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无所不学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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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论“曾点气象”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349
颗粒名称: 一 无所不学阶段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7
页码: 96-102
摘要: 这篇文章主要讨论了朱子学习儒学的早期阶段,即从乃父朱松处接受启蒙教育到师从李延平之前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中,朱子以苦读儒学经典为中心,进行泛观博览。朱松对朱子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为己之学的传承、刚恪严毅、是非分明以及坚持民族大义等方面。黄宗羲认为,尽管朱子的学问传自李延平,但他的立朝气概、刚毅绝俗等品格仍然受到了父亲的影响。文章指出,朱松早逝,对朱子学业的影响有限,但可以确定的是,朱子在朱松那里接受了非常严格的启蒙教育。
关键词: 朱熹 哲学思想 研究

内容

据现在资料看,朱子寻求为学之方的第一个阶段大致从乃父朱松(字乔年,号韦斋,1097—1143)处发蒙,并且立志于为己之学开始,直到其正式师事李延平之后,在为学工夫上发生重大转折为止。朱子这一阶段最显著的特色,就是以苦读儒学经典为中心的泛观博览。
  朱子探寻为学之方的历程,毫无疑问是从接受乃父的启蒙教育开始的。是朱松确定了朱子一生的为学基调——那就是私淑二程和为己之学。另外,朱松还以他强大的人格魅力引导朱子形成了刚恪严毅,是非分明以及坚持民族大义的做人品格。应该说,朱松对朱子的影响身教多于言教。黄宗羲指出:
  朱子之学,虽传自延平,而其立朝气概,刚毅绝俗,则依然父之风也。①
  朱松早亡,他对朱子学业的影响毕竟有限。朱子后来介绍,他对父亲传给自己的二程之学,多未能通其大义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朱子在朱松那里接受了非常严格的启蒙教育:
  某自丱角,读四书,甚辛苦(杨敬仲录)。①
  某自丱角读论、孟,自后欲一本文字高似论、孟者,竟无之(郭友仁录)。②
  某八九岁时,读孟子到此,未尝不慨然奋发,以为为学须如此做功夫(胡泳录)。③
  朱松对朱子的要求颇为严格,朱子五岁入小学,随即开始诵读《孝经》,四书④。这种家庭熏陶,基本上奠定了朱子一生思想发展的轨迹。
  在朱子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他尊父遗命转从胡宪(字原仲,学者称为籍溪先生,1086—1162)、刘子翚(字彦冲,号屏山,又号病翁,1101—1147)、刘勉之(字致中,称白水,又号草堂,1091—1149)三先生处继续进学,他的求学之路得到了延续。
  三先生都与二程学有渊源,也继承了二程诸弟子泛滥佛老的传统。他们都认为佛老与儒合,不必严格区分二者的界限。不过,朱子从他们那里所受的教育主要还是举业之学,也包括程氏之学(当时还属被禁的伪学之列),而非佛老之学。今《朱子语类》和《文集》中多处录有朱子在十四五岁时立志苦学的文字①,显示朱子自师从三先生起,开始进入“十年寂寞抱遗经”②的刻苦阅读儒家经典阶段。其中,朱子主要的阅读书目是四书,更准确的说是二程与张载及其弟子们的四书学,而对于科举之学却不太精心③。与此同时,受三先生的影响,朱子也开始了一个“无所不学”的阶段:
  某旧时亦要无所不学,禅、道、文章、楚辞、诗、兵法,事事要学,出入时无数文字,事事有两册。(包扬录)④
  当然,朱子此时的泛观博览也是有限度的,因为他自己在二十一岁时就已经认识到:
  三百篇,性情之本;离骚,辞赋之宗。学诗而不本之于此,是亦浅矣。然学者所急亦不在此。学者之要务,反求诸己而已。反求诸己亦别无要妙,语、孟二书精之熟之,求见圣贤所以用意处,佩服而力持之,可也(作于绍兴二十年,1150年)。①
  显然,正是朱松和三先生所倡导的为己之学,有力地约束了朱子在求学之路上的过度泛滥。这也使得朱子终其一生对佛老的认识都非常有限。
