙食细民及流移到府之人,本府虽委逐厢官沿门抄劄,访闻多是止凭厢典,合干人多有不实不尽,亦行前来陈诉。臣又已送下厢官审实抄劄。……内有马百四一名,扶到臣治所,已是饥饿日久,十分羸困,才到不久,即便倒死。臣即令医人用药灌救,移时方得苏醒。遂行呼到本厢官武翼郎、绍兴府兵马都监贾祐之,取问元不抄劄供报因依,本官应对不行,及先来承受本府牒,委及承臣送下陈状,并无抄劄事因报应。本官委是不职,难以存留在任。臣除已先将贾祐之牒绍兴府对移本府指使差遣外,欲望圣慈,特降睿旨,重赐黜责,以为官吏奉行赈济不虔之戒。”①
  在浙江衢州,朱熹上了《奏衢州守臣李峄不留意荒政状》,弹劾衢州守臣李峄不留意荒政云:“大抵本路被灾诸郡检放分数多不尽实,而衢州尤甚。盖自去岁大水之后,知州事朝散郎李峄专务掩蔽,不以实
  闻。及转运司访闻,差官验问,既得其实,反为李峄执称无水。而其亲
  戚方在政路,曲为主张,遂再下提刑司提究,欲以遂其奸诈。……后来
  甚不得已,然后差官检视。所差之官受其风旨,早田之旱例不为检,晚
  田又不尽实。如常山一县,被灾最甚,通计无虑七八分,而峄乃只作一分六厘减放,至开化县,被灾不减常山,而其所放则又仅及一厘一毫而已。臣今行视两县之境,水痕尚存,高岸居民皆至半壁,山谷之人采取蕨根以充饥肠,羸瘦萎黄,非复任貌,岁前雨寒,死亡已多。而李峄恬然略不加恤,对臣依旧隐讳,坚执旧说。其于荒政全不留意,但知一味差人下县督责财赋,急如星火。所蒙圣恩拨赐米斛共六万石,不为不多,而至今日久,并不科拨下县,亦不晓谕民间。诸县官吏尚有初不闻者,况于穷民,何缘得知圣主天地涵育之恩?……臣急奉圣训,询访见得上件事理,不敢缄默,以负委寄,敢昧万死,按劾以闻,伏惟圣慈,早赐处分。”①由于衢州守臣如此不负责任,因此衙门里的一般胥吏,也往往胡乱应付,全不以民生为意。朱熹同样对这些胥吏不假颜色,坚决予以惩处。他在《奏张大声孙孜检放旱伤不实状》中说:“臣询访得本路州县检放类多不实,而衢州为甚。衢州检放既多不实,而开化一县又为尤甚。已节次奏闻外,今取会到本州元差监户部赡军酒库、成忠郎张大声前去检视,及差龙游县丞、从政郎孙孜覆实。……却乃观望本州守臣意指,不以恤民为念,不曾逐一亲诣田头检视,辄敢欺罔减裂,将七八分以上宰伤作一厘一毫八丝六忽检放,是致被灾人户困于输纳追呼、监系决罚之苦,流移四出。……逐人委是难以存留在任,欲望圣慈,特降睿旨,将张大声、孙孜并行重赐黜责,以为日后附下罔上、慢法害民之戒。”②
  朱熹巡视宁海县时,发现知县王辟纲昏庸不负责任,难于胜职,随即上《奏知宁海县王辟纲不职状》,称:“其知县、宣教郎王辟纲恬然不恤,亦无申报,委是不职。窃恐将来粜济事务繁夥,必是不能了办,欲望圣慈,特赐罢黜。”③
  对于那些努力为救灾救荒奔忙尽职的官员,朱熹则大力予以褒奖推荐,恳请留职。如他在《乞留婺州通判赵善坚措置赈济状》中即大力恳留婺州通判赵善坚云:“本州去岁遭旱特甚,通判、朝奉郎赵善坚协力措置灾伤,广求利害,籍贫乏家七十万口,置济粜场五百余所,劝谕上户粜米借贷,排日煮粥,以食民之不给,津遣邻郡流移,收养小儿遗弃,病者医药以疗之,无流移冻馁之人,存活者几百万口,实迹可考。……本州通判赵善坚措置济粜,存恤饥民,委有劳绩。本官虽将任满……欲望圣慈,特赐睿旨,许从本州守臣钱佃备到士民连状所请,令善坚在任,同钱佃协力措置灾伤,庶免误事。”①从以上所引朱熹弹劾和恳留属下官吏的状子中,我们可以看出朱熹为了救灾救荒安置民生,不仅不顾自己的政治前途,而且对于属下的臧否,也完全是从有益民生与否的角度出发的。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朱熹为官以民为本的理念和立场。
  (二)不断向中央政府恳求缓征和免征赋税
  朱熹在极力向中央政府申请索要救灾救荒资源的同时,还不断地向中央政府恳求缓征和免征赋税,以减轻灾民的负担,使之渡过难关,恢复生机。
  在江西南康军任上,朱熹上奏朝廷,呼吁朝廷不仅仅只是安置、赈济灾民眼前的困苦,更应该有长远的眼光,扶持灾民的恢复能力,维护政权的根本。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应当减轻赋税的征收。他在《缴纳南康军任满合奏禀事件状》中说:臣窃以为救荒之政,蠲除赈贷固当汲汲于其始,而抚存休养尤在谨之于其终。譬如伤寒大病之人,方其病时,汤剂砭灸固不可以少缓,而其既愈之后,饮食起居之间,所以将护节宣小失其宜,则劳复之症百死一生,尤不可以不深畏也。今者饥饿之民虽得蒙被圣恩,以幸免于死亡,然亦类皆鸟形鹄面,尔然无异于大病之新起。若有司加意抚绥,宽其财力,则一二年间,筋骸气血庶几可复其旧;若遂以为既愈而不复致其调摄之功,但见其尚能耕垦填畴,撑拄门户,而遽欲责以累年之逋负,与夫去岁依阁之官物,则是人者其必无全理矣。窃闻乾道七年之旱,夏税秋苗亦皆尝蒙圣恩矣,而流殍甚众,迄今不复者,正以次年带纳前科税物者迫之也。……今旧逋未除,新税将起,斯人懔懔,已有狼顾之忧。臣愚欲望陛下赦臣之罪,察臣之言,亟诏有司,凡去年被灾之郡,尽今年毋得催理积年旧欠,及将去年依阁夏税悉与蠲放。①
