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 半日静坐半日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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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新探索》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117
颗粒名称: 【四六】 半日静坐半日读书
分类号: B244.7
页数: 5
页码: 329-333
摘要: 本文记述了郭友仁在朱子的指导下,专注于读书和静坐。他曾经一度沉迷于禅学,但后来转向理学,决心要把自己的身心都投入到对儒学的研究中去。
关键词: 朱熹 读书 哲学

内容

朱子门人郭友仁,字德元。楚州山阳县(今江苏淮安县)人。寓(浙江)临安。凡记录朱子门人如《考亭渊源录》《儒林宗派》《朱子实纪》《经义考》,皆无其人事迹。《宋元学案》且不记录。只《宋元学案补遗》补数十字。王梓材(一七九二—一八五一)案云:“《朱子语类》载先生(友仁)所录‘问吾友昔从曾大卿游。于其议论云何’云云。曾大卿盖谓农卿曾原伯也。”1即指郭友仁曾学于曾大卿。梓材考据甚精,今则偶误。查《语类》卷一一八第十五至二十九条,皆朱子训门人郑可学(字子上)。第二十八条之问吾友,乃问郑可学而非问郑友仁。梓材因第三十条为友仁所录而误耳。然此可证友仁之事迹无考。
  关于友仁,只靠《语类》卷一一六第四十八至五十五条朱子训友仁八则。其中一条云:“公向道甚切,也曾学禅来。……未能博文,便要约礼。穷理处不曾用工。……德元却于此理见得仿佛。惜乎不曾多读得书。……更须痛下工夫读书始得。”2又一条云:“公不可欲速。且读一小段,若今日读不得,明日又读。明日读不得,后日又读。”3全部八条几集中于如何读书。又云:“公今须是逐一些子细理会始得,不可如此卤莽。”4“读书者当将此身葬在此书中。行住坐卧,念念在此。誓以必晓徹为期。看外面有甚事,我也不管。只恁一心在书上,方谓之善读书。”5此乃教其专一。故其告行之日,朱子谓之曰:“人若于日间闲言语省得一两句,闲人客省见得一两人,也济事。若浑身都在闹场中,如何读得书?人若逐日无事,有见成饭吃,用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如此一二年,何患不进?”6
  朱子门徒甚多。每人背景性格,均皆熟识。其训门人,皆因病施药。于德元则教之静坐读书,于杨道夫则不然,是其一例。谓道夫曰:“仲思(道夫之字)早来所说专一静坐,如浮屠氏块然独处,更无酬酢,然后为得。吾徒之学,正不如此。遇无事则静坐,有书则读书。以至接物处事,常教心光呛呛地,便是存心。岂可凡百放下,只是静坐?”7同是专一,一则静坐专一,一则处事专一。所训不同,盖其个性有异也。
  清儒颜元(号习斋,一六三五—一七〇四)对“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八字,有狂烈之反应。其言曰:“朱子半日静坐,是半日达摩(约四六〇—五三四在华)也。半日读书,是半日汉儒也。试问十二个时辰,那一刻是尧舜周孔乎?宗朱者可以思矣。”8颜氏之颠倒是非,实所罕见。朱子只对此门徒一人如是教训,并非教人人如是。即训友仁亦无事时然后如此实习,非绝无酬酢,而专静坐读书也。今颜元乃诬朱子以半日静坐半日读书为一般人之生活方式,又诬朱子所谓静坐如菩提达摩之摈去外务,面壁九年,所谓读书如汉儒之训诂,尧舜周孔之经世,一律不管。实际上颜元并不相信朱子如此。彼反对宋儒性命之学,提倡实用。思以革命口号,打倒权威。因而故为颠倒是非,乱唱口号。五四运动以后新思潮运动排击理学,一犬吠形,百犬吠声。凡攻朱子者,皆呼打倒半日静坐半日读书之口号,而颜元俨然取尧舜周孔之地位而代之矣。然钱穆谓颜元为不读书。对颜氏半日静坐半日读书之反应,有如下之评论:
  《语类》中只此一条提到半日静坐半日读书语,然此乃朱子对郭德元一人言之。傥逐日无事,有现成饭吃,在家半日读书半日静坐亦无不可,如此一二年,有进步了,到时当自有更进一步之工夫。朱子并不曾教人都闭门在家,半日静坐,半日读书。亦未尝教郭德元常此半日静坐半日读书。《陆稼书文集》有《读告郭友仁语》一篇,谓友仁曾学禅,所记恐失真。又谓以此两语为朱子教人之法,乃出陈几亭。今按高景逸《困学记》自言,在赴揭阳舟中,严立规程,以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此乃在旅途中两月如此。刘蕺山《读书说》则云,“朱夫子尝言,‘学者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如此三五年,必有进步可观’。今当取以为法。”9此皆在明晚时。习斋不深考,乃拈此八字批评朱子,是亦不读书之过。
  谓之“不读书”,乃是忠厚之言。其实颜元读朱子书,无孔不入,其《朱子语类评》,志在攻击朱子,故不惜扭曲穿凿,以朱子一时训一门徒之言,为一般教人之方。此或颜元步陈龙正(字几亭,一五八五—一六四五)之后尘。龙正云:“文公提出半日静坐,半日读书。
  此固为学至切要之法。然值无事时方可行。居官居家,难尽如意。”10龙正奉之为法,且无事方做。颜元则弃如敝屣,固大不相同也。明人大概崇奉朱子。钱穆所举高景逸刘蕺山两例,可以见之。高景逸(高攀龙,一五六二—一六二六)自述云:“(万历二十二年)甲午(一五九四)
  秋赴(广东)揭阳于舟中厚设蓐席,严立规程,以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在路二月,幸无人事,而山水清美,主仆相依。”11语录云:“朱子谓学者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如此三年,无不进者。尝验之一两月,便不同。”12高氏改一二年为三年或是抄印之误。唯以朱子一时教一门人法为学者常法,则可谓诬朱子矣。景逸不但自以为法,亦屡劝人半日静坐,半日读书。13刘蕺山(刘宗周,一五七八—一六四五)则以为于静坐得力时读书方能得益。其言曰:“朱夫子常言’学者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如是三五年,必有进步可观。’今当取以为法。然除却静坐工夫,亦无以为读书地,则其实亦非有两程候也。”14高氏延长一二年为三年。刘氏则延至三五年。毋怪颜元指朱子为教人半日达摩也。陆稼书(陆陇其,一六三〇—一六九二)则并朱子教人静坐而否认之。著《读朱子告郭友仁语》,为朱子洗脱。陇其云:“愚按:德元曾学禅。此语系德元所记,恐失其真。”15以下引朱子答人两书,以见朱子教敬而不教静坐。续云:“愚故谓德元所记,恐失其真。几亭陈氏以此二语为朱子教人之法,误矣。……程朱何尝不言静?不知程朱固未尝不言静,而未尝限半日,且其所谓静者,皆是指敬,非如学禅者之静。”不限半日,诚是矣。静敬与禅定不同,亦诚是矣,然因友仁曾学禅而遽谓其所录失真,则矫枉过正。朱子确教友仁半日静坐,半日读书,乃对症施药,而对一人一次之言,固无洗刷之必要。颜元另有用意,乱言之耳。

