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朱子对于情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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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与完成》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551
颗粒名称: 三、朱子对于情的重视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14
页码: 210-223
摘要: 本文主要讨论朱子对情的重视。在朱子的思想中,情被视为性的表现和运用,他强调用心统一性情,并注重修养工夫以使情得以中节和调和。朱子对情的关注和重视体现在他对孟子思想的解析上,他将情置于仁的核心位置,并将仁视为性之德、爱之本,从而对情的问题给予了充分的注意。
关键词: 朱子思想 心性统一 修养 孟子思想

内容

朱子一贯以为性是未发,性既无形,故不可以直接的方法掌握,必由已发倒溯回去,始可以见性之本然。而已发之著者为情,此所以朱子也重视情,道理是很明显的。
  语类曰:
  有这性,便发出这情。因这情,便见得这性。因今日有这情,便见得本来有这性。(五)
  又曰:
  性不可言。所以言性善者,只看他恻隐辞逊四端之善,则可以见其性之善。如见水流之清,则知源头必清矣。四端情也。性则理也。发者情也,其本则性也。如见影知形之意。(五)
  由此可见朱子所用的是后天(a postenori )由流溯源的方法。但一旦既已把握到性的本源,自也可以倒转来说。故曰:
  性是根,情是那芽子。(一一九)
  情者,性之所发。(五九)
  再由性情的内容来看,则朱子又有进一步的议论。语类有云:
  仁,性也。性只是理而已。爱是情,情则发于用。性者,指其未发,故曰:仁者爱之理。情即已发,故曰:爱者仁之用。(二〇)
  又曰:
  仁是爱之理,爱是仁之用。未发时只唤做仁。仁即无形影。既发后方唤做爱,爱却有形影。未发而言仁,可以包义礼智。既发而言恻隐,可以包恭敬辞逊是非。四端者,端如萌芽相似,恻隐方是从仁里面发出来底端。程子曰:因其恻隐,知其有仁,因其外面发出来底,便知是性在里面。(二〇)简括起来则可说:
  爱是恻隐,恻隐是情,其理则谓之仁。(二〇)
  这样的看法基本上是遵守伊川仁性爱情的纲领,但规定得更为确定,仁成为但理。说仁无形影,至少论语并不给人这个印象。朱子又以他自己的一套解孟子,其实也只是一表面的相合,发展的是另一形态的思路。
  语类有云:
  孟子道性善,性无形容处,故说其发出来底。(五九)
  又曰:
  孟子说性,乃是于发处见其善。(五七)
  问:孟子言性何必于其已发处言之?曰:未发是性,已发是善。(五五)
  孟子基本的思路是仁义内在,性由心显,由恻隐之心以说性善,由已发而言未发,似乎并无差谬之处。问题是出在进一步的阐释之上。孟子讲恻隐之心,根本没有说到恻隐是情的问题。这一个心,只要不流放出去,扩而充之乃沛然莫之能御。尽心知性,这里所谓的心是本心,性即是本然之性。心性一贯,两下里毫无暌隔,纯为一本之论。但朱子是一经验实然的心态,不能纯由超越的立场谈本心本性,为了要安排现实之恶,乃必须将性情分层,理气二元不离不杂,发展出一不同的义理格局来。
  语类曰:
  问:乃若其情。曰:性不可说,情却可说。所以告子问性,孟子却答他情。盖谓情可为善,则性无有不善。所谓四端者,皆情也。仁是性,恻隐是情。恻隐是仁发出来底端芽,如一个谷种相似。谷之生是性,发为萌芽是情。所谓性只是那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四件无不善,发出来则有不善,何故?残忍便是那恻隐反底,冒昧便是那羞恶反底。(五九)
  先由章句本身来说,孟子所谓乃若其情,乃是情实之情,根本没有朱子所说的情的意思,显是误释。再由义理的角度来看,孟子虽不否认有现实上之恶。但恻隐之心的本心一发,决无不善可言,即是本然之性的表现。朱子却把性和情打成两截,性即理,自无不善。但性理缺乏作为,一关联到气,谈到情的问题,便有善有不善。孟子是纯由超越的立场讲心性之一贯,朱子则将超越的性理与实然的情气分解为二。这样也可以自成一思路,但决非孟子原来的思路。