  在南康军任上,朱熹还上奏了《申南康旱伤乞倚阁夏税状》,请求中央政府暂时缓征受灾区域的夏税:“人户所欠钱绢数目尚多,而民间自今以往,饥饿寒冻之忧日甚一日,渐次无力可以供输。熹诚不忍更行催督,以速其流离转死之祸。除已具录奏闻,乞赐许将本军今年人户未纳夏税钱帛权行倚阁,令候来年蚕麦成熟,却随新税带纳,庶几饥馑余民得保生业,不胜万幸。”②在浙江任上,他更是不遗余力地多次上奏朝廷,要求减免或暂缓征收饥民的赋税。如在《奏请画一事件状》中,就向中央政府申请住催第四、第五等户的苗税丁钱:“臣昨准尚书省劄
  子,勘会已降指挥行下江浙两淮旱伤州县,将第四、第五等户今年以前应干残欠苗税丁钱并特住催,及将官私债负权免理还,其流移人拖欠官物亦与除豁,不得令保正长代纳,并支拨米斛,通行赈济。谨已即时行下州县,遵守施行去讫。”①
  由于朱熹的崇高声望,中央政府对于他的请求,有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允准,但是有时并没有予以全面的允许。对此,朱熹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再次上请,屡屡吁请,希冀得到施行。他在《乞将山阴等县下户夏税和买役钱展限起催状》中说:“今不住据属县第四、第五等人户列状陈称,灾伤之余,生理未复,窃恐和买役钱、夏税绵绢准例起催,乞特与具奏,放免一年。臣照得人户夏税绵绢系是朝廷常赋,难以放免外,惟是起催省限在五月十五日,窃见下户今春之食,养蚕甚少,二麦虽熟,亦只得供给口食。……窃虑细民未有可以送纳,不免追呼之扰,却致逃移。欲望圣慈,特降睿旨,将绍兴府最荒萧山、诸暨、嵊县、会稽、山阴五县第四、第五等户合纳今年夏税、和买役钱与展限两月起催,庶几新谷成熟之时,可以送纳。”②在《乞住催被灾州县积年旧欠状》中再次恳求:“臣访闻本路被灾州县,知通令佐多有只见蚕麦稍熟,便谓民力已苏,遽于此时催理积年旧欠,上下相乘,转相督促,使斯民方幸脱于沟壑之忧,而一旦便罹追呼决挞囚系之苦,甚可哀痛。……臣虽已行下诸州及通判约束外,尚虑未能禁戢,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令被灾最重州县,如绍兴府,衢、婺州,且据今年合纳官物,照应三限条法,劝喻人户及时送纳。其积年旧欠,直候秋冬收成之后,逐料带催,庶几饥饿余民得以存活。”③又如他在浙江台州巡视时,看到灾民的实际艰难处境,呼吁朝廷允准依照绍兴府的前例,对台州受灾的饥民下户也同样蠲放:“臣契勘绍兴府今年人户丁钱已蒙圣慈尽数蠲放,今者本路诸州例遭灾旱,而台州丁钱最重,下户尤以为苦。欲望圣慈许将台州五县第五等人户今年丁绢特与蠲放,庶几千里饥民得免追呼决挞之扰,不胜幸甚。”①
  为了多争取到中央政府的赋税蠲免与缓征,朱熹甚至还巧妙地利用各种有利借口,上奏朝廷。如在浙江期间,朱熹就利用所谓的“大礼之年”,要求朝廷格外施恩,蠲放租税。他在《乞修德政以弭天变状》中说:“窃谓累年之旱,谴告已深,今日之灾,地分尤广,非惟官府民间储备已竭,而大农之积,亦已无余。又当大礼年分,户部催督州县积年欠负官物,其势不容少缓。凡所以为施舍赈恤之恩者,窃恐又必不能如去年之厚。臣窃不胜大惧,以为此实安危治乱之机,非寻常小小灾伤之比也。为今之计……唯有尽出内库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籴之本,而诏户部无得催理旧欠,诏诸路漕臣遵依条限,检放税租,诏宰臣沙汰被灾分州军监司守臣之无状者,遴选贤能,责以荒政,庶几犹足以下结民心,消其乘时作乱之意。”②
  对于朝廷允准的赋税蠲放条款,还存在着一个认真执行的问题。而有些地方官吏,往往不把百姓的困苦放在心上,或是一如既往地苛索贫民,或是缺乏灾年的临时变通,依然严催不已。对于这些官吏,朱熹严加督促,务必使朝廷的蠲放措施得到比较切实的施行。特别是对那些相互勾结、上下其手危害百姓的官吏,朱熹坚决不予宽纵。他指出:“著令诉旱,夏田四月,秋田七月,水田八月。盖欲公私两便。近来官吏不曾考究令文,但据传闻云诉旱至八月三十日断限,遂至九月方检早田,则非惟田中无稼之可观,至于根查亦不复可得而见矣。于是将旱损早田一切不复检踏蠲放,穷民受苦,无所告诉。而其狡猾有钱赂吏者,则乘此暗昧,以熟为荒,瞒官作弊,皆不可得而稽考。去岁本路诸州大率皆然。……如有奉行违慢后时失实之处,许两司按劾以闻。”①他更不允许属下的官吏提前征收赋税,而是应该有所变通:“人户身丁每年合纳本色、折帛、丁盐绢绵、丁钱等,系随夏税送纳,依准省限,合至五月十五日方行起催。熹访闻绍兴府诸县日前年分多是正月初间便行催督,已是违法,况今旱荒,人民饥饿,不容官吏更有侵扰。熹除已行下绍兴府及属县照应条法,不得促限追扰外,乞指挥更赐劄下绍兴府,钤束诸县遵守条法,不得前期追扰施行。”②他在《乞将合该蠲阁夏税人户前期输纳者理折今年新税状》中说:“去年缘为灾伤,其秋苗系随田内禾稻轻重检放;其所输夏税,虽因水灾,得蒙蠲阁。后来继即遭旱,水不及处,亦无收成。缘系未收成以前起催,所以人户多不沾被减放之恩。又八月内降到蠲阁指挥之时,人户之善良畏事者皆已输纳,其得被圣恩者实皆顽猾之户,事体轻重,甚不均一。……欲望圣慈,俯赐允从,特赐指挥,将人户去年剩纳前项数目与理作今年之数蠲豁,庶几嗷嗷之民得以安业。”③朱熹十分关切的是,朝廷的赋税蠲放应该落实到善良的灾民、饥民身上,而万万不能造成“其得被圣恩者实皆顽猾之户”。
