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卫的乡贤与寓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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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漳浦文史资料第二十八辑》 图书
唯一号: 130720020230000995
颗粒名称: 镇海卫的乡贤与寓贤
分类号: K295.7
页数: 15
页码: 173-187
摘要: 本文详细描述了南靖县车田象牙庄保顶车社的历史渊源和潘氏家族的世系谱系,涉及了潘碧梧的家族历史、学术成就、社会活动和地域背景等内容。同时,文章也记录了潘氏家族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和贡献,对漳州地区的发展和文化传承产生了深远影响。
关键词: 镇海卫 历史文化 漳浦县

内容

明初,制定《军卫法》,自京师到郡县皆立卫所。漳州府设两个卫:漳州卫和镇海卫。镇海卫建有儒学和朱文公祠,在朱文公祠左右还建有两个祠,左边为乡贤祠,右边为寓贤祠,分别崇祀乡贤陈真晟、周瑛和寓贤丰熙、邵经邦、陈九川。两祠中各有一通碑记:两广总督张岳撰《镇海卫乡贤祠碑记》:福建巡抚金学曾撰《重修镇海卫寓贤祠记》,分别对镇海卫的乡贤和寓贤的事迹进行阐述和彰扬。现分述如下。
  一、乡贤
  镇海卫在嘉靖初设立儒学前,就已出了不少人才,有进士周瑛、陈杰、石腆、林文焕、吴仕典、田邦杰、周大谟等,有举人郑普、林俭、吴棱、陈珠、张璘、陈一中、吴大奎等,还有理学陈真晟。这些人才是镇海卫文化发展的先驱,其中,陈真晟、周瑛成为楷模,受卫人尊敬而崇祀为乡贤。《明史》及地方志书均给予立传。
  陈真晟,字晦德,改字剩夫,以漳南布衣自号,世称陈布衣。祖籍泉州,父陈安,隶属镇海卫后千户所。真晟生于永乐九年(1411年),自幼聪颖好学,至长泰拜进士唐泰为师,熟读经史。赴省试,以有司防察过严,认为没有以礼待士,遂辞归不再参加科举,从事于潜研程朱理学,且达到极高的造诣。
  天顺三年(1459年),他到北京向皇帝上《程朱正学纂要》,采程氏的学制,朱子的论说,发前人所未备的理学论述,并作心学图说,绘制二图,一是六十四卦圆图,一是太极圆图,两图下面各大书一“心”字,阐明“圣人心与天地同运,学者之心法天之运”。终言“立明师、辅皇储、隆教本”数事,以毕图说之意。不久,又上《正教正考会通》,定考德为六等,考文为三等,务先德行而后文艺,纲领节目,规制详密,各有案例可拟。两书都没有得到采纳。
  陈真晟的学问有很大的成就,但没有遇到赏识。当时,江西吴与弼是较有名气的理学学者,他就到江西找吴与弼探研理学。吴与弼,字子传,号康斋,江西抚州崇仁人。天顺间,征聘至京,授左谕德,坚辞不仕,放还,因而被称为“聘君”。他是建文二年(1400年)会元、传胪吴溥的儿子,其学识自有其家学渊源,为一代理学名家,其弟子胡居仁、陈献章、娄谅俱有名于世。陈真晟到南昌,先拜会时任翰林编修而因病在家休养的张元祯。张元祯,字廷祥,南昌人,官至吏部侍郎,东阁学士,也精于理学,与陈真晟交谈后,对其学识大加赞服说:“斯道自程朱以来,惟先生得其真矣,吴、许二子亦未是,如康斋者,不可见,也不必见也。”