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图书馆

朱熹的理学，是以“理”来解释万事万物的生成、发展、终结和循环的规律，以“气”来描述万事万物差异变化的形态特征。这个总理就是“太极”，也称“天理”。这个总气就是“阴阳五行”。理和气的关系是不分不离，即理依气而存，气依理而变，如是就有大千世界的气象万千、生气蓬勃的现象。朱子根据“理一分殊”原理，阐述了天、地、人、物和人生与死的关系，提了“三同”之论。
  一是万物同出一源。这一源就是“太极”这个总理。“宇宙之间，一理而已，天得之而为天，地得之而为地，而凡生于天地之间者，又各得之以为性。……自来始有万物之前，以至人消物尽之后。终则复始，始复有终，又未尝有顷刻之或停也。”①这里从理（即自然规律）的角度，论述其所以有天、地、万物是因为有“一理而已”。而这理又造就万物有始有终，有终而复始的功能。又说：“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塞只是气。吾之体即天地之气。帅是主宰，乃天地之常理也，吾之性即天地之理。”从理气的角度论述人的来源，人之体来源于天地之气，人之性来源于天地之理。它的关系是理主宰气或性主宰体。还说：“《西铭》大要，在‘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两句……要知道理只有一个道理，中间句句段段只说事亲事天。自一家言之，父母是一家的父母；自天下言之，天地是天下之父母；通是一气，初无间隔。民吾同胞，物吾与也。”②从“通是一气”即形体的角度，推导出人与父母，天下万物与天地父母的伦理关系，人与我为同胞，物与我也是同胞关系，就是人与万物同出一源之论。
  二是事亲事天同一道理。所谓“事亲事天”就是孝敬父母，敬畏天地。朱熹从其“理一分殊”的原理指出人“事天”的方式，称“推亲亲之厚以大无我之公，因事亲之诚以明事天之道”①。进一步阐明人能虔诚敬孝父母，就知晓人要敬畏天地的道理。细明则是：“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这志便只是‘天地之帅吾其性’底志。为人子便要述得父之事，继得父之志，如此方是事亲如事天；便要述得天之事，继得天之志，方是事天。若是违了此道理，便是天之悖德之子；若害了这仁，便是天之贼子；若是济恶不悛，便是天之不才之子；若能践形，便是天之克肖之子。这意思血脉，都是从‘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说。紧要都是这两句，若不是此两句，则天自是天，我自是我，有何干涉。”②具体论述人孝父、畏天之事，才能得父之志、天之志，是血脉相承的。这就是从事亲事天角度说明“天人合一”根据，指出普通人实现“上下与天地同流”必然性。
  三是事生事死同一道理。所谓事生事死就是孝敬活着的父母，祭祀死去的父母同一道理。朱熹围绕人的生死问题，用“理气”的观念论述了与其相关的“鬼神”、“魂魄”、“感应”等概念问题。对于“鬼神”，朱子用“阴阳五行”之气的屈伸、变化现象以及能如此之理来解释。《中庸》有：“子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朱子注：“程子曰：‘鬼神，天地之功用，而造化之迹也。’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愚谓以二气言，则鬼者阴之灵也，神者阳之灵也。以一气言，则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其实一物而已。”①还解释：“金木水火非神，所以为金木水火者是神。在人则为理，所以为仁义礼智者为神。”②还认为“鬼神”是有知的。“能使人畏敬奉承，而发见昭著如此，乃其‘体物而不可遗’之验也。”③因此，当人们着礼服隆重地去祭祀它时，它可显示：“洋洋乎如在上，如在其左右。”④他相信这样的“鬼神”是存在的，实是规律之类，即理气的功能，能使人敬畏奉承。对“魂魄”，朱子用气的聚散来解释人的生死问题。他说：“人所以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便有个尽时。尽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而死矣。人将死时，热气上出，所谓魂升也；下体渐冷，所谓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也。”也就是“气聚则生，气散则死”⑤。将祖先死后的“魂气”视为其“灵魂”，是其理气论的必然，符合“物质不灭”的原理。对于“感应”，朱子用祭祀者的虔诚行为会感应被祭祀者的灵魂来解释祭祀的功能。朱子说：因为“此身在天地间，便是理与气凝聚底。天子统摄天地，负荷天地间事，与天地相关，此心便与相通”⑥，所以天子当祭天地。同样的道理，“我之气即祖先之气，亦只是一个气，所以才感必应”。也是因为“祖考之精神魂魄虽已散，而子孙之精神魂魄自有些小相属。故祭祀之礼尽其诚敬，便可以致得祖考之魂魄”⑦。所以子孙当祭祖先。祭祀是有原则，应依“礼”而行。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是说不当祭之对象而祭之是巴结奉承而无应，朱子认为是：“非其所当祭之鬼。”⑧因为，祭祀不是单纯报本敬孝，也会感动神灵，祭者和被祭者之气可以相互感应。他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如天子则祭天，是其当祭，亦有气类，乌得而不来歆乎！诸侯祭社稷，故祭社亦是从气类而祭，乌得而不来歆乎！今祭孔子必于学，其气类亦可想。”①后人与祖先的神灵“气类”相应，可以通过祭祀活动相感，而得以荫庇，故对祖先当祭。朱子用理学观念来解释人的生死现象，为其建构宗法制提供了理论依据和确立了祭祀礼仪的基本原则。

①《朱子文集》卷七〇。 ②《语类》卷九七。 ①《朱子全书》第13册，第145页。 ②《语类》卷九八。 ①②③④《四书集注·中庸章句》，第41页。 ⑤⑥⑦《语类》卷三。 ⑧《四书集注·论语集注·为政》。 ①《语类》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