  朱熹为江西、浙江灾民向朝廷请命可谓不遗余力。但是他对朝廷的批复总是不能满意,因此他一度怀疑朝廷中的执政衙门不负责任、有意刁难。他在《奏救荒画一事件状》中就曾把指责的矛头直指中央执政各衙门大臣,他说:臣所奏请固皆今日所当施行,而此项最为急切。窃恐大臣进呈之际,谩将一二项不甚紧要事节量行应付,却将此项沉匿,不为施行。俟臣再请,则又费月日,致失机会。……今朝廷施行事体缓慢,歼弊百端,不称陛下救焚拯溺之意,大率如此。臣不敢越职奏闻,惟是此事切乞断自圣志,力赐主张。盖不惟一路民命所系,实亦国家休戚所关,愿陛下独留圣虑。①
  这种言辞的奏状,大概也只有朱熹才敢撰写和上呈,这不啻开罪于所有的执政大臣和相关上司衙门的大臣。不仅如此,他还希望皇帝责令各执政大臣好好学习体会北宋苏轼与林希的书文,认真救荒。他上奏说:“臣曾摹得苏轼与林希书,说熙宁中荒政之弊,费多而无益,以救之迟故也。其言深切,可为后来之龟鉴,近已刻石本司。缘是臣下私书,不敢容易缴进。今有一本,急于申奏,不及如法标背,已申纳尚书省,或蒙宣索,一赐览观,仍诏大臣常体此意,不胜幸甚!”②朱熹这些既尖锐又天真的做法,无疑给自己的仕途制造了莫大的障碍。但是由此我们能够进一步体会到,朱熹为了拯救灾民、饥民,已经不顾个人得失,一切以百姓的民生为意。
  (三)细心赈济、安置受灾民众
  朱熹千方百计争取到朝廷的救灾救荒资源,就是为了赈济灾民、饥民。而要把政府的赈济资源落实到灾民、饥民手上,还必须经过地方官吏的努力。为此朱熹花了不少的心思与精力。
  首先,朱熹为了使官府的赈济落实到千家万户,他深入受灾地区,了解灾情,清点受灾民众的具体数字,设置赈济场所,依次赈给。在江西南康军任上,他在《缴纳南康军任满合奏禀事件状·二贴黄》中写道:“据管属星子、都昌、建昌三县,共抄劄阙食饥民二万九千五百七十八户,数内大人一十二万七千六百七口,小儿九万二百七十六口。本军各印给历头牌面,置簿历发送逐县当职官给散付人户。预于县市及诸乡均定去处,共置三十五场,分差见任、寄居、指使、添差、监押酒税务、监庙大小使臣共三十五员监辖赈粜赈济,及委县官分场巡察,严戢减尅乞觅之弊。自淳熙八年正月初一日为始,令抄劄到阙食人户赴场赈粜。其鳏寡孤独之人,即以常平米斛依法赈济。”①至淳熙八年(1181)三四月份,赈济的人数已多达十几万,“近缘春初风雪寒冻,及三月以来农功将起,已帖诸县将上件米普行赈济管内饥民两次,通计二万九千五百七十八户,数内大人一十二万七千六百七口,小儿九万二百七十六口。大人一斗五升,小儿七升五合,足为半月之粮。今已了毕”②。
  在浙江任上也是如此,朱熹每到一处,都仔细察访灾情,如在衢州、婺州一带,他了解道:“衢州常山、开化水旱最甚,江山次之,西安、龙游又次之。通计其实,不减婺州。但缘当时州郡吝于检放,常山、开化系灾伤极重去处,而常山所放仅及一分六厘有奇,开化又止一厘一毫而已。故文案之间,但觉灾伤轻可,而两邑之民阴受其害不可胜言。”③在比较翔实地了解了各地的灾情及受灾人数之后,朱熹奏请朝廷开放官府的常平仓,或直接赈济,或通过赈粜的方式接济饥民。他在《奏衢州官吏擅支常平义仓米状》中说:“据衢州知州、朝奉大夫沈崈一申,今年二月二十一日到任,适当荒歉之后,财计匮乏,别无可以措置,已申明朝廷,乞于丰储仓内更给助米二万石,以济支遣。”①他又在《乞将衢州义仓米粜济状》中提出赈粜的办法,以保证常平仓存米不致锐减,影响到今后的不时之需,“照对衢州管下属县去岁旱伤,细民阙食,本州申朝廷,乞从条于有管常平义仓米取拨五万石出粜。去年十二月十六日劄下本司,照条施行。今据本州申,淳熙七年旱伤,检放苗米四千余石,遂取拨义仓米及劝谕上户出助,并措置和籴,计五十余万石赈济赈粜,幸无流徙。后为去年秋旱,放苗米九千余石,比之七年一倍以上,兼以邻郡严、婺、徽、饶类皆旱歉,本州地居其中,大略相似,以此愈见艰得米谷,细民阙食。虽已劝谕及申尚书省,乞先拨义仓米五万石,仍一面开场,每升量减作二十文足赈粜。去后但缘连遭荒旱,民情嗷嗷,艰得钱物,深山穷谷僻远小民委是无钱籴米,乞行下,于所申取拨义仓米五万石内,支拨二万石应付赈济,免有流移饿殍之患”②。即使是在少数县份出现由于官府赈济不力而引发饥民抢食暴乱的现象,朱熹也是主张应该尽力抚绥,不可匆匆镇压。他在《奏救荒画一事件状》中谈到江山县的情景时云:“访闻诸州府村落已有强借劫夺之患,此在官司固当禁约,然亦须先示存恤之意,然后禁其为非,庶几人心怀德畏威,易以弹戢。若漫不加省,待其生事然后诛鉏,则所伤已多,所费又广,况其不胜,何患不生?”③