所谓:“吴、许”是指宋末元初学者吴澄和许衡(《镇海卫志》的注释误为吴与弼和许孚远)。吴澄,字幼清,号草庐,江西崇仁人,宋元之际的理学名家,入元,官翰林编修:许衡,字仲平,号鲁斋,河南沁阳人,宋末元初理学家、律历家,入元,官至集贤大学士、国子祭酒。他们两人讲求程朱理学,对朱、陆(朱熹和陆九渊)合流有一定的影响,但终归近于朱。张元祯对陈真晟以极高的评价,认为吴澄、许衡的成就不及陈真晟,更不用说吴与弼了。陈真晟受到如此高规格的肯定,就不再去找吴与弼印证,回家继续精研潜思。
  后来,陈真晟随后军千户所迁往龙岩,晚年定居龙溪玉洲(今龙海市角尾镇东尾附近),成化十年(1474年)卒,享年64岁。成化间,提督佥事周孟中撰文致祭,兵部郎中、龙溪人林雍为撰《陈布衣行实》。弘治间,漳州知府彭桓为其立墓表碑,碑文:“大明阙下两上书请补正学布衣陈先生墓。”嘉靖二年(1523年),杨廉编入《理学名臣录》,并有赞语:“栖迟海滨,水月自娱。独学无师,每叹索居。端默沉潜,慕回如愚。持守有余,和靖之徒。尝学龙门,诣阙上书。大字古体,庄重安舒。心箴屡揭,示我屋庐。”
  《明史》记述:“真晟学无师承,独得于遗经之中。自以僻处海滨,出而访求当世学者,虽未与与弼相证,要其学颇似近之。”镇海自真晟为学,儒学始正,自真晟讲行文公家礼,风俗始正。他的著作有《陈剩夫集》(或作《布衣存稿》),收录于《四库全书总目·存目》。
  周瑛,字梁石,号翠渠,祖籍莆田,父周举,调戍镇海,因以为家,周瑛生于宣德四年(1429年),早年博览群书,无所不究。成化五年(1469年)进士,历官广德知州、南京礼部郎中、抚州府知府、镇远知府、四川参政、四川右布政使,到处有政声。
  周瑛自景泰四年(1453年)中式举人后即回籍莆田,他的儿子由莆田学中式举人、登进士。有些史料记载直认周瑛为莆田人,而另列一个漳浦镇海卫的周瑛,这是没有参阅《漳州府志》、《漳浦县志》(尤其是《漳浦县志·杂志·坟墓》“周布政墓”条)而造成谬误。
  周瑛未登进士时,曾拜陈真晟为师,研读理学。登进士后,与广东陈献章(吴与弼学生)、龙溪进士林雍相往来,研讨学问。陈献章之学主于静,而周瑛认为学当以居敬为主,敬则心存,然后可以穷理。他凡事必辨析精微,洞见原本,尝说:“我于居官行已,知畏天命。凡事自检于心,求合于天,而人有不知者矣。”《明史·周瑛传》记述:“积累既多,则能贯通,而于道之一本,亦自得之矣,所谓求诸万殊而后一本可得也。”
  正德七年(1512年),漳州知府陈洪谟聘请周瑛纂修《漳州府志》,周瑛欣然答应,他说:“(镇海)登云岭下,先坟在焉。每翘首南望,神爽飞去。”所以,他从莆田到漳州后,翌日即前往镇海,至祖坟山俯仰瞻眺,若有所失。隔天,备牲牢祭拜父坟,然后回漳州,动笔修撰府志。正德十年(1515年)卒于莆田,享年87岁。周瑛的著作颇丰,有16种之多,其中《书纂》、《翠渠摘稿》收录入《四库全书总目·存目》。
  嘉靖二年(1523年),杨廉把周瑛收入《理学名臣录》,并赞曰:“谄鬼有《辨》(指戒民尚鬼的《祠山杂辨》),训民有《录》(指令民葬祭循礼的《教民杂录》)。乡有保伍,庠有教育。仕多善政,不一而足(《镇海卫志·周瑛传》缺此二句)。公心隆古,人心未淑。越雪蜀日,或以迁目。邵、蔡(指宋代理学家邵雍、蔡元定)之书,尘满简牍。志在旁通,求之颇笃。”
