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图书馆 内容
书院创始于唐而盛于北宋。唯至南宋朱子之时，已颓废零落。朱子重建白鹿洞书院与岳麓书院（参看页四八九“朱子与书院”条），书院制度，于焉再生。然书院复兴，并非朱子一人之功，其门人与有力焉。
白鹿复作之初，门人即已参加。朱子《白鹿洞赋》云：“夫既启余以堂坛，友又订余以册书。”下注云：“寻访之初，得樵者指告其处。客杨方子直〔隆兴元年癸未（一一六三）进士〕遂赞兴作之谋。既而刘清之子澄亦褒集故实来寄。”1杨方确为门人。刘清之（一一三九—一一九五）实是讲友，而亦有其为门人者2。门人赞助，必有逾于此者。
吾人不知门人之从学于白鹿洞者若干。据志记所载，则有李燔、胡泳、曹彦约、周谟、余洁、李晖、刘贲、熊兆、周方、周亨仲、蔡念诚、曹建、曹彦纯、吕炎兄弟三人共十六人。3彭方受业于此，亦有可能。4另李吕晚见朱子于庐山，为讲学友，其子孙四人从学朱子。5朱子致黄榦（一一五二一二二一）书云：“李敬子〔李燔，绍熙元年庚戌（一一九〇）进士〕与一胡君同来，见在书院。”6胡君即胡泳也。7《宋元学案补遗》谓曹彦约以下六人，所居皆近白鹿洞。8《宋元学案补遗》引魏了翁（魏鹤山，一一七八—一二三七）之《曹昌谷（曹彦约，一一五七—一二二八）墓志铭》云：“朱文公守南康，兄弟亲炙之，为白鹿洞书院诸生。”9彦约之兄，即彦纯，则居近白鹿者实七人也。
朱子淳熙八年辛丑（一一八一）闰三月南康任满去郡，故其自六年十月复建书院，只主持白鹿洞书院一年有半而已。在书院期间，有门人一人前来讲学。据《白鹿洞志》，林择之（林用中）从文公游最久。晦翁守南康时，择之来讲学洞中。10其后黄榦、陈宓（一二二六卒）、包定，均讲学于此。11黄榦讲乾坤二卦。
白鹿洞书院讲义除陆象山（陆九渊，一一三九—一一九三）脍炙人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12之外，以黄榦讲乾坤为最著名。其言曰：“乾言德业，坤言敬义。虽若不同，而实相为经纬也。欲进乾之德，必本之以坤之敬。欲修乾之业，必制以坤之义。非敬则内不直，德何由而进？非义则外不方，业何由而修。”13《宋史》云：“入庐山访其友李燔。陈宓相与盘旋玉渊三峡间，俯仰其师旧迹。讲乾坤二卦于白鹿书院，南北之士皆来集。”14声望之隆，吸引南北之士，历史上不多见也。白鹿以外，门人讲学于书院者有胡安之之于南轩书院，陈埴之于明道书院，与黄榦之于安庆府书院。15据《考亭渊源录》，陈埴主明道书院讲席，“四方学者，从游数百人”。16其任堂长者，则所知共有七人。其中三人长白鹿洞。《宋史》云：“熹没，学禁严。燔率同门往会葬，视封窆不少怵。及诏访遗逸，九江守以燔荐，召赴都堂审察，辞。再召，再辞。郡守请为白鹿书院堂长。学者云集。讲学之盛，他郡无与比。”17据《考亭渊源录》，黄义勇“从文公游而卒业于黄榦之门。陈宓知南康军，辟为白鹿书院堂长”18。《宋史·张洽（一一六一—一二三七）传》云：“时袁甫提为江东刑狱。甫以白鹿洞书院废弛，招洽为长。洽曰：‘嘻！是先师之职也，其可辞？’至则选好学之士，日与讲说。”19其他有林学蒙为道南书院堂长，蔡念诚为延平书院堂长，蔡模为建安书院堂长，邓邦老为道南书院堂长。20白鹿洞书院堂长，未为朱门专利，然声势之雄，可为朱门生色。