  在绍兴府一带,他四处访查蝗虫灾害,了解蝗虫肆虐的情景,并且安排属下官吏进行捉捕云:“臣昨于今月初四日闻得绍兴府会稽县蝗虫颇多,即遣人走探。……臣遂即时乘船出门,向晓至蝗虫地头广孝乡第十都、十七都,同会稽令尉步行,亲到田间看视,其虫大者不多,小者无数,集于稻苗之上。其未结实者,茎叶皆为咬伤,其已结实者,谷子皆为咬落,委是为灾,有害苗稼。绍兴府先已支钱一百贯文,付会稽县募人打扑,赴官埋瘗。本司亦已支钱一百贯文付县,添贴收买。据本县申,两日内已买到七石三斗八升五合,臣亦与帅臣王希吕一面询究祈祷、打扑焚瘗外,须至奏闻者。”①“专令本县令尉亲在地头召人捕获,收买焚埋。每得大者一斗,给钱一百文,小者每升给钱五十文。……于先支赏钱之外,更行倍加增贴,召人收捕。仍差茶盐司干办公事沈大雅前去监视督责,及敦请乡官二员同县官分头给赏收捕。今据申到,截今月十三日,通计收到大虫一石五斗三升六合,小虫二十五石九斗三升九合,并已埋瘗。”②“绍兴府累有飞蝗入境,即于今月初五日差人前去探问。……今到会稽县白塔寺相对东山下,有蝗虫数多,收拾得大者一篮,小者一袋,其地头村人皆称蝗虫遇夜食稻。熹即今前去看视,一面监督官吏打扑焚瘗,寻别具奏闻次。须至申闻者。右具蝗虫大小两色,各用紫袋盛贮,随状见到。谨具申尚书省,伏乞敷奏施行。”③
  对于那些趁此救灾赈灾之时贪污舞弊的官吏,朱熹更是严惩不贷。他在《奏绍兴府指使密克勤偷盗官米状》中弹劾无良官员密克勤时说:“照对绍兴府诸县去岁旱伤,饥困及流移之民见今阙食,昨蒙圣恩,拨下米斛赈济,绍兴府遂差指使、保义郎密克勤往平江府请取米一万三千石,分下上虞、新昌、嵊县交卸赈济。今月初七日,臣巡历到嵊县点检,据嵊县主簿、迪功郎叶梓申,承本县差往三界镇交量密克勤请到赈济米一万石,依应躬亲将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较量斛斗交量,每斛比少米一升五合。又令亲随斗子叶吉等径自用斛行概,意在亏减升合。兼其米尽用糠泥拌和,却乃倚恃本府指使,对众抑捺,意欲庇护船梢合干人作弊,缘此未敢交量,乞施行。乃据本县土豪黄彦等列状陈诉,密克勤押到米,蒙告示前去般担,并系湿恶,夹杂糠泥,及每斗不赢本场斛斗,去后折欠负累不便。臣寻取到米样看视,其米多系糠土拌和。……其密克勤乃敢辄将官米如此偷盗作践,使饥饿之民不得沾被实惠,情理重害,不可容恕。除已牒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逐急用嵊县斛斗交量,发下本县赈济,仍拘管密克勤,听候施行,及牒绍兴府送狱根勘,取见著实,依法施行。”①
  朱熹巡视到衢州江山县时,发现该县知县对赈济灾民甚不用心,造成部分饥民抢夺粮食的混乱局面,他立即上奏《申知江山县王执中不职状》,予以罢免,听候朝廷处置:“浙东久阙雨泽,近自衢州江山来者,本县被旱最甚,苗已就槁,民尤乏食。邻邑有米可籴,禁遏不令处境。江山之民为饥所迫,已有夺粮之意。……其本州县全无申报,在熹无所逃罪,其知县王执中委是弛慢不职之甚,难以容令在任,除已行下衢州,先将本官对移闲慢职事外,须至供申……听候朝廷指挥。”②
  尤为难得的是,为了使有限的资源充分发挥其赈济灾民、饥民的作用,同时也使灾民、饥民对日后的生产和生计怀有信心,朱熹在赈济灾民的过程中,还大力提倡“以工代赈”的赈灾办法。他说:“私计以为若微于数外有所增加,以为募民兴役之资,则救灾兴利一举而两得之,其与见行粜给之法,利害之算相去甚远。……于是窃叹,益知水利之不可不修。自谓若得奉承明诏,悉力经营,令逐村逐保各有陂塘之利如此,则民间永无流离饿殍之患,而国家亦永无蠲减粜济之费矣。……伏望圣慈深察上件事理,许臣前项所请七十万贯者,而令于内量拨什三,候诸位州通判申到合兴修水利去处,即与审实应付。其合粜给人有应募者,即令缴纳粜给由历,就顾入役。俟毕工日,粜给如旧。则所损不至甚多,而可以成永久之利、绝凶年之忧。”①“检准常平免役令,诸兴修农田水利而募被灾饥流民充役者,其工直粮食以常平钱谷给。臣契勘本路水利极有废坏去处,亦有全未兴创去处,欲俟将来给到钱物,即令逐州计度合兴修处,顾募作役,既济饥民,又成永久之利,实为两便。”②朱熹在《再乞给降钱物及减放住催水利等状》中,还特别向朝廷建议从下拨的救灾救荒款项中取出十分之三,作为雇募灾民兴修水利的经费:“奏乞特降睿旨,许臣前项所请百七十万贯,却于数内量拨什三,候诸州通判申到合兴修水利去处,即与审实应付,其合粜给人有应募者,即令缴纳粜给由历,就顾入役,俟毕工日粜给如旧。”③
  朱熹对灾民、饥民的一系列细心赈济和安置,对于缓解当时自然灾害所带来的损害和恢复民生,无疑起到了相当好的社会效果。
  (四)劝谕地方富户慷慨解囊参与赈灾
  由于当时受灾地域广,灾情严重,因此虽然朱熹费尽心力多方筹集赈灾款项及各种资源,但是面对嗷嗷待哺的大批灾民,依然有捉襟见肘难于应对的窘境。于是,朱熹广发劝谕文,呼吁地方富户体念贫民困境,出资救荒。富贫相恤是朱熹救荒思想的重要内容之一。①他在江西南康军期间,有《劝谕救荒》一文云:
  一、今谕上户有力之家,切须存恤接济本家地客,务令足食,免致流移,将来田土抛荒,公私受弊。二、今劝上户接济佃火之外,所有余米,即须各发公平广大仁爱之心,莫增价例,莫减升斗,日逐细民告籴,即与应付。则不惟贫民下户获免流移饥饿之患,而上户之所保全,亦自不为不多。其粜米数多之人,官司必当施行保明,申奏推赏。其余措借出放,亦许自依乡例,将来填还不足,官司当为根究。如有故违不肯粜米之人,即仰下户经县陈诉,从官司究实。②
  朱熹向朝廷申请,奖励民间富户慷慨解囊、参与赈灾活动,其主要的办法,就是请朝廷多颁度牒官会,回报参与赈灾的富户。
  在江西南康军任上,朱熹即上奏朝廷,恳请朝廷根据地方富户出资赈济的数额,予以相应的官职虚衔。他在《奏劝谕到赈济人户状》中说:“照对本军今岁旱伤,细民阙食。已行下管属星子、都昌、建昌县,劝谕到上户张世亨等承认米谷,赈粜接济民间食用。已行下逐县,告示上户,依所认数目椿管在家,伺候差官审实监粜。……保明申朝廷,依今来立定格目给降付身,补授名目。内无官人,一千五百石补进义校尉,二千石补进武校尉,四千石补承信郎,五千石补承节郎。符本军疾速施行。本军遂恭禀行下星子、都昌、建昌县,劝谕承认赈粜米谷之人,如愿将来赈济,依今来所降指挥格法推赏。去后今据都昌、建昌县状申,劝谕到元认赈粜米谷税户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四名,各情愿依格法将米谷赈济饥民,乞依今降指挥保奏推赏。”①
  朱熹到了浙江,再度向中央政府申请奖励地方富户参与赈灾的措施,他在《乞给降关会等事仍将山阴等县下户夏税秋苗丁钱并行住催状》中,除了要求朝廷多颁发度牒等之外,还请求减少购买度牒的米数,以争取更多的富户出来承买助赈,该状说:“其一乞推去年献助之赏者,已蒙节次施行。近日遂有婺州进士陈夔诣臣投状,陈乞献助二千五百石。访闻浦江等县更有一二家亦欲陈献。此亦可见不吝恩赏之效。今若更赐指挥,催促省部尽行推赏,使无一户之遗,然后镂板开具,颁下诸州,广行晓谕,则其慕而效之者当不止此而已也。其二乞减度牒米数,亦已蒙减五十石。此则恐所减太少,未足多致米斛。盖度牒本价止四百贯,适今之宜,更合少损,以济饥民,乃为得策,不当反高其直,使旷日持久,卒无所售,以误指准也。”②至于“官会”,朱熹更是认为这是成本很低的货币象征,朝廷应该大量印给,作为权宜之计,鼓励富户助赈:“官会出于印造,非有鼓铸之劳,见今通行,轻重之权与见钱等,虽使更散三数十万,亦未遽有害于流通也。况以陛下之至仁至圣,夫岂有爱于此而轻百万人之命哉?”③
  为了使官府颁发的度牒官会得到更多的承买,朱熹一再请求降低赏格,减轻承买者的成本,他在《奏救荒事宜画一状》中指出:“窃恐度牒官会发出太多,难以发泄,今减半赏格,已蒙施行。欲乞指挥,纽计米数,量给空名告身五七十道,并度牒官会,揍成二百万贯,付臣收掌,则富民闻之,愿献助者必多。”④为了尽快落实助赈富户的奖励,朱熹也屡屡上书邀请,如在《乞推赏献助人状》中就为以下金华、婺州等地的富户请赏:“婺州金华县进士陈夔献米二千五百石,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合补迪功郎;婺州浦江县进士郑良裔献米二千,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合补上州文学;婺州东阳县进士贾大圭献米二千五百石,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合补上州文学;处州缙云县进士詹玠献米二千五百石,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合补迪功郎。”①
  朱熹鼓励动员地方上的富裕人家出来主持赈济或助赈,以便充分发挥民间的赈灾力量。对于少数不肯尽力赈济的地方土豪,朱熹也不会听之任之,而是适当予以薄惩。他在婺州赈灾的时候,发现上户朱熙绩为富不仁,不肯赈济,他上了《奏上户朱熙绩不伏赈粜状》,建议对朱熙绩“重赐黜责”。该状写道:“臣巡历到婺州界,一路饥民颇少。本州见将元拨赐米及劝谕到上户米斛置场粜济,逐日煮粥,以给城市乡村艰食之人,亦已颇有伦绪。臣自入境以来,每过米场,必亲临视,阅其文历,校其升斗,小有欺弊,即行惩戒。至十四日,到金华县孝顺乡第十二都,地名十里牌,有朱二十一米场,本场即无人在彼粜米。据贫乏人户俞九等列状哀诉,本乡田产尽卖与豪户朱县尉,去年荒旱,本县给历,令就本都朱二十一米场籴朱县尉米养济。且九等每日往来,并不曾般米到来,致一村人民饥饿。其朱县尉为见行司到来,却于沿路散榜,诈称粜米施粥。及据金二等陈诉,朱县尉虽在十四都粜米,即与朱二十一场隔远二十余里。本人令干人许浩用使私升及湿润粞碎糙米,及将人户官给历头擅自批凿,每七升减作五升,五升减作四升,又有收下历头不肯付还,百端抑遏,无处告诉。……臣寻令人暂唤朱县尉取问,本人倚恃豪强,不伏前来。遂委金华县尉追发。……朱县尉系极等上户,居屋三百余间,倚恃豪势,藏隐在家,不伏前来。……臣照得朱县尉系修职郎朱熙绩,元因进纳补受官资,田亩物力雄于一郡,结托权贵,凌蔑州县,豪横纵恣,靡所不为。……若使人皆如此,荒政何由可办?欲望圣慈,特降睿旨,将朱熙绩重赐黜责,以为豪右奸猾不恤乡邻之戒。”①