  陈真晟和周瑛是镇海卫在成化、正德间的两颗熠熠明星,开该卫理学与科举的先河,尽管后来两人都迁离镇海,但对镇海文化的影响是巨大的。嘉靖间,翰林学士丰熙谪戍镇海,深知陈、周二位先生的才学,常引用他们的学识向求学者讲课,向当时的提学副使吴仕,再向兵备佥事谢汝仪建议,建祠崇祀这两位乡贤。靖十二年(1533年),在朱文公祠左侧建成乡贤祠,丰熙捐俸助修,并请同僚、时任江西提学佥事(后为两广总督)的惠安人张岳撰《镇海卫乡贤祠记》(见附录),叙述建祠缘由、二位乡贤的事迹以及崇祀乡贤的意义。
  二、寓贤
  嘉靖间,有三位因向皇帝建言等事而被谪戍镇海卫的朝臣,他们是翰林学士丰熙、刑部员外郎邵经邦、礼部郎中陈九川。他们因“批逆鳞、触忌讳,谪居于斯也”,卫入“崇理学,御教化而春秋俎豆焉者”。崇祀三人为寓贤,初祀入陈、周二乡贤祠中,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乡贤祠渐圮8,在重修乡贤祠的同时,另在朱文公祠右侧建寓乡祠,祀三位寓贤,并请时任福建巡抚金学曾撰《重修镇海卫寓贤祠记》(见附录),赞扬“三位先生行事在朝廷,风采在四海,表疏在吏录,实迹在乡评,文章在传播,昭昭乎不可泯也。”的事迹。
  但在同时或稍后的尚有两位并非“建言”而戍镇海者,一是万历元年谪戍的吏部尚书陆完,一是万历二十一年谪戍的郧阳巡抚、佥都御史李材。陆完于正德间因与造反的宁王宸濠有书信交通,被治罪,当斩,后得戍镇海卫。因此,只称侨寓,不列为“贤”;李材是谪戍镇海卫最迟者,时三位寓贤已崇祀,重修时可能尚未离开戍所或其他原因,故也只称侨寓,不增入寓贤之列。其实,陆完与李材也均为寓贤。此五位侨寓镇海者,《明史》及地方志书均给于立传。
  丰熙,字原学,号白斋(见《漳浦县志》)、一斋(见《镇海卫志》),浙江鄞县人。幼时颖异,曾在家中书壁:“立志当以圣人为的,逊第一等事于人,非夫也。”弘治十二年(1499年)进士及第第二人,称榜眼,皇帝奇其对策,本欲取为状元,但听说丰熙走路有点跛,遂改为第二名,特赐给状元袍带,授翰林编修,升侍讲、右谕德,出掌南京翰林院事。父丧守制,终丧起复故官。嘉靖改元,进为翰林学士。当时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生身父亲兴献王朱祐杬尊谥为恭穆献皇帝,朝臣有的赞成,有的反对,丰熙坚决反对,因而被廷杖,嘉靖四年(1525年)遣戍镇海卫。朝廷虽有几次赦免,但丰熙均不在其列。在戍十三年,于嘉靖十六年(1537年)卒于镇海戍所。卒后,卫人以其有功于镇海,呈请配享乡贤祠中。
  他在镇海足迹不履公门。博学多才,终日讲学著书。以陈真晟、周瑛生长于镇海,均为理学名臣,呈请有司,立祠崇祀二位为乡贤。曾寓居漳州府城东郊云洞岩,与龙溪处士蔡烈(鹤峰先生)交游,叹曰:“先生不言躬行,熙已心醉矣”。并在云洞岩留下题咏笔迹;经过莆田时,与方良永(谥简肃)、郑岳(号山斋)、林翠庭交为至友。他与惠安张岳为同僚,张岳为撰《一斋记》,赞扬其操守说:“常独居一室,其湛然默乎其中者,日益虚静;其充然发现见于外者,日益和粹;其静观天下之理而自得之者,又日益精察而有条。盖其学之所至,不以富贵、贫贱、患难而易其守,可致一之极矣。”并阐发其名斋之意。《四库全书总目》并没有收入丰熙的著作,而收录其子丰坊的著作8种共95卷。丰坊虽博学工文,但性情狂诞,又喜纂伪书,托古人之作,有多部托其祖、父遗作,以夸侈其家学渊源。