附注

1 《宋元学案补遗》(《四明丛书》本)卷六十九《沧洲诸儒学案补遗》上,页一九〇上。 2 《语类》卷一一六,第五十条,页四四七〇。 3 同上,第五十四条,页四四七二。 4 同上,第四十八条,页四四六九。 5 同上,第五十三条,页四四七二。 6 同上,第五十五条,页四四七四。 7 《语类》卷一一五,第十四条,页四四二一。 8 《颜李丛书》(四存学会本)第六册《朱子语类评》,页二十四上。 9 《朱子新学案》(台北三民书局,一九七一)第二册,页二九三。 10 《几亭全集》(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一六八三年,余十一元序)卷五《学言详记》二,页十五上。 11 《高子遗书》〔光绪二年丙子(一八七六)本〕卷三《困学记》,页十五上。 12 同上,卷一《语》,页十下。 13 同上,卷八上《与逯确斋(第一书)》,页二十五下;《与安我素(第一书)》,页二十九下。 14 《刘蕺山集》(《四库全书》本)卷十一《读书记》,页二十九下。 15 《三鱼堂文集》(嘉会堂原刊本)卷四《读朱子告郭友仁语》,页三下至四上。

知识出处

朱子新探索

《朱子新探索》

出版者:重庆出版社

本书收录了朱子行状、朱子自述、朱子自称、沈郎、刘屏山命字元晦祝词、朱子世系之命名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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