更能光大朱门者乃门人之建立书院。《宋史》谓陈宓“创延平书院”21；《宋元学案》沿之22；《考亭渊源录·林学蒙传》谓：“陈宓始作道南书院于延平23，聘为堂长。”24是则“延平书院”，与道南书院，一院而两名耳。《宋元学案·辅广（壮年一一九四）传》又云：广“奉祠而归，归筑传贻书院教授，学者称为传贻先生。”25《宋元学案补遗》引汪佑（一八二七—一八六〇）《紫阳书院建迁源流记》云：“赵师端，字知道，（浙江）黄岩人。朱子自闽归徽……先生兄弟咸师事焉。朱子没，先生为徽郡守，始创文公书院于郡学，勉斋（黄榦）记之。”26黄榦《徽州朱文公祠堂记》云：“太守赵君师端至，视其祠褊且狭，不足以称邦人思慕之意，改创于讲堂之北。且属榦记之。”27此堂成于嘉定七年甲戌（一二一四）。黄榦所记者乃其祠而非其书院。意者赵守改创朱子祠于郡学讲堂之北，而于郡学别处创建文公书院，大有可能。《宋元学案补遗·钟震传》引《姓谱》云：“钟震，（湖南）湘潭人。
从朱晦庵受业。建主一书院讲道，乡士夫宗知之。”28《姓谱》即明人凌迪知〔嘉靖三十五年丙辰（一五五六）进士〕所编之《万姓统谱》，所载想必有据。29此外，尚有黎贵臣创办醴陵县金龟山下之昭文书院，吴雄建立平江县风栖乡之阳坪书院，刘清之创建宁远县之九嶷山书院，与私淑门人魏了翁在靖州北所立之鹤山书院，皆在湖南。30又有门人潘友恭之父潘畤建月林书院，赵善待（一一二八—一一八八）之孙建郑山书院，31一共十处，可谓成一强大之书院运动。门人所筑书院，大者必有朱子祠。朱子所编《近思录》《小学》等，亦必捧诵。以朱子在白鹿洞书院之《揭示》为学规，更不待言。陈宓创书院于延平，即仿白鹿洞规为校规。叶武子〔嘉定七年甲戌（一二一四）进士〕为教授时，以白鹿洞学规为准则。刘爚（一一四四—一二一六）请以白鹿洞规，颁示太学。32以后白鹿洞揭示成为历代学规之标准，发生非常之影响，诸生之力也。
白鹿复作之初，门人即已参加。朱子《白鹿洞赋》云：“夫既启余以堂坛，友又订余以册书。”下注云：“寻访之初，得樵者指告其处。客杨方子直〔隆兴元年癸未（一一六三）进士〕遂赞兴作之谋。既而刘清之子澄亦褒集故实来寄。”1杨方确为门人。刘清之（一一三九—一一九五）实是讲友，而亦有其为门人者2。门人赞助，必有逾于此者。
吾人不知门人之从学于白鹿洞者若干。据志记所载，则有李燔、胡泳、曹彦约、周谟、余洁、李晖、刘贲、熊兆、周方、周亨仲、蔡念诚、曹建、曹彦纯、吕炎兄弟三人共十六人。3彭方受业于此，亦有可能。4另李吕晚见朱子于庐山，为讲学友，其子孙四人从学朱子。5朱子致黄榦（一一五二一二二一）书云：“李敬子〔李燔，绍熙元年庚戌（一一九〇）进士〕与一胡君同来，见在书院。”6胡君即胡泳也。7《宋元学案补遗》谓曹彦约以下六人，所居皆近白鹿洞。8《宋元学案补遗》引魏了翁（魏鹤山，一一七八—一二三七）之《曹昌谷（曹彦约，一一五七—一二二八）墓志铭》云：“朱文公守南康，兄弟亲炙之，为白鹿洞书院诸生。”9彦约之兄，即彦纯，则居近白鹿者实七人也。
