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体与情状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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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262
颗粒名称: 四、体与情状类型
分类号: H141
页数: 11
页码: 37-47
摘要: 这段文本主要介绍了情状分类的相关内容。
关键词: 朱子语类 完成体 情状类型

内容

4.1 不同的情状分类
  4.1.1情状类型(situationtype)最早是西方学者根据动词词义本身所具有的内在时间结构特点划分出来的类别。早在古希腊时代,亚里士多德就注意到动词有动态和状态之别①,其后影响最大的是Z.Vendler,他在1957年所写的《VerbsandTimes》(收入《LinguisticsinPhilosophy》,Ithaca:CornellUniversityPress,1967)一文中给动词分为四种情状类型:活动(activity)、完结(accomplishment)、达成(achieve-
  ment)、状态(state)。①
  在国内研究方面,张秀(1957)的分类值得重视,他将动词分为三类:
  1.限界动词:——这是表现有终极目的的动作的动词,也就是吕叔湘先生提出过的“一经发生便算完成”的动词,如“来、丢、决定、遗失、成……”。
  2.持续动词:——这是表现本身具有持续性、不间断性的动作或状态的动词,如:“爱、恨、懂、是、知道、希望、包括……”。
  3.中性动词:——不属于以上两类的就是“中性动词”,如“站、坐、找、劳动……”。②
  其后马庆株(1981)的动词分类系统在学术界产生了较大影响。他根据动词带时量宾语的歧义类型,结合动词的语义特征给动词分成四种类型,可概括为:
  非持续动词…………………死类[+完成][—持续]
  持续动词:强持续动词……等类[—完成][+持续]
  弱持续动词……看类[+完成][+持续][—状态]
  ……挂类[+完成][+持续][+状态]
  虽然马庆株没有为他的分类贴上情状标鉴,但其实质是对动词所进行的情状分类。
  4.1.2早期的情状分类限于动词本身,后来中外研究者大都注意到情状类型不仅与动词有关,而且与谓语部分或整个句子有关。
  邓守信(1985)明确提出:“不同的语境(即“情状”——引者注)基本上是句子谓语的分类,而非动词本身的分类,虽然与动词分类有着相当程度的关系。”他根据Vendler的分法仍将情状分为四类,指出:
  “活动表明纯粹的动作过程,如‘走路’”。
  “完结则表明达到了动作的目标,如‘走到学校'”;
  “达成不牵涉到动作只表明某种情况的出现,如‘干了'”;
  “状态只表明一个情况的存在,如‘快乐’”。
  陈平(1988)划分情状类型所依据的是去掉时体标记以后的整个句子。他根据[±静态](state)、[±持续](durative)、[±完成](telic)三对区别性特征的各种组合方式,将汉语句子表现的情状分成下面五种类型①:
  静态 持续 完成 例句
  I.状态 + 谁都不相信他的话
  Ⅱ.活动- + -他每天在操场上跑步
  Ⅲ.结束- + + 乐队正在演奏“蓝色多瑙河”
  Ⅳ.复变- - + 太阳正在升起
  Ⅴ.单变 - - - 煤气罐突然爆炸了
  国外学者方面,Smith(1997)认为句子的情状类型由动词及其参与者所组成动核结构(verb constellation)表述。她依据的也是三组语义特征[静态/动态](static/dynamic)、[有界/
  无界](telic/atelic)、[持续/瞬间](durative/instantaneous),也分出五种情状类型①:
  Situations Static Durative Telic
  States + + -
  Activity - + -
  Accomplishment - + +
  Semelfactives - - -
  Achievement - - +
  4.2情状结构是层级系统
  从上节的介绍中可以看到,在进行情状分类时,有的学者只考虑动词,如张秀;有的学者依据的是体标记以外的整个句子,如陈平;有的学者则依据包括时体标记在内的整个谓语部分,如邓守信。戴耀晶(1997)认为:“情状的研究必须分层面(level)考察,至少应该区分动词层面的情状与句子层面的情状。”他还分别为动词和句子进行了情状分类。他的动词分类是:
  现代汉语动词分类简表静态 属性、关系:是,姓,等于,标志着 心理感觉:知道,相信,抱歉,怕 姿势:站,坐,躺,蹲,住 位置:戴,拿,挂,吊,抱
  动态 动作 瞬间:踢,砍,碰,咳嗽 持续:看,吃,想,洗澡 结果 瞬间:死,爆炸,醒,见 持续:变好,长大,走进
  他的句子分类及其说明是:
  “静态句子情状表明存在某种情况,它不反映活动和变化。”
  “活动句子情状表明一个动作过程,它不反映动作是否有
  个内在终结点。”
  “完结句子情状表明一个动作,同时指出该动作有一个内
  的终结点。”
  “达成句子情状表明一种变化,该变化或者是瞬间达到,或者是某种活动造成的结果。”①
  我们完全赞同戴耀晶关于情状分类应该区分不同层面的
  点,也基本赞同他对动词和句子所作的分类。这里我们打算在戴擢晶研究的基础上稍微作点补充和调整:其一,戴先生的分类表中不包括形容词,然而形容词也有情状类型的问题。据张国宪(1995,1998,1999)的系列研究,绝大多数形容词是延续性形容词,典型的终结性形容词只有“烂”、“破”、“碎”等有限的几个。鉴于这几个词“在瞬间情状句中量性特征明显弱化”,张国宪(1999)指出“有些语法学家认为是动词,不无一定的道理”。我们认为,这几个所谓终结性形容词确实应该看作动词。这样我们可以大体上把形容词笼统地看作静态动词的一类。其二,戴先生的分类表中有“变好”、“走进”之类动补短语的例子,可见戴先生的动词分类是包括短语的。而短语中不仅动补短语有情状类型问题,状中短语、述宾短语等也有情状类型的问题。如《朱子》中的例子:
  (1) 他乃将拜送之门外再拜为拜送,门外两拜了,又两拜,为拜既。(《朱子》2266页)
  (2) a.尝随至人家,才相见,便都看了壁上碑文。(《朱子》2600页)
  b.此却似倒看了文义矣。(《朱子》525页)
  例(1)如果单看动词“拜”则为瞬间动作动词,所表动作可以重复地一直进行下去,类似于现代汉语的“敲”、“咳嗽”之类,没有自然终结点。但例(1)中与“了”结合的“两拜”用现在的话说是“拜两次”,有自然终结点,不可能一直进行下去。可见状心短语“两拜”和“拜”的情状是不同的。例(2)a与b的动词都是“看”,如果单看动词,则均为活动情状;如果把与“了”组合的事件作为一个短语来看,则例(2a)的“看壁上碑文”是[+动态][+持续][-有界]的活动情状;例(2b) “倒看文义”意思近似于现在的“看倒文义”,是[+动态][-持续][+有界]的达成情状。由此可见,短语的情状与动词的情状并不完全一致,所以在进行情状分类时也应该区分短语层面。
  与此相关的一个问题是,在讨论情状类型时是不是应该将“了、着、过”之类的时体标记纳入考虑范围之内。邓守信(1985)在说明达成情状时曾举了“干了”一例,说明他是将时体成分考虑在内的;而陈平(1988)则明确指出,“了、着、过”等“不宜纳入考虑范围之内”。从“干”与“干了”的时间结构来看,二者显然是有区别的。就“干”而言,它是表示一种恒定不变的状态,是静态情状,而“干了”则表示一种变化,属于达成情状。可见“了”的有无会对情状类型产生影响。既然如此,那么在进行情状分类时就应该把“了”等纳入考虑范围之内。沈家煊(1995)曾经指出:“数量词和‘了’有相同的作用,都能使无自然终止点的动作变为有自然终止点(如由‘吃饭’变为‘吃一碗饭’和‘吃了饭’)或使动作的自然终止点变为实际终止点(如‘吃一碗饭’变为‘吃了一碗饭’或‘吃一碗饭了’,由‘吃了饭’变为‘吃了一碗饭’或‘吃了饭了’)。”从情状类型的角度来看,“吃饭”是活动情状,“吃一碗饭”是完结情状,“吃了一碗饭”是达成情状,这样分析大概不会有争议。既然“一碗”和“了”都可以改变情状类型,那么在情状分类时为什么就可以考虑“一碗”而不可以考虑“了”呢?
  关键是要分清层次,把“了”等体助词看作某一情状结构的一个部分,看它们与谁结合。如例(2a)“看了壁上碑文”,“了”与[+动态][+持续][—有界]的活动情状“看壁上碑文”结合,结合后的“看了壁上碑文”变为[+动态][—持续][+有界]的达成情状。
