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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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芗城文史资料》 图书
唯一号: 130720020220005622
颗粒名称: 辛亥百年
分类号: K257
页数: 50
页码: 28-77
摘要: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首倡成功,全国各地风起云涌,纷纷响应。11月11日,挟着辛亥革命的排山倒海之势,在漳州以同盟会为首的反清革命力量不费一枪一弹,顺利地取得了胜利,升起了第一面辛亥革命旗帜。这也是漳州与台湾爱国仁人志士互相支持,携手合作,并肩战斗的结果。标志着千年封建帝制在漳的终结,新兴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制度的诞生,从而掀开了漳州历史的新篇章。在这场从事推翻清朝封建政权的革命斗争中,漳属各地革命志士群起响应,其中尤以漳籍海外华侨的表现为最。但因地方人士和知识分子多慑于清廷禁令而保持明哲保身的态度,同盟会组织发展缓慢。
关键词: 漳州市 芗城区 辛亥革命

内容

辛亥革命在漳州
  林盛发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首倡成功,全国各地风起云涌,纷纷响应。11月11日,挟着辛亥革命的排山倒海之势,在漳州以同盟会为首的反清革命力量不费一枪一弹,顺利地取得了胜利,升起了第一面辛亥革命旗帜。这也是漳州与台湾爱国仁人志士互相支持,携手合作,并肩战斗的结果。标志着千年封建帝制在漳的终结,新兴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制度的诞生,从而掀开了漳州历史的新篇章。
  一、光复前夕
  “山雨欲来风满楼”。20世纪初,中国社会政治急剧变化,全国各地反清运动此起彼伏,满清王朝统治岌岌可危。为推翻满清封建君主专制制度,建立新兴资产阶级共和国,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为代表的资产阶级革命民主派领导了这次伟大革命。1905年8月在日本东京成立了同盟会,提出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口号,为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从而使中国革命运动得到了迅猛发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推翻清王朝斗争由此拉开了序幕。是时汀漳龙道署文案兼汀漳龙师范学堂总教习(同盟会秘密会员)宋善庆指出:“清皇朝日薄西山,已无药可治,只有革命,才有生机。抗清反清是大势所趋,人心莫逆。”
  在这场从事推翻清朝封建政权的革命斗争中,漳属各地革命志士群起响应,其中尤以漳籍海外华侨的表现为最。从1906年起,孙中山及他所委派的革命党人先后到南洋各地建立同盟会组织。许多漳州华侨踊跃参加,有工人、农民、教师和商人。不少人成为南洋各地同盟会组织的骨干和中坚,如吴世荣、萧佛成、林文庆、林推迁、李振殿、杨纯美、韩希琦、李庆标、游子光、张秋光等。据缅甸华侨徐赞周保存的会员证存据,从1908年3月到1911年,缅甸华侨加入同盟会的达2343人,其中漳属华侨120名,占5%强。
  1909年,荷印泗水华侨黄杏孙受命回到漳州建立同盟会,与林森、居正同为同盟会安南(今越南)分会会员的陈兆龙(即陈彬候)(曾因殴打大岸顶日本布道所教士、特务阿部贞而远走安南任教)奉令主持漳州同盟会工作,秘密吸收志同道合者入会,入会者多为海外归侨和留日学生。时有林者仁(留日学生)、朱润卿(留日学生)、陈智君(即陈亮)冒坐牢、杀头的风险加入,并成为漳州支会领导人。另一说,林者仁、朱润卿等在留学日本时就已参加同盟会,他们归国后,逐结合陈清福(即陈之鸿)、白植滋等同盟会员,在同盟会漳州支会陈兆龙主持下开展工作。在石码,也成立了同盟会组织,会员有连振坤、连笑山等。但因地方人士和知识分子多慑于清廷禁令而保持明哲保身的态度,同盟会组织发展缓慢。
  恰好这时,另一同盟会会员庄玉(即漳州解放路庄厝创业者庄天才的四子庄秉麟)奉孙中山之命,从菲律宾返国,准备赴沪组织华侨联合总会。他先回到漳州,经考察地方思想状态后,认为在漳州进行民主共和的革命思想教育非常必要。他对其同学郑无涯说:“革命不是偶然的,如果没有坚强的革命认识,没有统一的领导,革命是不会有成果的,漳州革命并不难,但巩固革命成果恐有为难。我决办一个学校作为基础,亦可办一阅书报社以相策应。”次年,庄玉及其妻子变卖所有,独立创办了一所技术专修学校(现漳州乌衣巷谢氏祠堂内。庄玉夫妇创办未及半年,因孙中山先生的催促而赴沪,将校务交由宋善庆主持。不幸庄玉夫妇在吴淞口因遇雾船被外轮撞沉而身死,这无疑是漳州民主革命的一大损失,实在令人扼腕叹息)。郑无涯也在南门设立普及阅书报社和普及业余夜校,作为宣传革命和教育青年的阵地。林者仁、朱润卿等在东门州主庙设立“阅书报所”,介绍革命思潮,传播共和思想。还以州主庙为据点,举办“讲演堂”,邀请进步人士讲演,进一步揭露帝国主义的侵凌和国势衰败的现状,以鼓吹革命。宋善庆一边在河下街创办师范传习所,还一边在技术专修学校内建立“世界语学社”,并传播法国大革命、美国独立战争以及徐锡麟、秋瑾壮烈殉国等史事,以启迪青年的觉醒。世界语于1909年传入上海。宋善庆在漳建立世界语社,从此播下了世界语种子,使漳州成为我国最早传播世界语的城市之一,中国世界语史对此有专门记载。
  1911年初,林者仁、吴春元等又创设彝器社,秘密印发《图存篇》(即邹容的《革命军》---系同盟会黄乃裳于60岁高龄冒险输入漳、泉一带)和其他宣传品,并以丹霞书院半月楼作为进行革命宣传的据点。由于革命党人加强对推翻封建帝制、建立民主共和的宣传活动,因而漳州知识界对孙中山的民主革命纲领的理解和支持越来越多。此后,各类学校(含专科技校)、书社等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创办,为民主革命思想的传播和即将到来的漳州光复作了较为充分的舆论准备。
  在海澄,旅居安南的同盟会会员林新民于1911年夏回海澄秘密了解和联系知识界的爱国志士,并通过其老师陈琬澜开展活动,经十多天的动员组织,有30多人加入了同盟会组织,会员有丘廑兢、甘黄涛、许秀峰、黄道纶、苏履斋、颜长春、陈章等。他们以许秀峰任校长的海澄县立新式学校为会址,积极开展宣传组织工作,建立机构、筹饷购械,准备革命事项。(摘引《漳州文史》第15辑)
  此外,漳州的洪门会、哥老会;漳浦、平和的白扇会、兄弟会;云霄、诏安的天地会、三点会等反清组织,不断发展壮大,逐呈“星火燎原”之势。
  二、一场没有硝烟的革命
  “平地一声惊雷起”。1911年10月10日,辛亥武昌起义胜利,革命形势一日千里,各省先后光复,清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汀漳龙道官员在此洪流冲击下,惶惶不可终日。
  11月6日,林者仁、宋善庆、李汉(即李纪堂)等同盟会员在紧张准备光复漳州的同时,创办了漳州首家日报——《录各报要闻》(注:该刊自11月6日起至11月23日止,每日一期,共出版16期。该报名称系宋善庆所题,见芗城区档案馆)。该报一出现便吹响了响应辛亥革命的号角,以大量篇幅宣传民主革命思想,反映本地革命动态,报道、登载辛亥革命的文告。各地革命的消息,成为漳州宣传辛亥革命的公开阵地和主要喉舌,为漳州光复鸣锣开道。
