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革命后的断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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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芗城文史资料》 图书
唯一号: 130720020220005626
颗粒名称: 三、革命后的断响
分类号: K257
页数: 8
页码: 40-47
摘要: 漳州地区在辛亥革命中,革命派虽然也准备了武装力量,但在光复过程中,清朝的地方政权迫于形势迅速瓦解,故大部没有动用武力,只有漳州镇总兵马金叙之子马老四率其父的亲兵数十名携械遁入东坂后天主教堂内妄图抵抗,但迫于大势已去,经派员谈判,也宣告缴械投降。幸亏不久,厦门军政府南部分府委派白国华、陈庆、陈铭、高义、许赞元、叶世春、陈子珊等率领250名安抚军进漳协助,社会秩序才渐趋恢复。抢、命、盗案亦归其办理,并宣布如有破坏治安,以军法从事,众赞成通过。为稳定和维护漳州社会秩序,经林者仁的提议,漳属各团体推选苏郁文、邱曾三为代表到福州与省都督府联系。
关键词: 漳州 辛亥革命 断响

内容

漳州地区在辛亥革命中,革命派虽然也准备了武装力量,但在光复过程中,清朝的地方政权迫于形势迅速瓦解,故大部没有动用武力,只有漳州镇总兵马金叙之子马老四率其父的亲兵数十名携械遁入东坂后天主教堂内妄图抵抗,但迫于大势已去,经派员谈判,也宣告缴械投降。由于张国民所部的武装队伍“第十四营”纪律不佳,哥老会也因多是湖南游勇,或绿营杂牌军临时凑合组成,纪律比十四营更不如,因而,当时漳州社会风气比较紧张。幸亏不久,厦门军政府南部分府委派白国华(荷印泗水漳属华侨、同盟会会员)、陈庆、陈铭、高义、许赞元(黄花岗起义生还义士,许南英之子,许地山之兄)、叶世春、陈子珊等率领250名安抚军进漳协助,社会秩序才渐趋恢复。
  11月21日(农历十月初一),漳州各界人士100余人在原漳州镇总兵署召开会议,欢迎厦门安抚军驻漳,由镇军代总兵刘勋致词表谢。当时《漳报》(11月23日)对此作了报道:“我漳自九月二十一日光复,一时少有恐慌,随即安静。二十七日厦门来一支军队,从事安抚。各界假镇署开会欢迎,到者百余人,先由镇军主席致词,嗣由该队代表白国华,提出六条议案,中有搜录功绩,及各界举代表组织内部事务办法,当场有黄、李、吴、杨诸君,先后发言,谓光复汉土,是汉人本分,漳于光复后,乃归汉,无所谓功,更无劳绩,此事可免,至组织内部,已临时推定,应候省方派员到后,再行开会讨论……(下略)”关于军务,当场公举刘勋为司令官,旧标营仍由其发饷节制,起义军亦归其节制,铃记用前颁新军制之“福建右路统领”印。抢、命、盗案亦归其办理,并宣布如有破坏治安,以军法从事,众赞成通过。同日,该报又刊载安抚军“启事”云:“国华等奉厦门南部分府之命,带队来漳,光复各郡县,以维持治安为目的。(今)先后告成,秩序略整,其财政均由泗水书报社存捐,南部接济……(下略)。”未料,安抚军撤回厦门后,漳州秩序又纷乱起来,被裁撤的十四营和杂牌军因缺饷骚乱,官兵家属群集闹事,迫使学生停课,商店闭户,居民避往乡下。如此情形实在让人痛惜。
  为稳定和维护漳州社会秩序,经林者仁的提议,漳属各团体推选苏郁文、邱曾三为代表到福州与省都督府联系。11月23日(即农历十月初三),福建都督孙道仁(清抗法名将福建提督孙开华之子)复电漳州,电文如下:
  “漳州林者仁鉴:省中局势已定,已派兵巡历各府,府县制度,除明示更改外,皆仍旧,有缺挑人接办,无庸照省制分科办事,目下治安,仍赖君等维持,事后当酌赏,府县及省特派员到日,祈听指调为盼,闽都督孙。肴。”
  “漳州刘镇台暨绅商学界诸公均鉴:漳州土匪纷扰,亟宜组织军民行政机关,现派刘蔚(马金叙之婿)率兵来漳,为漳州地方司令官,料理军事,陈培锟为漳州道,管理地方行政一切事宜,当臻静谧,务望诸公协力赞成,共保治安为荷。闽都督孙。肴。”
