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图书馆 内容
《语类》卷一〇五讨论《仁说》，附以《仁说图》1如下：（见三八九页）
关于《仁说》，予尝写一长篇，详论朱子撰《仁说》之动机，《仁说》大意，《仁说》著作时期，“心之德”、“爱之理”两语之来源与含义，十余年间与南轩（张栻，一一三三—一一八〇）等人之讨论，与《仁说》之三更四改。关于《仁说图》则指出上截说仁为心之德，下截说爱之理，并批评以物我一体为仁与以知觉为仁两说之非，并论之曰：
《朱子语类·仁说》节下之《仁说图》，料系《仁说》成后所作，用以表释而亦为之补充者。其中用大字特显者为仁、人、心、未发已发、性、爱、体用、公爱孝弟恕与知觉。其所以特标“未发”“已发”与“体用”者，或因《仁说》体用之言不显。《答张钦夫（张栻）书》云：“前说之失，但不曾分得体用。……今已改正。”2朱子仍嫌未足，故特于图中以大字表之。孝弟与忠恕等字亦是以补古来圣贤教人汲汲为仁而《仁说》亦颇嫌意晦者。图虽有“知觉乃智之事”，而于龟山（杨时）以物我为一为仁之说，则不再提。只云“公则仁，仁则爱”而继以“孝弟其用，而恕其施也”。《仁说》不提公字，而此处公字两见，明以公字替代物我一体之说。图多实践意。岂非受南轩影响耶？3
今稍有所补充。《语类》讨论《仁说》，只得三条。第一条谓“《仁说》只说得前一截好”。此是李闳祖（李守约）戊申（一一八八）以后所闻朱子之语。《语类》载闵祖兄弟袁州临别请教。4（江西）袁州在朱子绍熙五年甲寅（一一九四）赴长沙上任途中，则所闻朱子《仁说》之语必在此六年之间。《仁说》定稿于乾道七年辛卯（一一七一），早在约二十年前。朱子思之，犹谓“只说得前一截好”。换言之，朱子实不满意于后一截也。其后一半，乃专评以爱言仁，以物我一体言仁，与以知觉言仁诸说。以爱言仁，是汉儒之说，尤以韩愈为甚。5杨龟山（杨时）以与天地为一体释仁6，谢上蔡（谢良佐）以知觉言仁7。此处意谓《仁说》下半不如上半，并非晚年对于此三说有所变更。闵祖另录一条，仍是批评万物一体之说。8其批评以爱与觉言仁，则为陈淳庆元五年己未（一一九九）所录。9可见朱子坚持心之德、爱之理之说，终身不变。愚意以其不满意于后一截者，一因其批评他说，论调近于消极；二则太重理论，而缺乏为仁之实践也。
其余两条，一问“天地生物之心”，一问“行此心也”10，皆于《仁说》无所发明。师生讨论《仁说》如是之少，而所问又无关宏旨，绝非朱子晚年《仁说》影响沉寂，而是朱子与友生多人讨论，历十余年，然后定稿。定稿之后，又陆续通信讨论。凡此皆门人所熟知，故少疑问也。
关于《仁说》，予尝写一长篇，详论朱子撰《仁说》之动机，《仁说》大意，《仁说》著作时期，“心之德”、“爱之理”两语之来源与含义，十余年间与南轩（张栻，一一三三—一一八〇）等人之讨论，与《仁说》之三更四改。关于《仁说图》则指出上截说仁为心之德，下截说爱之理，并批评以物我一体为仁与以知觉为仁两说之非，并论之曰：
《朱子语类·仁说》节下之《仁说图》，料系《仁说》成后所作，用以表释而亦为之补充者。其中用大字特显者为仁、人、心、未发已发、性、爱、体用、公爱孝弟恕与知觉。其所以特标“未发”“已发”与“体用”者，或因《仁说》体用之言不显。《答张钦夫（张栻）书》云：“前说之失，但不曾分得体用。……今已改正。”2朱子仍嫌未足，故特于图中以大字表之。孝弟与忠恕等字亦是以补古来圣贤教人汲汲为仁而《仁说》亦颇嫌意晦者。图虽有“知觉乃智之事”，而于龟山（杨时）以物我为一为仁之说，则不再提。只云“公则仁，仁则爱”而继以“孝弟其用，而恕其施也”。《仁说》不提公字，而此处公字两见，明以公字替代物我一体之说。图多实践意。岂非受南轩影响耶？3
今稍有所补充。《语类》讨论《仁说》，只得三条。第一条谓“《仁说》只说得前一截好”。此是李闳祖（李守约）戊申（一一八八）以后所闻朱子之语。《语类》载闵祖兄弟袁州临别请教。4（江西）袁州在朱子绍熙五年甲寅（一一九四）赴长沙上任途中，则所闻朱子《仁说》之语必在此六年之间。《仁说》定稿于乾道七年辛卯（一一七一），早在约二十年前。朱子思之，犹谓“只说得前一截好”。换言之，朱子实不满意于后一截也。其后一半，乃专评以爱言仁，以物我一体言仁，与以知觉言仁诸说。以爱言仁，是汉儒之说，尤以韩愈为甚。5杨龟山（杨时）以与天地为一体释仁6，谢上蔡（谢良佐）以知觉言仁7。此处意谓《仁说》下半不如上半，并非晚年对于此三说有所变更。闵祖另录一条，仍是批评万物一体之说。8其批评以爱与觉言仁，则为陈淳庆元五年己未（一一九九）所录。9可见朱子坚持心之德、爱之理之说，终身不变。愚意以其不满意于后一截者，一因其批评他说，论调近于消极；二则太重理论，而缺乏为仁之实践也。
其余两条，一问“天地生物之心”，一问“行此心也”10，皆于《仁说》无所发明。师生讨论《仁说》如是之少，而所问又无关宏旨，绝非朱子晚年《仁说》影响沉寂，而是朱子与友生多人讨论，历十余年，然后定稿。定稿之后，又陆续通信讨论。凡此皆门人所熟知，故少疑问也。
附注
1 《语类》卷一〇五，第四十三条，页四一八五。
2 《文集》卷三十二《答张钦夫（第四十二书）》，页十七上。
3 《朱学论集》（台北学生书局，一九八二），页三十七至六十八。参看页五十五《论仁说图》。
4 《语类》卷一一四，第十条，页四三九〇。
5 《韩昌黎全集》（《四部备要》本）卷十一《原道》，页一上。
6 《龟山文集》〔万历十八年庚寅（一五九〇）本〕卷十一，页一下；卷二十六，页三上。《龟山语录》（《四部丛刊》本），卷二，页十下。
7 《上蔡语录》（《近世汉籍丛刊》本）卷上，页三下、页十七上下，总页四；卷中，页一上，总页四十三。
8 《语类》卷六，第一〇七条，页一八九。
9 同上，第一一七条，页一九一。
10 同上，卷一〇五，第四十四、四十五条，页四一八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