  在朱子的泛滥杂学中,最引人关注的当数其泛滥佛老。这也可谓三先生对朱子的最大影响。朱子自言曾“出入释老者十余年”②,这十年大概从在病翁处遇到一僧开始,直到其在同安县作《牧斋净稿》时为止。不过,从上文可知,在此阶段,朱子阅读的书籍中儒家经典毕竟占的是主流——即使在他最痴迷佛老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对儒家典籍的探究。于朱子,他只是在肯定“天下之理一而已”,因而佛老与儒合,佛老也属于为己之学的前提下,才去参究佛老之学的。夏炘认为“其实此十余年之中,沉思经训,潜心理学,未尝一日不精研吾道,特其齐头并进,二氏亦在所不遗耳”③,这一观点是很恰当的。而就经常为大家所引用的《牧斋净稿》来看,其实此时朱子泛滥佛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屏绝尘世之累”,他对佛老的理解也仅限于方法层面,并不涉及信仰层面①。事实上,就是朱子的这个目的也没有实现,他是带着无限的困惑结束这一阶段,转向李延平处问学的。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今之学者多持以下的一种观点,其典型者如:
  宋明理学家为了增长儒学日新而日日新的生生活力,激活化解佛道冲突效用力,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于是他们均效法柳宗元“统合儒释”的方法,出入佛道,而后返求诸六经……出入佛道,才能体认佛道的长短,而超越佛道;在佛道的比照下,才能体认儒学自身的缺失,取彼之长,补己之短,才能提升儒学,从“本然全体”上使儒学理论思辨化,思维精微化,形上学体系化。②
  本文认为,上述观点似是而非,因为其强行赋予了宋明理学家们之出入佛老的一个本不存在的“目的性”,而无视这些人之出入佛老都在少年阶段,而且无一例外地抱着一种真诚的求道之心的事实。而且,我们也没有在任何史料中发现理学家是为了要知己知彼,为了要占而胜之的目的才会出入佛老的证据。事实反而是,上述这些人出入佛老在先,随之都产生了于佛道无所得的感受,而确定儒学的坚定信仰更在其后。上述观点如果不是一种杜撰,也应该是一种想当然。由于这种观点颇为流行,故本文于此不得不详加辨析。
  若提到对朱子早年思想发展的影响,有一个人物不能不提到,那就是谢良佐。朱子从此阶段开始,直到其编订《四书集注》之际为止,中间的二十多年始终在迷恋谢的思想。
  朱子最早编辑的书籍就是谢的语录,而他也说过“熹自少年妄意为学,既赖先生之言以发其趣”①的话。朱子还多次提到他早年间苦读谢的《论语解》的情况:
  某自二十时,看道理便要看那里面。尝看上蔡论语,其初将红笔抹出,后又用青笔抹出,又用黄笔抹出,三四番后又用墨笔抹出,是要寻那精底。(黄义刚录)②
  某少时为学,十六岁便好理学,十七岁便有如今学者见识,后得谢显道《论语》,甚喜,乃熟读。先将朱笔抹出语意好处,又熟读得趣,觉见朱抹处太烦,再用墨抹出,又熟读得趣,别用青笔抹出,又熟读得其要领,乃用黄笔抹出,至此,自见所得处甚约。只是一两句上,却日夜就此一两句上用意玩味,胸中自是洒落。(林恪录)③
  某二十年前得《上蔡语录》观之,初用银朱画出合处;及再观,则不同矣。乃用粉笔;三观,则又用墨笔。数过之后,则全与元(原)看时不同矣。(余大雅录)①
  事实上,虽然朱子在二十岁前后曾遍读二程弟子们的著作,但其用功最勤,受益最大的,还是谢良佐的《论语解》和《上蔡语录》,而在二程诸弟子中对朱子影响最大的,也还属谢良佐。此诚如束景南先生所言,“盖朱熹早年以上蔡谢良佐之论语学为入二程理学之门”②。这是因为,二程除了《易传》外,并没有其他系统的著述,其《论语》思想也很零散。事实上,无论是朱子的早年引路人还是他自己,都把二程及其弟子们看成一个整体,也都把阅读二程后学的著述,看成是把握的广义程氏学,即道学的有效途径。他们都希望由二程弟子上窥二程之学,再由二程上窥孔孟之学。而朱子之所以对谢良佐之学情有独钟,应该是受到了胡宪以及李延平的影响③。就本文而言,朱子此时对谢氏之学的留恋,也是他日后对谢的思想如“曾点说”进行深刻反思的基础。

知识出处

朱子论“曾点气象”研究

《朱子论“曾点气象”研究》

出版者:四川出版集团

本书从朱熹关于“曾点气象”话题的讨论契入,直探朱子思想中的有无虚实之辨和儒学与佛老之辨等关键问题,旁及历史上相关“曾点气象”的评论,进而引出中国哲学中关于精神境界、本体与功夫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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