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明二程理学,政治生态却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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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大儒世泽——朱子传》 图书
唯一号: 130820020230001714
颗粒名称: 倡明二程理学,政治生态却不乐观
分类号: B244.7
页数: 5
页码: 109-135
摘要: 本文介绍了朱子校订《谢上蔡语录》和《程氏遗书》的过程,以及他重振二程河山、重开道学天地的宏大气魄。同时,文章也提到了朱子在政治生态方面所面临的困难和挑战,以及刘珙被逐的事件。
关键词: 朱子 道学 程氏遗书

内容

五夫饥荒,崇安水灾,饥民被迫为盗,官吏无心赈灾……面对纷繁乱象,朱子叹息着对林用中说:“若此学不明,天下事决无可为之理……”
  如果君王不正心诚意,如果臣民不正心诚意,如果道学不彰明天下,还谈什么济世救民,谈什么富国强兵。要担当天下事,就要先尊崇道学;要尊崇道学,就要先正本清源,承接道统。儒家的道统,由尧传舜,舜传禹,禹传汤,汤传文王、武王、周公,文王、武王、周公传孔子,孔子传孟子,孟子殁,道统的传承几乎泯灭,“河南两夫子出,而有以接手孟氏之传”——程氏兄弟,终于接过孟子的儒道,开创道学。
  去湖湘之前,朱子已溯源北宋四子,先后编校了周敦颐的《通书》、程颢和程颐的《二程语录》、张载的《横渠语录》,但整体性不够,脉络不清。如今,朱子要以更宏大的气魄,重振二程河山,重开道学天地!
  任重道远,时不我待!
  乾道四年(1168年)四月,朱子重校程门高足谢良佐的《谢上蔡语录》。早在绍兴二十九年(1159年),朱子就开始着手根据胡宪、李侗提供的《谢上蔡语录》进行增删调整。当时,朱子一股脑删去书中50多章的内容。胡宪对此很是不解,朱子很肯定地说:“这五十多章以‘或者’来指程氏,以‘予曰’来自我讲论,可是,内容却诋毁程氏,为佛者开脱。断然不是上蔡所言。”胡宪也迷惑了,一直想弄明白那50多章内容到底出于何人之手。胡宪到临安去拜访吕祖谦时,看到江民表的《辨道录》。胡宪一读,大惊,《辨道录》赫然记载着朱子削去的《谢上蔡语录》中的50多章,首尾次序无一字差别,不由大为叹服朱子的眼光之精准毒辣。只是当时,朱子增删调整的《谢上蔡语录》还没脱稿,就不知被谁传播出去并在江西刊刻出来。如今,离上次校订已经9年了,朱子重拾旧稿,再次校订。校毕,朱子说:“虽不抱传之后世的希望,但至
  少不可以讹传讹,可于圣学心安。”
  同是乾道四年(1168年)四月,朱子根据不同版本的《程氏遗书》开始参校修订。泉州市舶司的市舶使程宪听说朱子校订《程氏遗书》后马上表示愿意官方刊刻。朱子将书稿交付给程宪时非常慎重地说:“书稿一定要委托同安的柯翰、许升等学人合力参校。”朱子任职同安时,柯翰曾被聘入县学,许升又是朱子最早的门生,还有朱子所欣赏的徐元聘、林峦、陈汝器等人,如此多学者合力校订肯定会更严谨。然而程宪拿了书稿,只叫一位叶学古的到泉州城中来校订。朱子很生气,责怪说:“如此成何文字。”朱子致书程宪嘱咐他务必要将书稿送给柯翰等人。又另致书许升说:“你千万要和同安的老先生和朋友仔细校对,如有谈论佛理的,也不要上下其手随意删改,这是四海九州的千年万岁的文字,不是一己之私啊!”许升接信后到泉州城中取书校订,并不顺利,许升向老师诉说个中曲折,但好歹是拿到书稿了。朱子说:“你的所为,真让人宽慰。文字按照旧版本校订,如果明显错误,就商量改正不妨。如有可疑之处,想修正又无依据的,宁愿先存疑,以待后来的学者,不能以自己的私意去调整修改!”事情总难尽善尽美,书成后,朱子还是感叹“《程氏遗书》细看还有误字……”《程氏遗书》是二程的门人记录与先生交往见闻和答问的书。二程去世后,门人各自出书,纷然杂乱,不统一也就罢了,还有篡改增删,而且,《程氏遗书》不全。朱子统一整理,严密修订成一部善本,加上此前已编订《二程语录》《二程先生文集》,二程著作已成为一个较为完整的体系,如此,朱子“垄断”解译二程的话语权,把二程思想推向了意识形态的主流。
  乾道五年,朱子将《太极图说》和《通书》重新整理后合并刊刻为《太极通书》。此次《太极通书》的重要调整就是将太极图放置到了全书的篇首。周敦颐是朱子道统体系中的重要一环。虽然只是调整一个太极图,但意味着朱子的理学体系已确立雏形,太极图已被明确地确定为他的哲学思想基点。
  朱子全意聚焦道学的时候,政治生态却不容乐观。
  刘珙被逐。
