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外老和我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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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熹:孔子之后第一儒》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797
颗粒名称: 附:外老和我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4
页码: 253-256
摘要: 这篇文章记录了作者和侯外庐先生之间的一些小故事。作者在读了侯外庐先生的著作后对思想史有了一些了解。他写了一篇反对侯外庐先生观点的文章,但意外地得到了侯外庐先生的认可。虽然计划调动作者到思想史研究室的事情最终没有实现,但作者对侯外庐先生的关怀和风格深感敬佩。同时,作者也对侯外庐先生始终坚持自己观点的一贯态度感到惊讶。尽管思想史研究时间有限,但作者仍决定继续阅读侯外庐先生的著作,并在思想史研究方面做出自己的贡献。
关键词: 庐先生 著作 思想史

内容

侯外庐先生去世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想写篇文章,记录外老和我的一点小关系。
  我读外老的书,那还是20世纪50年代,在北大念中文系的时候。因为研究作家,不能不了解并评价作家的思想,这就不能不读几本思想史一类的著作。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开始读《中国思想通史》。说老实话,开始时不大懂,但外老著作的博大精深吸引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啃。1960年,我被分配到一所名为农业机械学校,而实为培养拖拉机手的短训班里教书,有时也兼管传达室。自然,思想史的知识完全用不上,但我还是继续读外老的书。一次,在书店里发现了一套《中国思想通史》,厚厚的6大本,书价自然不低。尽管当时正值困难时期,经常饥肠辘辘,但我还是把本来准备用来填肚子的钱买了书,并在扉页上写了“购此自励”四字。从此,批批划划,愈读愈有兴味。
  外老的书读久了,对思想史也就有了一知半解。这时,我已调到一所中学里教书。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读到了明人韩贞的集子。韩贞是泰州学派传人,当过窑工,历来被作为泰州学派具有丰富人民性的例子。我仔细研读了韩贞的著作,觉得情况并不如此。于是,写了一篇短文发表在《光明日报》上。其后,我继续研读泰州学派创始人王艮的文集,写了一篇长
  文——《关于王艮思想的评价》。这是篇全面地和外老唱反调的文章。例如,《中国思想通史》认为泰州学派是唯物主义学派,我却认为是唯心主义;《中国思想通史》认为王艮思想具有异端色彩,我却认为王艮是奴隶道德的鼓吹者;如此等等。当时不知天高地厚,还特别加了个副题——与侯外庐等同志商榷,将嵇文甫、吕振羽等前辈学者一概包括在内。文章写成后,寄给《新建设》编辑部,很快排出了清样。责任编辑谭家健同志告诉我,清样送给外老看了,外老认为文章是摆事实、讲道理的,可以发表。
  不久,文章出来了,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我当时20来岁,年轻、幼稚,不曾更多地去思考外老同意发表反对他的文章这一事实的意义,也不曾想到,应该去拜会一下外老,听听他的教诲。又过了几年,进入“史无前例”的时期,外老当然在劫难逃。某次,我和历史研究所的一位同志闲谈,问起外老和他的几位弟子的处境。这位同志说:“你幸亏没有调来,否则你也跑不掉!”他接着告诉我,外老曾经准备调我到历史研究所思想史研究室工作,但没有调成。听了这位同志的话,我愕然了。我的文章和外老的著作唱反调,而且是那样激烈的反调,外老却要调我到他手下来工作,这是一种何等高尚的风格呀!
  自从知道外老要调我而没有调成的消息之后,我就一直想打听其中的奥秘,说法不一。一说是档案不行,一说是忙于“四清”顾不上。我是相信第一说的。我在大学里读书还算用功,但那时候用功读书并不被认为是好学生。加上1957年我
  对揪了那么多右派想不通,不会张眉瞋目地斗右派,1958年又不会说大话、吹牛皮,因此,被视为白专道路的典型。毕业鉴定有云:“反右斗争中严重右倾,丧失立场。”“标榜通过学术为社会主义服务,拒绝思想改造。”外老要调我这样一个人,自然调不成了。
  又过了十多年,我进了近代史研究所,做研究工作。不久又应邀担任《中国哲学》编委。当时,外老是刊物的名誉主编。有一位同志告诉我:“外老对你和李泽厚同志参加编委会表示欢迎。”我听了之后,除了对事隔近20年,外老还记得我这一点深为感动外,再次有愕然之感。李泽厚同志是著作等身的海内外名家,外老欢迎他是可以理解的,而我,只不过写过一两篇反对外老的文字,难道也值得外老“欢迎”吗?这以后,在外老家里开过一次编委会,一位同志将我引荐给外老。那时,外老已患病多年,不能正常发音、说话。只见他穿着一身青布中式服装,坐在轮椅里,显得清癯消瘦。我除了问候外老的健康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我又逐渐知道了一些事情。某次会上,我见到中国思想史室的黄宣民同志,得悉他正在写《王艮传》。我问他准备怎样写,黄宣民同志说:“外老的意见是要坚持原来的观点。”听了宣民同志的话,我又一次愕然了,原来,外老始终不同意我的观点,那他为什么对我如此关怀呢?又有一次,为外老整理回忆录的朱学文同志告诉我,他曾经问过外老,当年为什么要调杨天石来中国思想史研究室工作?外老的回答是:“这个人当时是中学教师,我断定他将来一定会有
  成就。”听了朱学文同志的话,我不再愕然,而是肃然起敬了。外老的心胸多么恢宏宽广,他对培育、扶植年轻人又怀着多大的热情呀!
  惭愧的是,由于种种原因,这几年我用于思想史研究的时间已经愈来愈少,这是有悖于外老的希望的。今后,不管多么繁忙,我仍然要挤时间,继续读外老的书,在思想史研究方面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1988年12月7日深夜

知识出处

朱熹:孔子之后第一儒

《朱熹:孔子之后第一儒》

出版者:东方出版社

本文讲述了以理制欲是人类社会永恒的道德要求——宋明儒学关于“理”“欲”关系论述的现代启示、改铸儒学的新需要、生于忧患,长于坎坷的大思想家、社会政治思想、理为“天地万物之根”的世界本原论、“天命”与“气质”相结合的双重人性论、唤醒天赋观念的“格物致知”论、克人欲、存天理 、“一中又自有对”的辩证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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