  邵经邦,字仲德,江西仁和人。正德十六年(1521年)进士(《漳浦县志》、《镇海卫志》作“辛未年”,即正德六年进士,误,现从《明史》、《明进士题名碑录》改正),官刑部员外郎。嘉靖八年(1529年)八月,辅臣张璁罢官,九月,复召入辅政,十月,发生日食,他向皇帝上疏,认为这是召用张璁造成的。皇帝大怒,令谪戍镇海卫。嘉靖十六年(1537年),皇子出生,大赦天下,惟有邵经邦与丰熙等8人不在赦例,没有获赦免。在戍所,他与同戍的丰熙、陈九川时相讨论。他竭力启蒙,以讲学自任。采古今论学之语,发明其要者,成《宏道录》;又删掇诸史,成《宏简录》,所著诗文,成《宏艺录》,在卷首有“艺苑玄机”73条,专指明作诗之法。这三部书总称为《三宏录》。他自称“《三宏集》成,瞽开聋鸣者是也。”对自己的著作做了肯定。《宏艺录》32卷收入《四书全书总目·存目》。后卒于戍所。他的著作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由御史胡维新、提督学道蔡国珍刊行于世。
  陈九川,字惟浚,号竹亭,又号明水,江西抚州人。正德九年(1514年)进士,后与王守仁交游,学习理学。历官太常博士、礼部郎中。正德十四年,皇帝下诏南巡,诸臣具疏进谏,大臣舒芬等107人罚跪午门外,并各杖30大板;陈九川、万潮、夏良胜等数十人下诏狱,后被削籍除名。因舒芬、陈九川、万潮、夏良胜四人都是江西人,时称“江西四谏”而名满朝野。九川被削籍后,复从王守仁、邹守益研究理学,嘉靖改元,召复故官太常博士,升礼部郎中。适逢天方(泛指阿刺伯地区)国贡玉石,九川被讦告私留部分玉石而下诏狱,时礼部尚书张璁、吏部尚书桂萼欲夺辅臣费宏之位,指使属官再讦九川盗贡玉馈费宏制玉带,皇帝大怒,谪戍九川于镇海卫。在镇海戍所,他与丰熙、邵经邦研讨学问,互相发明。在戍不久,放还,卒于家。他归家后居明水山,因而改号明水。著有《明水文集》14卷,是其门人董君和所编,收载于《四库全书总目·存目》,并评其诗“小有韵致,而不免薄弱。”
  陆完,字全卿,号水村,长洲(今江苏苏州)人。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进士,历官御史、江西按察使、宣府巡抚、佥都御史、兵部左右侍郎、兵部尚书、吏部尚书。他极有才智,但急于功名,善交权势,平素与宁王宸濠交通,宸濠反,搜出书籍,得陆完书信,皇帝大怒,将置死刑,正德帝死。嘉靖登居,大臣以陆完征讨有功,得减死,谪戍福建镇海卫。当初,陆完曾梦至一山,题名“太武”,不甚解,后至戍所,镇海有太武山,才恍然大悟。叹息说:“我戍镇海太武,早己定矣。”后游太武山,甚为感慨,咏《登太武山歌》,大书刻于石壁。
  陆完戍居镇海,常至漳州府城,与龙溪白石人广东参政林魁、漳浦人寓居漳州府城的云南知府赵浑相友善。嘉靖四年(1525年)七月二日,卒于漳州开元寺碧玉堂。林魁为赋《吊陆水村》诗二首,其一:“深山闻讣泪空流,中立终非为国谋。独有狼山风卷海,可凭青史照千秋。”其二:“谓公负国则不可,谓公忠国又难言。千秋太武山头月,惟有登临一沧然。”这是对陆完一生恰当的评论。
  陆完是5位侨寓中最早谪戍镇海者,也死得最早,他之所以没有被列为寓贤,正是由于“谓公忠国又难言。”然而他也因“谓公负国则不可”,《明史》、《闽书》、《漳州府志》、《漳浦县志》、《镇海卫志》均为其立传。
