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市图书馆

佘翔，字宗汉，号凤台，生卒年不详，莆阳连江里宁海镇前人。《百家姓溯源》云：“汉代以前无佘氏，一说从余姓分出。一说从蛇（佘）丘氏分出。”其郡望为“新郑郡”（今河南新郑），族联如“望出新郑绵世泽，南朝启姓播惠长。”“雁门绵世泽，豸府振家声。”考佘翔撰《确庵公修茔志》云：“莆望族称镇江佘氏，佘氏于元时有号惕拙者，除泉主簿，道由莆口，爱山川之胜，致政而卜居焉。”据佘翔撰《三洲十景诗》云：“佘氏家三洲上，南有宁海桥甚巨丽，桥北东旧置烟垒，明斥堠，升平日久，有老树亭亭，其上若飞盖。”[按：宁海，有支海自下黄竿入，两涯宏阔，北涯旧有宁海镇，镇前有渡。元元统中（1333—1335），僧越浦桥之，曰宁海。明初桥坏，同知徐则敬欲修之，人谓费巨，须用浮屠法，度众财为之。则敬曰：“浮屠谁何？”人曰：“灵云僧湘江可。”则敬直上灵云顶，扣湘江语焉。时湘江方聚徒谈教，勉为则敬下山，积十年而桥成，是桥也，天风雨则先鸣。] 莆阳佘氏首登科第者佘耀，字叔炫，镇前人。读书过目成诵，靡不淹贯。成祖永乐十二年（1414）乡试，莆阳举子朱显宗、林时、林勤、林坦、陈渠、朱胜、佘耀、郭爵、黄普、林潧曾、黄宦、黄察应天中式。永乐十三年（1415）佘耀、方鼎林遒节、林时、朱胜、黄察同擢陈循榜进士。耀除进贤知县，廉介不阿，断事以义，蒞下以信，力正上官和买之弊，为杨文贞所知。永乐二十一年（1423），九年秩满当迁，行李萧然。民思之，为立政德碑。吏部考最，例当升职，待次间，以母老告归。宣宗宣德十年（1435），杨士奇（按：士奇，名寓，以字行，号东里，谥文贞。），建文初以荐入翰林。成祖即位，授编修，入内阁，参机要，任首辅二十一年。士奇知人善任，佘耀应少保士奇之荐，驰传赴召，至，授吉安通判，掌泰和邑事。士奇以其剧邑，知耀堪当此任，故特荐。任上，耀悉心殚智，事无巨细，一断之以义，主之以公，虽富势不可夺，人呼石佘，又目为沉水船，言其坚执也。耀风力廉介，为世所称，邑以大治。故其佘氏族联云：“佘起聚义千秋裕，叔炫成名万世昌。”上联说的是其先宋代佘起一门聚义千三百余口，子孙皆以科第显名。下联说的是佘耀荣登进士第，一举成名，为万世子孙开个好兆头。 耀之裔孙翔，端方浑厚、勤苦力学，尤工于诗。如其撰《怀友人》诗云：“闭户读南华，人纵幽径绝。徙倚有所思，一片东山月。”其撰《春暮即事》诗云：“飞花片片下溪桥，柳外莺声百啭娇。昼静柴门人不到，新诗随意写芭蕉。”翔少怀大志，才行过人，凡所赋作，操笔立就。如其撰《登谷城山》诗云：“春入江山丽，登高醉眼开。鹤盘沧海下，人蹑白云来。解带悬修竹，飞觞藉落梅。漫留金石句，天地妬雄才。”此诗极写诗人畅游黄石青山，登高望远之乐趣，诗中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的惆怅之情。 嘉靖三十七年（1558），翔应乡试中举人。广陵（扬州府兴化）人宗臣（字子相），先是嘉靖二十九年（1550）擢唐汝楫榜进士，由刑部主事调吏部，后历吏部稽勋员外郎。因刑部员外郎杨继盛（字仲芳）上疏劾奸相严嵩十大罪，世宗大怒，下狱三年，继盛终被杀。宗臣仗义赙以金（以财物赠人办丧事），为严嵩所恶，出为福建参议，以御倭寇功升福建提学副使。