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已经”凝固成词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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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281
颗粒名称: 3.5 “已经”凝固成词的过程
分类号: H141
页数: 4
页码: 91-94
摘要: 本文记述了“已经”成词过程中涉及到两个方面的明显变化:语义方面,“经”的实义逐渐减弱,以致于失去原有的“经过”义;句法方面,“已”与“经”从没有直接结构关系到最终结合在一起。两个方面是互相关联的。
关键词: 朱子语类 完成体 已经 凝固成词

内容

“已经”成词过程中涉及到两个方面的明显变化:语义方面,“经”的实义逐渐减弱,以致于失去原有的“经过”义;句法方面,“已”与“经”从没有直接结构关系到最终结合在一起。两个方面是互相关联的。
  3.5.1就语义方面而言,“经”实义减弱的过程,也就是适用范围扩大、组合能力增强的过程。可大体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经”与“时间/处所名词”组合。“经”的本义按《说文》是“织也”,但作为“经过”义动词,与处所名词搭配,表示横贯某一空间范围的用例先秦已能见到。如:
  (92)若然者,其神经乎大山而无介,入乎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庄子·田子方》)
  (93)(江水)经丹徒,起波涛,舟杭一日不能济也。(《淮南子·人间训》)
  从空间域扩大到时间域,则构成“经+时量”,表示横贯某一时间范围,这类例子前面已经举了不少。
  第二阶段,“经”后成分进一步扩大到表示各种事件的名词。如:
  (94)经危蹈险,不易其节。(《三国志·魏书》)
  (95)松柏之质,经霜弥茂。(《世说新语·言语》)
  (96)梁孝元在江州时,有人为望蔡县令,经刘敬躬乱,县廨被焚,寄寺而住。(《颜氏家训·归心》)
  (97)已经吴坂困,欲向雁门难。(薛能《行路难》,《乐府诗集》卷71)
  (98)已经将相谁能尔,抛却丞郎争奈何。(刘禹锡《和乐天耳顺吟兼寄敦诗》,《全唐诗》卷360)
  例(94)—(96)是“经+事件”,(97)(98)是“已+经+事件”。这种语境中的“经”意义相当于经历。对经历者而言,事件可以是消极的,如“经危”的“危”,此时“经”含有“遭受”义;也可以积极的,如“经将相”的“将相”,此时“经”含有“获得”义。这些事件仍可以看作广义的处所,因为“(已)经+事件”都可按“从事件中经过”来理解,如“经危”,是说(管宁)从危险中经过。这是与第一阶段相关的地方。不同之处在于:1)“经”的动态属性减弱了。2)“经”前的经历者由主动变为从动,——有的自身不能运动,如(95)“松柏”;有的虽能运动但却是被动的,如(96)“县令”;有的虽然无所谓被动,但却不具有支配地位,如(98)“已经将相”,将相是皇上给的,虽然经历者可以积极争取,但主动权却掌握在别人手中。3)“经”后的事件不再是静态的、显性的空间或时间范围,却具有一定的动态属性。
  第三阶段,“经”后的组合成分再进一步扩大到表示事件的谓词性成分。有两类:A.“已+经+N+V”,B.“已+经+V”。例已见前。
  由体词扩大到谓词是很自然的,因为事件既可以由体词性成分指称,也可以由谓词性成分表述。实际上,第二阶段的“经N”中,有的N就隐含着动作,如“经霜”是经霜打,“经高名之士”是经高名之士品评;有的N则具有一定的动态属性,如“(吴坂)困”。另一方面,第三阶段的A类例中,有的V动态属性很弱,如例(24)的“(江海)别”;有的动态属性则较强,如
  (63)的“(史家)刊剟”。从体词到谓词实际是一个连续统。
  当“经”后的事件由V表示,即“经”后直接跟动词时,也就是B类。在“经V”语境中,“经”的词汇意义更为泛化,因为经过一个事件就预示着完成一个事件,于是“经”便衍生出初步的表完成的体意义,当V是终结动词时更是如此。所以
  (67)“虽经恩宥”隐含有已经恩宥的意思。“经”前有“已”时更是这样,只是被“已”的时体意义掩盖了。①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到,“经”后的组合成分由表处所和时间的体词到表事件的体词,再到表事件的谓词A类,再到B类,其动态属性由弱到强,从而构成一个渐变序列;而“经”前成分则由主动到从动再到被动,也构成一个渐变序列;与此相应,“经”的词义也由实到虚,最后初步具有时体意义,构成又一个渐变序列。
  3.5.2从句法方面看,在第一、第二阶段的“经+N”格式中,“经”占据了动词的典型位置,是句子的中心动词。在第三阶段的A类中,“经”处于“已+经+N+V”格式,句中又增加了一个动词,随着V的动态属性的增强,“经”的中心动词的地位逐渐动摇。进入B类之后,“已经”后面紧跟着一个V,该V动态属性很强,并且与句首的主语具有表述关系。“受事+
  动词”是汉语主谓结构的基本语义类型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很难在认知心理上把“经”看作句子的中心动词,而相反却容易把与主语具有表述关系的V看作中心动词,因此“已+经+V”可以重新分析,既可分析为:已+(经+V),——“经”是中心动词,V是宾语,“已”与“经”没有直接结构关系;又可分析为:(已+经)+V,——V是中心动词,“已”与“经”组合在一起,做V的修饰成分。
  3.5.3重新分析是“已经”成词的基础和必由之路,但并不意味着成词过程的最后完成。此时的“已经”处于两个阶段的临界点上,如果就此停止发展,也就只能是上一阶段的非典型形式而已。正如现代汉语的“已经经过”处于下例中一样:
  (99)张三的事,我们已经经过讨论,可是没有通过。
  这里“经过”也具有一定的体意义,但仍是动词,当然是非典型动词。
  只有再进一步发展,当句首作主语的N从受事扩展到施事、“已经”后的V从延续情状扩展到终结情状时,“已经”的成词过程才算最终完成。

知识出处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出版者:河南大学出版社

本书试图运用现代语言理论,从句法结构、事件类型、情状类型、时制结构等多方面对《朱子语类》中表达完成体意义的若干副词、助词、语气词、完毕义动词予以描写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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