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图书馆

朱熹多次应邀为士族和老百姓族谱撰写谱序，但是在朱子教育研究领域中，朱熹谱序教育成就方面的研究相对较少。朱熹谱序是家谱资料，是研究其家庭教育思想不容忽视的组成部分。朱熹在他的谱序中努力践行他的《家礼》教育思想，进行朱熹谱序教育内容与其思想研究，从新的视角，对于更加全面准确地揭示阐明朱子教育思想，有一定的帮助。同时，当代社会面临礼仪缺失的危机，学习和研究朱子《家礼》及其谱序教育思想，具有一定的价值和意义。一、朱熹在百姓族谱的谱序是其践行《家礼》教
  育思想的平台
  （一）朱熹在百姓族谱的谱序，是朱熹儒家礼仪教育推广民间的践行平台，是他直接在百姓中传播普及《家礼》教育思想的个人儒教礼仪实践行为
  朱子《家礼》是非常可贵而精简的教育实用手册，朱熹有感于司马光的《书礼》为家礼的世俗化开了先河，但是对古礼削减有限，在百姓中难以学习通行。朱熹再行删减，就有了朱熹《家礼》这部简明适用的“庶民之礼”。也就是说朱熹写《家礼》的目的，就是将平民化的儒礼在百姓中教育、普及。《家礼》不同于中国历史上一般的家训、家诫之类重在为人品德修养方面的教育规定，《家礼》教育的内容，是日常家庭礼仪，主要是家庭生活以及人生成长各时节所行的礼事，如饮食起居、男冠女笄、婚嫁丧葬、岁时祭祀等礼仪规范。全书共分五卷，依次为通礼、冠礼、昏（婚）礼、丧礼和祭礼，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家庭礼仪系统。在这个系统的每一项礼仪规范中，都贯穿着朱熹对上至祖先下至家庭每一位成员的“敬”思想。同时朱熹认为“礼者，履也……可践而履也”①意思是礼仪即践履，朱熹在百姓族谱谱序本身是践履礼仪的行为，朱熹通过为多个族谱谱序为实践活动平台，将朱子《家礼》“敬”教育思想在百姓族谱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在道光二十九年补刊徽州歙县《西溪汪氏家谱》朱熹谱序：“……义荣、义端以从兄弟而同登甲第。若容、若思以亲兄弟而并显当时。汪氏仕宦又盛于斯。蝉联簪组，辉映先后。子孙虽多而尊卑之分截贵而凌贱。此汪氏族谱之作，所以大有光于世教，而视他族为无愧矣！为后来者能思先世忠孝、勤俭、笃厚。其庆则其光显前烈，启迪后人，又岂不有补于世云？……”①做到：“子孙虽多而尊卑之分截然，宗族虽盛而亲疏之分昭若。春秋祭扫，吉凶庆吊，衣冠相聚，淳乎仁厚之风，蔼然雍穆之族。贫富虽有不齐，皆念本同一气，不恃富以欺贫。贵贱虽有不敌，皆能崇重族义，不以贵而凌贱。”传承祖先的优秀品德，高尚的人格，教育子孙后代做一个具有理想的道德修养和品质高尚的人，达到和谐家庭、和谐社会，“家和万事兴，人和国太平”的目标。
  （二）朱熹《家礼》和谱序贯穿始末的教育思想是“敬”
  朱熹在《家礼·序》中指出了《家礼》之本：“自其施于家者言之，则名分之守，爱敬之实者，其本也……大抵谨名分、崇爱敬以为本。”在朱熹谱序中，通过歌颂祖先作为“敬”的表达方式，对子孙后代进行教育和警示。从繁体字“禮”的结构来看，左边是“示”字，意为祭祀敬神，右边是祭物，表示把盛满祭物的祭具摆放在祭台上，献给神灵以求福佑。据《辞海》注释：“礼”的本意为敬神。原始礼仪文化最初“礼”的开始就是敬自然、敬祖先，一个字就是“敬”。总观整部《家礼》，全书五卷礼仪规范的核心教育内容就是“敬”，尤其祠堂这个礼仪空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首先，在第一章《通礼》正文第一件事就指示如何在家中建立祠堂以及相关的礼仪程式；其次，在“祠堂”标题批注中解释对祠堂为何如此重视的原因是“先立其大”；再次，朱熹在每一项家礼的程式中，都要指出每一时间段在祠堂该行什么礼仪，总之，“敬”祖先在朱熹家庭礼仪中的位置极其重要。朱熹通过在神圣的祠堂这个地方，采用严格规范的家礼程式“敬”祖先，在礼仪程式的过程中远远放大了其“敬”祖先的功用，不仅表达了崇敬祖先的目的，更重要的是通过“敬”祖先的礼仪程式，高分贝的达到辐射教育子孙后代，后辈不仅受到了“敬”的教育，还起到了“畏”的作用，子孙后代一定要崇敬祖先，因为祖先留下了高尚的品德修养；教育子孙要敬家人、敬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人与人要和谐、家庭要和谐、社会要和谐。朱熹为武夷山《吴氏宗谱》撰写的谱序：
