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延平思想的独特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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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与完成》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532
颗粒名称: 三、延平思想的独特形态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12
页码: 049-060
摘要: 本文记述了延平李侗的思想形态独特,具有几个显著特点。首先,他注重个人内心的修养和治心,将学问视为一种心性的培养,而不是追求权势和利益。其次,延平强调默坐澄心和体认天理,在喜怒哀乐未发之前观察气象,追求真正的中道。此外,他强调自身的体验和实践,不依赖于书面文化和口头解释,通过反思和实际行动来领悟真理。延平的学风纯朴,不撰写著作,不进行正式教学,但在关键问题上表现出极强的思考和理解能力。
关键词: 延平思想 个人修养 治心 中道 体验与实践 学风

内容

牟宗三先生说:
  朱子与延平实有距离也。普通多不注意延平之实蕴。延平好似只成为朱子之开蒙师,完全为朱子所掩盖,亦完全被忽略。(注五)
  关于这一点我深具同感,故延平思想之独特形态应该特别表而出之,亦才能进一步看出朱子的取舍之实义。
  我们回到本文第一节中所引延平行状,朱子所记延平开端示人,据牟先生的总结,(注六)大要不过以下四点:
  一、默坐澄心,体认天理。
  二、洒然自得,冰解冻释。
  三、即身以求,不事讲解。
  四、理一分殊,始终条理。
  就第一点来说,这正是根据其“危坐终日,以验夫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何如,而求所谓中者”而来。这是龟山,豫章一脉相传指诀。此处所谓默坐危坐,自决不只是“收敛在此,胜如奔驰”(朱子语,见语类卷一〇三叶贺孙录)而已!走这条道路是要暂时隔离一下去体究中体。天理是与私欲相对,日常生活如不自觉,就不免顺着私欲习染一路滚下去。此处乃由滚滚混流暂时超拔出来,正是黎洲所谓“此是明道以来下及延平一条血路也。”而善静坐者决不会流于滞寂的毛病,静中自可体认天命流行之体,澄澈体用一源之理。否则岂不成为一种空头的静坐工夫,焉足为儒者所取法。
  故第二点紧接着即讲洒然自得,冰解冻释。静中体认到的天理必须能践履到日常生活之中才行。一般人讲修养工夫只不过是苟免而已,但工夫做到纯熟才能体证到一种洒然自得,冰解冻释之境地。延平的书信几次三番都言洒落、洒然,可见他的重点是在践履,不能当作一种光景看待。
  第三点,即身以求,不事讲解。做圣贤工夫主要既是践履之事,讲论解经自其余事。这当然不是说不要读书、讲解文义。圣经为义理之所寄托,当然应该讲求。但践履实理毕竟为重点所在,此间轻重本末,不容倒置。
  最后一点言理一分殊,始终条理。宋儒往往以此为儒家与异端(如二氏墨家)分疏之判准。儒家所体察之理为实理,贯于人伦日用,则理一而分殊。在分殊处言之,则不能混沦地说兼爱,也不能如佛说俗谛仅仅只是方便设施。天理流行,乃必然在不同的分际作具体的表现,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等等。然义虽分殊而一切德行无非同一仁心之流露。昌言理一而分殊乃有体用,不似二氏之走上一偏枯之道路。