  从上引的资料也许可以猜测,朱熹所推行的鼓励动员地方上的富裕人家出来主持赈济或助赈的措施,带有某种程度的强制性。朱熹曾经在不少公移文和劝谕文中提到这一点,如《再行下三县劝谕到上户赈粜不许抵拒事》中说:“上户抵拒官司,不即依从分拨,有误赈粜不便,合行下三县,如有上户不遵从官司分拨,即仰具姓名申军。”②然而在大灾面前,从比较富裕的人家那边挪移部分钱物来赈济嗷嗷待哺的灾民、饥民,还是具有一定的社会合理性的。道德的呼唤可以起到某种促使富户解囊的作用,但是其作用可能比较有限。在这种情况之下,官府的提倡、指导和某种行政压力,就显得十分有必要了。
  (五)鼓励商贩流通、多方籴运粮食
  面临大灾,即使是赈灾、救荒的经费充足,然而在受灾地区,粮食的短缺也是无可改变的严峻现实。为了让受灾地区的灾民、饥民不致断炊挨饿,就必须流通商贩,从外地粮食比较充裕的区域籴买粮食。
  朱熹认为,首先应该利用朝廷下拨的钱贯,由官府组织人手,到有粮食剩余的地区收籴米粮,以济灾民,“再乞给降钱物……特降睿旨,支拨钱一百七十万贯,揍前所给,通作二百万贯,令臣及早分给诸州,广行运籴。……”①“本路两年荐遭水旱,无处收籴,熹今体访得浙西州军极有丰稔去处,与本路水路相通,最为近便。已行差官雇船前去收籴,及印榜遣送人散于浙西、福建、广东沿海去处,招邀客贩。”②他在巡历台州时,再次强调属下官吏,实心运籴,赈济灾民:“臣已面谕州县官吏常切体访,不拘早晚,但觉民间阙食,便行赈粜,收钱运籴,循环接济,无损于官,有益于民,实为利便。”③
  而各地政府应该鼓励民间运籴米粮,不得随意收取过往商船的税钱:“岁既不登,所在艰食,全赖商贾阜通之利,所宜存恤,不可骚扰。今米谷不得收税,虽有成法,而州县场务多不遵守,至于往粜而有所挟之资,既粜而有所贸之资,则往来之间,经由去处,尤以邀阻抽税为苦,是致客人惮于兴贩。欲望圣慈,特降睿旨,申严旧法。仍诏有司,诸被灾州县人户欲兴贩物货往外州府收籴米谷,就阙米处出粜者,各经所在或县或州或监司自陈所带货物,判执前去。其粜米讫所买回货,亦各经所在自陈,判执回归。往回所过,并不得辄收分文税钱,违者并依税米谷法,必行无赦。”④不仅如此,对于运籴米粮船只回船时所附带的货物,也应当豁免税钱,不得胡乱收费:“奏乞特降睿旨,申严米谷不得收税旧法。仍诏有司,诸被灾州县人户欲兴贩物货往外州府收籴米谷,就阙米处出粜者,各经所在或县或州或监司自陈所带货物,判执前去。其粜米讫所买回货,亦各从所在自陈,判执回归。往回所过,并不得辄收分文税钱,违者并依税米谷法,必行无赦。径下转运司约束施行。”①
  因此,除了充分利用朝廷下拨的救灾款项籴买米粮,沿途官府不得对运籴米粮的船只收取税钱之外,还应该充分利用出售度牒官会所得到的经费,派出更多的人手,前往温州以及福建广东各地采购粮食,他在《奏救荒画一事件状》中说:“赈恤之备,去年诸郡公私犹有蓄积,缘今春支用数多,悉已无余。……指挥行下闽、广,劝谕客米前来温州接济。……臣今且约一路之数,权以一百万贯为率,欲望圣慈特赐开许,印给度牒官会,早赐给降。其度牒欲乞就十分钱数之内且给三分,依近降指挥,每道且卖五百贯文省,或依元价作四百贯文省。容臣约度,分俵诸州守臣,令其多方措置,变转收籴,庶几趁此早谷成熟之际,便于左近有米去处价直尚平之时,节次收拾,免致临时仓卒,贵价收籴,缓不及事。”②朱熹在《奏明州乞给降官会及本司乞再给官会度牒状》中也说:“本州虽有常平钱米,所管不多。今来事势不可少缓,本州遂于七月十八日具奏,乞支降官会一百万贯下本州,循环充本,雇备人船出海,往潮、广丰熟州军收籴米斛,准备赈粜赈济。或朝廷不欲支动经常之费,即乞支降空名度牒一千道、官告三十道下本州,转变籴米。”③
  朱熹一方面大力指挥下属各县官府组织资金和人员四处籴运粮食,一方面又鼓励民间富裕人家,也积极参与到外地籴运粮食以济灾民中来,他在《奏巡历至台州奉行事件状》中写道:“臣七月二十三日到台州,二十五日准尚书省劄子,恭奉圣旨,给降度牒三百道,官会一十五万缗。……仍询访到土居官员士人诚实练事、为众所服者,一县数人,以礼敦请,令与州县当职官公共措置,差募人船,前往得熟去处收籴米斛,循环赈粜。仍多方敦请上户,说谕或出米谷,或出钱物,并行运籴,添助赈粜。”①