其时，宗臣视闽学，翔以诗贽，（按：贽，古人初次进见尊者所持的礼物。）宗臣见诗奇之。及岁余，宗臣卒于官，翔随僚属生儒赴吊，于灵几上得遗诗三首云：“四海相逢尽卧龙，龙江夜夜采芙蓉。我今先跨晴虹去，迟尔崆峒第一峰。”又“一谪人间四十年，青山万里隔苍烟。于今更返华阳洞，千树桃花待举鞭。”又“长啸一声归去来，玉龙高驾綵云迴。独留明月诗千首，万里寒光独上台。”（见《闽小纪》） 佘翔累蹶春官，就全椒令（今安徽全椒县），存心爱物，一日假寐，梦五丈夫环水祈吁，意其冤也。顷坐堂皇，有来告疏井获一枯髑髅者，翔瞿然曰：“井中髑髅五，此其一耳。”再索，果然。密遣侦之，实诸驵（市侩）利客金，醉而杀客，投井中，一鞫凶犯而服，江淮间颂其神明。会议里甲，必欲缩全椒以甦邑民，与御史左，翔故不耐折腰事权贵，即日拂衣去。其撰《经黄伯固墓》诗云：“古墓荒凉草色新，况逢寒食倍伤神。谁怜地下魂无主，元是先朝谏猎人。”其《谒王美璞孝子墓》诗云：“南去温陵禁火时，雨中芳草绿离离。路傍华表应无数，下马惟看孝子碑。”翔归莆阳道中，路过蒜岭，撰《蒜岭雨中》诗云：“雨来马上扑征衣，芳草凄凉去路微。况是江村寒食候，鹧鸪啼处乱花飞。”其诗清婉不落畦径，无论咏史、遣怀、酬友、赠答，总是充满了对功名富贵的蔑视和对人间正气的由衷敬仰之情。 翔清风高节，性喜纵情山水，为金陵诗酒之游，益拓落不偶，顾好赈济人，因不问有无。旧游燕，（按：周代诸侯国，在今河北北部，辽宁西部一带。）倾橐脱黄生于难。已而游梁，（按：河南开封）登吹台，谒五先生祠，翔跽（双膝着地，上身挺直）而酬者三，复起而引满者五，因仰天叫绝，人以为狂。五先生者：前三位为唐代大诗人杜甫（字子美），后人誉为诗史。李白（字太白），与杜甫齐名，世称“李杜”，人谓“李谪仙”。高适（字达夫），与李白、杜甫等交游，同岑参齐名，并称“高岑”。后二位为皇朝江西提学副使李梦阳（字献吉）、陕西提学副使何景明（字仲默，号大复），同倡复古，为“前七子”，是明代最有影响的诗歌流派代表人物。 翔去梁之歙，与安徽歙县人，兵部左侍郎汪道昆（字伯玉）同游黄山，举瓢大釂，袒跣就车，山中小儿怪之，堵而观。他客语之曰：“故全椒令也。”先是嘉靖二十六年（1547），道昆擢李春芳榜进士，授义乌知县，教民讲武，人人能投石超距，人称义乌兵。道昆后历官襄阳知府，福建兵备道，与翔私交甚笃，情同兄弟。嘉靖四十一年（1562），倭寇攻陷佘翔故乡兴化府，道昆回浙江招募义乌兵，同戚继光将军大破倭寇于林墩，以功升福建按察使，擢左佥都御史，巡抚福建。万历初（1573），任兵部左侍郎，以病告归，道昆以诗文名世，与王世贞（字元美）并称两司马。 佘翔客游二十余载，在金陵居多。其游河北临漳县西南之铜雀台，撰《铜雀台怀古》诗云：“孤台突兀客初登，邺下山河感废兴。花似绮罗人不见，惟余春草满西陵。”诗中描写了汉未建安十三年（208）丞相曹操率军南下，在赤壁为孙权、刘备联军所败。建安十五，年（210），曹操封魏王，下令建铜雀、金虎、冰井三台。铜雀台高十丈，周围殿屋一百二十间，楼顶置大铜雀，舒翼若飞，故名铜雀台。高屋建瓴，气势宏伟，诗人登斯楼，忆古抚今，几多王朝兴替，思之兴趣索然！ 其游江苏江宁县城北之谢公墩，撰《登谢公墩》诗云：“王谢风流自永嘉，双携歌妓斗豪华。绮罗不见春归尽，唯有东风送落花。”诗中写的是东晋陈郡阳夏人，大都督谢安（字安石），封建昌公，尝居半山。