  特别一提是,其连续报道各地兵变、清廷惊慌失措消息,尤其是与福建相邻省市兵变起义情况,介绍革命得到民众拥戴和外交支持的声威,使漳州清朝官员预感大势已去,不经血刃地俯首投降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从而,使得漳州赢得辛亥光复避免了一场战火。同时,由于宣传民族团结、国家统一的民主共和思想,使漳州民众释放异族隔阂和排满观念,在光复前后没有杀死一个满人。无疑是民主思想的一大进步。这家开创了漳州报业先声的日报,不论在闽南报刊史或地方革命史上,都占有相当重要的历史地位。(摘引《漳州文史资料》第15辑)
  此前,保定预备学堂学生余逢时(永春人)、刘继屏、徐廷献、真铙恭、杨逢年等五人到漳策动起义,漳州同盟会会员都全力配合,但福建省城光复在即,需要闽南革命党人派员支持,同盟会闽南支部号召会员急速赴榕参加革命斗争。为此,漳州同盟会支部只得让他们自行其是。另一说,保定预备学堂学生余逢时(永春人)、刘继屏、徐廷献、真铙恭、杨逢年等五人以革命军授意来漳,访其同学徐壮立(湖南人,时任汀漳龙师范体育教职)图有所作为,结果因地方派系各自有其力量,要他们拱手让给别人,自属不易,五人只得失望而归。汤铭盘、张贞(即张善兴)、谢又秋及漳龙诸同志(漳州府中学堂)组织“漳州学生光复队”,于11月初离城北上,参加“11·9”福州光复的斗争行列。
  11月9日,省城(福州)光复。消息传来,整个漳州人心思变,群情振奋,大有“万木无声待雨来”之势。10日,陈兆龙、朱润卿、林者仁、施荫棠(即施茇甘)等与龙溪县商会副会长陈智君(掌管义仓)、哥老会首领张仪(清军绿营及新兵多加入哥老会)密谋趁机举事,苏郁文(即苏眇公)、邱曾三、颜太恨、黄顺昌等同盟会会员也从厦门赶回共图光复事宜,当即着令陈兆龙、施荫棠分头组织武装农民进城,另派人赶制独立旗帜,草拟安民告示。会后,施荫棠马不停蹄派人到石码崇福社、福河社、下浒社及角美洪岱社,发动施姓、方姓宗亲火速响应。当晚,宋善庆、朱润卿、陈清福等人,突然冲入汀漳龙兵备道尹(简称道台)何成浩家,晓以大义,指明出路,策其反正,并申明若执迷不悟,必如飞蛾扑火。斯时,随同前往的陈清福举起铁烟罐佯称手榴弹,厉声吓喊:“道台若不悬崖勒马,此物无情。”何成浩,粤西人,举人捐班出身,眼见大势已去,表示投降,连夜举家逃走。朱润卿则携带伪装炸弹威胁狱吏开监尽释囚犯,从而揭开了漳州光复的帷幕。
  11月11日清晨,光复农民武装队伍分水陆两路进逼漳州,一路由施荫棠、郑绍三组织的农民武装200余人,各带刀棍、鸟枪、藤盾、单响毛瑟枪,浩浩荡荡从浦头港乘篷船登岸入城。另一批从陆路进入漳州城内,汇同进驻漳州东门浦头大庙、周爷庙、文昌大帝宫、蔡妈庙、后港大庙、凤霞宫及附近一带,作为光复起义的后盾。
  同日,林者仁、陈兆龙、宋善庆等与张仪等赶到道尹公署--明伦堂(今西桥中心小学)卸下清王朝黄龙旗,升起第一面辛亥革命旗帜,宣告漳州光复。时值漳州镇总兵马金叙在北京,漳州守城清军在护理漳州镇总兵刘勋带领下,也宣布响应革命。接着,林者仁当众宣布:“现在时危势迫,各省警报纷纷,我漳伯叔兄弟,各有身家性命,方免祸至灾临,现在绅商学界,大家求保平安,为此宣告独立,军民合力一心,商界照常贸易,居民从此安宁”(《芗城文史资料》1991年第一辑第4页)。龙溪知县曹本章(字燕甫)亦于13日自东门出走。
  在这次光复中,除了施荫棠带领的农民武装队伍外,还有哥老会首领张仪所率曹万益(或曹毓汝之误)、李青山(或李生春)等一批徒众,张国民等统领的武装队伍“第十四营”。张国民,又名张吕赤,台湾人,祖籍漳州,原是台湾沦陷后武装抗日的“张氏五虎”之一,在台中大平顶柯铁虎(台湾抗日三猛之一:简大狮、柯铁虎、林少猫)领导下坚持七年多的斗争。他回漳后,对革命工作非常热心,听到武昌起义喜讯,即把自己所组织训练的一支民军从南靖县径口、大田坑(今属龙海市)带进漳州。这些队伍中,由于成员复杂,纪律不一,有的还与地方流氓伙结,乘机扰乱,加上城乡出现盗匪抢劫,坏人敲诈勒索,故人心浮动,商店闭户,居民不敢外出。一时整个社会秩序一片混乱。
  面对混乱的社会局面,林者仁赶忙致电上海、厦门、福州军政府:“上海军政府鉴:乞转武昌。漳州独立,速即到漳安民。临时办事处林者仁叩,祃”(致厦门、福州军政府电文同上)(芗城文史资料》1991年第一辑第4页)。
  翌日,陈兆龙、朱润卿、林者仁、陈智君、白植滋、陈清福等还急忙与从台湾赶回的同盟会会员王兆培(漳州人,台湾同盟会创建者)、张聿怀、张培英等人(台湾同盟会会员)在漳州明伦堂召集各界绅商会议,共商革命后的地方大事。这是漳台两地同盟会互相支持、互相声援,并肩战斗的合作典范。充分反映了漳台唇齿相依、休戚与共的骨肉兄弟情谊。
  随后,光复团体迅速成立中华民国漳州府,颁发漳州府安民文告:“今奉军政府命,告吾国民知之,本府所持宗旨,排满复汉四字。湘、鄂、闽、粤、汴、秦、鲁、皖、赣、燕、蜀,各省先后起义,汉军所到之处,恢复如破竹势。劝我伯叔兄弟,各安生业勿疑,此系为民除害。用特兴举义旗,须知堂堂大汉,何颜屈膝满夷,请读明末历史,无不血泪沾衣,扬州屠城十日,嘉定杀尽孩提,此外十八行省,到处血肉横飞,兹仇兹恨未雪,中心一日不离,昔贼食我之肉,今吾寝贼之皮。凡吾黄汉子孙,宜共恢复土地。所有投诚军界,尤宜恪守军纪;此外绅商学界,照常经营贸易。又有紧要一言,尔等各宜知悉,列强居留内地,更应保护严密,土匪流氓煽惑,从中趁势抢劫,设有汉奸傀儡,立即斩首不惜。自此示谕之后,各宜凛遵毋惑!”(《芗城文史资料》1991年第一辑第5页)。
  与此同时,施荫棠亲自带领农民武装队伍沿街示威游行,他骑着白马,腰佩宝刀,举着革命大旗,走在队伍前列,欢庆光复,宣告安民。由此,民心稍定,社会秩序始趋正常。
  此外,光复前夕汀漳龙师范的学生和附属小学的高年级生,因长期深受宋善庆的教育和熏陶,富有革命思想和热情,所以起义之后,即立即组织数百余人的学生军,并由宋善庆出面向道署借出枪械,担任临时治安工作,以辅助地方军警,虽说装备不完善,士气却极其高涨。可以说,宋善庆当时实为不出面的领导者。学生军计一大队,分若干小队,领队者为邱仁和、曾紫垣(或曾紫担之误)、林有壬、杨鸿逵、陈济舟等,都是师范戊、乙两班的学生;而张金波、朱自楫、苏鹤年、林春元、管奋庸等,均系附小高年级生。同时,县第一高级小学堂学生陈铸(即陈寿西)、陈畴(即陈寿田)两兄弟,受县商会长陈廷佐的委托,也结合其同学潘澄峨、孙绍武、柯文钦、包国材、张厚坤等组织了“警察队”,但仅在光复初期维持地方秩序之责,旋即解散。后陈铸、潘澄峨、王兆庸和黄朴庵、管奋庸、郑祥鸾等,以参与光复有功,经省财长陈之磷(即陈芷汀)的介绍,分别被送入省陆军小学和马江海军学校肄业。(另一说,漳州府及时由宋善庆调集汀漳龙数校学生100余人充当临时“学生警察军”,担负维持城内治安任务,直至厦门军政府南部分府的安抚军到位后,方才解散。当时“学生警察军”分若干分队、小队,领队者有:邱仁和、曾紫垣(或曾紫担之误)、林有壬、杨鸿逵、陈济舟(师范戊、乙两班的学生);陈寿西、陈畴、潘澄峨、孙绍武、包国材、张厚坤、张金波、朱自清、苏鹤年、林春元、管奋庸等(系附小与县一小学高年生)。)应当说,“学生警察军”及“学生警察队”在非常时期的非常行为,对维护漳州社会治安起到一定作用,功不可没。(摘引《漳州文史资料》第15辑—宋善庆在漳州、黄花岗之役生还志士—许赞元)
  据有关资料显示,漳州的顺利光复与清朝地方政府首脑陈嘉言放弃抵抗有关。陈嘉言召漳郡父老协商安抚事宜,听其自治,挂印辞官返湘。(见熊希龄《梅生太史行略》)从1903年赴任,到1911年挂冠去职,陈嘉言治漳九年,“三遇水灾,于浚河筑堤之役,纤细必躬亲。赈济以时,民忘其苦。漳郡滨海,民俗犷悍,常寻仇斗,先生一感之以诚,斗风尽弭。”(同上)。陈嘉言“虽历官数十年,清贫如故。”离漳返湘时囊中羞涩,不得不将两个幼女托付漳州富商孙宗蔡和蔡平甫,换取800银元作为路费,雇船取道上海返回湖南老家。归途中曾赋诗明志:“莅位九州越十年,愧无德政慰先贤。清风两袖常随我,不负闾阎不负天。”(见陈长龙《末代漳州知府陈嘉言》)(据《陈少梅的家事与绘世》载)