  殿前指挥使王琪暗中荐举和州教授刘甄夫,刘甄夫受诏入朝。参知政事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刘珙对人事任免有知情权。刘珙问孝宗:“刘甄夫名位卑微,圣上怎么知道他?”孝宗说是王琪荐举。陈俊卿说王琪是殿前指挥使不能插手荐举教授的事。刘珙退朝后坐在大堂上,唤来王琪并斥责警告。此时,扬州向朝廷奏报说扬州新筑城墙已竣工,而修筑新城墙的命令是王琪下的。陈俊卿奇怪了,堂堂的参知政事竟然不知筑城之事。陈俊卿问孝宗,孝宗表示不曾下令。陈俊卿说:“诈传圣旨,王琪该杀?”掌管枢密院的刘珙更是反应激烈,然而,出人意料的却是刘珙被罢为端明殿学士,奉外祠。陈俊卿在孝宗面前为刘珙力争希望能将刘珙留在朝中。但是,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皇帝还是下诏改刘珙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
  刘珙离开朝堂,陈俊卿倒是暂时性地升官了——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成了右相。
  此时的魏掞之被荐举到临安,诏赐同进士出身,授左迪功郎,守太学录。朱子写信给魏掞之说:“共父(刘珙)被罢,陈丈(陈俊卿)为他力争,恐怕陈丈在朝堂也待不久了啊!虽然两公(刘、陈二人)在朝堂也做不了大事,但毕竟善良正直之人有所倚恃,如果他们离开朝堂,真让人忧虑!”魏掞之也忧虑,他把忧虑化成力量,每天到太学生中去传播二程道学。看到太学斋舍破败,又向朝廷申请40万缗的经费修葺学舍。太学要行释菜礼祭祀先贤大儒的时候,魏掞之再次把二程亮出来,他说:“河南程氏兄弟倡明绝学,请追爵程氏兄弟并列于祀典。”但他的请示没有得到批复。当魏掞之要求追爵二程先生时,被陈俊卿制止了,并叫他先秘密地想办法,魏掞之问为什么要弄得那么隐蔽时,陈俊卿说:“我担心你被人家取笑。”
  道学受阻,朱子很失望,但还有更失望的。
  退一万步,陈俊卿暂时回避道学,也好歹善良正直,道学重振终归有机会,但一旦小人入朝,左右朝政,那宋王朝就病到底子里去,天下
  事真真是不可为了。
  孝宗曾经宠幸的小人曾觌正缓缓地走在回京的路上。“天上三奇日、月、星;地上三奇甲、乙、丙;人间三奇梁、龙、觌”。梁、龙、觌中的觌就是指曾觌。孝宗曾任用一群像曾觌一样营私舞弊的小人而引得天下人共愤。孝宗见群情汹涌便罢去曾觌他们。朱子说:“如果圣上不明白大道,只是一时摒斥宠臣,那么病根依然还在,两个小人走了,又同样来两个,或者原来两个复出为恶也说不准。”如今曾觌福州副总管之任秩满,已在回京的路上。曾觌是潜邸旧臣,孝宗动了恻隐之心,准备重用曾觌。真可能“复出为恶”了。
  魏掞之多次挺身而出,劝谏说不能让曾觌入京,又致书陈俊卿责怪他不能制止此事。没得到回应,魏掞之便以回家迎养双亲为由离开京城。此时,曾觌已经回到临安,但不敢进城,他待在城外许久,等魏掞之离开,才放心入城。魏掞之在朝仅半年。
  陈俊卿升任丞相一个多月后,朱子发去《贺陈丞相书》表示祝贺。这是一封迟到的贺信,更是指责陈俊卿不作为的谴责信。朱子说:“一个多月过去了,政令的实施和官吏的黜陟并没有和先前不同,您好像是苟且在相位之上啊!”
  魏掞之要求追爵二程,陈俊卿制止他;魏掞之多次出手阻止曾觌入京,陈俊卿却并未发力。陈俊卿无心力挽狂澜,也无心道学,只是备位充数;孝宗无心二程之学,依然有宠幸佞臣的心理,悖离“正心诚意”太远。政治生态太差,既不能倡明理学,又不能推行大道,所以,朝廷札子下来,要待阙的朱子去任枢密院编修官时,朱子立即就推辞了;再召朱子,朱子请求差遣岳庙的闲职;魏掞之请求回家奉养双亲时,朱子又接到催促他赴任的札子,朱子二话没说,马上辞却。当时尚在京城的魏掞之对朱子说:“你再三辞却赴任之事,引得相君(指丞相陈俊卿)非常生气。”汪应辰也从四川入京到吏部当了掌门人,管控官员考核。汪应辰三次写信让朱子入朝任职,也被朱子拒绝得要生气了。朱子更生气,堂堂丞相陈俊卿,皇皇吏部尚书汪应辰,竟不如太学录魏掞之,朱子叹息道:“唉,元履(魏掞之)竟不容于朝廷,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不完全合乎中道,但比那些尸位素餐、口含瓦石的家伙,真是不可同日语。汪应辰也是碌碌之辈吧?怎么会这样啊!”
  乾道五年(1169年)九月,朱子的母亲祝孺人去世,依礼,朱子将守三年之丧。
  朱松举家八口入闽,至祝孺人去世,八人已无一人在世。朱子哀伤地说:“老母晚年的生活穷困贫贱,没有一天舒泰,全是因为她的不肖子我难与世俗相容,我真不孝,每想起这些,心肝就像要撕裂一样……葬地的事,我也不能免俗,要找一片平稳的地方,大约冬天可以寻到葬地的吧!”

知识出处

大儒世泽——朱子传

《大儒世泽——朱子传》

出版者:福建人民出版社

本书介绍了朱熹的生平、思想和贡献,并强调了朱子文化对于中华文化的重要性。本书将朱子理学作了通俗化的阐述、时代性的评说,是朱子文化宣传普及上的进一步。同时,本书也表达了要在文化自信中继续前进的信念,认为民族的复兴和崛起常常是以文化的复兴和精神的崛起为先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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