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 朱子之记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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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朱子新探索》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3086
颗粒名称: 【一五】 朱子之记忆力
分类号: B244.75
页数: 5
页码: 141-145
摘要: 本文记述了《语类》一百四十卷中记录了朱子与学生的问答,共计一万四千余条。除少数情况下需要查书以外,朱子的回答都是即兴而来,完全依靠记忆力。朱子在经史子集等方面的记忆力非常出众,能够随问随答,并能引用大量的诗句。可以说,朱子的记忆力超出了寻常人。《语类》中有一条记录证明了朱子的回答并不先查书。门人向尹和靖请教《论语》,多次问答之后,才命人取《和靖语录》核对。这一事例证明了朱子通常不查书而直接回答问题。
关键词: 《语类》 朱子 记忆力

内容

《语类》一百四十卷所载师生问答一万四千余条。除绝少数以书卷请问而朱子笔批之外,皆随问随答。答辞中引经据典,超乎万数,皆是信口而来,全凭记忆力。“四书五经”,在昔学人固皆念熟。唯经史子集,以至年期尺寸,皆能随问而答,且随口引用诗句,不下千百。不能不谓朱子记忆力之强,实远出乎常人之外。问答之间,显然不能查书。《语类》有一条足为答辞并未查书之证。门人问尹和靖(尹焞,一〇七一-一一四二)解《论语》,数问数答。因命敬之(黄显子)取《和靖语录》来检看。1此可证其曾检书,而同时亦可证其平常答话不先检书,因检书之记录,《语类》只此一次而已。
  答语不先检书,又有旁证。朱子著作甚多,常须抄写。或命其子为之²,或令他人3。平常不免雇人写,但资用不少,朱子无法应付。4有时独自校雔。5然每谓“无人写得”6、“无人别写得”7、“私居无人写得”8、“无人抄得”9、“乏人抄录”10、“但惜无人录得”11、“未暇录寄”12。凡此皆证明乏人抄书。既乏人抄书,则亦乏人检书,亦是合理之结论。
  因未查书,故常有误。“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乃明道(程颢,一〇三二-一〇八五)之语,而朱子误以为伊川(程颐,一〇三三-一一〇七)语。13引董仲舒(前一七六-前一〇四)语为“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而评董氏下一“成”字为“极害理”14。然《春秋繁露》原文乃“性者,天质之朴也。善者,王教之化也”15,无“成”字也。大槻信良著《朱子四书集注典据考》,指出其一百七十五处为新义,即是朱子之解释,为前人之所未道也。唯又指出朱子误《说苑》为《家语》,以《仪礼·既夕礼》为《仪礼·士丧礼》,以谢显道(谢良佐,一〇五〇-一一〇三)之语为范淳夫(范祖禹,一〇四一-一〇九八)之语,以《汉书》所谓农家者流为《史记》所谓农家者流。16《语类》有记录者之误而非朱子之误者。“某人”条下注云:“先生言其姓名,今忘记”17是乃记录者之忘也。又朱子说金人春则往鸭绿江猎,夏则往一山。注云“忘其名”18。亦记者之忘也。“四端”条朱子引伊川云:“圣人无端,故不见其心。”注云:“今云无端,义亦不通,恐误。”19所恐者乃记录者之误而非朱子之误也。又有似误而实非误者。如朱子以“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20为明道语,但亦以为伊川语。此非矛盾而实两兄弟意见相同耳(参看页三三四“程子日”条)。老苏(苏洵,一〇〇九-一〇六六)与其子苏轼(东坡先生,一〇三七-一一〇一)解义利亦然。一方以“利者义之和”为东坡之说21,一方又以为老苏之说22。似是冲突。其实父子同为此论。朱子固知之。尝云:“老苏尝以为义刚而不和,惟有利在其中故和。此不成议论……后来东坡解《易》,亦用此说,更不成议论也。”23
  至于非误而只忘记者,则明言“某”字。如谓“某王加恩制”24、“某国王问某尊者”25、“某经云”26、“龟山(杨时,一〇五三-一一三五)为某人作《养浩堂记》”27。此等或是不忆其名,或是无指出其名之必要。朱子谓“某人所记刘元城(刘安世,一〇四八-一一二五)每与人相见,终坐不甚交谈”28。似是忘记者之姓名。然下文详言元城之“恣口极谈,无所顾忌”29。此处或特讳其名,或不以为重要耳。其确实忘记者,则朱子明言之。朱子云伯恭(吕祖谦,一一三七-一一八一)之《文鉴》去取有五例。举其四例而云“已忘一例”30。《文集》亦明言如是。致刘子澄(刘清之,一一三九-一一九五)书云:“朱君岑何字,偶不记忆,更告。”31
  以上所举之误或忘,均是少数。以总数万余而言,则此小数适足以表示其大概无忘无误而已。然亦有确实证明其记忆力之异常强大者。据《左传》楚人一广有一百七十五人,32申生以闵公二年(前六六〇)十二月出师,33皆记忆清楚。晋人之士神主牌长一尺三寸,博四寸五分,甚为准确。34古车之轮高六尺,35亦非测度之辞。余大雅再见,即问:“三年不相见。近日如何?”36朱子说《四十二章经》《心经》《楞严经》《大般若经》《圆觉经》等书。门人记录其要点,而注脚云:“说仸者皆能举其支离篇章成诵。此不能尽记。”37说《诗经·采薇》篇则首章、二章、三章、四章、五章、卒章各述其大意。38答《论语集注》之问,则历举某章有五说以至九说,皆举说者之名。39最令人叹服者为训程端蒙(一一四三-一一九一)条。朱子云:“尝见老苏说他读书,《孟子》《论语》《韩子》及其他圣人之文,兀然端坐,终日以读者十八年。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40(参看页四八三“《沧洲精舍谕学者》正误”条)此乃朱子训门人之语,随便说出。乃与苏洵《嘉祐集》致欧阳修(一〇〇七-一〇七二)书41几字字全同。只原文为“《论语》《孟子》”与“而兀然”略异而已。《语类》作“十八年”,原文为“七八年”,显是抄刊之误。当时对语,必无《嘉祐集》在侧可查。若谓编《语类》者核阅原文,则又必不《论》《孟》倒置与删去“而”字也。故此必是忆述,而全然准确如此。谓朱子有超常之记忆力,谁曰不宜?