  在石码,同盟会会员连振坤和手执西洋刀的连笑山,率领光复群众冲进石码三府衙门,向清廷末任官员许黄缴印。许见大势已去,即缴出印信,随即雇船逃往浙江。12日中午,石码宣告光复。人民群众燃放鞭炮,敲锣打鼓,游行欢庆胜利,并推选连笑山为石码光复后的首位通判。(摘引《石码镇志》)
  11月13日凌晨,海澄县随之响应。苏郁文、陈智君由漳州赶回家乡海澄,与许秀峰、甘黄涛、陈章等召集同盟会会员开会,决定向县令史鉴清“摊牌”,明确提出谈判三条件:(1)史县令宣告海澄独立;(2)命史县令将其任内所得罚款尽数清出,充当地方公共费用;(3)释放监犯,开启自新之路。下午一时,苏郁文、许秀峰进入县衙,促史鉴清到文昌宫赴会表态。史是有名的贪官,海澄群众数千人齐集文昌宫要求清算。此时史县令身着公服,披肩带铃到达文昌宫,当场拒绝同盟会提出的要求。甘黄涛等当众历数史县令贪赃枉法的罪行,史不仅不认错反而拍案大发雷霆。与会群众义愤填膺,齐声喊打,顿时,石块如雨点般地落在史县令头上。史见势不妙,转身逃往县衙,群众跟踪追击,追至县衙二门。当时,陈章手持大刀向史县令颈部砍去,史负伤扑倒在地,血流如注,后经随从急救才免于死亡。随后,林新民和陈远澜率领农民光复军300多人,从西门进入县城,将革命旗悬挂于八卦楼上,海澄宣告光复。
  云霄、平和、诏安、漳浦、南靖等县也相继光复,鲜艳五色旗在各县上空迎风飘扬。
  三、革命后的断响
  漳州地区在辛亥革命中,革命派虽然也准备了武装力量,但在光复过程中,清朝的地方政权迫于形势迅速瓦解,故大部没有动用武力,只有漳州镇总兵马金叙之子马老四率其父的亲兵数十名携械遁入东坂后天主教堂内妄图抵抗,但迫于大势已去,经派员谈判,也宣告缴械投降。由于张国民所部的武装队伍“第十四营”纪律不佳,哥老会也因多是湖南游勇,或绿营杂牌军临时凑合组成,纪律比十四营更不如,因而,当时漳州社会风气比较紧张。幸亏不久,厦门军政府南部分府委派白国华(荷印泗水漳属华侨、同盟会会员)、陈庆、陈铭、高义、许赞元(黄花岗起义生还义士,许南英之子,许地山之兄)、叶世春、陈子珊等率领250名安抚军进漳协助,社会秩序才渐趋恢复。
  11月21日(农历十月初一),漳州各界人士100余人在原漳州镇总兵署召开会议,欢迎厦门安抚军驻漳,由镇军代总兵刘勋致词表谢。当时《漳报》(11月23日)对此作了报道:“我漳自九月二十一日光复,一时少有恐慌,随即安静。二十七日厦门来一支军队,从事安抚。各界假镇署开会欢迎,到者百余人,先由镇军主席致词,嗣由该队代表白国华,提出六条议案,中有搜录功绩,及各界举代表组织内部事务办法,当场有黄、李、吴、杨诸君,先后发言,谓光复汉土,是汉人本分,漳于光复后,乃归汉,无所谓功,更无劳绩,此事可免,至组织内部,已临时推定,应候省方派员到后,再行开会讨论……(下略)”关于军务,当场公举刘勋为司令官,旧标营仍由其发饷节制,起义军亦归其节制,铃记用前颁新军制之“福建右路统领”印。抢、命、盗案亦归其办理,并宣布如有破坏治安,以军法从事,众赞成通过。同日,该报又刊载安抚军“启事”云:“国华等奉厦门南部分府之命,带队来漳,光复各郡县,以维持治安为目的。(今)先后告成,秩序略整,其财政均由泗水书报社存捐,南部接济……(下略)。”未料,安抚军撤回厦门后,漳州秩序又纷乱起来,被裁撤的十四营和杂牌军因缺饷骚乱,官兵家属群集闹事,迫使学生停课,商店闭户,居民避往乡下。如此情形实在让人痛惜。
  为稳定和维护漳州社会秩序,经林者仁的提议,漳属各团体推选苏郁文、邱曾三为代表到福州与省都督府联系。11月23日(即农历十月初三),福建都督孙道仁(清抗法名将福建提督孙开华之子)复电漳州,电文如下:
  “漳州林者仁鉴:省中局势已定,已派兵巡历各府,府县制度,除明示更改外,皆仍旧,有缺挑人接办,无庸照省制分科办事,目下治安,仍赖君等维持,事后当酌赏,府县及省特派员到日,祈听指调为盼,闽都督孙。肴。”
  “漳州刘镇台暨绅商学界诸公均鉴:漳州土匪纷扰,亟宜组织军民行政机关,现派刘蔚(马金叙之婿)率兵来漳,为漳州地方司令官,料理军事,陈培锟为漳州道,管理地方行政一切事宜,当臻静谧,务望诸公协力赞成,共保治安为荷。闽都督孙。肴。”
  11月29日,刘、陈两人抵漳就任,于12月3日联名发出二项文告:
  “查漳州各属,近乘光复,藉端掳抢,实有妨治安,害同类。本司令、本道猥奉都督委任,已于本日莅漳,设法安置游民,编集义勇,特颁命令,与民更始,倘有再抢掳情事,定按军法,其各痛改前非,毋自贻戚。辛亥年十月十三日(公历12月3日)”
  “查漳州本有驻守巡防,现多逃散,并未收缴枪械,亟应招集,本司令、本道,奉都督札饬,带队来漳,会同办理招集编队事宜,令行通告。辛亥年十月十三日”
  同日,漳州道陈培锟再次发出文告:
  “查迩来漳镇权宜办理,兹本道已于本日莅漳,所有一切民事,即应仍归本道管理,以清权限,而归统一。辛亥年十月十三日”12月13日(农历十月二十三日),中华民国漳州府临时参议会成立,宣布废除清制,推荐苏郁文为参事会临时会长,徐丙森为书记长,陈兆龙、颜太恨、杨慕震(即杨畏载)、苏郁文、郑步云(即郑瑞棠)、吴一鹤(即吴偕琴)、陈辛褩(即陈石轩)、余高坚(即余仰中)等8人为参事员,郑张星(即郑斗南)、孙宗蔡(即孙次典)、陈庆馀、郑祥瑞(即郑太奇)等4人候补参事员。漳州府还设立陈启裕(是否陈贵宗之误——属美国归正教派)、黄振荣(即黄鉴堂——属英国伦敦公共汽车会教派)、吴拱辰(即吴古亭——属西班牙天主教多明我会教派)、陈廷佐(即陈殿帮)、邱曾三(或丘曾三)、庄锡谟等6名顾问官,任命许南英(台南人,落籍漳州,时任民事局局长)等23位局长、课长等,各县委派宣抚员参加,分别为南靖县郑世球、平和县郑丹(即郑月秋)、漳浦叶良鉴(或叶良监之误)(即叶保山)、诏安县余政(或余岐之误)、汀州府黄则廉(即黄子振)等。同时,改县署为县公署,推举熊飞为龙溪县公署首任县知事,掌握全县行政、司法、经济、赋税大权。不久,省都督又派安抚使蔡凤机(曾任漳州中西学堂教职)来漳进行安抚工作,委派卢初璜为漳州府知事。(后卢辞职,省改派泉守高庄凯代理。汀漳龙道改为福建西路观察使,中央任命省财政司次官裴汝钦接充。)从而建立了革命新政权,结束了持续2000多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建起了共和制度雏形。同时,社会上还出现妇女放足,男人剪辫,演“文明戏”(福州也派来剧团,公演三天的“文明戏”),办新式学校(漳州府在芝山改办中学堂,首次开设英语课)等新风尚。
  但是,漳州地区的辛亥革命,由于资产阶级的软弱性,革命是不彻底的。正如毛泽东同志在《青年运动的方向》一文中指出:辛亥革命“有它胜利的地方,也有它失败的地方。你们看辛亥革命把皇帝赶跑,这不是胜利了吗?说它失败,是说辛亥革命只把一个皇帝赶跑,中国仍旧在帝国主义压迫之下,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任务并没有完成。”在漳州府的6名顾问官当中,教会权要占半数(即陈贵宗、黄振荣、吴拱辰)。漳州同盟会内部也派系纷争,分裂为东党、南党两派。令人奇怪的是,在顾问官、参议员和各局课的人选中,都没有在光复时出头露面的林者仁和以县绅地位响应起义的陈智君的名字,据说这是由于林、陈为南、东两派的主脑,在互争之下不得不避不露面,退居为幕后的操纵者,这说明革命一开始就已经潜伏着内讧的危机。
  12月2日在明伦堂召开的“全漳团体大会”上,南党之首林者仁宣布东党之首陈智君的“七大罪状”,从此,两派势如水火。由于派系纷争,导致漳州革命的参加者宋善庆被暗杀。据传,宋善庆系代人作宣言所致;也有说其时府县有推举之议,因其学生众多,且孚有声望,恐有被举可能,争者因下毒手;也有说因其暗中与人争做道尹而被害;也有说因其秉性耿直,曾经公开在某会上宣称:“热衷于争权夺利者,是假革命,若投机取巧,贪污枉法,暴敛自肥,则违反同盟会宗旨。”这本是无所偏颇的公正劝告,却引起某些阴谋者的刻骨仇恨,招致他惨遭杀身之祸。总之,传说虽众所纷纭,但其死于争权挟怨者当属无疑。也有人问,此案显然与明伦堂大会的明争暗斗有关,为何不杀林者仁而害宋善庆呢?据熟悉当时情况者称:林者仁不独拥有地方势力,且在光复后,时有护卫者随行,难下毒手,而宋客居漳州,且无亲属,杀后当无苦主为其伸冤报复,乃被作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据《漳报》十月十六日(12月6日)刊载消息,题为《暗杀手段》,原文如下:
  “昨晚(十月十五日)八点钟,师范学堂教员宋善庆,在马坪街后巷被害,身带数伤,未审为何嫌怨,容后续报。”
  十月十八日(12月8日),《漳报》又载讯息如下:
  “宋善庆被暗杀后,经熊令验明,查宋隻身在漳,无亲戚家属料理身后,均系学生捐资出力,入殓尚不草草,并摄影存念,就中以施荷农之力为多,柩犹停寄师范学堂中。”(后其弟宋善良原在清政府外交部门任职,来漳运棺回浙江原籍安葬。)
  宋善庆先生的追悼大会在汀漳龙师范学校(原丹霞书院)举行。由官方主持,漳州各界人士、汀漳龙各中、小学堂前来吊唁、敬献挽联者络绎不绝。汀漳龙道尹陈培锟挽联为:“折狱我无能,自愧栽刍樵一束;盖棺君已痛,何堪燃豆本同根”。陈祖诒挽联是:“看今日追悼先生,仇人亦称知己,到此时空余后死,正气且慰忠魂。”施荫棠挽联一首:“妖雾弥漫混太清,栋梁遽折世同惊。隐忧早兆离乡客,馀痛频催歃血盟。狙击何能亏大局,薤歌自足恸深情。墓门茂草参差绿,一束生刍作定评。”(见《漳州近现代诗词选》92页)从中,不难看出时人对宋善庆先生之死的痛惜之情和悲愤之心。直至今日,我们还深深缅怀和敬念这位早期民主革命志士。
  不料,随后不久,陈清福(警察局局长)、白植滋(警察局秘书)也遭暗杀。全城气氛如霾,民心不安,局势一时较为紧张。应当说,两桩血案,纯属辛亥革命人士内部意气之争酿成的,非常不应该。当时光复后的漳州府应该是有所了解,但恐投鼠忌器,不敢认真追究,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尤其令人痛心的是在“全漳团体大会”上,竟然通过了一项“拟请原龙溪县知事曹本章来漳任知府”的决议,并上报省府。据《漳报》(12月22日)载:“各界前电省都督府请派曹本章任知府,已得允派。”无奈之下,陈培锟被迫挥泪而去。临行时,他写下了《别漳州》四首赠给莫逆之交黄嵩年(即黄仲琴—后为岭南大学教授):“南风吹酒媛,去去怅征腓。颇觉兹行滞,终嫌所愿违。信书滋自误,经事渐知非。遥想堂前燕,衔泥待子归。……谁知劳者意?欲别且淹留。此去宁三宿,重来有百忧。酸心看海水,挥泪出漳州。嗣杀凭舆诵,吾生可小休。”此中不难体味出辛亥革命后他在漳州的艰难情形。从此,新政权中的封建势力逐渐抬头。
  迨袁世凯阴谋称帝复辟时,汀漳龙道尹曹本章召集绅商集会,准备上联名劝进表。林者仁、余高坚等提议由前清进士汪春源(台南人,落籍龙溪(漳州))领衔向袁世凯上劝进表。1915年末,袁世凯称帝时,曹本章道尹一方面命令悬挂龙旗,一方面布置“开科取士”。在“开科取士”时,同盟会会员陈智君竟充任巡场官。……辛亥革命的软弱性和不彻底性在这里“一览无遗”。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一场有声有色的辛亥革命在漳州地区失败了。然而,其旨在推翻满清统治,打破旧封建专制制度桎梏,积极传播资产阶级民主共和思想的革命精神不仅在漳州革命史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且为随后孙中山领导的陈炯明建立的影响国内一时的“闽南护法区”做了极好的铺垫。时至如今,意义仍十分深远。
  漳州辛亥革命遗物
  ——五色旗、宝刀的回忆
  施正峰 口述 施青裳整理
  我家珍藏先祖父施荫棠1911年11月11日参加漳州辛亥革命光复的重要历史遗物——两面五色旗(红、黄、兰、白、黑五种颜色的条纹旗)和参加光复时的宝刀一把。父亲常以遗存的实物对我们说:“在1911年11月11日,辛亥革命漳州光复时,你祖父施荫棠骑着白马,腰佩该宝刀、手举革命五色旗、率领四百余名农民武装光复军从埔头驻地出发,来到孔庙明伦堂(今西桥中心小学)会集,然后浩浩荡荡开到清政府汀漳龙道尹(今延安北路口)的道口广场,迫于革命形势下,道尹何成浩(字碧鎏)投降,前一夜已逃走,漳州府陈嘉言(字梅生)表示拥护光复,龙溪县令曹本章(字燕甫)携资带眷、骑马离漳,藏匿江西。革命党人陈兆龙、宋善庆等扯下清朝黄龙旗,升起革命的五色旗,宣告漳州光复。”
  宝刀来源
  先祖父施荫棠1862年出生漳州埔头新行街,世代书香门第,年轻聪慧,思想进步。1895年33岁施荫棠远渡南洋,在印尼望加锡兴办种植橡胶树农场,经多年奋斗已成为富甲一方华侨农场主,由于名孚众望,被华人推举任龙溪同乡会、华侨会馆、中华商会的秘书长,并创办望加锡中华中学、亲任校长,积极培育思想进步的华侨子弟。后被荷政府聘任“甲必丹”(管理华侨的事务官)。先祖父施荫棠公证处理华侨的商务纠纷与诉讼,并借合法地位保护华侨的切身利益,因政绩斐然,爪哇岛国王特邀他进宫,赐予国宴,召土著宫女献歌载舞,并赐宝刀一把。
  在1907年先祖父施荫棠在爪哇经好友林义顺(老同盟会员、广东揭阳人)和爪哇岛同盟会员苏汉忠两人介绍,参加同盟会。1909年先祖父受命带年轻的同盟会员郑绍山、林汉魂、王国基一齐,携带爪哇王赠送的宝刀,经香港回漳参加漳州辛亥革命光复活动。时年先祖父已47岁。
  两面光复五色旗和宝刀的风波
  晚年的施荫棠将两面光复五色旗和宝刀亲手交我父亲施大晟珍藏,以示对辛亥革命的纪念。事过50余年,至1966年初文化大革命,一群学生闯进我家“破四旧”,不听任何解释强行拿走两面光复五色旗、宝刀和一些我家珍藏的明清字画、三百多方寿山石章等物。几天后,我去观看“破四旧”成果展时,见我家珍藏的两面光复五色旗上,加贴“用色纸剪成的49颗小星”,称“美国星条旗”两面,国民党指挥刀一把。我当即抗议,因为我当时就读农校中专,是老三届生,也参加革命造反派组织。于是我父亲因此事被套上“美蒋特务”罪名,在巷口居委会门前,站在椅上示众三天,不知何因,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闹剧突然草草收场,两件辛亥革命的遗物也不知去向。
  我父亲施大晟自1958年退休后,响应周总理号召:“有些历史资料不赶快记载下来就会消失。”参加市政协文史资料的收集,当时我家前进大厅腾出为政协的活动场所,郑之翰(老同盟会员)、许松崎(彭冲之父)、陈德恩(留法工程师)、施伯初(施荫棠长子)、吴玉德、包国材、陈寿西(陈智君之弟)、李冬雨、何传福(邮电界)、吴文荪等社会人士经常聚集一起学习。每一、五读报,二、四漫谈漳州有关文史资料,然后整理,去伪存真,编纂成书,第一辑至第五辑,我父亲均积极参与,是一个热心的老一辈文史资料员。文革当中文史资料收集编纂停止。
  “四人打倒,神州安定”,我父亲在四人帮打倒后1979年的市政协迎春茶话会上,当场挥毫书写。后市政协文史办公室派员来我家动员我父亲出来参加文史资料工作,嗣后庄授福也来家催促我父亲撰稿,我父亲年老手颤,底稿写后,由笔者整理抄清,故而笔者较为清楚辛亥革命的人与事。翌年省政协派二位干部来我家询问辛亥革命遗留的两面五色旗、宝刀一事,并对我父亲说:“省政协确认施大晟、陈寿西为漳州辛亥革命后裔,由省拨款,漳州代发施大晟、陈寿西两人,每人每月25元辛亥革命后裔抚恤金。”
  当时,我父亲将先祖父交与的遗物及文革遭遇告诉来人,两位深感遗憾!笔者当时现场陪同,今追忆记之。
  孙中山孙女孙穗芳谈漳州中山桥
  孙以兴
  2010年3月10日孙中山和平教育基金会主席,孙中山孙女孙穗芳博士应闽南孙氏宗亲邀请从美国飞抵厦门,受到省、市及集美区有关领导的盛情接待。她此行为集美孙厝的孙中山铜像落成、侨领孙炳炎铜像落成、孙氏联谊会大楼落成揭幕剪彩,并参加孙氏“世界孙氏总会”第一次筹备会活动。其间,会见孙宗蔡后裔,听取漳州新旧中山桥建设汇报,发表对中山桥的赞赏。2010年5月28日复信孙宗蔡后裔及中山桥文保小组复信全文如下:
  福建省漳州市:
  中山桥文物保护小组:
  孙宗蔡后裔宗亲:
  您们好!