朱子淳熙八年辛丑（一一八一）闰三月南康任满去郡，故其自六年十月复建书院，只主持白鹿洞书院一年有半而已。在书院期间，有门人一人前来讲学。据《白鹿洞志》，林择之（林用中）从文公游最久。晦翁守南康时，择之来讲学洞中。10其后黄榦、陈宓（一二二六卒）、包定，均讲学于此。11黄榦讲乾坤二卦。
白鹿洞书院讲义除陆象山（陆九渊，一一三九—一一九三）脍炙人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12之外，以黄榦讲乾坤为最著名。其言曰：“乾言德业，坤言敬义。虽若不同，而实相为经纬也。欲进乾之德，必本之以坤之敬。欲修乾之业，必制以坤之义。非敬则内不直，德何由而进？非义则外不方，业何由而修。”13《宋史》云：“入庐山访其友李燔。陈宓相与盘旋玉渊三峡间，俯仰其师旧迹。讲乾坤二卦于白鹿书院，南北之士皆来集。”14声望之隆，吸引南北之士，历史上不多见也。白鹿以外，门人讲学于书院者有胡安之之于南轩书院，陈埴之于明道书院，与黄榦之于安庆府书院。15据《考亭渊源录》，陈埴主明道书院讲席，“四方学者，从游数百人”。16其任堂长者，则所知共有七人。其中三人长白鹿洞。《宋史》云：“熹没，学禁严。燔率同门往会葬，视封窆不少怵。及诏访遗逸，九江守以燔荐，召赴都堂审察，辞。再召，再辞。郡守请为白鹿书院堂长。学者云集。讲学之盛，他郡无与比。”17据《考亭渊源录》，黄义勇“从文公游而卒业于黄榦之门。陈宓知南康军，辟为白鹿书院堂长”18。《宋史·张洽（一一六一—一二三七）传》云：“时袁甫提为江东刑狱。甫以白鹿洞书院废弛，招洽为长。洽曰：‘嘻！是先师之职也，其可辞？’至则选好学之士，日与讲说。”19其他有林学蒙为道南书院堂长，蔡念诚为延平书院堂长，蔡模为建安书院堂长，邓邦老为道南书院堂长。20白鹿洞书院堂长，未为朱门专利，然声势之雄，可为朱门生色。
更能光大朱门者乃门人之建立书院。《宋史》谓陈宓“创延平书院”21；《宋元学案》沿之22；《考亭渊源录·林学蒙传》谓：“陈宓始作道南书院于延平23，聘为堂长。”24是则“延平书院”，与道南书院，一院而两名耳。《宋元学案·辅广（壮年一一九四）传》又云：广“奉祠而归，归筑传贻书院教授，学者称为传贻先生。”25《宋元学案补遗》引汪佑（一八二七—一八六〇）《紫阳书院建迁源流记》云：“赵师端，字知道，（浙江）黄岩人。朱子自闽归徽……先生兄弟咸师事焉。朱子没，先生为徽郡守，始创文公书院于郡学，勉斋（黄榦）记之。”26黄榦《徽州朱文公祠堂记》云：“太守赵君师端至，视其祠褊且狭，不足以称邦人思慕之意，改创于讲堂之北。且属榦记之。”27此堂成于嘉定七年甲戌（一二一四）。黄榦所记者乃其祠而非其书院。意者赵守改创朱子祠于郡学讲堂之北，而于郡学别处创建文公书院，大有可能。《宋元学案补遗·钟震传》引《姓谱》云：“钟震，（湖南）湘潭人。