  再如现代汉语的“吃了饭了”,“吃饭”是活动情况,该活动情状与句中“了”结合则变为达成情状“吃了饭”;该达成情状再与后一“了”结合,变为“吃了饭了”。“吃了饭了”与“到达山顶了”从情状结构来看是一样的,都是“达成情状+了”,结合后都仍然是达成情状。这里有两个“了”,两个“了”的区别可以套用上面所引沈家煊先生的话加以说明:前一个“了”是“使无自然终止点的动作变为有自然终止点”,后一个“了”是“使动作的自然终止点变为实际终止点”。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情状也有结构层次问题,也是一个层级系统:动词(包括形容词)有动词的情状,短语有短语的情状,句子有句子的情状。情状的结构层次与句法上的结构层次可以是对应的,但并不总是对应的,如“吃了饭”,在句法结构方面是“了”与“吃”组合,而在情状结构方面则是“了”与“吃饭”结合。①
  4.3 与情状有关的表述
  从上节可知,中外学者对情状的划分大都是依据[士动态][±持续][士有界]三组语义特征。三组特征可以简单地解释为:
  所谓动态,即表明变化,不是恒定不变。
  所谓持续,即存在一个续段,不是瞬间完成。
  所谓有界,即含有一个内在终结点,不能无限制的延续。
  在进行具体的体貌研究过程中,可以根据需要同时考虑以上三个方面,也可以只考虑其中一个或两个方面。例如“看”,如果只需要考虑一个方面,那么,从[士动态]的角度考虑,是动态动词,属于动态性情状,此时可以与“有、无”、“不看”等静态性情状相对;从[士持续]的角度考虑,是持续动词,属于持续性情状,此时与“死”、“看见”等非持续性情状相对;从[±有界]的角度考虑,是无界动词,属于无界情状,此时与“听《梁祝》”、“看这本书”等有界情状相对。如果同时从[±持续][士有界]两方面考虑,“看”是可持续的、无界的(或云无内在终结点的)情状,此时与瞬间完成的,有内在终结点的情状如“见、死”等相对。如果同时考虑三个方面,那么“看”是动态的,可持续的,无界动词,属于通常所说的活动情状;此时与静态情状的“有”等、完结情状的“看一场电影”等、达成情状的“见”等相对。
  在具体研究中,着重从某一方面或某几方面来考虑和表述,主要应该根据具体情况需要。从下文《朱子》完成体的研究实际看,将情状类型大体三分是比较便于揭示完成体体意义的渐变过程的:
  动态 持续 举例
  延续情状 + + 吃、读书、看《孟子》
  终结情状 + - 死、昏倒、见得这个
  静态情状 - + 有、红、不在旧时处
  4.4 情状类型与体意义的表达
  如前所述,Smith(1997)把情状类型看作体的一部分,称作情状体(situationaspect),这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沿袭传统看法,将视点体与情状类型分别对待,但也不得不承认二者之间确实存在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这一点从前面的讨论中,已经可以明显地看出来。这里仅从两方面略作说明:
  首先,不同情状类型对体标记的选择有不同的限制。如“到达山顶”是动态的、瞬间完成的终结情状,终结情状可以与“了”同现但不能与“着”同现①。如:
  (3)a.到达了山顶
  b.到达着山顶
  其次,不同的体标记,甚至同一个体标记在与不同情状类型的事件结合时,其虚化程度和语法意义可能出现较大差异。如“了”:
  (4)a.而今只是贪多,读第一篇了,便要读第二篇;读第二篇了,便要读第三篇。(《朱子》2087页)
  b.盖先得于夫,方可见舅姑;到两三月得舅姑意了,舅姑方令见祖庙。(《朱子》2274页)
  c.且如深衣有大带了,又有组以束之。(《朱子》2326页)
  (4a)的“读第一篇”是[+动态][+持续]的延续情状,与之结合的“了”尚未完全虚化,仍可看作完毕义动词。(4b)“得
  舅姑意”是[+动态][—持续]的终结情状,与之结合的“了”表完成;(4c)“有大带”是[—动态][+持续]的静态情状,与之结合的“了”表示状态实现。对此以下的具体分析中多有揭示,此不赘述。

知识出处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朱子语类》完成体研究》

出版者:河南大学出版社

本书试图运用现代语言理论,从句法结构、事件类型、情状类型、时制结构等多方面对《朱子语类》中表达完成体意义的若干副词、助词、语气词、完毕义动词予以描写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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