  由此可见,延平自有其一贯之理路,但朱子由禅道翻出来,历经周折终于抛弃了以避世为高的思想,而体证到“万紫千红都是春”的境界;由他的观点来说,似无需隔离静坐,一下子就可以直接把握到天机活泼流行的体会。至此他根本忽视延平一脉的基本工夫。他转从圣经中求义,故重视讲解文义。当然朱子自决非为读书而读书之辈,从书中把握到义理也必要求践履到日常生活之中,而有一种融摄洒然的体会。对于理一分殊,延平并未作一分解式的解析,但朱子一上来即走上一绦分解的道路,强探力索,延平所教给予他许多启发,但他自己所体悟实非延平所教之实义。此所以他后来不免自疑,反复几次,最后终于回到伊川的权威,顺伊川的思想发展完成一独立之形态,这才自信无疑。回过头来看延平之学,就不免有许多批评,但始终因感念师恩,语气比较保留。但程门自龟山、上蔡以下莫不受到朱子严厉的批评。朱子之不甘于笼统之言,打破砂锅问到底,这造成他业绩之大处。但他确发展出一特殊形态的思路,与明道所传由上蔡至五峰,龟山至延平的路道都不同。故道统之说虽由朱子立,而牟宗三先生却只许之以别子为宗,实在是有相当理据,不可以轻忽过去。
  下面我们再详检朱子所编延平答问,乃可以进一步看到延平思想的规模,以及这两师弟从头来即表现出来的不同的心态。
  戊寅(朱子是年廿九岁)十一月十三日延平一书有云:
  来谕以为人心之既放,如木之既伐。心虽既放,然夜气所息,而平旦之气生焉,则其好恶犹与人相近。木虽既伐,然雨露所滋,而葫蘖生焉,则犹有木之性也。恐不用如此说。大凡人礼义之心何尝无?惟持守之,即在尔。若于旦昼间不至梏亡,则夜气存矣。夜气存则平旦之气未与物接之时,湛然虚明,气象自可见。此孟子发此夜气之说,于学者极有力。若欲涵养,须于此持守可尔。恐不须说心既放,木既伐,恐又似隔截尔,如何如何?
  又见谕云:伊川所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考大学之序则不然。如夫子言非礼勿视听言动,伊川以为制之于外以养其中,数处,盖皆各言其入道之序如此。要之,敬自在其中也。不必牵合贯穿为一说。又所谓但敬而不明于理,则敬特出于勉强,而无洒落自得之功,意不诚矣。洒落自得气象,其地位甚高。恐前数说方是言学者下工夫处。不如此,则失之矣。由此持守之久,渐渐融释,使之不见有制之于外,持敬之心,理与心为一,庶几洒落尔。
  延平在上年(丁丑)六月二十六日有书致朱子要他注意孟子的夜气之说,勉励他做涵养工夫。朱子果然往这方面努力,至此乃提出一些意见来求印证。朱子显为一分解型之心灵,故讲得似隔截尔。延平则直言存养,敬自在其中,实涵即本体便是工夫之义。到持守既久,渐渐融释,使之不见有制之于外,则后天之敬融释于先天之敬,浑然是一本心性体也即敬体之流行,此即为洒落之化境。朱子对于延平的体会,似乎始终凑泊不上,后来终于顺着伊川的思路,发展完成出他自己的独特的形态。
  己卯长至后三日书云:
  今学者之病所患在于未有洒然冰解冻释处,纵有力持守,不过只是苟免显然尤悔而已。似此,恐皆不足道也。
  由此可见顺着延平的路数做工夫之不易,一般人不过勉强做到苟免的地步而已,真要称心而发,有洒然冰解冻释的体验,诚非易事。
  庚辰五月八日书云:
  某晚景别无他,唯求道之心甚切。虽间能窥测一二,竟未有洒落处。以此兀坐,殊愦愦不快。昔时朋友绝无人矣,无可告语,安得不至是耶?可叹可惧!