从朱晦庵受业。建主一书院讲道，乡士夫宗知之。”28《姓谱》即明人凌迪知〔嘉靖三十五年丙辰（一五五六）进士〕所编之《万姓统谱》，所载想必有据。29此外，尚有黎贵臣创办醴陵县金龟山下之昭文书院，吴雄建立平江县风栖乡之阳坪书院，刘清之创建宁远县之九嶷山书院，与私淑门人魏了翁在靖州北所立之鹤山书院，皆在湖南。30又有门人潘友恭之父潘畤建月林书院，赵善待（一一二八—一一八八）之孙建郑山书院，31一共十处，可谓成一强大之书院运动。门人所筑书院，大者必有朱子祠。朱子所编《近思录》《小学》等，亦必捧诵。以朱子在白鹿洞书院之《揭示》为学规，更不待言。陈宓创书院于延平，即仿白鹿洞规为校规。叶武子〔嘉定七年甲戌（一二一四）进士〕为教授时，以白鹿洞学规为准则。刘爚（一一四四—一二一六）请以白鹿洞规，颁示太学。32以后白鹿洞揭示成为历代学规之标准，发生非常之影响，诸生之力也。
附注
1 《文集》卷一《白鹿洞赋》，页二上。
2 拙著《朱子门人》（台北学生书局，一九八二），页二六七、三一一。
3 同上，页八八、一〇二、一三五、一三六、一四二、一四六、一六九、一九四、一九五、一九六、二八八、三一四、三三四。《宋元学案》（《四部备要》本）卷六十九《沧洲诸儒学案·蔡念诚传》，页三十一上。
4 《朱子门人》，页二三三。
5 同上，页一一六。
6 《文集》续集卷一《致黄直卿（第五十二书）》，页十四下。
7 田中谦二《朱门弟子师事年考》（《东方学报》第四十四期，一九七三），页一六二。
8 《宋元学案补遗》（《四明丛书》本）卷六十九《沧洲诸儒学案补遗·余洁传》，页二一一上引《庐山志》。
9 《宋元学案补遗·曹彦纯传》，页三十二上。
10 同上，《林用中传》，页一五四下引。
11 《白鹿书院志》（天启二年本，一六二二）卷五，页七上至九上。《朱子门人》，页六十八。
12 《论语·里仁》，第十六章。
13 《勉斋集》（《四库全书》本）卷一《南康白鹿书院》，页二十三上下。
14 《宋史》（北京中华书局，一九七七）卷四三〇《黄榦传》，页一二七八二。
15 《朱子门人》，页一六八、二一九、二六一。
16 《考亭渊源录》（《近世汉籍丛刊本》）卷十二《陈埴传》，页四下，总页四九二。
17 《宋史》卷四三〇《李燔传》，页一二七八三。
18 《考亭渊源录》卷十一《黄义勇传》，页十九下，总页四七八。
19 《宋史》卷四三〇《张洽传》，页一二七八七。
20 《朱子门人》，页一五六、三三五、三三六、三四五。
21 《宋史》卷四〇八《陈宓传》，页一二三一二。
22 《宋元学案》卷六十九《陈宓传》，页十三上。
23 今福建南平县。
24 《考亭渊源录》卷十三《林学蒙传》，页十七下，总页五六二。
25 《宋元学案》卷六十四《潜庵学案》，页一下。
26 《宋元学案补遗》卷六十九《赵师端传》，页一六九上下。
27 《勉斋集》卷十九，页二十一上。
28 《宋元学案补遗》卷六十九《钟震传》，页一七三下。
29 《万姓统谱》［万历七年己卯（一五七九）本］卷二，页七上。
30 杨金鑫《岳麓书院和朱熹》（《岳麓书院通讯》第一期，一九八二），页二十七；又杨氏《湖南宋代书院概况》（未刊），页三至五。
31 《朱子门人》，页三二六、三〇〇，并参考页一五六、二一六、二九七、三〇二、三五五。
32 《朱子门人》，页二一六、二七九、三二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