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士人教育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827
颗粒名称: (一)士人教育
分类号: B244.7
页数: 12
页码: 58-69
摘要: 本文记述了士人是一个社会的中坚阶层,上可成为国家的栋梁、治国的良吏,下则可以表率社会,成为沟通政府与民间的桥梁。但是反之,为官不正、贪赃枉法,乃至横行乡里、苛索百姓,则有可能成为败国乱政的源头。作为一名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儒者,朱熹从年轻时就认识到这一点,因此,讲学论道、教育学生,成为他毕生的头等大事。
关键词: 朱熹 士人教育 社会教化

内容

士人是一个社会的中坚阶层,上可成为国家的栋梁、治国的良吏,下则可以表率社会,成为沟通政府与民间的桥梁。但是反之,为官不正、贪赃枉法,乃至横行乡里、苛索百姓,则有可能成为败国乱政的源头。作为一名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儒者,朱熹从年轻时就认识到这一点,因此,讲学论道、教育学生,成为他毕生的头等大事。
  年轻的朱熹在二十四五岁初次出任同安县主簿,当他的为民兴利除弊如正经界、蠲赋税等措施无法得到落实施行时,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整顿县学教育上。朱熹刚到同安时,县学敝坏凋零,学舍破败,学子无经可读,终日懒散,沾染秽行。他们不读经传原文,只知拿近时科举中选的模范程文讽诵模仿,细心揣摩,梦想借此有朝一日博取高科,跻身仕途,不知科举之外还有儒学。士子热衷于走诗赋辞章的捷径,厌习儒经,身为县学弟子,竟有人不识四书五经为何物。①朱熹对于县学教育中儒道的式微十分痛心,在他就任主簿后不久,就一连发布了《谕学者》《谕诸生》《谕诸职事》等文告,确立县学的宗旨和大纲,制定学校规制,增修讲问之法。绍兴二十四年(1154)五月,他在县学中新设讲座,以便亲自对诸生进行讲授和督察。他还特地作了一篇《讲座铭》立在堂坛之上,发布《策试榜谕》,重定策试答问之法,要诸生“湛思正论于答问之际”“非徒相与以为谀”。同时荐举“议论纯正”“操履坚悫”的本县进士徐应中和王宾为县学学宾,荐举恬退守道、以孜孜山林授徒讲学为乐的五十岁进士柯翰充县学直学,激励生徒们“兴于义理之学,少变奔竞薄恶之风”。县学原有日新、汇征二斋,甚为狭窄,且“汇征”之名有以利禄诱人之意,便重建四斋,更名为志道、据德、依仁、游艺。挑选本位学生充当斋长、斋谕。又在明伦堂左建教思堂,在大成殿后建经史阁。同安县学的图书也寥寥无几,朱熹多方搜集整理出六种一百九十一卷,以后又募得民间所藏书二种三十六卷。又致书泉州守方滋请到九百八十五卷,一起藏于经史阁中。在朱熹的精心努力之下,败落的同安县学终于具备了相当的规模。②时至今日,同安县区民众在追溯该县区的文化教育历史时,无不首推朱熹的开创之功。
  朱熹对于士人教育的重视,并非只是初入仕途的同安县一地,在他历任的其他地方,无不如此。他在湖湘任职时,亲自谋策当地书院的修建与教学等具体事务,如岳麓书院。他在《潭州委教授措置岳麓书院牒》中写道:“契勘本州州学之外,复置岳麓书院,本为有志之士不远千里求师取友,至于是邦者,无所栖泊,以为优游肄业之地。……比年以来,师道陵夷,讲论废息,士气不振,议者惜之。当职叨冒假守,蒙被训词,深以讲学教人之务为寄。顾恨庸鄙,弗克奉承,到官两月,又困簿书,未能一往谒殿升堂,延见诸生,询考所合罢行事件,庶革流弊,以还旧规。除已请到醴陵黎君贡士充讲书职事,与学录郑贡士同行措置外,今议别置额外学生十员,以处四方游学之士,依州学则例,日破米一升四合、钱六十文,更不补试,听候当职考察搜访,径行拨入者,庶几有以上广圣朝教育人才之意,凡使为学者知所当务不专在于区区课试之间,实非小补。