  讨论情的问题,顺着孟子的思路追溯下去,自不能不接触到才的问题。
  语类曰:
  德粹问:孟子道性善。又曰:若其情,可以为善,是如何?曰:且道性情才三者是一物是三物?德粹云:性是性善,情是反于性,才是才料。曰:情不是反于性,乃性之发处。性如水,情如水之流。情既发,则有善有不善,在人如何耳。才则可为善者也。彼其性既善,则其才亦可以为善。今乃至于为不善,是非才如此,乃自家使得才如此。故曰非才之罪。某问下云: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心,亦是情否?曰:是情。舜功问:才是能为此者,如今人曰才能。曰:然。李翶复性则是云灭情以复性,则非。情如何可灭?此乃释氏之说,陷于其中不自知。不知当时曾把与韩退之看否?(五九)
  这一段话把性情之间的关系规定得很清楚。情并不是反于性,只是既发则有善有不善。更不可以灭情,所以批评李翱是释氏之说,显然是认定此处乃是儒释之一重要分野。在这一段话中又牵涉到才的问题,从问答中看出朱子以才为才料、才能,似乎是很平常的解法。但细接下去却可以看出朱子的思路与孟子不同。孟子说的是本心,故在心性之间未明分界线,情指情实之意,才只是换一种说法而已!它既关联着本然之性说下来,故不能指材料言,它是一种能,但专指性之能,也即孟子所谓良能。在孟子,情与才是虚位字,但在朱子,情和才则关联到气而转成有实质的内容,并非如孟子所谓的纯善,而可以为善为不善。(注四)
  语类曰:
  问:孟子言情才皆善,如何?曰:情本自善,其发也,未有染污,何尝不善?才只是资质,亦无不善。譬物之白者未染时,只是白也。(五九)
  孟子论才,专言善,何也?曰:才本是善,但为气所染,故有善不善。亦是人不能尽其才。人皆有许多才,圣人却做许多事,我不能做得些子出。故孟子谓: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者也。(五九)
  孟子言才,不以为不善,盖其意谓善性也。只发出来者是才。若夫就气质上言才,如何无善恶?(五九)
  朱子显然是在以他自己的思想解孟子。朱子并进一步用譬喻来阐明心性情才之间的关系。语类曰:
  问:情与才何别?曰:情只是所发之路陌,才是会恁地去做底。且如恻隐,有恳切者,有不恳切者,是则才之有不同。又问:如此则才与心之用相类。曰:才是心之力,是有气力去做底。心是管摄主宰者,此心之所以为大也。心譬水也。性,水之理也。性所以立乎水之静,情所以行乎水之动,欲则水之流而至于滥也,才者水之气力所以能流者,其流有急有缓,则是才之不同。伊川谓性禀于天,才禀于气是也。只有性是一定,情与心与才便合着气了。心本未尝不同,随人生得来便别了。情则可以善可以恶。又曰:要见得分晓,但看明道云: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易,心也,道,性也,神,情也,此天地之性情也。(五)
  朱子将性属理,心、情、才则属于气,但三者之性质与功能又彼此不同。此决非明道之说本意。语类曰:
  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动。才便是那情之会恁地者。情与才绝相近。但情是遇物而发,路陌曲折,恁地去底。才是那会如此底。要之,千头万绪皆是从心上来。(五)
  彼此的价值也有不同。
  问:性之所以无不善,以其出于天也。才之所以有善不善,以其出于气也。要之,性出于天,气亦出于天,何故便至于此?曰:性是形而上者,气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那渣滓。至于形,又是渣滓,至浊者也。(五)
  孟子讲践形,乃是一本之论,显然缺少朱子这样的分疏。朱子的根据在伊川,其实他本人也知道伊川与孟子是不同的思路。语类曰:
  问:孟程所论才同异。曰:才只一般,能为之谓才。问:集注说,孟子专指其出于性者言之,程子兼指其禀于气者言之,又是如何?曰:固是,要之,才只是一个才。才之初亦无不善,缘他气禀有善恶,故其才亦有善恶。孟子自其同者言之,故以为出于性。程子自其异者言之,故以为禀于气。大抵孟子多是专以性言,故以为性善,才亦无不善。到周子程子张子方始说到气上。要之,须兼是二者言之方备。只缘孟子不曾说到气上,觉得此段话无结杀,故有后来荀扬许多议论出。韩文公亦见得人有不同处,然亦不知是气禀之异,不妨有百千般样不同。故不敢大段说开,只说性有三品。不知气禀不同,岂三品所能尽耶?(五九)
  由此可见孟子所言是超越层,程子所言是经验实然层,本不是一回事。朱子则极力想和会两家之说。语类有云:
  若孟子与伊川论才,则皆是。孟子所谓才,止是指本性而言。性之发用无有不善处。如人之有才,事事做得出来。一性之中万善完备。发将出来,便是才也。又云:恻隐羞恶是心也,能恻隐羞恶者才也。如伊川论才却是指气质而言也。气质之性,古人虽不曾说着,考之经典,却有此意。如书云: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与夫天乃锡王勇智之说,皆此意也。孔子谓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孟子辨告子生之谓性,亦是说气质之性。近世被濂溪拈掇出来,而横渠二程始有气质之性之说。此伊川论才所以云有善不善者,盖主此而言也。如韩愈所引越椒等事,若不着个气质说,后如何说得他?韩愈论性,比之荀扬,最好。将性分三品,此亦是论气质之性,但欠一个气字耳。(五九)
  由这一段话可见,朱子直以宋儒之提出气的概念论性,乃是一大突破。语类又曰:
  扬尹叔问:伊川曰: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与孟子非天之降才尔殊,语意似不同。曰:孟子之说自是与程子之说小异。孟子只见得是性善,便把才都做善,不知有所谓气禀各不同。如后稷嶷疑,越椒知其必灭若敖,是气禀如此。若都把做善,又有此等处。须说到气禀方得。孟子已见得性善,只就大本处理会。更不思量这下面善恶所由起处有所谓气禀各不同。后人看不出,所以惹得许多善恶混底说来相炒。程子说得较密,因举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须如此,兼性与气说,方尽。此论盖自濂溪太极言阴阳五行有不齐处,二程因其说推出气质之性来,使程子生在周子之前,未必能发明到此。又曰:才固是善,若能尽其才,可知是善是好。所以不能尽其才处,只缘是气禀恁地。问:才与情如何分别?情是才之动否?曰:情是这里(原注:以手指心)发出,有个路脉曲折,随物恁地去。才是能主张运用做事底。同这一事,有人会发挥得,有不会发挥得。同这一物,有人会做得,有人不会做得。此可见其才。又问:气出于天否?曰:性与气皆出于天。性只是理。气则已属于形象。性之善固人所同,气便有不齐处。(下略)。(五九)
  朱子费了很大的苦心来调和孟子与伊川的说法。伊川以才为一有实质内容之独立概念。他认为才禀于气,也可以说出一番道理来。但以这一方式去说孟子的非才之罪,非天之降才尔殊,却甚不相应。朱子的意思似谓,依性理而发的是本然之情,依性理而会发能发的是本然之才,但性理本身不能活动,能活动的是气,是才情。然才情既关联到气,故必通过后天的功夫使其附合于性理,此处并没有必然性,真正纯善的只是性理,故不能从本质上言才情本善。孟子则是由超越的层面讲心性情才之一贯,没有这种二元分疏的说法。故朱子说孟子和伊川是小异,其实是代表两个不同的思想系统。朱子喜欢谈气禀,同情显然是在伊川一边。但他企图由才情之合于性理的说法来缩短伊川与孟子之间的距离,确是花了一番苦心。只不过两种思想之间的差别终不可掩。伊川与朱子的说法是照顾到经验实然层次的恶,但由超越层面讲本性,本心则有一间之隔,有透不上去的感觉。(注五)
  与这些问题相关的还有命的问题。孟子尽心章有这样一段话: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智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朱子注:“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说:
  程子曰:五者之欲,性也。然有分,不能皆如其愿,则是命也。不可谓我性之所有,而求必得之也。愚按不能皆如其愿,不止为穷贱,盖虽富贵之极,亦有品节限制,则是亦有命也。注“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则说:
  程子曰:仁义礼智天道在人,则赋于命者,所禀有厚薄清浊。然而性善,可学而尽,故不谓之命也。张子曰:晏婴智矣,而不知仲尼,是非命耶?愚按所禀者厚而清,则其仁之于父子也至,义之于君臣也尽,礼之于宾主也恭,智之于贤否也哲,圣人之于天道也无不吻合,而纯亦不已焉。薄而浊,则反是。是皆所谓命也。或曰:者当作否,人衍字,更详之。愚闻之师曰:此二条者,皆性之所有,而命于天者也。然世之人以前五者为性,虽有不得而必欲求之,以后五者为命,一有不至,则不复致力,故孟子各就其重处言之,以伸此而抑彼也。张子所谓养则付命于天,道则责成于己,其言约而尽矣。
  集注的意思大体是不错的。大概孟子的原意是,口之于味之类虽也是性,一般生之谓性即此说法,但这不是人之所以为人之真性。这些固然是发于生理欲望之动物性之所欲,然有命存焉,不可借口为性,而必欲求之。所重是在命之限制,故曰君子不谓性也。至于仁义礼智,实现到什么程度,自也牵涉到气命的问题,但却不应诿之于命,只应尽心尽性而已,故曰君子不谓命也。但两句话之中所谈到的命,均系指气命而言,应无疑义。
  朱子语类卷六十一对于口之于味也章又有以下的讨论:
  孟子亦言气质之性,如口之于味也之类是也。
  徐震问:口之于味以至四肢之于安佚是性否?曰:岂不是性,然以此求性不可,故曰君子不谓性也。
  敬之问: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有命焉,乃是圣人要人全其正性。曰:不然。此分明说,君子不谓性。这性字便不全是就理上说。夫口之欲食、目之欲色、耳之欲声、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逸,如何自会恁地?这固是天理之自然。然理附于气,这许多却从血气躯壳上发出来,故君子不当以此为主,而以天命之理为主,都不把那个当事。但看这理合如何。有命焉,有性焉,此命字与性字是就理上说。性也君子不谓性也,命也君子不谓命也,此性字与命字是就气上说。
  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宾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此命字有两说,一以所禀言之,一以所值言之。集注之说是以所禀言之。清而厚,则仁之于父子也至。若瞽瞍之于舜,则薄于仁矣。义之于君臣也尽,若桀纣之于逢干,则薄于义矣。礼薄而至于宾主之失其欢。智薄而至于贤者之不能尽知其极。至于圣人之于天道。有性之反之之不同,如尧舜之盛德,固备于天道。若禹入圣域而不优,则亦其禀之有未纯处。是皆所谓命也。
  或问:君子不谓性、命。曰:论来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固是性,然亦便是合下赋子之命。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宾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固是命,然亦便是各得其所受之理,便是性。孟子恐人只见得一边,故就其所主而言。舜禹相授受,只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论来只有一个心,那得有两样?只就他所主而言,那个便唤做人心,那个便唤做道心。人心如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若以为性所当然,一向惟意所欲,却不可。盖有命存焉,须着安于定分,不敢少过,始得。道心如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宾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若以为命已前定,任其如何,更不尽心,却不可。盖有性存焉。须着尽此心以求合乎理始得。又曰: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这虽说道性,其实这已不是性之本原。惟性中有此理,故口必欲味、耳必欲声、目必欲色、鼻必欲臭、四肢必欲安佚,自然发出如此。若本无此理,口自不欲味、耳自不欲声、目自不欲色、鼻自不欲臭、四肢自不欲安佚。