  示论夜气说甚详,亦只是如此。切不可更生枝节寻求,恐即有差。大率吾辈立志已定,若看文字,心虑一,澄然之时,略绰一见,与心会处,便是正理。若更生疑,即恐滞碍。伊川语录中有记明道尝在一仓中坐,见廊柱多,因默数之。疑以为未定,屡数愈差。遂至今一人敲柱数之,乃与初默数之数合,正谓此也。夜气之说所以于学者有力者,须是兼旦昼存养之功,不至梏亡,即夜气清。若旦昼间不能存养,即夜气何有。疑此便是日月至焉气象也。
  某曩时从罗先生学问,终日相对静坐。只说文字,未尝及一杂语。先生极好静坐,某时未有知,退入室中,亦只静坐而已。先生令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未发时作何气象。此意不唯于进学有力,兼亦是养心之要。元晦偶有心恙,不可思索。更于此一句内求之静坐看如何,往往不能无补也。
  又云:
  某尝以谓遇事若能无毫发固滞便是洒落。即此心廓然大公,无彼己之偏倚,庶几于理道一贯。若见事不澈,中心未免微有偏倚,即涉固滞,皆不可也。未审元晦以为如何?为此说者,非理道明,心与气合,未易可以言此。不然,只是说也。
  延平所爱是明道的浑沦,灵光显处,便要当下把握住。此非知解事,过重知解,乃转生疑虑。夜气之存养,要做践履工夫。故戒朱子之强探力索。但朱子终不喜浑沦,虽因推尊二程而对明道未有微词,后来对于明道门下诸人,却深致不满之意。又,延平的心思单纯,故适合静坐,而在此得到许多益处,朱子却想要通贯动静,故虽承认静坐为一手段,但终嫌其太偏,对之采取相当保留之态度,并不以为延平式的暂时隔离是一必要或有效之步骤。
  庚辰七月书云:
  某自少时从罗先生学问。彼时全不涉世故,未有所入。闻先生之言,便能用心静处寻求。至今淟汩忧患,磨灭甚矣。四五十年间,每遇情意不可堪处,即猛省提掇,以故初心未尝忘废。非不用力,而迄于今更无进步处,常切静坐思之,疑于持守及日用,尽有未合处。或更有关键,未能融释也。向来尝与夏丈言语间稍无间,因得一次举此意质之。渠乃以释氏之语来相淘,终有纤奸打讹处,全不是吾儒气味,旨意大段各别。当俟他日相见剧论可知。
  由此可见延平式的静坐根本与禅的静坐是两回事,后来朱子担心走这条路会差近释氏去,显然是不相干的忌讳。
  又云:
  因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数句,偶见全在日用间非着意,非不着意处。“才有毫发私意,使没交涉。”此意亦好,但未知用处却如何,须吃紧理会这里始得。
  某曩时传得吕与叔中庸解甚详。当时陈几叟与罗先生门皆以此文字说得浸灌浃洽,比之龟山解却似枯燥。晚学未敢论此。今此本为相知借去,亡之已久。但尚记得一段云:“谓之有物则不得于言,谓之无物则必有事焉。不得于言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无声形接乎耳目而可以道也。必有事焉者,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体物而不可遗者也。学者见乎此,则庶乎能择乎中庸,而执之隐微之间,不可求之于耳目,不可道之于言语,然有所谓昭昭而不可欺,感之而能应者,正惟虚心以求之,则庶乎见之。”
  又据孟子说必有事焉,至于助长不耘之意,皆似是言道体处。来谕乃体认出来。学者正要如此。但未知用时如何?吻合浑然,体用无间,乃是。不然,非着意,非不着意,溟溟津涬,疑未然也。某尝谓进步不得者,仿佛多是如此类窒碍。更望思索,他日熟论。须见到心广体胖,遇事一一洒落处,方是道理。不尔,只是说也。
  朱子之颖悟自无问题,对于延平所指点圣学之共法,亦自有领略。但按实下来说,究竟作何解释,则两边不必无距离。延平是一味作内圣修养工夫者,辨解则不足。朱子后来自己走出一条道路,乃极不喜言“吾与点也”的洒脱风光,对于延平之雅言洒落融摄,实无真切领受也。
  又云:
  承谕心以气合,及所注小字,意若逐一理会心与气,即不可。某鄙意止是形容到此。解会融释。不如此,不见所谓气,所谓心,浑然一体流浃也。到此田地,若更分别哪个是心,哪个是气,即劳攘尔。不知可以如此否?不然,即成语病无疑。若更非是,无惜劲论。吾侪正要如此。
  朱子显由分解的方式去了解延平以前提到“心与气合”一语,延平此处覆言即说明他这样的说法只是境界的点拨语,是由做践履工夫所得来的一种体验也。
  延平又有答朱子有关太极之疑问如下:
  问:太极动而生阳。先生尝曰:此只是理,做已发看不得,熹疑既言动而生阳,即与复卦一阳生而见天地之心何异?窃恐动而生阳即天地之喜怒哀乐发处,于此即见天地之心。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即人物之喜怒哀乐发处,于此即见人物之心。如此做两节看,不知得否?