牒教授及帖书院照会施行,仍请一面指挥合干人排备斋舍、几案、床榻之属,并帖钱粮官于本州赡学料次钱及书院学粮内通融支给,须至行遣。”①在江西任上,朱熹极力推动白鹿洞书院的修建与招生,他在《白鹿洞牒》中写道:“契勘本军庐山白鹿洞书院于《国朝会要》、本军图经、记文、石刻,元系唐朝李宾客渤隐居,旧有台榭,环以流水,杂植花木,为一时之胜。南唐升元中,因建学馆,买田以给诸生,学者大集。乃以国子监九经李善道为洞主,掌其教授。至本朝太平兴国二年,知江州周述言,庐山白鹿洞学徒尝数十百人,望赐九经书,使之肄习。……后经兵乱,屋宇不存,其记文、石刻遂徙置军城天庆观。昨来当职,到任之初,即尝询访,未见的实。近因接视陂塘,亲到其处,观其四面山水清邃环合,无市井之喧,有泉石之胜,真群居讲学,遁迹著书之所。因复慨念庐山一带,老、佛之居以百十计,其废坏无不兴葺。至于儒生旧馆,只此一处,既是前朝名贤古迹,又蒙太宗皇帝给赐经书,所以教养一方之士,德意甚美。而一废累年,不复振起。吾道之衰,既可悼惧,而太宗皇帝敦化育材之意,亦不著于此邦,以传于后世,尤长民之吏所不得不任其责者。其庐山白鹿书院,合行修立。”①庐山白鹿洞书院的修复与承继,朱熹发挥了重要作用。与此同时,朱熹还发布榜文,呼吁星子、都昌、建昌各地的学子们,踊跃到县学及书院读书修身。他在《知南康榜文》中说:“本军背负羌庐,前据彭蠡,地势雄秀,甲于东南。禹迹所经,太史所游,有圣贤之遗风。……宜其风声气俗犹有存者,后来之秀接踵比肩。而比年以来,士风衰弊,而学校养士不过三十人,大比应书,人数亦少。虽讲道修身之士或未必肯游学校、入场屋,然询于物论,以求物外之英豪,则亦未闻卓然有可称。良由长民之吏未尝加意,使里闾后生无所从学,以至于此。今请乡党父兄各推择其子弟之有志于学者,遣来入学,陪厨待补,听讲供课。本军亦一面多方措置,增置学粮。当职公务之余,亦当时时诣学,与学官同共讲说经旨,多方诱掖,庶几长材秀民为时而出,有以仰副圣天子长育人材之意。”②
  书院在两宋时期的发展达到一个新的高峰。据《文献通考·学校考·书院》记载,南宋初年共建书院167家,集中于江苏、安徽、浙江、江西、湖广、福建等地。其中影响较大的,福建有33所,江西有39所,湖广有23所。理宗以后,随着道学被官方正统化,各地官员纷纷仿效道学家建立书院。在南宋四大书院(白鹿洞、岳麓、丽泽、象山书院)中,尤其以经朱熹重修并拟定教规的白鹿洞书院和岳麓书院最为著名。应该指出的是,在道学家掀起的书院运动中,朱子虽然未能首开其端,但却是运动的中坚与旗帜,终其一生,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书院建设之中①。朱熹积极参与的书院教育运动,极大地推进了南宋士人教育的发展。据统计,南宋书院运动中,与朱熹直接有关的书院有40所,其中创建书院4所,修复书院3所,在20所书院讲学,为7所书院撰记、题诗,为6所书院题词、题额。另外,他年轻时读书以及成名后讲学等经行过化之地,后人建有27所书院,以为纪念。以上合计有67所,相关书院数量之多,远远在同时代各位道学大师之上。朱熹对南宋书院运动的贡献,由此可见一斑。②
  朱熹在有生之年不遗余力地推行学校教育与士人教化,他的用意,除了鼓励人们向学、推进地方的文化教育之外,其最终的目标,是对士人、学子的高尚人格的培养。他的这一培养教化士人、学子的终极目标,在其初入仕途的同安县主簿任上,已经表述得十分清楚了,他在《谕诸生》一文中说:
  古之学者,八岁而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十五而入大学,学先圣之礼乐焉。非独教之,固将有以养之也。盖理义以养其心,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以养其血脉,以至于左右起居,盘盂几杖,有铭有戒,其所以养之之具,可谓备至尔矣。夫如是,故学者有成材,而庠序有实用,此先王之教所以为盛也。自学绝而道丧,至今千有余年,学校之官,有教养之名而无教之养之之实,学者挟筴而相与嬉其间,其杰然者乃知以干禄蹈利为事。至于语圣贤之余旨,究学问之本原,则罔乎莫知所以用其心者。其规为动息,举无以异于凡民而有甚者焉。呜呼!此教者过也。……盖古者理义养心之术,诸君不欲为君子耶?则谁能以是强诸君者?苟有志焉,是未可以舍此而他求也。幸愿留意毋忽。①
  初入仕途的朱熹在这篇最早的《谕诸生》中,就提出了教育士子的最终目的在于培养士子自身的高尚人格,修心养性,“盖理义以养其心”“理义养心之术”。他在同安县任上的其他劝谕文中,都一再强调教育士子以培养人生的高尚品格为最主要的目标。如在《谕学者》中说:“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此君子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而竞尺寸之阴也。今或闻诸生晨起入学,未及日中而各已散去,此岂爱日之意也哉?……今之世,父所以诏其子,兄所以勉其弟,师所以教其弟子,弟子之所以学,舍科举之业则无为也。使古人之学止于如此,则凡可以得志于科举斯已尔,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以至乎死而后已者,果何为而然哉?今之士唯不知此,以为苟足以应有司之求矣,则无事乎汲汲为也,是以至于惰游而不知反,终身不能有志于学。……诸君苟能致思于科举之外,而知古人之所以为学,则将有欲罢而不能者,熹所企而望也。”②《补试榜谕》中说:“盖闻君子之学以诚其身,非直为观听之美而已。古之君子以是行之其身,而推之以教其子弟,莫不由此,此其风俗所以淳厚而德业所以崇高也。近世之俗不然,自父母所以教其子弟,固已使之假手程文,以欺罔有司矣。新学小生自为儿童时,习见其父兄之诲如此,因恬不以为愧,而安受其空虚无实之名,内以傲其父兄,外以骄其闾里,终身不知自力,以至卒就小人之归者,未必不由此也。故今劝谕县之父兄,有爱其子弟之心者,其为求明师良友,使之究义理之指归,而习为孝弟驯谨之行,以诚其身而已。禄爵之不至、名誉之不闻,非所忧也,何必汲汲使之俯心下首,务欲因人成事以幸一朝之得,而贻终己之羞哉!”①朱熹在另一篇《又谕学者》文中也提到读书的宗旨在于立志,而不应在于利禄,“书不记,熟读可记;义不精,细思可精。唯有志不立,直是无着力处。只如而今,贪利禄而不贪道义,要作贵人而不要作好人,皆是志不立之病,直须反复思量,究见病痛起处,勇猛奋跃,不复作此等人。一跃跃出,见得圣贤所说千言万语,都无一事不是实语,方始立得此志,就此积累功夫,迤逦向上去,大有事在。诸君勉旃,不是小事”②。
  为了使就学的士人、学子们能够在读书中培养自身的高尚品格,朱熹在许多学规中,都列举了当地的前贤名臣孝义作为榜样,以敦促士人、学子们有所瞻仰,有所式范,如他在江西任上时,就在《榜文》中列举如下:“一、晋侍中太尉长沙陶威公兴建义旗,康复帝室,勤劳忠顺,以没其身。今按图经,公始家鄱阳,后徙寻阳,见有遗迹在本军都昌县界,及有庙貌在本军城内及都昌县。……二、晋太傅庐陵谢文靖公始自隐沦,已推时望,及登宰辅,优有武功。今按图经,公始封建昌,即本军之建昌县。……三、晋靖节征士陶公先生隐遁高风,可激贪懦,忠义大节,足厚彝伦。今按图经,先生始自柴桑徙居栗里,其地在本军近治三十里内。……四、按图经,建昌县有陈太中大夫司马暠、司徒从事中郎司马延义,皆以孝行见于《陈书》,有墓在本县界。又有唐宜春县令熊仁赡,亦以孝行旌表门闾,未委其墓及唐朝所表门闾有无损坏?……五、按图经,建昌县义门洪氏本以累世义居,嫠妇守节,尝蒙太宗皇帝赐以宸翰,宠以官资,旌表门闾,蠲除徭役。……六、濂溪先生虞部周公心传道统,为世先觉。熙宁中,曾知本军。