  “吴氏周太王泰伯仲雍，封于吴子孙因氏焉。则自三代以来，其为名世也远矣，皎然翘然天下之有吴氏也。秦汉之时裂而复合。合而复涣其间，四布而不可纪矣。传至唐太宗责天下，谱牒退新门进旧望左膏粱右寒酸合一百九十三姓，迁入百五十一家而吴氏亦与首称焉。今延处默公为奕世之祖而开府王介公新安郡王粼公尚书九璋公御史中复公其子孙分徙四方者皆出于春嵘公之派也。历传至我。宋父子德业焕赫，为时名宦，遂为天下古族氏也。双有谱牒以贻后人世。臣乔木之家，咸莫于京嗟！夫士之名士也，有二人品与家世而已。人品不同而家世犹足以振之，人品既足而家世又足以振之。人品与家世斯无添于，所生吴氏之孙并皆有之，此其所为名世。吴氏之谱所犹作也。谨序。①
  朱熹对吴氏祖先的“敬”意高度概括在这300余字里，赞美吴氏家族是“乔木之家”，生活和谐，家旺业旺。试想吴氏子孙后代读了这段序后，对自己的祖先油然生敬之余，祖先的榜样教育对子孙为人做事的激励作用也是非同小可的，勉励自己学习祖先要敬人、和谐、兴旺，光宗耀祖，真正产生了教育的效果。在这里我猜想，朱熹在百姓族谱谱序是其《家礼》“敬”思想的践行，朱熹决定为哪个家族谱序一定是有选择性的，唯利是图、土霸乡绅请朱熹作序一定不会被接受的。朱熹在百姓族谱的谱序内容，和朱熹《家礼》中对祖先的崇敬思想是相一致的，以此教育后世“崇爱敬以为本”。
  二、朱熹谱序中“敬”教育思想的具体体现
  朱熹对人个体的价值非常重视，认为重视人就要对人“敬”，人只有得到了足够的尊敬，也会足够的去尊敬别人，如此，人与人之间就能和谐相处，家庭和谐，社会和谐，国家亦和谐，有了这样和谐的基础，家庭、社会和国家就会兴旺发达。
  （一）“人本”教育思想
  族谱的主角是家族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是社会元素组成的很重要的细胞，教育好每一个人，使他们具有高尚的品德极其重要，另外谱序本身就是朱熹人本教育思想的体现。朱熹对人个体的价值认识很高，他非常重视人的作用，重视人就是对人的“敬”。朱熹说：“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故于时为春，与人则为仁，而众善之长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于此莫不嘉美，故于时为夏，与人为礼。”①朱熹指出了人的重要性，人既然如此重要，就必须要具备高尚的品质。因此朱熹人本思想之一就是教育培养每一个人具有理想的人格，这也是他从事道德教育的基本目的。朱熹认为，居敬之法，是贯穿整个修养过程的。朱熹说：“敬字工夫，乃圣门第一义。彻头彻尾，不可顷刻间断。”要做到“主一”在学习的态度上就要“整齐严肃”，亦即居敬。有人问：“敬何以用工？”他答：“只是内无妄思，外无妄动。”又说，“敬有甚物，只如畏字相似。”敬就是要收敛，心中不容一物。“收拾自家精神专一在此。有所畏谨，不敢放纵。常要此心在这里。”“敬不是万事休置之谓，只是随事一谨畏，不放逸耳。”敬是不放肆的意思。①概言之，居敬之法要求精神高度集中，专一于对天理的体认和对私欲的克制，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麻痹。就连外在的容貌、服饰和行为都必须整齐严肃，“坐如尸，立如斋，头容直，目容端，足容重，手容恭，口容止，气容肃，皆敬之目也”。又说，“持敬之说，不必多言，但熟味整齐严肃，严威俨恪，动容貌，整思虑，正衣冠，尊瞻视此等数语，而实加功焉。”②在朱熹所撰的清代光绪丁酋年编修的武夷山《周氏重修宗谱》谱序中：“俯察地理昆仑为华夏之镇而五岳入表，通峰接山献如祖之亲而敢无本焉。此君亲一理，忠孝一道，忘之者，谓之逆；遗之者，谓之弃；慢之者，谓之亵。无将之道，莫大于不孝。为人臣者，所尝鞠躬尽瘁；为人后者，所当慎终追远而不可一毫或忽者也。今阅周氏谱牌，上溯得姓之始，下逮继世之宗，明昭穆以尚祖也，系所生尚嫡也，序长幼以尚齿也，列像赞以尚思也，非大忠大孝者而能之……”③孝就是“敬”，不孝就是不“敬”。