  你们于2010年5月16日寄来的《关于漳州重建中山桥》的来信已收悉,你们多年来认真保护漳州中山桥及中山桥亭等历史文物甚为欣慰。
  漳州“中山桥”是一座历史名桥,早在1918年漳州市著名企业家孙宗蔡先生,支持孙中山在漳州创建“闽南护法区”,1925年将漳州千年古桥改建为公路桥,大桥落成时,正值北伐革命军进入漳州,为纪念孙中山丰功伟绩,定名为中山桥。中国国民党著名高级将领何应钦特别为漳州“中山桥”撰写中山桥碑文。这是全中国第一座以国父孙中山命名的大桥,也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具有深远历史意义中山桥。
  今年,漳州市政府因市政建设需要拆迁旧桥,拨款陆仟多万元重建一座新桥,并照旧定名为“中山桥”,使“中山桥”延续新的历史光辉,这是漳州市政府贯彻胡锦涛主席以人为本的指示,为民办好事,为漳州增添了新的光彩。新的“中山桥”建成后,台湾及世界各地的中国人到漳州参观旅游,看到祖国大陆有这样一座壮丽的“中山桥”,会很高兴的,对两岸的统一也有促进作用。因此,根据你们的提议,我将亲自题写“中山桥”三大字,如漳州市政府决定要在新建“中山桥”竖立孙中山像,我将亲临剪彩。借此机会,请代表我转达对漳州市政府的感谢,并转达对新任中共福建省委书记孙春兰宗亲的感谢和祝福。
  孙宗蔡后裔宗亲们,明年是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100周年,希望你们能继承你们祖辈热爱祖国,热爱家乡、为民多办好事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孙中山天下为公的精神,为振兴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事业而共同努力。
  【漳州方言】
  多馀之外
  李竹深
  漳州和台湾方言常用“外(ggūa)”代表“多一点”的意思,如“二斤外”,表示超出一点点。又如“二年外”,指时间过了二年多一点。又如“读了十外本册”,表示看书已超过十本了。
  “外”,用在数量词之后,表示零头,盖从“外”之“超出”义引申而来。《荀子·礼论》:“步骤驰骋,历骛不外是矣,是君子之坛宇宫廷也。”这里的“外”是“超出”。《后汉书·庞参传》:“善为国者,务怀其内,不求外利。”这里的“外”是“额外”,亦是“超出”之义。唐代谷神子《博异志·阴隐客》:“隐客穿凿之志不辍,二年外。”
  李峤《奉和幸韦嗣立山庄诗》:“乔木千龄外,悬泉百丈馀。”王维诗:“春池百子外,芳树万年馀。”李白诗:“过此一壶外,悠悠非我心。”宋代陆游《寓驿舍》:“九万里中鲲自化,一千年外鹤仍归。”清初龚炜《巢林笔谈》卷六《灾年米价》:“今本地米价,至五两外矣。”从上举诗文例,可知凡“外”作“多馀”用,须与数量词相配,方言之用亦如是。
  漳台除表示数量词的“外”,尚有表示“内外”的“外口”、“外地”,表示“娘家关系”的“外家兜”、“外家茨”,以及表示“别致”的“外气”等等。使用十分广泛。
  缅甸中国同盟会龙溪县籍会员史料辑录
  陈文红 陈自强
  缅甸中国同盟会创立于1908年4月。其在动员、组织旅缅华侨参加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民主革命,做出杰出贡献。1929年,缅甸中国同盟会领导人徐赞周〔徐市隐〕、庄银安依照中国同盟会南洋地区负责人林义顺的建议,成立编纂处,编著《缅甸中国同盟会开国革命史》〔又称《缅甸中国同盟会革命史》〕。全书分上编、下编。上编为编纂处所采访辑成,存录了许多原始资料,具有档案性质;下编则是徐赞周于1929年间撰写的《缅甸华侨革命史》。两者皆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上编于1931年由思明日新书局印行。次年,上下编合璧,在仰光由徐先生所创办的鼎新书局印行。不管是日新书局版本还是鼎新书局版本,著述人皆署“徐市隐遗著缅甸中国同盟会革命史编纂处增编”。随着时光的逝去,这两种版本皆已罕见。
  上编共四章,其中笫二章“缅甸中国同盟会会员史略”介绍37位会员的事迹,笔者都是并肩斗争的战友;笫三章“缅甸中国同盟会会员一览表”存录了徐赞周保存的“由总部一号至二千三百四十三号”的会员名册,含入会底号、姓名、入会年龄、籍贯。在2343位会员中,龙溪县籍14名。现从先祖父陈盛明〔1905—1985年,晚年曾任泉州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主任〕收藏的1931年思明日新书局版辑录,供史家研究之用。
  会员名录
  入会底号 姓名 年龄
  23 魏洲 36
  24 林清良 27
  241 郭德国 31
  702 杨景藩 27
  774 李玉衡〔宣琳〕 26
  819 林绪堪 28
  829 林复汉 38
  833 钱源汉 33
  881 邱伯钟 25
  1014 张履安 36
  1339 康恭恒 36
  1430 林速戒 23
  1484 陈阿柳 22
  1606 柯朝阳 20
  会员事略
  上编第二章“会员史略”所存录的37位会员事略,龙溪县籍二位。
  杨景藩
  杨景藩君,字国魄,号造端,闽之漳城人也。性率直好义而仁。年二十二出国,南渡槟城游历,以识陈君新政,谈革命不倦。至戊申春游仰光,寓於邱君章净店内,是年冬,河滨街开设中国同盟会,君遂加盟焉。自是之后,努力宣传主义。翌年任职卑谬,与林幼雨、常寿山为卑谬主盟人,因鼓吹革命被反动派三次狙击均幸免。对于文字宣传,以及乐输军饷,亦属不少,且在学界介绍会员甚多。因当时居留地政府过严,故不能成立分会,洵憾事也。辛亥中秋武汉举义,同志特派君赴仰中国同盟会,参加回国从军。君抵厦后,适庄银安先生在道署任参事会议长,君往访焉,遂寓於南洋华侨招待所。与郑少生、王辟鹿、朱道猛、吴日东暨南洋回国诸同志,在厦境及禾山一带宣传革命主义,寻加入北伐队〔为南洋回国同志所组织〕。后以和议告成,南北统一,北伐队取消,君仍回仰从事教育,仍努力宣传主义。自民元至今,党务辄更,同志中或有固执意气,作辍无常,惟君则能贯彻始终,可谓勇矣。
  〔辑录者按〕第一章E节“卑谬中国同盟会分会之萌芽”载:仰光中国同盟会于1908年派居正、陈仲赫到卑谬开展革命宣传,就是住在杨景藩寓所。“先是杨景藩在仰时已加入同盟会,兹听居正先生演说,即时将其辫发剪落”,产生积极影响
  李宣琳
  李君宣琳,字玉衡,闽人也。十馀岁南渡来仰,居勃卧。己酉春加入同盟会。君与杜国樑俱任金聚成伙计之职,革命机关暗设於该号二楼。汪精卫、胡汉民、居正、吕天民诸子往来於新轨道,俱先往李君处然后他往。君为人慷慨成性,对于革命事业,进行不遗馀力。光复前后,每认巨款,不书明姓氏,其爱国爱党之真诚,非人所能及也。
  黄开物信函记录侨乡辛亥风云
  林南中
  时值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之际,笔者从不久前发现的一批清末民初锦宅村黄开物信函中,找到辛亥革命时期的三封信函,透过这批百年前的珍贵信件,可以了解到光复时期闽南侨乡的一些历史片断。信笺内容透露的许多珍贵的信息,可为研究闽南辛亥革命历史提供参考。
  闽南是光复时期革命党活动的重点地区
  其一是封辛亥年九月初七由垊(即菲律宾)寄往锦宅(时属泉州同安,现属龙海角美)黄开物的侨信(图1)。信封为典型的中式红条封,上书“烦至锦宅社尾头角交黄相公开物收”,左上方有“外附洋银弍元”等字样;背面盖两信戳,戳一为紫色橄榄形,内容是“垊洲仔岸布店138号,郭曲沃林仰理信,郭有品信
  图1
  图2局”。另一戳是蓝色无框三排信戳,戳文是“郭有品批馆设在乡社,兼理番关,分局要信,逐帮接续,设法异常,分批无酒资,银信送到贵家,免费住龙溪廿八都流传社”等。从信封及戳文可以看出,这是一件由当时声名显赫的郭有品天一信局收递的从菲律宾寄回锦宅的侨批。