  李材,字孟诚,号见罗,江西丰城人。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进士,历官兵部郎中、广东佥事、广东副使,因平缅甸功劳,擢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李材在郧阳时,改参将署为学宫,激起兵变。万历十五年(1587年)十一月,诏令李材还籍候勘。又被在云南征伐缅甸时冒报战功,罪该斩,后再勘,李材罪不掩功,拟戍。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四月,谪戍镇海卫。
  李材爱好讲学,所到之处则聚生徒,既至戍所,从之者更多。当时,他的好友许孚远巡抚福建,常到镇海与其交往。因此他忘记自身的处境,对来访官员和绅士还是以都御史的礼接待,卫所将帅入见,行部属的礼,他也受而不辞,人们对此颇有议论。他遇到操练期间,必穿申胄、执武器到教场供职。当时,海事平静,久不练兵,卫所军官皆纨绔子弟,对训练深感辛苦,于是大家议论设立讲堂,让李材讲学,这正合李材之爱好,操练之事也就停止。
  李材从邹守益学理学,上接王守仁,然不循其轨辙,以《大学》“知止知本”为宗,概括其主旨日“正修”。见游览所至之处,必大书“修身为本”、“随处体认天理”等字,书法遒古。
  李材在戍所数年,归卒于家,年79岁。他的著作有由他的门人李復阳编的《李见罗书》20卷,还有《观我堂摘稿》12卷、《将将纪》24卷。这些著作均收载于《四库全书总目·存目》,并评论说:“材尝患世之学者每以朱、王两家格物致知之说,争衡聚讼,因揭“修身为本”一言,以为孔、曾宗传,而谓“知止则知本”,其学较姚江学派(王守仁学派)稍为近实。”这是对李材的学术较准确的评价。
  三、对漳州文化的影响
  镇海卫的7位贤人,对镇海卫、对漳浦县、对漳州府的文化都有较大的影响。他们在镇海有的进行讲学,有的生徒就问,在镇海卫儒学设立之前和之后,对镇海卫文化的发展都起了推动作用。他们大部分都曾居漳州城,并在云洞岩留下诗文,成为漳州古代灿烂文化的一部分,其题字、诗文载于《云洞岩石刻录》。
  陈真晟崇尚程朱理学,撰写《程朱正学纂要》,他是明代继长泰唐泰之后的著名理学家,他对漳浦的理学家林一阳、林楚(号春斋)叔侄影响颇大,林春斋撰《辑思经》、《搞性对》,明末张士楷撰《谈学录》,编印陈布衣《心学二图》和林春斋《思经图》;清代蔡一橙撰《陈布衣心经注》,蔡衍鎤著《西铭续解》等。
  陈真晟的文艺造诣也颇高,《镇海卫志·艺文》收录他的宝塔诗(亦称“一字至七字诗”,是杂体诗的一种)《幽》、《闲》、《清》、《静》四首,描述他生活与心态。原文第一首多缺字,现选录其第二首《闲》:
  闲。
  林下,山间。
  常袖手,自怡颜。
  客无迎送,交不往还。
  市途长谢绝,邻里息跻攀。
  户外雪深盈尺,窗前日上千竿。
  落魄一生堪自在,逍遥万事不相关。
  漳州诗人写这种诗的人极少,而陈真晟却为我们留下这四首,这是漳州宝贵的文化遗产。
  周瑛自登进士后,勤于政事。他受学于陈真晟,从政后与理学家广东陈白沙(献章),龙溪林蒙庵(林雍)、蔡鹤峰(蔡烈)相交往。《明史》列为“儒林”,《漳州府志》列为“儒学”。他的著作书目载于史志的有16种。他纂修《漳州府志》,并撰《正德漳郡志序》;游漳州云洞岩,在岩寺后题刻“云洞”两个楷书,旅游者至此必驻足瞻仰;又在寒泉洞口题五绝一首:“珠藏泽自媚,玉蕴山含辉。凭君细调护,至宝天下稀。”