后宋代名相王安石（字介甫）亦尝居此地，故王安石撰《谢公墩》诗云：“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来墩属我，不应墩姓尚随公。”王荆公此诗戏谑谢安、后人传为文坛佳话，更使谢公墩名誉天下。 其游江苏广陵扬州府，撰《秋日登扬州城楼》诗云：“层楼百尺势崔嵬，形胜东南望里开。建业山从京口断，广陵涛自海门来。浮云千里飞鸿度，落日孤城画角哀。锦缆邗沟今不见，秋风摇落正悲哉！”诗人登楼远眺，古木葱茏，幽静深远，浮想联翩：唐代大诗人李白、刘禹锡、白居易都曾畅游扬州，且吟诗抒怀，留下无数千古绝唱。宋代词人秦观诗句云：“游人若问登临美，须作淮东第一观。”其城内之隋朝“栖灵寺”，唐代鉴真法师尝任此寺住持。（按：栖灵寺明代更名“大明寺”，清代更名“法净寺”。）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任扬州太守时，创建有“平山堂”，“远山来与此堂平”，故称“平山堂”。“过江诸山到此堂下，太守之宴与众宾欢”，更让佘翔联想欧阳修当年潇洒流连的生动写照。后来苏东坡任扬州太守，常来此凭吊，并在其后为欧阳太守建造了“谷林堂”，欧阳祠更刻画其画像，供人凭吊。 其游江西南昌赣江，访唐代滕王李元婴旧第。元婴都督洪州（今南昌），封滕王，尝营建滕王阁，此阁因唐才子王勃（字子安）省父过此，席间作《滕王阁序》，成就了千古绝唱，《滕王阁序》更让滕王阁蜚声海内外。时过境迁，距今已近千年，翔登斯阁，即兴赋就《滕王阁》诗云：“高阁峻嶒四望开，凭栏秋色客迟回。城临二水吴天合，雁带孤云楚泽来。翼轸何人悬彩笔，江湖有客罄清怀。霓旗不见风流尽，依旧西山暮雨衰。”此诗极写滕王阁的雄奇伟特，气派非凡，此阁堪称古今盛事连连的最好见证人，诗咏隐喻着诗人对明代王朝时势日非的无限感叹！ 佘翔客居金陵日久，常与名流诗酒酬唱。南京刑部尚书王世贞（字元美），与河南按察使李攀龙（字于鳞），二人同谢榛（字茂秦）、吴维岳（字峻伯）、梁有誉（字公实）、吴国伦（字明卿）、徐中行（字子舆），人称“后七子”，而攀龙、世贞为魁首，操海内文章之柄垂二十年。李殁世贞独主文坛，名扬海内，作诗以乐府古体冠于一时。主张文必西汉，诗必盛唐，提倡复古，一生勤于著述，著作极丰。世贞与宗臣、佘翔等人唱和，在南都，欲为翔立传。翔曰：“须公还山时也。”世贞谓翔，比之陶令，曰：“陶影不出山，佘跡不入里。当其傀俄时，千载如一帆。” 佘翔晚居三洲，《兰陔诗话》云：“宗汉性和易，里中少年召之饮，无不醉，人比之陶靖节。（按：陶潜，字渊明，私谥‘靖节’。）谈论玄达，于物无所臧否，又似阮嗣宗，[按：三国魏陈留尉氏人阮籍，字嗣宗，与嵇康（字叔夜）齐名，为竹林七贤。]斯足概其为人。”如其撰《陈氏园亭宴集》诗云：“北风荡浮云，天宇肃清朗。寒色淡庭芜，开轩集吾党。美酒涤烦嚣，玄谈恣沆漁。蓬篙只尺间，居然物外想。搦管閗瑶华，张灯耀萝幌。自爱山林幽，宁知天地广。仰视冥鸿翔，俯听落木响。一结岁寒期，杖黎数来往。”再如其撰《林迪席上呈诸同社》诗云：“风流词藻郢中才，熟酒黄花对客开。高阁秋阴寒薜荔，一帘霜叶点莓苔，醒来泽畔谁相问？赋就江南只自哀。意气千秋吾党在，不妨月下数衔杯。”翔素仗义，古道热肠，晚岁贫益甚，顾不能为吝，有所获，求辄应，人尽高佘先生也。 