朱熹通过举例，阐述了孝敬与不孝敬的根本区别，强调“尚祖”、“尚嫡”、“尚齿”、“尚思”的道德规范，来践履“大忠大孝”。“此君亲一理，忠孝一道，忘之者，谓之逆；遗之者，谓之弃；慢之者，谓之亵。无将之道，莫大于不孝。为人臣者，所尝鞠躬尽瘁；为人后者，所当慎终追远而不可一毫或忽者也。”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具备理想的人格是何等重要。朱熹认为，人的力量比天更伟大。他说：“人是天地中最美之物。天能覆而不能载，地能载而不能覆，恁地大事，圣人独能裁成辅相之，说于其他。”①这是说，天地皆有不足之处，唯有人“最灵”，能掌握自然规律，处理成就各种大事要事。学习和继承祖先留下来的优秀品德和贤能，规范每一个家族成员的德行，对家庭对国家都是非常好的事情。每一个人在家庭中、在社会中发挥的作用和地位都是极其重要的，每个人都是组成整个大家族的重要成分，家庭又是社会的细胞。家族每一个人的德能勤绩都会被载册于家谱中。从小教育规范每一个家族成员的德行，接受家庭的礼规仪程和道德修养教育是必需的，将来成人后，才可以“治国、齐家、平天下”。今天，坚持以人为本，重视人的地位，注意道德修养中人内在心性修养的自觉与外在人生行为的培养，塑造理想人格，实现个人的自我和谐和人与自然、社会的和谐。
  （二）“敬人”教育思想
  以人为本，就要“敬”身边的每一个人。朱熹教育人们在道德修养上去恶从善，做品质高尚的人。道光二十九年补刊徽州歙县《西溪汪氏家谱》朱熹谱序：“……贫富虽有不齐，皆念本同一气，不恃富以欺贫。贵贱虽有不敌，皆能崇重族义，不以贵而凌贱……”每一个人无论贫富贵贱，都应该受到尊敬。在社会中，要尊敬社会的每一个人；在家庭中，首先要崇敬祖先，尊敬父母，尊敬家族的每一个人，夫妻互敬互爱，父母抚育好子女，子女赡养和尊敬老人。朱熹说：“收拾自家精神专一在此。有所畏谨，不敢放纵。常要此心在这里。”①以良好的言行举止礼仪姿态尊敬自己，尊敬每一个人。朱熹认为凡说义，各有分别，如：上下、父子、夫妇、兄弟之义，自不同，似不和，然而各正其分，各得其所，则和。所以，人义就是要各依本分行事。礼仪是为了达到和谐。朱熹说：“礼之用，和为贵”，“严而泰，和而节，此理之自然，礼之全体也。”“礼者，履也”，“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②，说明礼是履行自己答应做的事或应该做的事，在行事过程中，要用尊敬的言语动作或遵守一定的礼节仪式。这些礼仪的设置约定俗成，符合自然之理，在人和人之间起调和的作用。
  （三）“和谐”教育思想
  朱熹说：“敬与和，亦只一事。敬则和，和则自然敬。”“和是碎底敬，敬是合聚底和。盖发出来无不中节，便是和处。”“自心而言，则心为体，敬和为用；以敬对和而言，则敬为体，和为用。”“敬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和是发而皆中节之和。才敬，便自然和。敬存于此，则氤氲磅礴，自然而和。”③在朱熹看来，敬与和是相同的，必然地构成敬与和的融通合一。朱熹教育人们处世要以“和”为纲。他说：“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发皆中节，情之正也，无所乖戾，故谓之和。”④徽州歙县《西溪汪氏家谱》朱熹谱序：“……义荣、义端以从兄弟而同登甲第。若容、若思以亲兄弟而并显当时。汪氏仕宦又盛于斯。蝉联簪组，辉映先后。子孙虽多而尊卑之分截然，宗族虽盛而亲疏之分昭若……所以大有光于世教，而视他族为无愧矣！为后来者能思先世忠孝、勤俭、笃厚。其庆则其光显前烈，启迪后人，又岂不有补于世云？……”①宣统三年编纂的徽州绩溪县《泉塘葛氏宗谱》庆元续修朱熹谱序：“……夫矜其世家而鸣于人者，惑也；念其世德而以之修之己者，孝也。所谓德者何？仁也，义也。仁义交尽，则未有不知敬其宗，自未有不知睦其族……”②““家和万事兴，人和国太平”说明家庭成员如果能和睦相处，就会万事顺遂；进一步搞好社会关系，就会一国兴和，整个社会出现和谐的局面。