  朱子作这一些进一步议论的发挥,却看出他的思想自成一个理路,与孟子并不相同。论性、论命都有他自己特别的见解。先就性来说,如口之于味之类,孟子虽顺着一般生之谓性的说法,其实并不以之为真性。但朱子却以之为气质之性,将之坐实来说,意思显然有了转变。其实以气质之性说口之于味并不妥当。气质之性一般是以刚柔缓急,有才与不才之气之偏而说的一种气性或才性,口之于味则只是发于生理欲望之一般相同之动物性,还谈不上气性才性。荀子之说性恶即关联此动物性而来。孟子既分辨小体、大体,故不能真以之为性。但朱子不只以之为气质之性,并认为所以口之欲食,乃是天理之自然,惟性中有理,故口必欲食,若本无此理,口自不欲味。这样的思路是由口之欲食之实然推出其所以然之理,但这样推证出来的性理是一中性无色的性理,和孟子由内在道德性以言性的思路,乃有了很大的距离。
  其次再谈命。孟子言命,本是有两个不同的层次。此处所言乃是气命,也即命限之命。孟子所谓“妖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严墙之下”,这些都带着气化言,故都有气命的意味。但另一方面则有理命,孟子之言“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理命是尽性之事,是我可以掌握的,性之所命而当为,故只须尽之而已!谈理命本身并没有慨叹的意味,只有在实际尽命时碰到限制,接触到气命的问题,才有无可奈何之感,罗近溪所谓真正仲尼临终不免叹口气者也。这两层的界限是很清楚的。但朱子说,“有命焉、有性焉,此命字与性字是就理上说”,这是不合乎孟子原义的。
  语类又曰:
  或问命字之义。曰:命谓天之付与,所谓天令之谓命也。然命有两般,有以气言者,厚薄清浊之禀不同也。如此谓道之将行将废命也,得之不得曰有命,是也。有以理言者,天道流行,付而在人,则为仁义礼智之性。如所谓五十而知天命,天命之谓性是也。二者皆天所赋与,故皆曰命。(下略)(六一)
  命有气命、理命之不同,此不在话下。但气命是命限之命,有限制义。理命是命令义。天命之谓性是直接赋与义,命令义,天赋与我以真性,此处不显限制义。必涉气命,而后有命限之感,此处也说天赋,似不甚妥。五十而知天命已不纯以理言,朱子的解释也有问题。总之朱子是由一泛认知主义的观点出发,理的观念扩大到道德范围以外,平铺着讲,理论效果自不能不有异。(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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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与完成

《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与完成》

出版者: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本书剖析了集宋代理学之大成的朱熹的学思内涵,比较集中地体现了刘述先先生关于宋明儒学研究的成就及其学术思想观点。全书正文分为“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朱子哲学思想的完成”“朱子的历史地位及其思想之现代意义”三部凡十章。部四章论述朱熹的家学师承、性格志趣、为学进路及其参悟中和与论辩仁说的学思经历,勾勒出朱熹哲学思想的发展脉络。第二部两章呈现朱熹的心性情三分架局的人性论及其理气二元不离不杂的形上学,厘定了朱熹哲学思想的完成形态。第三部四章梳理朱熹哲学思想自南宋以降与皇权政治、功利取向、陆王心学以及佛道诸家的摩荡,并基于现代观点评论了朱熹本体论、宇宙论、践履论、政治论的得失。附录七篇以专题形式对朱熹生平思想的某些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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