佘翔毕生勤于著述，据《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七十二载：“《薜荔园》四卷，明佘翔撰。翔字宗汉，号凤台，莆田人。嘉靖戊午举人。官全椒县知县，与巡按御史抵牾，投劾弃官去，放游山水以终。其诗以雄丽高峭为宗，声调气格颇近七子，故王世贞赠诗云：‘十八娘红产荔支，蛎螃舌嫩比西施。更教何物夸三绝，为有佘郎七字诗。’屠隆（字长卿）作传，亦称‘闽产足珍贵者，不独荔支与西施舌，盖即指此（佘翔）。然人品颇高，故诗有清致，不全为七子之肤廓，未可全斥之也。传称所著有《薜荔园诗》、《佘宗汉稿》、《游梁新编》、《金陵纪游文》。考翔游踪所经，至大梁、金陵为最后，今集中俱已载及，则合而编之，仍以薜荔园诗名也。《明诗综》不著其名，殆仅存抄本，流传尚少欤？” 佘翔家居，与黄天全（字全之）、方元淇（字景武）、游日益（字宗廉）、游士豪（字宗振）、周如埙（字所谐）、林仲诸布衣同时称诗者，以诗会友，遂结“木兰吟社”，相约里中吟唱为乐。如其撰《舟中有怀社中诸子》诗云：“悠悠溪中水，潇潇溪上雨。薄暮倚扁舟，榜徨谁与语？鸟雀下林悲，啾啾求其侣。岂无心所欢，一别在何所？逝水无还期，青春复几许？美人期不来，望之空延佇。” 翔之诗友山人黄天全，为诗工选体。《兰陔诗话》云：“全之、汪伯玉、王敬美最契，又尝客戚南塘（按：戚继光，字元敬，号南塘，晚号孟诸。）幕中，其论诗以汉魏为宗，不作近体。后入‘木兰吟社’，社中人促其作律诗，始稍稍为之，辄臻阃奥。张睿父观察汇其五七言律梓之，陈肃庵尚书为序，称其可与开元、大历诸子并驱。”如其撰《七十书怀》诗云：“七十古称稀，残生傍钓矶。远山青鸟度，新水白鱼肥。老觉风波异，贫伤世事非。烦襟如可涤，偃卧亦忘饥。”曹始能云：“全之诗臻妙境，而尤擅长取其浑朴之气，去三百篇未远。”佘翔亦撰《病中答黄全之》诗云：“伏枕当春暮，穷愁岂有宽。腰应疑沈约，髩已似潘安。诗草牀头废，烟花梦里看。多君金石赠，病起欲加餐。”其时天全与宗汉都已年过七十，可谓诗心与友谊至老不渝！ 翔之诗友方元淇，字景武，号浮麓，诗工近体。如其撰《病中示茂椿》诗云：“向来心事恨俱违，不为春寒独掩扉。午夜关河偏有梦，丁年裘马未能归。日看白发知亲健，时放清歌和客稀。汝亦平生怜我病，薄游岂负老莱衣。”《兰陔诗话》云：“浮麓为人短小精悍，喜谈兵事。尺牍、楷书有晋人风致，新安汪伯开府闽中、辟为记室。后居戚南塘将军幕中，屡出奇计佐南塘平倭，亦豪士也！其诗工近体。”翔尝撰《寄方景武》诗云：“塞上悲歌者，相违路几千。著书曾入赵，击筑更游燕。白羽徵兵日，黄金结客年。幕中工草檄，还忆旧青氊。”诗中追忆往昔与挚友景武共赴赵、燕之游，而今景武却拖着残弱之躯辅佐戚将军平倭，可谓“知音其难哉！音实难知，知实难逢，逢其知音，千载其一乎！” 翔与周如埙尝陪同赤水诗人王百谷畅游莆阳，泛舟湄洲湾内沃秀屿港，同登青峰岩。此岩为“秀屿朝航”之璀璨明珠，人称狮子岩。三位诗人同登岩顶，蓝天碧海，鸥鸟翔集，锦鳞游泳，极目远眺，星岛点缀，百轲争流，面对万顷碧波，天风直送海涛来。邑人宋状元、知枢密院事郑侨（字惠叔）题诗云：“几年奔走厌尘埃，此日登临而快哉！江月不随流水去，天风直送海涛来。故人契阔情何厚，禅客飘零事已灰。堪叹人生只如此，危栏独倚更徘徊。”此诗为郑侨陪名相赵汝愚（字子直）同游青峰岩时所作，[按：庆元元年（1195），汝愚出知福州，故有青峰岩之游。]