  先生曰:太极动而生阳。至理之源只是动静阖辟。至于终万物,始万物,亦只是此理一贯也。到得二气交感化生万物时,又就人物上推,亦只是此理。中庸以喜怒哀乐未发已发言之,又就人身上推寻。至于见得大本达道处,又衮同只是此理。此理就人身上推寻,若不于未发已发处看,即何缘知之?盖就天地之本源与人物上推来,不得不异。此所以于动而生阳,难以为喜怒哀乐已发言之。在天地,只是理也。今欲作两节看,切恐差了。复卦见天地之心,先儒以为静见天地之心,伊川先生以为动乃见。此恐便是动而生阳之理。然于复卦发出此一段示人,又于初爻,以颜子不远复为之,此只要示人无间断之意。人与天理一也。就此理上皆收摄来,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皆其度内尔。妄测度如此,未知元晦以为如何?有疑更容他日得见剧论。语言既拙,又无文采,似发脱不出。元晦可意会消详之,看理道通否?
  朱子问问题显由宇宙论的观点出发,延平在答复时却要将思想扭转过来,完全由本体论的观点着眼;通天下只是一理流行。这是很高的境界,但不必合于太极图说原义,只怕不足以满足朱子的追问的心灵。延平是发脱不出,但如朱子善学,真把握到延平的线索,未始不能将其中内涵的义理分解展示出来。可惜延平不二年而逝世,终无缘令朱子把握到他的思绪。朱子乃终顺伊川的分解的线索而前进,日后他把握的理,乃是“但理”,净洁空阔,不会造作,并非延平此处所谓“此只是理”,意谓气机之化不外一理之流行,乃一富创生性之实理。
  壬午六月十一日书云:
  承论仁一字,条陈所推测处,足见日来进学之力,甚慰。某尝以为仁字极难讲说。只看天理统体便是。更心字亦难指说,唯认取发用处是心。二字须要体认得极分明,方可下工夫。
  仁字难说。论语一部只是说与门弟子求仁之方,知所以用心,庶几私欲况,天理见,则知仁矣。如颜子仲弓之问,圣人所以答之之语,皆其要切用力处也。孟子曰:“仁,人心也”。心体通有无,贯幽明,无不包括。与人指示,于发用处求之也。又曰:“仁者人也”。人之一体便是天理,无所不备具。若合而言之,人与仁之名亡,则浑是道理也。
  来论以为“仁是心之正理,能发能用底一个端绪,如胎育包涵其中,生气无不纯备,而流动发生,自然之机,又无顷刻停息。愤盈发泄,触处贯过,体用相循,初无间断。”此说推扩得甚好。但又云:“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乎禽兽者如是而已。若犬之性,牛之性,则不得而与焉”。若如此说,恐有碍。盖天地中所生物,本源则一。虽禽兽草木,生理亦无顷刻停息间断者。但人得其秀而最灵,五常中和之气所聚,禽兽得其偏而已。此其所以异也。若谓流动发生,自然之机,与夫无顷刻停息间断,即禽兽之体亦自如此。若以为此理唯人独得之,即恐推测体认处未精,于他处便有差也。
  又云:“须体认到此纯一不杂处,方见浑然与物同体气象”。一段,语却无病。
  又云:“从此推出分殊合宜处便是义,以下数句莫不由此。而仁一以贯之。盖五常百行无往而非仁也”。此说大概是。然细推之,却似不曾体认得,伊川所谓“理一分殊”,龟山云:“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之意,盖全在知字上用着力也。
  谢上蔡语录云:“不仁便是死汉,不识痛痒了”。仁字只是有知觉了了之体段。若于此不下工夫,令透彻,即何缘见得本源毫发之分殊哉。若于此不了了,即体用不能兼举矣。此正是本源体用兼举处。人道之立正在于此。仁之一字正如四德之元。而仁义二字正如立天道之阴阳,立地道之柔刚,皆包摄在此二字尔。大抵学者多为私欲所分,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于此进步,须把断诸路头,静坐默识,使之泥滓渐渐消去方可。不然,亦只是说也。更熟思之。