  11月29日,刘、陈两人抵漳就任,于12月3日联名发出二项文告:
  “查漳州各属,近乘光复,藉端掳抢,实有妨治安,害同类。本司令、本道猥奉都督委任,已于本日莅漳,设法安置游民,编集义勇,特颁命令,与民更始,倘有再抢掳情事,定按军法,其各痛改前非,毋自贻戚。辛亥年十月十三日(公历12月3日)”
  “查漳州本有驻守巡防,现多逃散,并未收缴枪械,亟应招集,本司令、本道,奉都督札饬,带队来漳,会同办理招集编队事宜,令行通告。辛亥年十月十三日”
  同日,漳州道陈培锟再次发出文告:
  “查迩来漳镇权宜办理,兹本道已于本日莅漳,所有一切民事,即应仍归本道管理,以清权限,而归统一。辛亥年十月十三日”12月13日(农历十月二十三日),中华民国漳州府临时参议会成立,宣布废除清制,推荐苏郁文为参事会临时会长,徐丙森为书记长,陈兆龙、颜太恨、杨慕震(即杨畏载)、苏郁文、郑步云(即郑瑞棠)、吴一鹤(即吴偕琴)、陈辛褩(即陈石轩)、余高坚(即余仰中)等8人为参事员,郑张星(即郑斗南)、孙宗蔡(即孙次典)、陈庆馀、郑祥瑞(即郑太奇)等4人候补参事员。漳州府还设立陈启裕(是否陈贵宗之误——属美国归正教派)、黄振荣(即黄鉴堂——属英国伦敦公共汽车会教派)、吴拱辰(即吴古亭——属西班牙天主教多明我会教派)、陈廷佐(即陈殿帮)、邱曾三(或丘曾三)、庄锡谟等6名顾问官,任命许南英(台南人,落籍漳州,时任民事局局长)等23位局长、课长等,各县委派宣抚员参加,分别为南靖县郑世球、平和县郑丹(即郑月秋)、漳浦叶良鉴(或叶良监之误)(即叶保山)、诏安县余政(或余岐之误)、汀州府黄则廉(即黄子振)等。同时,改县署为县公署,推举熊飞为龙溪县公署首任县知事,掌握全县行政、司法、经济、赋税大权。不久,省都督又派安抚使蔡凤机(曾任漳州中西学堂教职)来漳进行安抚工作,委派卢初璜为漳州府知事。(后卢辞职,省改派泉守高庄凯代理。汀漳龙道改为福建西路观察使,中央任命省财政司次官裴汝钦接充。)从而建立了革命新政权,结束了持续2000多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建起了共和制度雏形。同时,社会上还出现妇女放足,男人剪辫,演“文明戏”(福州也派来剧团,公演三天的“文明戏”),办新式学校(漳州府在芝山改办中学堂,首次开设英语课)等新风尚。
  但是,漳州地区的辛亥革命,由于资产阶级的软弱性,革命是不彻底的。正如毛泽东同志在《青年运动的方向》一文中指出:辛亥革命“有它胜利的地方,也有它失败的地方。你们看辛亥革命把皇帝赶跑,这不是胜利了吗?说它失败,是说辛亥革命只把一个皇帝赶跑,中国仍旧在帝国主义压迫之下,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任务并没有完成。”在漳州府的6名顾问官当中,教会权要占半数(即陈贵宗、黄振荣、吴拱辰)。漳州同盟会内部也派系纷争,分裂为东党、南党两派。令人奇怪的是,在顾问官、参议员和各局课的人选中,都没有在光复时出头露面的林者仁和以县绅地位响应起义的陈智君的名字,据说这是由于林、陈为南、东两派的主脑,在互争之下不得不避不露面,退居为幕后的操纵者,这说明革命一开始就已经潜伏着内讧的危机。
  12月2日在明伦堂召开的“全漳团体大会”上,南党之首林者仁宣布东党之首陈智君的“七大罪状”,从此,两派势如水火。由于派系纷争,导致漳州革命的参加者宋善庆被暗杀。据传,宋善庆系代人作宣言所致;也有说其时府县有推举之议,因其学生众多,且孚有声望,恐有被举可能,争者因下毒手;也有说因其暗中与人争做道尹而被害;也有说因其秉性耿直,曾经公开在某会上宣称:“热衷于争权夺利者,是假革命,若投机取巧,贪污枉法,暴敛自肥,则违反同盟会宗旨。”这本是无所偏颇的公正劝告,却引起某些阴谋者的刻骨仇恨,招致他惨遭杀身之祸。总之,传说虽众所纷纭,但其死于争权挟怨者当属无疑。也有人问,此案显然与明伦堂大会的明争暗斗有关,为何不杀林者仁而害宋善庆呢?据熟悉当时情况者称:林者仁不独拥有地方势力,且在光复后,时有护卫者随行,难下毒手,而宋客居漳州,且无亲属,杀后当无苦主为其伸冤报复,乃被作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据《漳报》十月十六日(12月6日)刊载消息,题为《暗杀手段》,原文如下:
  “昨晚(十月十五日)八点钟,师范学堂教员宋善庆,在马坪街后巷被害,身带数伤,未审为何嫌怨,容后续报。”
  十月十八日(12月8日),《漳报》又载讯息如下:
  “宋善庆被暗杀后,经熊令验明,查宋隻身在漳,无亲戚家属料理身后,均系学生捐资出力,入殓尚不草草,并摄影存念,就中以施荷农之力为多,柩犹停寄师范学堂中。”(后其弟宋善良原在清政府外交部门任职,来漳运棺回浙江原籍安葬。)
  宋善庆先生的追悼大会在汀漳龙师范学校(原丹霞书院)举行。由官方主持,漳州各界人士、汀漳龙各中、小学堂前来吊唁、敬献挽联者络绎不绝。汀漳龙道尹陈培锟挽联为:“折狱我无能,自愧栽刍樵一束;盖棺君已痛,何堪燃豆本同根”。陈祖诒挽联是:“看今日追悼先生,仇人亦称知己,到此时空余后死,正气且慰忠魂。”施荫棠挽联一首:“妖雾弥漫混太清,栋梁遽折世同惊。隐忧早兆离乡客,馀痛频催歃血盟。狙击何能亏大局,薤歌自足恸深情。墓门茂草参差绿,一束生刍作定评。”(见《漳州近现代诗词选》92页)从中,不难看出时人对宋善庆先生之死的痛惜之情和悲愤之心。直至今日,我们还深深缅怀和敬念这位早期民主革命志士。
  不料,随后不久,陈清福(警察局局长)、白植滋(警察局秘书)也遭暗杀。全城气氛如霾,民心不安,局势一时较为紧张。应当说,两桩血案,纯属辛亥革命人士内部意气之争酿成的,非常不应该。当时光复后的漳州府应该是有所了解,但恐投鼠忌器,不敢认真追究,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尤其令人痛心的是在“全漳团体大会”上,竟然通过了一项“拟请原龙溪县知事曹本章来漳任知府”的决议,并上报省府。据《漳报》(12月22日)载:“各界前电省都督府请派曹本章任知府,已得允派。”无奈之下,陈培锟被迫挥泪而去。临行时,他写下了《别漳州》四首赠给莫逆之交黄嵩年(即黄仲琴—后为岭南大学教授):“南风吹酒媛,去去怅征腓。颇觉兹行滞,终嫌所愿违。信书滋自误,经事渐知非。遥想堂前燕,衔泥待子归。……谁知劳者意?欲别且淹留。此去宁三宿,重来有百忧。酸心看海水,挥泪出漳州。嗣杀凭舆诵,吾生可小休。”此中不难体味出辛亥革命后他在漳州的艰难情形。从此,新政权中的封建势力逐渐抬头。
  迨袁世凯阴谋称帝复辟时,汀漳龙道尹曹本章召集绅商集会,准备上联名劝进表。林者仁、余高坚等提议由前清进士汪春源(台南人,落籍龙溪(漳州))领衔向袁世凯上劝进表。1915年末,袁世凯称帝时,曹本章道尹一方面命令悬挂龙旗,一方面布置“开科取士”。在“开科取士”时,同盟会会员陈智君竟充任巡场官。……辛亥革命的软弱性和不彻底性在这里“一览无遗”。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一场有声有色的辛亥革命在漳州地区失败了。然而,其旨在推翻满清统治,打破旧封建专制制度桎梏,积极传播资产阶级民主共和思想的革命精神不仅在漳州革命史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且为随后孙中山领导的陈炯明建立的影响国内一时的“闽南护法区”做了极好的铺垫。时至如今,意义仍十分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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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收录“彭冲与沧江小学”、“追溯往事”、“开辟闽粤公路先驱施大鎏”、“新加坡籍华人郭其超先生热爱故乡的事迹”、“林语堂先生爱国怀乡轶事”等20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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