汝愚取诗中“天风海涛”四字手书，令人刻于青峰岩顶。后来大儒朱熹（字元晦）来莆“仰止堂”讲学，尝游此山飞云洞，捐俸建“天风海涛亭”一座。 翔与如埙、百谷谒青峰岩天龙殿，殿右下方之处有一石洞，有佛陀一尊，人谒之，颇灵验。后来王百谷寄以诗云：“题诗千里间桑莲，青雀西来信忽通。郢客阳春元和寡，绛人甲子偶相同。麒麟莫道生偏晚，鹦鹉争夸老更工。曾赴瑶池春燕否，蟠桃可及荔支红。”其时翔与百谷皆年过七十，翔遂效赵汝愚之举，取百谷诗中“西来”二字，手书刻于巨石之上。且题石刻诗云：“头陀一片石，埋光海水滨，趺坐窥明月，圣心有几人？”足见佘翔晚岁之诗律益进，所喜这位大诗文家之题刻今存青峰岩，为历代游人增添了不少雅兴！ 翔撰《赠湛然上人修涵江龙桥序》云：“涵江莆巨镇也，水淮海门，风涛间作，自宋李制干驾石为桥，当南北孔道车马往来，得免病涉，盖世称普济功云。嘉靖壬戌岁，倭奴寇我内地，灾及桥梁，石址倾坏，行者苦焉历十七年。而为万历已卯凤山寺僧湛然者，持苦行，发慈心，爰众资量不私衣钵，鸠工伐石，桥用益壮。已又翼以石拦夹以津亭，于是往来南北者即风雨若履康庄矣。功既竣，涵父老抵不含侫乞言为赠，余窃谓上人既入空门，于世一切无与，又缮治津梁有司事也，奈何哉！..余罢全椒长归且十余年，家无担石之储，而心怀博济力，则安能又每从二三高阳醉辟支陈岩之巅，归则侧行桥上，惧不免作蹈海之夫也，为我咏上人曰，龙桥一新，抑岂惟涵人赖之，即隐于酒若余生者，亦可幸无恙也。” 陈文烛，字玉叔，号五岳山人，湖广沔阳人，嘉靖四十四年（1565）擢范应期榜进士，官至南京大理寺卿。文烛博学工诗，为明代著名的诗文家，与宗汉交谊颇深，二人常以诗书酬唱，佘宗汉最得意《夜合花》诗，每醉形之口，诵诗曰：“风动香飘十二阑，雨中相对一尊残。玉容莫向黄昏敛，正欲携灯醉后看。”（见《兴化府莆田县志》卷三十六《杂事》）其尝为《佘宗汉诗序》（见《二酉园续集》卷二。）屠隆，字纬真，一字长卿，号赤水，鸿苞居士，浙江鄞县人。其才思敏捷，与友聚会，落笔数千言立就。万历五年（1526）擢龚用卿榜进士，除颖上知县，后迁礼部主事，因得罪权贵被劾罢归，纵情诗酒，卖文为生，与佘翔情投意合。及宗汉卒，屠隆为撰《全椒长佘宗汉先生传》：“佘翔家三洲，（倭寇入莆）蹂躏劫燹，墟里为空。翔故宅焉，而身陷贼中，会有天幸得脱。” 俗云：“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佘翔与当代著名诗文家、史学家李攀龙、王世贞、诗文家何景明、李梦阳、汪道昆、屠隆、陈文烛、王百谷为友，“行则连舆，止则接席。”先生芳名盛誉一直在文献名邦莆阳永播！其生平事迹可见陈文烛《二酉园续集》卷二《佘宗汉诗序》、王世贞《艺苑厄言》、《皇明世说新语》卷五、《闽书》卷之一百十、《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七二、《兴化府莆田县志》卷二十二、卷三十六、《莆风清籁集》卷二十五、《福建通志》卷四十八、《莆田县简志》第十二章、《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中国文学大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