  延平此处说仁,大体不背明道意思,对上蔡的了解也甚贴切。其所谓知,绝非见闻之知,而为德性本源之体认,乃可以言体用兼赅。朱子所论,除讲人禽之别流于隔截已经延平拨正而外,表面上似无问题。但他讲“流动发生,自然之机,又无顷刻停息”,并非真言天理流行之意,乃只落于气机之化之迹上说。两面实不过表面之相合,日后朱子澄澈清明自己的思想,乃由分解之路数构筑一静摄之系统。理气二元,理为但理,气才是实现原则,故有气强理弱之说。理气不离不杂,这种说法与延平之体认,自有极大距离。朱子此时思想自未定型,但日后仁说之规模多少已在。然此时尚虚心,顺着延平之点拨往前探索。但朱子的性格、思想之规模与延平实不是同一回事。故不时自疑,不时又疑及延平之所教,如是造成其思想发展之多番反复。朱子之求道之诚,此处无可疑。他自无法安于浑沦之见。不断鞭策日进,合下有一代大儒气象。但朱子所走的方向则与延平所教越离越远,这是宋代儒学发展之一极有趣之现象。
  延平答问最后录有与刘平甫之二书:
  其一曰:
  学问之道不在于多言,但默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毫私欲之发亦退听矣。久久用力于此,庶几渐明,讲学始有力也。
  其二曰:
  大率有疑处,须静坐。体究人伦,必明天理,必察于日用处着力,可见端绪在。勉之耳。
  此二书虽短,颇可见延平学之精神。朱子于所作延平行状曾引其前一书。然两书之言“默坐澄心”,言“静坐”,皆非朱子之所契者。由此可见,朱子从学于延平,乃实际机缘造成的结果。在朱子思想未成熟时,可以从延平学到许多节目。但延平只出了一些大题目,内容细节由朱子本人用心去做。待朱子思想成熟之后,乃发现延平虽有许多话头为朱子所袭取,也足以匡正不成熟时期的朱子的思绪,其根本精神则有相当差距。延平的思想自成一脉络,实未为朱子所继承,此处应加明辨,不能把延平仅当作朱子的启蒙师看待。实则由明道而龟山而豫章而延平,这一条线索的发展已告一段落。朱子是由延平启蒙,却遥接上伊川的思想而发展成一独立之思想形态。朱子一生虽推尊延平,然到晚年对延平的入路也不能不有微辞,乃其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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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与完成

《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与完成》

出版者: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本书剖析了集宋代理学之大成的朱熹的学思内涵,比较集中地体现了刘述先先生关于宋明儒学研究的成就及其学术思想观点。全书正文分为“朱子哲学思想的发展”“朱子哲学思想的完成”“朱子的历史地位及其思想之现代意义”三部凡十章。部四章论述朱熹的家学师承、性格志趣、为学进路及其参悟中和与论辩仁说的学思经历,勾勒出朱熹哲学思想的发展脉络。第二部两章呈现朱熹的心性情三分架局的人性论及其理气二元不离不杂的形上学,厘定了朱熹哲学思想的完成形态。第三部四章梳理朱熹哲学思想自南宋以降与皇权政治、功利取向、陆王心学以及佛道诸家的摩荡,并基于现代观点评论了朱熹本体论、宇宙论、践履论、政治论的得失。附录七篇以专题形式对朱熹生平思想的某些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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