  该信内附两函。其中一函内容是:“敬查前日付郭局信,内电报未知前后有接否?兹封作两函,内夹电报数纸,并洋银弍元,到即查收,便中来示,并请近安!……辛九月初七日顿首。”另一函内容是:“敬查去月曾付郭信局之信函两三函,未知有见接否,其中并无叙事,惟有电报数纸,请邀台阅矣。昨天闻电,北京已破矣,垊中革命军二三百人,接香电邀往,云欲在厦门乎,未知本省如何动静,示知。据有所闻,是非不一。正国姪大约九月半乃能到家,由香而往是也,付洋银弍元,到即查收,复示并请近安!辛九月初七,愚□□顿首。”
  农历辛九月初七,即公历1911年10月28日,距1911年10月10武昌起义爆发只过了短短18天,因此可说此信是辛亥革命爆发后,最早送回国内的相关信件之一。说明海外华侨在得知国内革命胜利的消息后,是多么急切地想将喜讯尽快传递给国内的亲友。“惟有电报数纸,请邀台阅矣。”华侨利用当年侨批邮递的途径,十多天就能将信件传递到侨乡,这也是闽南侨属能够及时得到革命信息的一条便捷通道。信中说“垊中革命军二三百人接香(即香港)电邀往,云欲在厦门乎”,记录了海外华侨勇敢投身推翻满清革命的激情,印证了作为与海外联系密切的闽南侨乡,当时就是同盟会进行革命活动的重点地区。
  海外筹款支援国内革命活动
  其二是同时期由菲律宾林书晏寄国内黄开物的信函(图2)。信函仍为中式红条封,上书“祈速为交黄开物先生收,弟林书晏托”。信函内容如下:“开物仁兄大鉴:接来书悉一切矣,厦事不宁,乞设法联络众情以匡大局,至泉漳素以蛮悍著,当此过渡之时代,不能无此现象,况厦当事之人,昧于时势办理不善,原非有意,程度使然也,兄当体谅,力为维持,勿存畏避。即使若何大难,亦当担当。足具大愿力,当能转阖。幸厦漳非军事紧要地,当无大碍,所关者,惟外交与治安耳。此之事祈与诸同事注意为佳。倘有余力募劲旅北上,尤为壮色。弟等当策励以从诸君子之后,筹款已寄万元汇交叶君清池矣,此后当再力捐。此上。弟林书晏廿五日发”。信后附言,内容是:“本日接来信数札,均收到,要用剪发所需物件,有顺便即寄顶咀船,寄蔡普全去香水四矸(闽南语瓶的意思)、毛梳四个、修须刀仔四付,到接入,余另付。
  林书晏,祖籍南安诗山人,为菲律宾同盟会会员。林书晏在寄黄开物的信函中,分析了辛亥革命时期闽南地区的革命形势,解读该信,可知林书晏对家乡情况是十分了解的。信中说:“厦(厦门)事不宁”应“设法联络众情以匡大局”。劝导黄开物对一些“办理不善”的同志要“兄当体谅,力为维持。”信中还说:“厦漳非军事紧要地,当无大碍,所关者,惟外交与治安乎。”在林书晏看来,厦门、漳州并非军事要地,清廷可能无重兵据守,革命成功“当无大碍”,所关心的应该在“外交与治安”方面。信中在鼓励国内革命同志“倘有余力募劲旅北上,尤为壮色。”信中,还表达了海外同志当“策励以从诸君子之后”,并“筹款已寄万元汇交叶君清池矣,此后当再力捐。”说明海外同盟会组织不仅在思想上、组织上积极指导国内开展光复革命工作,同时在资金上积极募捐筹款支援国内革命活动。
  黄开物是光复时期的革命志士
  其三是一封由石美(时属龙溪县,今属龙海市)陈振坤寄至锦宅黄开物的信函(图3)。该信信笺内容洋洋洒洒达13页,主要是
  图3
  摘录辛亥革命爆发后各报社新闻及电稿等,内容除了有北京、天津、湖北、上海、九江等地的情况外,对省城福州多有着墨。有关福州内容有:“电云:萨镇冰军舰队皆降白旗归降革党。革党与湘军会合,分师东下北上,西安、福州等处俱已响应。”另有抄《中国报社》七日特电云:“福州军队确已反正,城厢外内遍降,独立旅、军械局、船厂均为革党所有,总督松寿不知下落……”
  此外陈振坤还与黄开物讨论设立民团,响应辛亥革命的一些具体事宜。其内容如下:“开物仁翁大人照:本处东西南北四乡,现已公议设立民团,分保四乡,预防土匪。经已陆续筹款,以充经费,定于本廿日一律实行,设一总局,逐日操练,一礼拜大操一次。弟与诸友拟定,逐礼拜晚演讲一次,无论何人,一律钦迎,务宜以益人为宗旨。素仰仁翁好行义务,为社会中所同钦,敬请大驾光临,逐期论说。系得以开茅塞,则幸甚矣。兹特先函布告,敬请体安。弟陈振坤顿首。”
  由信笺内容可知,收信人黄开物在当地是一位“好行义务,为社会中所同钦”的乡绅。这样一位在地方社会及侨界有一定声望,而且与旅菲同盟会关系密切的人,其后来的人生轨迹如何?查阅地方文史资料,均不见有资料记载。为了进一步了解黄开物的生平,笔者多次走访黄开物的家乡角美镇锦宅村。2011年3月6日,笔者与泉州侨批研究专家黄清海、刘伯慈一同在锦宅村(尾头)21号寻访到黄开物的孙子76岁高龄的黄锦清老先生。据黄老介绍:他现在居住的房子,正是其爷爷黄开物所建,当时黄开物就居住在大门右侧的第二间房间。他爷爷共有8个兄弟,黄开物排行最小,育有二儿一女。黄锦清老先生的父亲叫黄宗睿,为黄开物的最小儿子。笔者观察,该建筑雕梁画栋,设计精美,具有典型的闽南华侨建筑风格,房屋呈二进,两侧建有对称厢房,中有天井,前有大埕,可见当年黄开物应该是一位有身份的乡绅。
  至于黄开物的生卒时间,黄锦清老先生已不清楚,只知道他爷爷黄开物在解放前已客死菲律宾。笔者从散落民间有关黄开物的信件及村中老人的介绍中了解到:黄开物大概出生于清后期,青年时代出洋到菲律宾,与其兄弟侄儿在马尼拉经营恒美布庄。曾参与普智阅书报社的活动,为同盟会在菲律宾的机关报《公理报》撰稿。辛亥革命前黄开物回到家乡,对家乡“锦宅侨立小学”的建设以及村中公益事业多有奉献,抗战前,黄开物再次出洋,20世纪40年代于菲律宾去世。
  百年前的三封信函,在我们面前钩画出一位在辛亥革命时期,关心祖国的命运和前途,积极投身到家乡政治、经济事业的乡绅形象。虽然目前尚没有黄开物是否为同盟会会员的直接证据,但从信函内容以及笔者的调查判断,黄开物应是一位早年在菲律宾加入同盟会,并在辛亥革命前回到国内开展反清活动的革命志士。
  相关链接:锦宅村位于角嵩(角美至厦门嵩屿)公路边。原为泉州府同安县积善里十九都锦堂堡,1957年划属龙海县。黄姓为村中大姓,历史上许多锦宅村民漂洋过海定居南洋,为闽南主要侨乡之一。现村中存有五恩宫、黄氏宗祠、孔庙、侨办锦宅小学等许多重要遗迹。
  陈嘉言墓志疏证
  张大伟志文:清翰林院编修给事中福建漳州府知府陈公/梅生先生墓志铭/
  公讳嘉言,字梅生。其先世由茶陵迁居衡山,累/叶簪缨,为衡望族。曾祖讳叙硕,官四川知县。祖/讳儁,历任江西会昌、安远、进贤、永丰、庐陵等县/知县,所至有声,勤于服字,民称廉能。考虎臣公/讳源,妣张太夫人,生公昆季三:长毓光,次毓昌,/三即公。公生裁(才)数岁,虎臣公即世。太夫人竭蹶/支撑,了处大事。家仅薄田数十亩,益不给,恒仰/助母家。考讳学尹,故名进士也。太夫人幼受庭/训,工诗能文,通晓十三经大义。弟力臣名自牧,/学问淹通,有《驭夷策》,贺氏采入《经世文编》,亦尝/资姊氏为师。故公兄弟学业之成,皆得自母教,/而舅父之佽亦多为。公生而颖异,读书过目不/忘。初学为文,出语辄惊其长老。年十五入邑庠,/朱肯夫督学湖南,最器公,调入校经堂。光绪壬/午科乡试中第一名解元,胞兄毓光与同榜,湘/人传为佳话。公痛母氏不及见,则大戚泫然泣下,盖至性有过人者。次年,兄毓光成进士,得主/事。公两赴春闱不第,归,膺酃县聘,主讲洣泉、龙/冈两书院。公之学,汉宋兼权,不偏重考据,亦不/拘牵义理。所为文雄奇跌宕,目无馀子,诗格上/逼盛唐。当时若郭筠仙侍郎、刘蕴斋中丞,皆极/推许。己丑成进士,授翰林,掌京畿道监察
