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C式(VC了V、V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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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295
颗粒名称: 四、C式(VC了V、VC了)
分类号: H141
页数: 9
页码: 141-149
摘要: 本文记述了C式的“了”用在动补结构之后。我们也把它分为两类,C1式是“VC了V”格式,其中“VC了”是粘着的,C2式“VC了”是自由的。但是《朱子》中C1式用例极少,C2式比较多,在我们所统计的第六册中,“VC了”共42例,其中C1式仅2例,而C2式有40例。出现这种“比例失调”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动补式后的“了”虚化程度较高,而背景事件句中的“了”通常虚化程度较低,二者关系不甚协调。
关键词: 朱子语类 完成体 C式

内容

C式的“了”用在动补结构之后。我们也把它分为两类,C1式是“VC了V”格式,其中“VC了”是粘着的,C2式“VC了”
  是自由的。但是《朱子》中C1式用例极少,C2式比较多,在我们所统计的第六册中,“VC了”共42例,其中C1式仅2例,而C2式有40例。出现这种“比例失调”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动补式后的“了”虚化程度较高,而背景事件句中的“了”通常虚化程度较低,二者关系不甚协调。
  4.1 C1式(VC了V)
  4.1.1“了”前补语的类型
  宋代的动补结构已经相当复杂。就《朱子》C1式而言,“了”前的动补结构一般是动结式(V+C)和动状式(V+得+C),也有少数“动+可能补语”的例子。例如:
  (1)人教之以如何做,如何做,既听得了,须是去做这扇,便得。(《朱子》2861页)
  (2)事事须先理会,知得了,方做得行得。(《朱子》2894页)
  (3)又有一官人,要令逐县试过了,方得来就试。(《朱子》2717页)
  (4)须是读熟了,文义都晓得了,涵泳读取百来遍,方见得那好处,那好处方出,方见得精怪。(《朱子》2087页)
  (5)须先其易者,难处且放下,少间见多了,自然相证而解。(《朱子》2251页)
  以上是“V+C”例。前三例的C是动态性很弱、词义很虚的动词,后两例是形容词,都属于结果补语。
  再如:
  (6)先生曰:“而今解得分晓了,便易看,当初直是难说。”(《朱子》2794页)
  (7)京房始有律准,乃是先做下一个母子,调得正了,后来只依此为准。(《朱子》2340页)
  (8)其下方言“尚不愧于屋漏”,盖已能如此做入细工夫,知得分明了,方能慎独涵养。(《朱子》2490页)
  (9)看得这个物事破了,然后看入里面去,终不甚费力。(《朱子》2632页)
  (10)盖他玩得此理熟了,事物到面前便见,便不待思量。(《朱子》2546页)
  (11)或有人劝某当此之时宜略从时,某答之云:“但恐如草药,煅炼得无性了,救不得病耳!(《朱子》2671页)
  以上诸例都是“V得C”式,其中例(6)、(7)、(8)的C是形容词,例(9)、(10)的C是以形容词作谓语的主谓结构,例
  (11)是述宾结构。无论是形容词还是主谓结构、述宾结构,这些C都是V造成的状态。下面是一个“V得V”例:
  (12)问:“轮回之说当时如何起?”曰:“自汉以来已有此说话,说得成了,因就此结果。”(《朱子》3033页)
  现代汉语的“V得V”通常表可能,“说得成”是指能说成,但上例“得”后的“成”仍是表示状态,不表可能。表可能的例子如:
  (13)这物事盛极,去不得了,必衰也。(《朱子》1860页)
  (14)这个自是它晓那前面道理不得了,却只去这上面疑。(《朱子》1675页)
  4.1.2C1式“了”的语法意义
  C1式中的“了”仍可看作“时意义+体意义”的结合体,即同时表示先时和状态实现。但其内部成员之间的地位并不是等同的,就其时意义而言,有的例子重在表示时间上的先后关系,如例(1)(2)(3)(8)(9),其表示先时的功能较强;而有的例子表先时的功能则已经非常微弱,如(4)(5)(6)(10)(11),尽管其中的“了”都还可以理解为“(之)后”,但不是重在强调事件之间的先后关系,而是重在说明前一事件是后一事件的条件或原因。
  就体意义而言,C1式(包括下节的C:式)的“了”大都是表示新状态的出现——表实现,属于“了2”,只有动结式中“V+终结动词”如“V得”“V过”等少数例子后的“了”表完成,例如前举例(2)(3)。
  在句法结构上“了”是与整个动补结构组合,但在语义关系上“了”的语义指向是补语。因此,虽然动补结构从情状类型看是终结情状,终结情状后的“了”通常表示变化的完成,但是,对动补结构来说,变化完成的同时,则造成一种结果或状态。而结果往往也是一种状态。因此,动补结构的补语大多是静态情状,“了”正在于表示该静态的实现。如例(4)“读熟了”不是表明从没读到读的变化,而表明从没熟到熟的变化。当C表示状态且由主谓结构充当时,甚至可以认为“了”的语义指向是C中的谓语。如例(9)(10)。“玩得此理熟了”是指从没熟到熟的变化过程的完成;“看得这个事物破了”,其中的“破”词义很虚,表示出现某种结果,“了”的作用在于表示从没这一结果到有这一结果的变化过程的完成。
  实际上,现代汉语的“动补结构+了”中,“了”的语义指向通常也是补语。如:
  吃饱了 走远了
  打死了 推倒了
  “吃饱了”不在于强调从没吃到吃的变化,而在于强调从没饱到饱的变化。余者以此类推。从相应的否定式上也能看出这一点。人们普遍注意到“V了”的否定式是“没V”,如:
  吃了——没吃 走了——没走
  打了——没打 推了——没推
  与此相应,“VC了”的否定式是“没VC”,如:
  吃饱了——没吃饱 走远了——没走远
  打死了——没打死 推倒了——没推倒。
  “没吃饱”说的是没饱,而不是没吃;“没打死”是指没死,而不是没打。可见“VC了”的否定式“没VC”中“没”的语义指向也是C,这一点与“了”相对称。当C是静态情状时,“了”自然也就表示状态的实现。因此,从时间结构上看,在“V1C了,V2”中,不是C结束之后才出现V2,而是C出现之后才出现V2。
  4.2 C2式(VC了)
  C:式是自由的,一般用于句尾。《朱子》C:式的“了”可处于以下格式中:
  (一)“动结式+了”
  (15)“景夕多风,景朝多阴”,此二句,郑注不可晓,疑说倒了。(《朱子》2211页)
  (16)如龟山说《关雎》处意亦好,然终是说死了。如此便诗眼不活。(《朱子》2084页)
  (17)某于《大学》中所以力言小学者,以古人于小学中已自把捉成了,故于大学之道,无所不可。(《朱子》2777页)
  (18)伊川常言,要必复井田封建,及晚年又却言不必封建井田,便也是看破了。(《朱子》2220页)
  (19)后来节次臣僚胡乱申请,皆变坏了。(《朱子》2649页)
  