……七、西涧先生屯田刘公避世清朝,高蹈物表。其子秘丞公亦以博闻劲节见知于故司马文正公,与修《资治通鉴》,而所著《十国纪年》《通鉴外纪》又自别行于世。故黄门苏文定公尝以‘冰清玉刚’比其父子,而乡人因以冰玉名其所居之堂。……八、访闻故赠荐议大夫陈忠肃公曾居本军。……九、窃恐本军更有前代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图经文字有失该载,及目今见有似此之人,或山林之间,科举之外,别有怀材抱艺、守道晦迹之士,亦合广行询访有无遗逸。”①朱熹在《玉山讲义》中,也念念不忘列举前代名贤的高尚品格来激励士人学子们,他说:“熹又记得昔日曾参见端明汪公,见其自少即以文章冠多士,致通显,而未尝少有自满之色,日以师友前辈多识前言往行为事。及其晚年,德成行尊,则自近世名卿鲜有能及之者,乃是此邦之人,诸君视之丈人行耳,其遗风余烈,尚未远也。又如县大夫,当代名家,自其先正温国文正公以盛德大业为百世师,所著《资治通鉴》等书,尤有补于学者。至忠洁公扈从北狩,固守臣节,不污伪命,又以忠义闻于当世。诸君盖亦读其书而闻其风矣。自今以往,傥能深察愚言,于圣贤大学有用力处,则凡所见闻,寸长片善,皆可师法,而况于其乡之先达,与当世贤人君子之道义风节乎?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愿诸君留意,以副贤大夫教诲作成之意,毋使今日之讲徒为空言,则区区之望也。”①
  自从隋唐时期中国历代王朝实行科举制度以来,士人读书的目的功利性的趋向日益明显。年轻的朱熹从同安县主簿任上开始,就极力主张读书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科举利禄,而是应该养心修性、正心诚意,培养自身的高尚人格。这一读书教育士人的理念,可以说贯穿于朱熹的终生。他在担任同安县主簿期间,亲自给生徒授课,其中《策问》就屡屡指出士人学子读书的要旨是培养自己的道德:“下之所学以待问者,亦各有所以,而不专于文艺之一长也。至国朝始专以进士入官,虽间设科目,如所谓贤良方正、博学宏词者,然亦不过文艺而已。夫文者,士之末,其在君子、小人无常分,士或怀负道德而不能此,与虽能而耻不屑就者,国家安得而用之耶?”“《论语》之书,凡二十篇之说者,二三子尽观之矣。虽未能究其义、如其文,然不可谓未尝用意于此也。惟其远者、大者,二三子固已得诸心而施诸身矣,亦可以幸教有司者耶。不然,则二三子之相从于此,非志于道,利焉而已耳,非所望于二三子也。”②朱熹在之后的地方官任上,也一再地强调这一点。如在白鹿洞书院的《招举人入白鹿咨目》中说:“恭惟国家以科举取士,盖循前代之旧规,非以经义诗赋策论之区区者为足以尽得天下之士也。然则士之所以讲学修身以待上之选择者,岂当自谓止于记诵缀缉无根之语,足以应有司一旦之求而遂已乎?”③《白鹿洞书院揭示》中说:“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也。今人之为学者,则既反是矣。然圣贤所以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苟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①