  御史。/其在谏垣也,不绳人以博直声。尝言明代朝右/水火,酿党争以亡国,故力矫其习。甲午日韩之/役,湘抚吴清卿自请率湘军出关御敌,奏调公/参赞戎机。公言于吴曰:“湘勇剽轻,宜持重,勿浪/战。”吴不听,卒溃师。时魏午庄制军在前敌,深惜/公言不用。其后奉命征回,延致公幕下,卒资其助。公以京察一等,跻工科给事中,记名繁缺道,/适福建漳州府缺出,有司例以京察单具名题/奏,朝命遂以授公,公夷然就道,不以为屈也。治/漳九年,其所设张举措,壹本于宽大。漳河淤塞,/三遇水灾,公召漳人,议筹巨款,购买机器,疏瀹/濬凿,民赖其利。莅漳之明年,清制犹以科举取/士,漳属七县府试案首例以贿取,计得金可万/四千,公曰:“考试大典,可以市道行之乎?在法应/严惩。况吾出身科第,而狥利忘义耶?”于是,扃试/益严。试毕,所得尽真士,人服其廉平。漳俗犷悍,/多械斗。公感以诚,谕以理,斗风遂弭。漳浦教匪/一案,镇道张其事,冀以邀功,无辜被累者众。大/府下公讯谳。公分别首从,戮为首四人,馀悉不/问,数日了事覆命。公不侈言吏治,缓带轻裘似羊淑子,围棋丝竹似谢东山。然爱民如子,汉之/刘文饶、卓仲康,不能轶也。凡郡中利弊,力能兴/者必兴之,力能去者必去之。若兴学育才之举,/尤其所殚心谋求者也。闽中大吏保荐卓异,将/入觐,以民军起义止。省垣宣布独立,镇道闻风/先遁。公知事不可为,恐匪徒乘机煽乱,召漳郡/父老谋所以安靖地方,听自择守。父老挽留,公/不可。迺集千金为赆,涕泣送之,始克至
  沪。侨居/数月,夫人卒于邸次,诸公子扶榇归葬,公仍留/留沪上,旋入都。岁甲寅,袁项城聘王湘绮先生/主修国史,公为编纂。时项城觊改帝制,以二万/金讽公作表劝进,公峻拒之。湘人乃举公为国/会议员,公俛就之,非其志也。期满回湘,主讲衡/阳船山书院。公历官数十年,以不屑治家人生产,清贫如故。晚自号锄茶老人,所著诗人集都/若干卷,待梓。病公者以公之不善处财,致晚罹/困穷,不知公之不可及者,正以其达观随化,不/贫为宝,足以砭世俗之龌龊鄙夫也。自古文人/多穷,廉吏亦多穷,于公何病焉?公生于咸丰元/年辛亥二月初一日寅时,殁于民国二十三年/甲戌国历四月二十日,即夏历三月初七日申/时,享寿八十有四。子男十三:长云鹏,早故,次云/䳟,癸酉优贡,朝考一等,分发浙江知县,民国任/祁阳知事。四云䴊,邑/庠生,皆先公卒。三云鹔,任/零陵警务长。五云〓,擅美术,主天津湖社讲席。/馀皆幼读。孙男十:长恭,早卒,鹏出。次丰,服务/南京;三隆,服务北平清华大学;四清,服务北平电/车公司,皆䴊出。五盈,服务福建军界,鹔出。六夔,/服务长衡汽车站;七庞,服务汉口商品检验局;/八美,九愉,就学长沙,皆䴊出。十长崋,方在襁褓,/䴊出。兹择国历七月初六日即夏历五月二/十五日未时,葬沱字九区鹤桥祖山之阳,枕坤/趾艮。铭曰:
  朱鸟之精,其光熊熊。笃生英彦,遭时则通。
  长天/一鹗,翼凌秋风。一鸣惊人,声震耳聋。
  金鸾珥笔,/鉴动帝聪。拥/麾出宋,五马华骢。
  琴鹤归来,世异/道穷。形骸委蜕,卜此新宫。
  子子孙孙,福禄庞鸿。/
  世晚文詠顿首拜撰。/
  世侄/康和声薰沐书丹。
  中华民国二十三年夏历甲戌岁五月榖旦立。
  疏证:
  陈嘉言墓志,2008年重阳,其后代修缮祖坟施工时发现,现保存在深圳陈长龙家中。据陈长龙提供照片及其描述,志石共两块,128×53公分。
  志文称陈氏“累叶簪缨,为衡望族”。陈氏是湖南衡山名门望族。据民国戊子年(1948)刊《平田陈氏福公七修族谱》复印件二页,板心镌有“德星堂”。是陈氏堂号,或刻印者,未见族谱全书无法判断。漳州南山寺有德星堂,衡山陈氏与漳州南院陈氏是否相关,有待进一步考证。据谱载,陈嘉言是元禄公派丰塘房裔孙。谱名瞻言,字梅生,号琴楼。邑优廪生,光绪八年(1882年)壬午科解元,十五年(1889年)己丑科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历任京畿道御史,江南道御史并工科给事中,简授福建漳州府知府。民国后,曾任国史馆编纂,著有锄茶老圃诗文传世。
  志文称:陈嘉言“生裁数岁,虎臣公即世”。据族谱记载,父陈源,字子清,号虎臣,生于清道光三年十月,卒于咸丰二年十二月。其时,陈嘉言不满二周岁。外祖父张学尹,清嘉庆16年(1811年)辛未科进士,曾任福建台湾府同知。
  陈嘉言于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至宣统三年(1911年)任漳州府知府。志文对于辛亥漳州光复及陈嘉言的记述十分简略。据《漳州市志》载:清宣统三年(1911)九月十九日(11月9日),福建光复。漳州道台何成浩出逃,龙溪知县曹本章亦自东门出走。二十一日(11日),革命党人联合农民武装,进至道台公署威迫清军缴械,宣布漳州光复,并成立中华民国漳州府。同年,漳州知府陈嘉言将二女分送给士绅孙宗蔡、蔡同昌,各得赆仪400银元,携眷归乡。据族谱,陈嘉言共生女十一人。原配王氏生女八人,“长适衡阳夏(即夏明翰之母)次殇,三适湘阴张,四五六七八均殇。”配室舒氏生女三人,“长适本邑李,次字安徽马,三字福建龙溪县孙。”
  字,即待字,旧称女子未许嫁为待字。未嫁女仅二人,舒氏所生小女儿待字孙宗蔡家载入谱中,而送蔡家之女则不见记载,或即待字安徽马家的次女亦未可知。
  志文称陈嘉言“子男十三”。据谱载,陈嘉言原配王氏生子四:云鹏、云、云鹔、云䴊。侧室金氏生子一:云鹢;马氏无生育。舒氏生子五:云〓,云隼,云鸠,云凤,云□。共十人,与志文记载略有差别。
  在陈嘉言子孙中,有两人值得一提。一位是其第五子云彰,即陈少梅,1909年4月9日出生于漳州,辛亥三岁随父归乡。陈少梅自幼在父亲言传身教之下研读诗书,学习书法绘画。15岁在北京加入中国画学研究会,成为出类拔萃的少年画家。23岁时主持湖社天津分社,生平大部分时间在天津教画、卖画。1954年在北京辞世,年仅45岁。陈少梅在短暂的一生中,以“北骨南风”独特的艺术风格,成为二十世纪继承北宗传统且有所新变的杰出代表,是中国近现代画坛具有深远影响的书画大家。
  第二位是其外孙夏明翰。夏明翰(1900~1928年),陈嘉言长女陈云凤之子。1921年在湖南自修大学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在汉口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临刑留下壮烈诗篇:“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
  陈嘉言的诗文集未见传本。知见有诗十余首散见于书刊。近年来,其友人家中保存的生平资料如《衡山陈梅生先生行谊录》、《衡山正气集》,由其孙陈长龙整理复制,诗文辑佚亦在进行之中。
  清代末任漳州知府陈嘉言
  陈长龙
  2008年重阳,我回湖南衡山老家修缮祖坟,施工时意外发现《清翰林院编修给事中福建漳州知府陈公梅生先生墓志铭》,墓志由两块长128公分、高53公分的石碑组成,约一千五百字,为时人称“江南一枝笔”的康和声书丹。年底修缮工程完成,准备将该《墓志铭》的照片寄给黄永汉先生,方知先生已故去,悲痛之余写此文表达对先生的祭奠。
  2007年黄永汉先生寄赠黄仲琴著作《嵩园文史论丛》,扉页上是他1997年前往香港祭祖的照片,“家祭勿忘告乃翁”,他在写给我的信中说:“中国自古‘保持祭祀祖先的传统’;崇敬祖先承前启后是中国文化独有的特征,是中国拥有世界上唯一没有中断过的古老文明的原因。”我早有回乡祭祖的想法,始终没能下定决心,被黄永汉先生“敬祖尊亲、溯源报本”的虔诚所触动,我写信给湖南省衡东县政府,建议修复在极左思潮肆虐时遭到破坏的陈嘉言墓,使之成为民族精神家园中一棵绿树。正是在修墓时发现了陈嘉言墓志。
  我认识黄永汉先生要从2007年去漳州旅游说起。
  “莅位九州越十年,愧无德政慰先贤。清风两袖常随我,不负闾阎不负天。”
  该诗是陈嘉言所作《离任福建漳州知府》。陈嘉言(1851-1934年)是我的祖父,字梅生,湖南衡山(今衡东县)人。1903年任漳州知府,直至辛亥革命,是漳州最后一任知府。我的父亲陈少梅(1909-1954年),讳云彰,以字行,是近代画坛领军人物之一,1909年4月9日出生在漳州。〓与漳同音,故名云〓,后更名云彰,三岁时,陈少梅随父拜别漳郡父老。
  因为这些渊源,2007年春节我心怀忐忑踏上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不敢奢望会有什么发现,百年沧桑也许抹去了一切历史痕迹?然而,在漳州邂逅市图书馆张大伟馆长,张馆长告诉我陈嘉言为官清廉在漳州口碑甚佳;辛亥革命时,陈嘉言“向革命倒戈,出安民告示,自动去职,返湖南老家为民;将两个幼女卖了800银元作路费。”(《孙宗蔡先生逝世六十纪念文集》)后来还帮我寻找两个姑母的下落,将有关资料寄给我。而更加令人兴奋的是,经张馆长介绍,我结识了黄永汉先生。