  (20)然某看公议举人,是个好人,人人都知;若是举错了,也是自家错了。(《朱子》2672页)
  如前所述,动补结构中,“了”指向补语,而充当这些补语的可以是终结动词,如前四例的“倒”、“死”、“成”、“破”,此时“了”表完成;也可以是形容词,如后两例的“坏”、“错”,此时“了”表实现。例(20)前云“举错了”,后云“错了”,两个“了”的功能应该是相同的,均表示“错”这一状态的出现。这也表明动补结构后的“了”语义指向补语。
  动结式中的V一般是动词,以上诸例均如此,但也偶有形容词和动宾短语的例子。如:
  (21)兼自家工夫未到,只去理会这个,下梢溺于器数,一齐都昏倒了。(《朱子》2186页)
  (22)若恁地看道理浅了,不济事。(《朱子》2821页)
  (23)若是个人,则法虽不善,亦占分数多了;若非其人,则有善法,亦何益于事!(《朱子》2680页)
  这些例中的“了”语义仍是指向补语,因而也是表示该补语所代表的变化或状态的完成或实现。
  (二)“动状式+了”
  (24)本是要说得高,不知却反说得低了。(《朱子》2590页)
  (25)圣人之心浑只是圆神、方知、易贡三个物事,更无别物,一似洗得来净洁了。(《朱子》1926页)
  (26)人性本善而已,才堕入气质中,便薰染得不好了。(《朱子》2432页)
  (27)当初必是说既得后,自然从容不迫,它记得意错了。(《朱子》2488页)
  (28)若晦而不明,则晦得没理会了。(《朱子》1827页)
  (29)须是一心只在道上,少间那人心自降伏得不见了。(《朱子》2012页)
  以上诸例中,“得(得来)”之后作状态补语的有形容词
  (24)(25)、形容词性短语(26)、由形容词作述语而构成的主谓结构(27),以及表示静态情状的动词性结构(28)(29)等。通常情况下,“了”字均指向该状态补语,表示该状态的实现。
  有时候补语前还可以出现体副词“已”等与“了”字呼应,此时不仅可以认为“了”在语义关系上指向补语,甚至可以认为在句法关系上也只与该补语组合。例如:
  (30)石踖谏得已自好了,如何更要那“将立州吁”四句?(《朱子》2161页)
  (31)说得已是了。但“寂”字未是。(《朱子》2470页)这些“了”也都是表实现的“了2”。
  (三)“动趋式+了”
  (32)“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气,凡天下之女皆坤之气;从这里便一彻上彻下都即是一个气,都透过了。(《朱子》2524页)
  (33)曰:“才觉恁地,自家便挈起了,但莫先去防他。”(《朱子》2853页)
  (34)其说盖曰,虽是“必有事焉而勿正”,亦须且恁地把
  捉操持,不可便放下了。(《朱子》2461页)
  趋向动词总体上属于不可延续的终结情状,其后的“了”是表示完成“了1”。
  (四)“动+可能补语+了”
  (35)若口不择言,只管逢事便说,则忠信亦被汩没动荡,立不住了。(《朱子》2445页)
  (36)看也看不得了,行也行不尽了,说也说不办了。(《朱子》2622页)
  (37)如某而今如此老病衰极,非不知每日且放晚起以养病,但自是心里不稳,只交到五更初,目便睡不著了。(《朱子》2623页)
  以上各例都是“V不V”式,其中“不V”是一种状态,“了”表示该状态的实现。
  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看到,C:式“了”的体意义大都是表示状态实现,是“了2”。其实无论是C1式还是C2式,动补结构中都已经有“了”前补语作焦点,“了”不再是焦点,因此都不可以再看作补语,都是已经虚化的助词。当然,二者的语法意义还是有所区别:C1式中,体意义之外“了”在不同程度上还具有表先时的语法功能;而C:式中,体意义之外又延伸有提示新信息的语气意义。
  在C2式的有些例中,动补结构不表示变化,“了”只具有信息提示功能。这时“了”是纯语气词“了3”。例如:
  (38)孟子曰:“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说得极是了。(《朱子》2145页)
  (39)韩退之虽知有这物事,又说得太阔疏了。(《朱子》2497页)
  (40)三百八十四爻管定那许多数,说得太密了。(《朱子》1649页)
  这类动补结构一般是“V得C”式,即“V+状态补语”,而且“了”前的补语通常都是表示程度的形容词短语,如“极是”“太密”等。因为“了”不再具有时间意义,所以也不再是必有的完句成分,因而可以删除。删除之后只影响句子的语气意义而不影响其时间意义。试比较:
  (41)a.后之说者说得太过了,谓全用此射以择诸侯并助祭之人,非也。(《朱子》2268页)
  b.此恐伊川说得太过。(《朱子》2470页)
  C.武王当时未尽处,所以东坡说他不是圣人,虽说得太过,然毕竟是有未尽处。(《朱子》908页)
  综上可见,C式中“了”的语法功能比较单纯,可概括为(其中1、3、5小类很少见):

知识出处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出版者:河南大学出版社

本书试图运用现代语言理论,从句法结构、事件类型、情状类型、时制结构等多方面对《朱子语类》中表达完成体意义的若干副词、助词、语气词、完毕义动词予以描写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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