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推尊曾点之能见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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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论“曾点气象”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373
颗粒名称: 一 推尊曾点之能见大本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254-258
摘要: 本文讲述了朱子强调曾点之所见的重要性,他认为曾点能够看到事物的大本、大根本,即天理在日常生活中的流行。朱子赞扬曾点的见识高明,能够洞察道理的本质。他认为曾点所见的天理是在各个方面都存在的,如父母之情、交友之道、人类行为等等。朱子将天理的流行与至仁相联系,认为天理的流行是至仁的体现。他强调天理是实实在在的,是生生不息的,而气是展现天理的方式之一。朱子与佛教关于以心法起灭天地的说法有所分歧,他认为天理的流行是独立于人的存在,是真实和先在的。总之,朱子认为曾点的见识和理解是非常重要的,他对曾点的“气象”非常推崇。
关键词: 朱子 曾点气象 精神

内容

朱子“曾点气象论”的第一个方面,就是大力凸显曾点之所见者——即所谓的“大本”,这也是朱子“曾点气象论”的最显著特色。在不同的时期,朱子都曾不厌其烦地强调:
  曾点是见他个道理大(太)原了……其行有不掩者,是他先见得大了,自然是难掩(辅广录,甲寅以后所闻)。
  曾点见处极高……他狂之病处易见,却要看他狂之好处是如何(潘时举录,癸丑以后所闻)。
  (曾点)须是大段高,缘他资质明敏,洞然自见得斯道之体,看天下甚么事能动得他他大纲(叶贺孙录,辛亥以后所闻)。
  曾点气象又大,志趣又别(黄卓录,记录年代不祥)。
  若曾点,所见乃是大根大本(李壮祖录,记录年代不祥)。
  曾点天资高明,用志远大,故能先见其本(李壮祖录,记录年代不祥)。
  曾点于道,见其远者大者(杨道夫录,已酉以后所闻)。
  (曾点)其见到处,直是有尧舜气象……曾点见识尽高,见得此理洞然(徐寓录,庚戌以后所闻)。
  缘曾点见得道理大……操得柄欛,据得源头……曾点合下便见得圣人大本是如此(周明作录,壬子以后所闻)。
  曾点所见,乃是大根大本……曾点之所用力者,水之源也……(周明作录,壬子以后所闻)。
  甚至在七十岁之际与弟子陈淳的谈话中,朱子仍然坚持认为:
  曾点不知如何,和下便被他绰见得这个物事(天理)、孔门惟颜子、曾子、漆雕开、曾点见得这个道理(陈淳录)。①
  同时,面对弟子们的多次问难,朱子也一直在维护曾点的“气象”。他不只是盛赞“曾点之志,如凤凰翔千仞之上”②,而且也一直在告诫弟子们要去切实体会“曾点气象”:“看他如何得如此,若仔细体会得这意思分明,令人消得无限利禄鄙啬之心”③,“且只理会曾点如何见得到这里”④,类似的语句在文集和《朱子语类》中不胜枚举。这也足以说明,认为朱子完全不喜曾点的说法,至少是不全面的。
  朱子明言,曾点之所见的这个大根本,就是在事事物物上、在日用之间流行的天理,是天理流行的在在实境:
  曾点见得事事物物上皆是天理流行……他看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在在处处莫非可乐……此是可乐天理(潘植录)。
  缘他日用之间见得天理流行,故他意思常恁地好(潘时举录)。
  只是他见得许多自然道理流行发见,眼前触处皆是……无不是这个道理(叶贺孙录)。
  这道理处处都是,事父母,交朋友都是这道理,接宾客是接宾客道理,动静语黙莫非道理,天地之运,春夏秋冬,莫非道理。人之一身便是天地,只缘人为人欲隔了,自看此意思不见。如曾点却被他超然看破这意思。夫子所以喜之。日月之盈缩。昼夜之晦明,莫非此理(叶贺孙录)。
  曾点只是见得许多都是道理发见,触处是道理。只缘这道理本来到处都是(叶贺孙录)。
  强调曾点所见是天理流行的在在实境,这也成为了朱子推尊“曾点气象”的最大亮点——也是朱子“曾点气象论”的独有特色。显然,在这里朱子并不认为天理只是静摄的,是只存有而不活动的,更不只是概念和范畴。对他而言,理不仅体现为人伦物理,而更是体现在天地自然的事事物物上。单纯说理,自然是洁净的,更无所谓动,但是理又必然会乘气而行,使气充分实现自身:作为现实世界的所以然者,它本身具有创生意,是自然生生之所本。在这一点上说,理是最实的,天下莫实于理者。朱子多次强调道体的流行是鸢飞鱼跃的,是活泼泼的,是展现为日月盈缩、昼夜晦明的,就很能说明这一点。
  此天理流行也即是生生不息的至仁之境。朱子特别强调以自然的流行论仁。唯自然流行是理气和合的结果,故朱子特别以四时交替、气化流行所体现出的生机论仁,这也成为朱子论仁的独有特色。朱子明言,“理无迹,不可见,故于气观之。要识仁之意思,是一个浑然温和之气”、“仁是天地之生气”①。对他来说,理气浑然为一体,故观气即可见其所寓之理,而论理不及气,悬空谈理,都会流于禅说。要之,在朱子眼中,理气均非死物,二者之和合所创生的世界亦非死物,而是一生生之体。牟宗三先生极不喜朱子的论仁的方式,以为“他只能顺伊川之抽象的、分解的思路入。但正因此,其所了解的仁亦是抽象的、理智的、干枯的、死板的(以定义、名义的方式入)”②。牟先生显然是错会了朱子。
  朱子特别强调,天理流行之外在于人之独立于人的真实性和先在性——这也是对佛教“以心法起灭天地”说的反动。在先秦儒学中,理字虽然还不是一个重要的概念,但是《孟子》和《中庸》③都特别强调“诚”,均认为“诚者,天之道”。在朱子看来,此诚字是对人欲尽处,天理流行的最好概括,其核心则是一“实”字:天之诚即天理流行的自在自然,表现为“真实无妄”④;人之诚是自为的,表现为体认此天理而能做到实有诸己。
  当然,天之诚和人之诚又不是两个诚。它们在儒学天人不二的理论架构中实现了统一。
  需要指出,虽然强调天理是理学的共性,但是朱子对天理的突出强调还是导致了后人的诸多批评:有的说他“析心与理为二”①;有的说他过分强调了外在之天理的权威而压抑了人的个性,导致了心体与性体的紧张;还有的说他过于注重对理的知识、概念性的把握,缺乏对道体流行的当下体认;还有的认为朱子对“理”理解的多元性导致了其思想的支离。
  其实,所有这些指责都只是看到了朱子思想的某一方面而已。钱穆先生准确地指出:
  朱子虽理气分言,但认为只是一体浑成,而非两体对立。此层最当深体,乃可无失朱子立言宗旨。朱子云:“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理未尝离乎气。”②
  朱子论理气心性,都既有分说,即对其差别的细致辨析;更有合说,即强调它们“一体浑成”,强调“心性理,拈着一个则都贯穿”③。同样,对朱子来说心与理更不是完全隔绝的关系。把握朱子的这一运思方式,对于消除上述误解非常关键。

知识出处

朱子论“曾点气象”研究

《朱子论“曾点气象”研究》

出版者:四川出版集团

本书从朱熹关于“曾点气象”话题的讨论契入,直探朱子思想中的有无虚实之辨和儒学与佛老之辨等关键问题,旁及历史上相关“曾点气象”的评论,进而引出中国哲学中关于精神境界、本体与功夫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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