  陆完登太武山,写下《登太武山歌》,刻于石上,但没有记载下来。撰写《漳浦县学学田记》,赞扬福建提学副使邵锐为漳浦县学建置学田的功德,载《漳州府志》。他游云洞岩,在仙人迹上方悬崖题诗一首:“突兀万石攒,逶迤两溪抱。风挟云进凉,泉留月淳皓。”后来,他的五世孙陆某游云洞,在这首诗的左方题《恭诵先少保全卿公诗次韵恭赋》诗:“惘怅遗书化劫灰,搜罗手泽萦怀抱。口开石壁口如椽,云净峰口秋月皓”。他游瑞竹岩,在寺右石上题“陆完同蔡烈游”六个大字,并在题字下题诗一首:“万松关外瑞竹岩,峰峰峙峙列层嵌。偶来石上凭南眺,一望江山挂远帆。”他还有仰孟岩碑记一篇刻于石。此外,他为好友赵浑题画像赞:“望之如山,即之如玉。委弃廊庙,栖迟岩谷。先年而老者貌,与世若忘者福。德在三郡,其民永思;报在七子,其泽可知。虽然,所可写者,天之所与;其不可写者,乃先生之所自得,而世之所师。”赵浑初任云南知府,因不愿趋附刘瑾,被调任广东雷州知府。不久,因与吏部尚书费宏抗论,被调贵州思州知府。赵浑自知忤逆时势,就乞请致仕。陆完对此深表同情而加以褒扬。然而,“委弃廊庙,栖迟岩谷”等语也是陆完对自身境况的写照。
  丰熙登太武山,写下《太武山》诗一首:“一山高出万山巅,绝顶相传旧有仙。朱草紫芝云外地,碧桃红杏洞中天。石盘棋散留残子,火灶丹成起断烟。借问王乔真甲子,寻常七日是千年。”他常居云洞,在云洞题刻诗文,有题字6处,题辞1处,游记1篇等共11处,是题刻数量最多,内涵最丰富者,这正体现其榜眼出身、翰林学士的横溢才华。
  他的题字有:霞窝、仙梁、得朋、风动、枕流、孝妇冢,其中“霞窝”书法高妙,更为世人所宝,游人至此,必留步观瞻,并摄影纪念。诗3首,其一“云屏护霞窝,历象决双皆。洞口桃花开,飞色迈空翠。”其二“玄岩映寒泉,碧桃倚修竹。隔洞古调闻,拂弦人似玉。”其三“片石千人屋,天工太泄机。海风吹不破,应待野云归。”题辞一则:“鹤鸣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
  此题辞在鹤宝中左右,无题款,《云洞岩刻录》认为“书法似丰学士(丰熙)”。游记一篇为《鹤峰云洞游记》,全篇共1160字,刻于嘉靖六年(1527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丰熙于十月四日来访蔡烈,同游云洞,十一月三日同游太武,四、五两日再游云洞。他游云洞后,感受极深,撰写此篇游记,文末说:“兹山之精神气概,历数日尽得之,山尽石,石尽巨且美,他山莫侪焉。夫石在山犹骨在人,恃以立者,美益贵矣。昔人谓地以人胜,其相遇与否?盖数存焉,遇则数之盛也。予雅爱贤,亦雅爱山,兹山之美与主人之贤,既相遇矣,而余参其间,兼得平生所仅见,予其亦遇哉!”他认为能遇到蔡烈,遇到云洞岩为“平生所仅见”。从历史观点看,山是永在的,而能有丰熙为之题刻,为之撰游记,这才是真正的“遇”,使其亘古永存。正如镇海卫人、衡州知府、湖广副使吴仕典的游云洞岩诗所说的:“妙景天下希,化工效神智。不遇希世人,谁阐千年秘?”云洞岩遇上了象丰熙这样的“希世人”,才能获得阐发弘扬。
  邵经邦与陈九川也曾游云洞,陈九川题刻“玄岩”二字;邵经邦在风动石西旁题“邵经邦游”四字,因年久字迹风化,“邵”似“邱”,“邦”似“和”,被录为“邱经和游”,而不知其为谁?他们二人比较谨守,不似丰熙的豪放,仅各题字一处,以寓雪泥鸿爪。