附注

1 《语类》卷三十六,第三十三条,页一五二五。 2 《文集》别集卷三《答程允夫(第一书)》,页五下。 3 同上,正集卷四十九《答滕德章(第十四书)》页二十五上。 4 同上,卷五十三《答刘季章(第二十二书)》,页十三上。 5 同上,续集,卷二《答蔡季通(第九十一书)》,页二十下。 6 同上,第九十二书,页二十一上。 7 同上,正集卷三十九《答柯国材(第一书)》,页五上。 8 同上,卷六十三《答孙敬甫(第五书)》,页二十二上。 9 同上,卷四十《答何叔敬(第九书)》,页三十一下。 10 同上,卷三十八《答耿直之》,页三十下。 11 同上,卷六十一《答曾景建(第五书)》,页三十五上。 12 同上,卷六十二《答张元德(第一书)》,页一上。 13 《语类》卷九十八,第六十四条,页四〇〇一。 14 同上,卷一二五,第五十一条,页四八〇六。 15 《春秋繁露》(《四部丛刊》本)卷十《实性》第三十六,页八下。 16 《朱子四书集注典据考》(台北学生书局,一九七六),页八十二、一一八、一六四、四〇一。 17 《语类》卷一三二,第十五条,页五〇八一。 18 同上,卷一三三,第二十条,页五一二三。 19 同上,卷五十三,第八十八条,页二〇六二。 20 《遗书》(《四部备要·二程全书》本),卷六,页二上。 21 《语类》卷二十二,第五十九条,页八三六至八三七。 22 同上,第六十六条,页八四〇;卷六十八,第一二三条,页二七一六;第一二八条,页二七一七至二七一八。 23 同上,卷三十六,第四条,页一五一七。 24 同上,卷一三九,第七十一条,页五三二一。 25 《语类》卷一二六,第五十八条,页四八四一。 26 同上,第七十一条,页四八四八。 27 同上,卷五十二,第七十九条,页一九七八。 28 同上,卷六十八,第九十七条,页二七〇九。 29 同上。 30 同上,卷一二二,第二十四条,页四七二七。 31 《文集》别集,卷三,《致刘子澄(第二书)》,页十三下。 32 《语类》卷八十三,第九十六条,页三四三六。 33 同上,第一〇五条,页三四四〇。 34 同上,卷九十,第八十一条,页三六七〇。 35 同上,卷三十八,第五十五条,页一六〇五。 36 同上,卷一一三,第三十三条,页四三八〇。 37 同上,卷一二六,第六条,页四八二三。 38 同上,卷八十一,第一〇四条,页三三六二。 39 同上,卷三十至三十三等条,详页二七五“《语类》杂记”条注十。 40 《语类》卷一二一,第六条,页四六六四。 41 《嘉祐集》(《四部备要》本)卷十一,《上欧阳内翰(第一书)》,页三上下。

知识出处

朱子新探索

《朱子新探索》

出版者:重庆出版社

本书收录了朱子行状、朱子自述、朱子自称、沈郎、刘屏山命字元晦祝词、朱子世系之命名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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