  然而在宋代社会的现实中,由于科举与利禄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因此许多读书学子的最直接功利性目标,是尽快地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这种功利性的读书目标,与朱熹所期望的培养高尚品德的终极目标,存在着不少矛盾。朱熹对这种功利性的科举考试制度,持有一定的批判态度。他在许多场合都表达了自己对于科举考试制度的不满与批判,如在给友人的书信中,屡屡表达了他的立场。在《答詹帅书》的书信中说:“近日诸处教官,亦有肯留意教导者。然其所习,不过科举之业。伎俩愈精,心术愈坏,盖不如不教犹足以全其纯愚之为愈也。”②在《与张敬夫》的书信中说:“范醇夫一生作此等功夫,想见将圣贤之言都只忙中草草看过,抄节一番,便是事了,元不曾仔细玩味,所以从二先生许久,见处全不精明,是岂不可戒也耶?渠又为留意科举文字之久,出入苏氏父子波澜,新巧之外更求新巧,坏了心路,遂一向不以苏学为非,左遮右拦,阳挤阴助,此尤使人不满意。”③朱熹在为自己乡里撰写的《建宁府建阳县学藏书记》中也不忘指责学子沉溺科举之非:“古之圣人作为六经,以教后世。……世之贤人君子,学经以探圣人之心,考史以验时事之变,以至见闻感触,有接于外而动乎中,则又或颇论著其说,以成一家之言。而简册所载、箧椟所藏,始不胜其多矣。然学者不欲求道则已,诚欲求之,是岂可以舍此而不观也哉?而近世以来,乃有所谓科举之业者以夺其志,士子相从于学校庠塾之间,无一日不读书,然问其所读,则举非向之所谓者。呜呼!读圣贤之言而不通于心,不有于身,犹不免为书肆,况其所读,又非圣贤之书哉!以此道人,乃欲望其教化行而风俗美,其亦难矣。”①
  朱熹教育士人、学子的这一理念,也为其门人所继承,真德秀在湖湘任职时,写过《劝学文》等,也曾告诫生徒们不可短视于科举场屋,他说:
  窃惟方今学术源流之盛,未有出湖湘之右者。盖前则有濂溪先生周元公,生于舂陵,以其心悟独得之学,著为《通书》《太极图》,昭示来世,上承孔孟之统,下启河洛之传。中则有胡文定公,以所闻于程氏者,设教衡岳之下,其所为《春秋传》,专以息邪说距波(诐)行扶皇极正人心为本。自熙宁后,此学废绝。公书一出,大义复明。其子致堂五峰二先生,又以得于家庭者,进则施诸用,退则淑其徒,所著《论语详说》《读史》《知言》等书,皆有益于后学。近则有南轩先生张宣公寓于兹土,晦庵先生朱文公又尝临镇焉。二先生之学,源流实出于一,而其所以发明究极者,又皆集诸老之大成。理义之秘,至是无复余蕴。此邦之士登门墙承謦欬者甚众。故人材辈出,有非它郡国所可及。今二先生虽远,所著之书具存,皆学者所当加意。……颇闻迩来士子,急于场屋科举之业,往往视为迂缓,置不复观。殊不知二先生之书,旁贯群言,博综世务,犹高山巨海瑰材秘宝,随取随足。得其大者固可以穷天地万物之理,知治己治人之方,至于文章之妙,浑然天成,亦非近世作者所能仿佛,盖其本深末茂,有不期然而然者。……尔若徒讽咏肤浅之文,掇拾陈腐之语,见闻既陋,器识可知,虽使幸而获选,其不能大有所立,必矣。今秋试之期尚远,群居暇日,正当培养义理之源,务求有用之实。……如此则本末兼举,器业日充,上足以追续先贤之正脉,次足以为当世之实用。异时英髦接武,追迹于前,闻人岂不盛哉?①
  我们从朱熹以及真德秀的这些指责批评科举考试的言论中,看到了朱熹对于士人、学子教育的高度期许。这种批判与期许,正体现了他一贯以修身作为为人根本的立场,只有通过读书修身,培养了高尚的道德品格,才能逐步达到治国、平天下的目标。

知识出处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朱熹及其后学的历史学考察》

本书主要考察朱熹及其后学们究竟为当时的社会做了些什么,以及这些事情对当时以及后世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朱熹和他的学生们,有从政的经历,也有当平民的经历,他们在所谓的“行”的实践上,表现更多。鉴于此,作者从历史学的角度考察朱子学,突破了从哲学视角研究朱子学的传统。与从哲学视角注重“想什么”不同,历史学更注重“做什么”。作者以自己所擅长的中国经济史和社会史领域,对朱熹及其后学在这两个领域的所作所为,做出了尝试性的分析。

阅读

相关人物

朱熹
相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