俗话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和是稳定，是基础，是诚信友爱，是同心同德，是团结互助，是和衷共济。朱熹教育人“君子忍人所不忍”，这“忍”字是心上一把刀，要有宽广的胸怀和宽容的气度，才会有和谐。有了“敬人”的思想，家庭和谐，社会和谐，国家也就和谐了。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是人类社会生活的基础，家庭为人们的生存提供了最基本的环境，并为人的社会化创造最基本的条件。每一个人都出生成长在一定的家庭，家庭是引导个人走上社会的桥梁，是个人与社会的中介。在家庭内部，率先培养训练着人的社会化进程，以适应社会的需要，而各种社会机构都要与家庭或家庭成员打交道。
  （四）“兴旺”教育思想
  朱熹《家礼》“敬”教育思想的最终目的，就是“家和万事兴，人和国太平”。家庭和美是社会和谐的基础，家庭兴旺，社会兴旺，国家也就兴旺了。宣统三年编纂的徽州绩溪县《泉塘葛氏宗谱》庆元续修朱熹谱序：“……大抵传之盛者，必其有世德也。葛氏其有世德乎？何前后之多贤也。虽然自今伊始，子若孙曷致意于传盛之故，而力加勉焉。夫矜其世家而鸣于人者，惑也；念其世德而以之修之己者，孝也。所谓德者何？仁也，义也。仁义交尽，则未有不知敬其宗，自未有不知睦其族。诚若是，则先代之世德垂之愈远，而族亦愈大矣！后来之兴，岂有艾耶！质之从义，容有当焉……”①一个家庭、团体也好，一个民族、国家也罢，只有和，才能凝聚力量，兴旺发达。“所谓德者何？仁也，义也。仁义交尽，则未有不知敬其宗，自未有不知睦其族。”每一个人只有具备了高尚的品德，“敬”身边的每一个人，处世以“和”为纲，“诚若是，则先代之世德垂之愈远，而族亦愈大矣！后来之兴，岂有艾耶！质之从义，容有当焉。”崇敬祖先的高尚品德，“敬”身边的每一个人，和谐共处，就会发达兴旺。
  朱熹谱序内容与其教育思想研究，是一个新的视角。朱熹《家礼》和谱序贯穿始末的教育思想“敬”，包含着人本—敬人—和谐—兴旺的思想，是朱熹儒家礼仪推广教育民间的践行平台，唯有重视人，尊敬人，家庭和社会才能和谐，国家才能够兴旺。朱熹《家礼》和其谱序思想的研究，对当代社会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①基金项目：福建省教育厅A类项目课题“世界遗产地——武夷山礼俗文化研究”（项目编号：JA08216S）。 ②来玉英，福建武夷学院人文与教师教育学院副教授，文学学士，研究方向：礼仪文化。 ①钱穆：《朱子新学案》第5册。 ①俞乃华：《徽州宗谱中的两篇朱熹序文》，载《黄山学院学报》2005年第1期。 ①邹全荣：《武夷山村野文化》，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3年版，第247页。 ①（宋）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二〇，岳麓书社1997年版。 ①②（宋）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二三、卷六、卷二五、卷二七，岳麓书社1997年版。 ③邹全荣：《武夷山村野文化》，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3年版，第248页。 ①（宋）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二三、卷六、卷二五、卷二七，岳麓书社1997年版。 ①②（宋）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二三、卷六、卷二五、卷二七，岳麓书社1997年版。 ③④（宋）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二七、卷六四，岳麓书社1997年版。 ①②俞乃华：《徽州宗谱中的两篇朱熹序文》，载《黄山学院学报》2005年第1期。 ①俞乃华：《徽州宗谱中的两篇朱熹序文》，载《黄山学院学报》2005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