  李材为人比较张扬,凡游览所至之处,必大书“修身为本”、“随处体认天理”等字,以体现其学识。然而在《云洞岩题刻录》中尚未发现有他的题刻,是否他没有到云洞岩?或虽到了而没有题刻?或虽有题刻而署名已风化难辨?这尚待查考。他游太武山,撰写《咏太武二十四景》,分12韵24句,每句一景,全诗如下:
  一脉流通涧谷桥,浴仙盆上水迢迢。
  云根洞接蓬莱路,石眼泉归大海潮。
  象径往来无俗客,石屏谈笑有渔樵。
  烟霞飞石真堪画,回首天峰出九霄。
  石门胜景几年多,紫石生成古佛陀。
  香炉石迹堪赏往,锦亭峰上漫吟哦。
  石幢楼接云霞外,狮子迹游大海过。
  欲向棋盘寻一著,安乐窝里乐呵呵。
  涅口石上妙谈玄,更有栖云楼最妍。
  龙潭泉接漕溪脉,仙灶茶烹太液泉。
  百丈石迹高山口,普明延寿塔冲天。
  曾向马蹄石上去,仙人迹在几千年?他游漳浦七都梅铺福寿院,大书“法堂”两字,院僧视其与《御马监太监邓原敕谕碑》同为至宝,刻匾悬于寺中;题“修身为本”四大字,刻于院前山石上,今己不存。
  综观上述,镇海卫乡贤与寓贤为漳州地区文化发展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特别是在云洞岩等处的摩崖石刻,更是漳州宝贵的文化遗产。
  附录:
  (一)镇海卫乡贤祠碑记
  景泰、天顺间,布衣陈公、翠渠周公二先生同时产于镇海,皆以学问有闻于天下。二公盖为圣贤义理之学者。
  曾闻布衣少食贫,业作末艺,一日过乡校,闻讲《中庸》“戒惧慎独”,若有会于心者,遂弃其业从之。既,读《大学》“格物致知”之训,知其与《中庸》互相发明,又知其功夫真切,不越乎“敬”之一字。故其学以默坐澄心、反躬践履为本,于章句文义,盖有不数数然者。翠渠自业举子时,已不安于俗学之陋,其学自六经、四子、天文、律历,字书及方外之书,无所不究,而每以辨析精微,洞见本源为归宿之地。盖二先生之所自得及其从入如此。
  布衣,未尝仕也。天顺中,徒步诣阙下,献所为《正学》、《正教》等书,直欲变一世学术、人才,以归诸古,非止于径约而不适用者。翠渠,广德之政,有循吏风,晚年仕颇偃蹇,即投绂以归,淡然有以自适也,其所存可知矣。镇海故戎垒,自二先生后,人始知学,至为立博士弟子员以教养之,而祠未设,无以致其向往之意。
  嘉靖乙酉,一斋丰先生熙由翰苑谪戍是垒,常举二先生之学为学者言之。既,又以祠事言于提学副使吴公仕(《镇海卫志》错作“吴公仕典”,现据《福建通志·总辖》、《漳浦县志·艺文》改正),牍具而吴去。越数岁,兵备佥事谢公汝仪乃举行之,命指挥使徐侯麟,度隙地为屋三间,并祀二先生。顾我士力浅薄,廊庑仪观,多弗克称。一斋又斥其月饩,得金若干以佐其费。既成,驰书于岳,俾记之。
  岳之先世,盖尝听讲于翠渠者,而布衣之言论风旨,亦尝窃闻其大略如此。当二先生时,士大夫以讲学有闻者多矣,为说皆务高远,考其要归,能无憾于后学者盖鲜,独二先生之学,粹然本于考亭无议也。昔朱子有言曰:“子思以来,教人之法惟有尊德性、道学问两事,为用力之要。”然学者性质趣识不能尽同,大抵多因其所近者。而人诚能兼取二先生之所用力,而反之于身,以审其先后之端,如病者用药,阴阳寒热,其中病源,而不至于偏胜,则庶乎有合于圣人之行,无愧于二先生,而一斋拳拳倡励之意,亦可以无负矣!