  当然,在大灾之年,除了受灾的核心区域严重缺粮之外,周边的州县也不免要受到某种程度的牵连,出现粮食需求急增的现象。当地官府往往为了本地的利益着想,采取一些阻止粮食外运的措施,称之为“遏籴”。朱熹就此屡屡上奏朝廷,希望各地从体恤灾民、饥民的立场出发,顾全大局,予以放行,禁止遏籴现象的发生。他在《乞行遣拦米官吏劄子》中说:“熹已具申禀,未行之间,复有危恳,重浼钧听:熹昨尝妄以邻路遏籴利害申闻,已蒙圣旨特赐指挥。近得彼路诸司文移,始许通放,而属县下吏乃敢蔑视朝廷号令,带领吏卒公肆拘拦,至于越境钉断陂口,以绝往来之路,正复战国相倾之世。虽已移书彼郡及诸监司,请照条令按劾,尚恐未以为意,不免具状申省,乞约束。”②在《乞申明闭籴指挥劄子》中再次呼吁:“本军地瘠民贫,米谷不多,递年虽是丰熟,亦仰上流州军客船贩米,粜籴食用。今年遭此大旱,检放七分以上,而上流尽有得熟去处,顾乃循习久弊,公然遏籴,以致米船不通,细民阙食。本军窃虑无以赈粜支遣,遂逐急那兑诸色官钱,差人前去收籴米斛。今据差人申,已籴到米,而诸处官司出榜禁约,不许放行。窃虑客贩不通,官籴又阻,境内饥民日就狼狈,除已移文诸处官司,请照累降指挥疾速放行。……但使公私米谷远近通行,则沿流荒旱州军自当不至阙食,非独此邦之幸而已。”③为了使外地的粮食不受沿途阻碍顺利到达灾区,朱熹撰写了一系列的公移文和劝谕文,如《行下置场不许留滞客旅》《申诸司乞行下江西不许遏籴》《革住米船隐瞒情弊》《施行权免和籴令客米从便往来》《乞行下江西从便客旅兴贩米谷》等等,尽量促使米船得以及时前来救助灾民。①与此同时,对于其他一些有关民生救济的商业行为,朱熹也尽可能地予以理顺劝谕,方便灾民。如“约束质库不许关门等事”,要求典当质库等要及时收质灾民的典当,渡过一时难关。对于市场牙行,“约束米牙不得兜揽搬米入市等事”,即禁止米牙趁灾民危急之时兜揽他们的升斗食粮。“施行专栏牙人不许妄收力胜等钱”,禁止牙人向过往商贩收取力胜等杂物税钱。②
  由于多方采购粮食、鼓励商船流通,灾区严重缺粮的状况得到有效的缓解,灾民、饥民的生计得到了一定的保障。
  (六)大力劝农、尽快恢复生产
  朱熹在主持江西、浙江等地荒政的时候,深切地意识到,就救灾而救灾,只能解除眼前的困难,并不能给予灾民、饥民较为长远的生计。因此,他在全力推行救灾、救荒诸措施的同时,并没有忘记恢复生产的重要性。他在实施救荒、救灾措施的同时,把恢复生产与救荒紧密结合起来。我们在上面论及朱熹在救助灾民、饥民时所采取的“以工代赈”措施,其中就包含着恢复生产的良苦用心。
  这里,我们再举数种关于朱熹在浙江任上的记述为例。朱熹在《奏行历合揍闻陈乞事件状》中提道:“臣自正月四日起离绍兴府,迤逦巡历。……官吏更敢放手救活饥民,其作捺湖埂,亦系一县新年农事利害之大者。并乞特依所乞,早赐给降。……臣初九日入诸暨界,所有县之东南一带山乡,所见病损人数绝少。问之乡人,云是去年稍得收成去处。……乞借官钱,及早修捺湖埂。……今恐失时,浸损二麦,兼废农工,已逐急于给赐钱内借拨三千贯应付。”①在这份上奏状中,朱熹认为:“官吏更敢放手救活饥民,其作捺湖埂,亦系一县新年农事利害之大者。”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古今皆然。朱熹在赈济灾民的同时,特别注重兴修各地的水利,以便尽快恢复生产。他在《奏请画一事件状》中说:“臣去年到任,已是深冬,狼狈急迫,措置不办,只得将所蒙给赐钱米计口分俵,诚为可惜。今来虽是灾伤,然日月尚宽,足可措置。臣已行下逐州通判,检计有合兴修水利去处,将来广募饥民,给食工作。唯是老弱残疾妇女之类无依者,方与赈给,庶几不至又似去年虚费官物。”②
  当朱熹巡视到台州黄岩县等地时,看到这一带产粮甚丰,但是有些水利设施年久失修,他在《奏巡历至台州奉行事件状》中提议:“趁体访到本州黄岩县界分阔远,近来出谷最多。一州四县皆所仰给。其余波尚能陆运以济新昌、嵊县之阙。然其田皆系边山濒海,旧有河泾堰闸,以时启闭,方得灌溉收成,无所损失。近年以来,多有废坏去处,虽累曾开淘修筑,又缘所费浩瀚,不能周遍。臣窃惟水利修泽黄岩可无水旱之灾,黄岩熟则台州可无饥馑之苦,其为利害,委的非轻。遂于降到钱内纸一万贯付本县及土居官宣教郎林鼐、承节郎蔡镐公共措置,给贷食利人户,相度急切要害去处,先次兴工,俟向后丰熟年分,却行拘纳。”①
  为了尽快使灾民恢复生产,当春耕到来之时,朱熹还积极筹措稻种等生产物资,鼓励灾民及时下种耕耘,他在《乞给借稻种状》中云:“春耕是时,深虑江、浙、两淮州县去岁旱伤之后,贫民下户并流移归业之人艰得稻种,却致妨废农务,理宜措置。……本司照对绍兴府去岁旱伤为甚,衢、婺州为次,遂那拨钱,发下绍兴府,及下衢、婺两州诸县,恭禀圣旨指挥,措置给借,并镂板晓谕人户通知。先据婺州申,本州乡俗体例,并是田主之家给借。今措置欲依乡俗体例,各请田主每一石地借与租户种谷三升,应付及时布种,候收成日带还。及绍兴府申,支拨官钱,委官同与县官措置给借,五县共给借过第五等下户并流移归业人五万七千八百户,计钱一万七十四贯五十四文省。并衢州申,管下属县那借官钱五百贯文,及劝谕上户将收到稻种共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二石四斗二升二合,斟量分借乡民布种去讫。”②
  朱熹长年生活在农村,深知农业生产得以正常进行对农民生计的重要性。他在全力开展救灾、救荒的同时,不忘鼓励灾民恢复生产,正体现了他对农民的深刻了解与同情。朱熹在江西南康军任上,就曾一再颁布《劝农文》,劝谕灾民重在恢复农业生产,勤劳耕作,渡过难关,该文云:
  窃惟民生之本在食,足食之本在农,此自然之理也。若夫农之为务,用力勤、趋事速者所得多,不用力、不及时者所得少,此亦自然之理也。本军田地硗埆,土肉厚处不及三五寸,设使人户及时用力,以治农事,犹恐所收不及他处,而土风习俗大率懒惰,耕犁种莳既不及时,耘耨培粪又不尽力,陂塘灌溉之利废而不修,桑柘麻苎之功忽而不务,此所以营生足食之计大抵疏略,是以田畴愈见瘦瘠,收拾转见稀少。加以官物重大,别无资助之术,一有水旱,必至流移,下失祖考传付之业,上亏国家经常之赋。使民至此,则长民之吏、劝农之官亦安得不任其责哉?当职久在田园,习知农事,到官日久,目睹斯弊。恨以符印有守,不得朝夕出入阡陌,与诸父兄率其子弟,从事于耘锄耒耜之间,使其妇子含哺鼓腹,无复饥冻流移之患,庶几有以上副圣天子爱养元元、夙夜焦劳恻怛之意。昨去冬尝印榜劝谕管内人户,其于农亩桑蚕之业,孝弟忠信之方,详备悉至,谅已闻知。然近以春初出按外郊,道旁之田犹有未破土者。是父兄子弟犹未体当职之意而不能勤力以趋时也。念以教训未明,未忍遽行笞责。今以中春举行旧典,奉宣圣天子德意,仍以旧榜并星子知县王文林种桑等法再行印给。凡我父兄及汝子弟其敬听之哉!试以其说随事推行于朝夕之间,必有功效。当职自今以往,更当时出郊野,巡行察视。有不如教,罚亦必行。先此劝喻,各宜知悉。①
  正如朱熹在《劝农文》中所说:“当职久在田园,习知农事。”只有勤劳耕作,多有收获,才能有效地抵御水旱等自然灾害的侵扰,安居乐业。因此,在朱熹的救荒理念中,“赈济无奇策,不如讲水利”②。坚持农作,恢复生产,是保障灾民、饥民得以恢复生存的根本之道。因此,他在救灾、救荒的过程中,屡屡颁发各种劝农的公移文和劝谕文,以便进一步落实这种尽快恢复生产的救荒理念。如《申谕耕桑榜》《劝农民耘草粪田榜》《劝谕趁时请地种麦榜》《施行下诸县躬亲遍诣田段相视》《谕人户种荞麦大小麦》《取会诸县知县下乡劝谕布种如何施行事》《申提举司借米付人户筑陂塘》《施行许令人户借贷官司米谷充种子布种》《诸县得米人户依时布种等事》等等。①这种赈济灾民、饥民必须同时鼓励恢复生产的救荒理念,在当时他所经历的救荒中,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他的这一系列措施,受到灾区人民的感念,《朱子语类》记云:“先生欲次,问浙东旱。可学云:浙东民户歌先生之德。”而他的这些救荒理念,即使从今天的环境与眼光看来,也还是相当正确的。
  当然,在朱熹的救荒理念中,还有一部分关于禳弭救荒的思想,朱熹曾对他的弟子说过这样的话:“而今救荒甚可笑。自古救荒只有两说:第一感召和气,以致丰穰,其次只有储蓄之计,若待他饥时理会,更有何策?”②朱熹的这种禳弭救荒思想,是与他的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的哲学思想一脉相承的。因此,他在地方为官时,为正人心、厚风俗,曾诚信敬意地祈祷当地的山川雷雨之神,为百姓召和气、禳弭灾,“昔守南康,缘久旱,不免遍祷于神”。“自六月以来,天色亢阳,缺少雨泽,田禾干枯。本军恭依御笔处分,严禁屠宰,静意祈禳,及行下逐县,精加祈祷。……遍诣寺观神祠及诸潭洞,建坛祭祀请水,精加祈祷雨泽。”“照对本军管属星子、都昌、建昌三县管下诸乡,自春夏以来,雨泽少愆,寻行祈祷,于五月中旬已获感应,稍稍沾足,遂至高下之田皆已布种。……去后据星子、都昌、建昌县申,依应遍诣寺观、神祠及诸潭洞建坛,祭祀请水,雨泽并无感应。”③遇到灾荒祈祷神灵,虽然事涉虚妄,但是从朱熹的思想认知中,却是十分认真而虔诚的。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朱熹对民生与民间疾苦的高度同情与重视。
  纵观朱熹在江西、浙江任上从事救灾救荒的一系列措施,我们不难看到他对荒政的多方面、多层次的思考。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地解决了灾民们的生活困境,使得生产得以恢复。同时,我们还可以通过朱熹实施这些措施的前前后后,了解到朱熹作为一名地方官员与儒者对于民生之道的高度重视。他所怀抱的这种对于民生的高度责任感,无疑是我们知识分子今天所应该予以继承的。

知识出处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本书主要考察朱熹及其后学们究竟为当时的社会做了些什么,以及这些事情对当时以及后世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朱熹和他的学生们,有从政的经历,也有当平民的经历,他们在所谓的“行”的实践上,表现更多。鉴于此,作者从历史学的角度考察朱子学,突破了从哲学视角研究朱子学的传统。与从哲学视角注重“想什么”不同,历史学更注重“做什么”。作者以自己所擅长的中国经济史和社会史领域,对朱熹及其后学在这两个领域的所作所为,做出了尝试性的分析。

阅读

相关人物

朱熹
相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