  黄永汉先生是著名学者黄仲琴之孙。黄仲琴(1884-1942年),名嵩年,号嵩园,以字行,广东省海阳县人,祖辈来闽经商,遂在闽定居。清末曾任龙溪县丞,辛亥革命后,任漳州军政府教育局长,对漳州早期教育现代化颇有建树,后进中央研究院转入学界,任中山大学教授,抗战爆发,受命赴香港考审从沦陷区抢救出来的文化古籍,出任香港文化协会委员、岭南大学教授,后香港沦陷,忧愤成疾,1942年在港辞世。黄仲琴工诗词、擅书法,在考据、订史方面,成就卓著。
  原来,早在我与黄永汉先生认识之前一百年,我们的祖辈即已结下深厚友谊。黄仲琴1906年于江苏法政学堂毕业,返漳在府劝学所工作,受陈嘉言赏识,擢任龙溪县丞。两人协力兴学育才,设学堂,实施教育新制。1907年龙溪水灾,陈嘉言统筹安排,黄仲琴就近署理,浚河筑堤、兴修水利。陈嘉言与黄仲琴不仅是同僚,且论学结交,分袂以后,几十年间,彼此仍有书信来往,共勉和探讨学问。在已出版的《黄仲琴全集第二辑》中收录有1920年他写的《寿陈梅生先生》《寿陈梅生太夫子》诗两首,以及他书写的陈嘉言的长诗《木棉庵行》。
  辛亥革命,“镇道闻风先遁”,陈嘉言“恐匪徒乘机煽动,乃召漳郡父老协商安抚事宜,听其自治。”且谕之曰:“幸全城生命财物均无恙,今挂冠去矣,愿公等好自为之以俟新命。”陈嘉言“贫不能成行,郡民集千金赆之,乃克至沪,循海南归。”(见熊希龄等《衡山陈梅生太史事略》)黄氏祖上在广东、福建经商,在上海、武汉设货栈,陈嘉言自漳州坐船经上海溯长江返湘,黄仲琴先生嘱货栈迎来送往竭力照料,陈嘉言则将途中所赋诗文书赠。《离任福建漳州知府》以及“远携沧海千山月,来泊昭潭半夜钟。”“东陵明岁瓜田守,故国新添一老农。”“多谢江干梅万树,汉阳相送到长沙”“傲骨欲除偏激在,声名已尽自陶然”等名句,自此在闽湘两地传诵。
  黄氏三代致力地方文献史籍的收藏保护,百多年来战乱变迁,历经劫难保存了珂珞版《衡山陈梅生先生行谊录》等十六件有关陈嘉言的珍贵文献。在《衡山陈梅生先生行谊录》中著文、赋诗、题词的何键、李觉、鲁涤平、刘建绪、曹典球、曹伯文等30人,是当时湘闽两省军政要员,撰写《衡山陈梅生太史事略》的熊希龄、萧荣爵、赵启霖、夏寿田、郑家溉等10人皆为学养深厚的社会贤达。黄永汉先生写信告诉我:他“敬仰嘉言前辈为人”,在他编辑《黄仲琴全集第三辑》时,“同时介绍嘉言前辈生平事迹”,“当漳州市二中修建虎文山碑林之际,提供资料,建议为嘉言前辈树碑立传。”还准备将拓片寄给我。黄永汉先生每次来信都洋洋洒洒,提供了大量资料,愤愤不平,慷慨批驳歪曲历史的评论,痛心疾首于文献史籍的散失,期望整理出“嘉言前辈传世资料”,且是“平易畅达积厚薄发之作”。还提出许多寻找、选择、正确认识陈嘉言史志资料的建议。
  一百多年前陈嘉言莅位漳州,一百年后在祖父任职的地方,邂逅张大伟馆长,结识黄永汉先生,给我极大震撼,自惭对祖父了解太少。此后生平首次返祖居地湖南,拜谒衡山(今衡东县)陈嘉言墓、衡阳夏明翰故居、郴州夏明震纪念碑、湘潭刘烈士祠……在长沙,年近百岁的堂兄陈禹文送给我他珍藏的民国初年出版的《衡山正气集》,陈嘉言在《衡山正气集》中与孙中山、黄兴等一起,热情讴歌同盟会首义烈士刘道一,还为刘烈妇曹庄立传。刘道一被害,其妻殉夫,其兄刘揆一,“以己子(刘孝光)为弟立后”,而陈嘉言则将孙女陈佩珉许配给刘孝光。近百年来陈刘两家风雨同舟,陈佩珉2007年1月逝世,葬于刘烈士祠。在衡阳,走进夏明翰故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幅夏母教子图,及夏母陈云凤的画像,并介绍:陈云凤“出自衡山一个世代书香门第,是清朝进士、翰林院编修、民国国会参议员、国史馆秘书陈嘉言的长女。”故居陈列着夏明翰就义前写给母亲的诀别信,信中说:“你用慈母的心哺育了我的童年,你用优秀古典诗词开拓了我的心田,爷爷骂我、关我,反动派又将我百倍熬煎,你和他们从来就是格格不入,你只教我为民除害,为国锄奸。在我和弟弟、妹妹投身革命的关键时刻,是你给我们精神上的关心,物质上的支援。”夏府堪称豪宅,明翰当年为何背叛夏府?一名记者评论说:参观夏明翰故居,“仿佛穿过时空隧道,目睹了夏母引导明翰读屈原《橘颂》时的感人情景,聆听到那抑扬顿挫的朗读声;明翰当年为何背叛夏府?从他的成长经历中,我们这些后来人找到了答案。”
  沿着先辈的足迹,寻根溯源。根据发现的史料和黄永汉先生提供的资料及其建议,锲而不舍,“时近易于查,地近易于核”;“以熊希龄等先贤撰写的《衡山陈梅生太史事略》为纲”,其他资料相互佐证,“缺者补之”、“误者正之”、“疑而不知者阙之”,逐步接近了真实的陈嘉言,逐步对鼎革时期漳州最后一任知府的为人为官,有了较清晰的认识,并从此揭开了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陈嘉言善诗文,工书法,为官数十年,两袖清风,满腹经纶,更难能可贵的是,鼎革时期支持民主革命,堪称一代雅儒。
  陈嘉言,清咸丰元年(1851年)二月初一生于湖南衡山。父早逝。母张太夫人是进士、福建台湾府同知张学尹之女,受庭训博通经史、工为诗文,陈嘉言从母授学。“为文雄奇跌宕,目无余子,诗格上逼盛唐”,光绪壬午科乡试,中第一名解元,与胞兄毓光同榜,一时传为佳话。己丑成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掌京畿道监察御史。陈嘉言居京师十五年,以京察一等升迁工科掌印给事中记名,癸卯(1903年)福建漳州府缺出,有司仍以京察具名题奏,遂奏朝命补缺。同僚抱不平,问“何不先请注销原案?”先生曰:“道府一也(一样),注销岂不多事?”夷然就道不以为屈。陈嘉言天怀雅旷,淡泊名利,“其生平简略不汲汲仕进,多类此。”后来,闽中大吏“保荐卓异将入觐,以宦囊涩濡滞行期。”是又一例。(见熊希龄等《衡山陈梅生太史事略》)陈嘉言治漳九年,三遇水灾、浚河筑堤,赈济以时,事必躬亲,“其科士兴学督理警政,尤无不精当,条理灿然,为全省郡县取则焉。”(见熊希龄等《衡山陈梅生太史事略》)
  陈嘉言治漳,郡中利弊,力能兴者必兴之,力能去者必去之,时水患频仍,兴修水利是头等大事,筹募钜款,购买机器、聘请英、日工程技术人员,考察九龙江北溪220多里沿岸,制定并实施疏浚河道、蓄水灌溉、排水分洪等工程;兴学育才之举,尤其殚心竭力,重用黄仲琴,广设学堂,教育由私塾旧制向学堂新制转变。陈嘉言不侈言吏治,缓带轻裘围棋丝竹,亲民爱民平易近人,广交社会各界,漳郡士绅、侨领、教会等踊跃捐助,治水、赈灾、建学堂,共襄善举。历史上闽台往来密切,陈嘉言的岳丈曾任台湾府同知,甲午战败,清廷割地赔款。“奸臣取国不失国,失国之朝无一策”,他的长诗《木棉庵行》道出了他的愤懑。台湾富商板桥林尔嘉、雾峰林资铿,愤慨台湾沦丧,不愿作清朝弃民,举家内渡。同仇敌忾,陈嘉言与二林等“海东遗民”(丘逢甲语)互相支持,二林持续多年赞助漳州治水兴学。其中1907年水灾,林资铿捐银五万两,林尔嘉募银三万两。
  陈嘉言于1914年受聘国史馆编纂。袁世凯阴谋称帝,遣人以二万金请他写文“劝进”,被他严词拒绝;后被湖南省推举为国会议员,旅京期间曾任湖广会馆第一界董事会董事长,(董事皆是德高望重的名宿耆老、辛亥元勋,其中有熊希龄、刘揆一等。)晚年回湘主持衡阳船山书院,1934年4月20日病逝。

知识出处

芗城文史资料

《芗城文史资料》

本书收录“彭冲与沧江小学”、“追溯往事”、“开辟闽粤公路先驱施大鎏”、“新加坡籍华人郭其超先生热爱故乡的事迹”、“林语堂先生爱国怀乡轶事”等20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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