  布衣名真晟,字剩夫,泉人;翠渠名瑛,字梁石,莆人。初设垒时,调二郡之人戍守之,二先生盖守者子孙云。
  嘉靖(十二年)癸巳秋九月吉日
  江西按察司提学金事、惠安后学张岳谨书。
  晋安高口隶石。
  漳州府知府孙裕,镇海卫指挥同知高伟、祝正隆、王渊立石。
  (二)重修镇海卫寓贤祠记
  寓贤祠者,祀世庙时建言三先生也。三先生者谁?浙江仁和郡刑曹邵经邦、鄞县半翰林学士熙、江右抚州陈先生主政九川也。三先生何以致此?批逆鳞、触忌讳,谪居于斯也。卫人祀之者何?崇理学,御教化而春秋俎豆焉者。
  当世庙初,议推崇大典,而一时议礼诸臣,各效衷悃,三先生独持正论,或抗之于前,或列之于后,或推明“昔之政在礼,今之礼在政”,期以翊中兴、开盛治,表表焉者也。三先生行事在朝廷,风采在四海,表疏在吏录,实迹在乡评,文章在传播,昭昭乎不可泯民也。
  余独惜夫三先生禀受扶舆正气,一也;其遭谪居遥远,困苦瘴海烟雾之中,亦一也。其无如人心公论,必俟久而后定,何也?其又无如天道好还,必又笃佑忠良,何也?三先生之在海濒也,操志益励,苦节弥贞,生著于朝,殁终于戍。方丰公殁,吊形无人,独邵公恸哭,经纪其丧以还,君义友情,可谓两全。乃邵公尤多所著述,有《弘道录》,并轨《西铭》;有《弘简录》,齐驱《纲目》,几数十万言,为世传诵不朽。穆宗御极,诸言事受褫谪者,继膺舒荫,而邵公刚直不阿,朝野寡援,独终编伍,良可于悒。最后,公胤子康生请于朝,特允复原职,以光泉壤。而一时学校群推公而崇祀之,迨今无所异议;公孙子巘举于乡。呜呼!此公论久定之征,天道佑忠之答也。余托公梓里久,知公为最详焉。
  祠在镇海太武山麓,宋考亭朱夫子祠东,与乡贤陈、周二公并祀,于礼未称,且岁久倾圮,曷慰卫人仰止之望?余因臬副(系按察副使别称,原文误为“集副”,以致释为“集贤殿直学士”,今据《福建通志·职官·总辖》改正)高君从礼请,协谋于督学沈公儆炌(原文作“觉公儆价”,今据《福建通志·职官·总辖》改正)、分巡马君邦良,期为新之,佥曰“可”。再下其议于漳郡守韩公擢、陶君拱圣、梁君继挥、俞君咨益、王君大益以及卫使、所学群师生公议之,又金报曰“可”。由是,遂专其事于海防馆陶君,鸿工饬材,相居拓地,得文公祠西并峙三楹,焕然堂构,乃蠲日释奠而妥侑焉。其东则乡贤祠并而新之,岁时均祭,著为定令,从众愿也。或曰“三先生不能一日定于朝廷,而殁也顾安其神于海濒?”余则以忠魂道派,无所不在,必不介然尔也!
  祠成,始于己亥秋,落于庚子冬。凡费若干金,其捐俸有差,与夫口口勤者,得天理民彝之不容已也,皆得例书其名,以风百世。是为记。
  赐进士第、中宪大夫、兼巡抚福建地方、右金都御史金学曾撰文。
  万历二十九年、岁在辛丑夏四月之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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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浦文史资料第二十八辑

《漳浦文史资料第二十八辑》

《漳浦文史资料 第二十八辑》内容涵盖了农业、教育、文化、历史等多个方面,介绍了漳浦县自建国以来的变迁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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