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證題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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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焦山志》 古籍
唯一号: 120020020221003898
颗粒名称: 辨證題跋
分类号: K928.3
页数: 110
页码: 十七至七十一
摘要: 吴云所编辑的《焦山志》中瘗鹤铭部分的辨证题跋。
关键词: 风景名胜 地方志

内容

宋歐陽脩集古錄跋尾
  右瘞鶴磨題云華陽眞逸撰刻於焦山之足常爲江水
  所沒好事者伺水落時模而傳之往往祇得其數字云
  鶴壽不知其幾而已世以其難得尤以爲奇惟余所得
  六百餘字獨爲多也按潤州圖經以爲王羲之書字亦
  奇特然不類羲之筆法而類顏魯公不知何人書也華
  陽眞逸是顧況道號今不敢遂以爲況者碑無年月不
  知何時疑前後有人同斯號者也
  歐陽脩集古錄跋尾眞蹟
  右在焦山之足當爲江水所沒好事者伺水落時模而
  傳之往往祗得其數字云鶴壽不知其幾而止世以其
  難得尤以爲奇惟余所得獨若此之多也潤州圖經以
  爲王義之書字亦奇放然不類義之筆法而類顏魯公
  不知何人書也或云華陽眞逸是顧況道號銘其所作
  也
  汪士鋐云文忠以華陽眞逸爲顧況道號眞蹟云銘
  其所作今按廣川書跋云余於崖石上又得唐人詩
  詩在貞觀中己刻銘發銘之刻非顧況時可知此爲
  定論卽歐陽集本亦自改眞蹟云不敢遽以爲況也
  何悼云皮襲美顧道士亡弟子乞銘詩云大椿枯後
  新爲記仙鶴亡來始有銘正川瘞鶴銘事若近出逋
  翁肯以對
  莊子乎
  黃庭堅題瘞鶴銘後
  右軍嘗戲爲龍爪書今不復見余觀瘞鶴銘勢若飛動
  豈其遺法卻歐陽公以魯公書宋文貞碑得瘞鶴法詳
  觀其用筆意審如公說
  黃庭堅題樂毅論後
  余嘗戲爲人評書云小字莫作癡凍蠅樂毅論勝遺敎
  經大字無過瘞鶴銘隨人作計終後人自成一家始逼
  眞然適作小楷亦不能擺脫規矩客曰子何舍子之凍
  蠅而謂人凍蠅予無以應之固知書雖棊鞠等技非得
  不傳之秘未易工也
  黃庭堅書遺敎經後
  頃見京口斷崖中瘞鶴銘大字右軍書其勝處乃不可
  名貌以此觀之良非右軍筆畫也若瘞鶴銘斷爲右軍
  書端使人不疑如歐薛顏柳數公書最爲端勁然纔得
  瘞鶴銘髣髴爾唯魯公宋閒府碑瘦健淸拔在四五問
  汪士鋐云觀山谷三跋所以推崇瘞
  鶴銘者至矣直以爲右軍書不疑也
  黃伯思跋瘞鶴銘後見東觀餘論
  朱方鶴銘陶貞白書任焦山下石頑難刊且爲水泐故
  字無鋒頴若掘筆書昧者從而斆之深可一笑
  汪士鋐云鶴銘定爲陶宏
  景書此發於黃秘書也
  黃伯思跋邵資政考次銘文見東觀餘論
  右瘞鶴銘資政邵公亢嘗就焦山下缺石考次其文如
  左其不可知者闕之故差可讀然文首尾似粗可見雖
  文全亦止此百餘字爾而歐陽文忠公集古錄謂好事
  者往往只得數字唯余所得六百餘字獨為多矣還印
  書者傳訛誤以十爲百當時所得蓋六十餘字故云比
  數家本爲多此銘相傳爲王右軍書故蘇舜欽子美詩
  云山陰不見換鵞經京口新傳瘞鶴銘文忠以爲不類
  王法而類顏魯公又疑是顧況云道號同又疑是王瓚
  僕今審定文格字法殊類陶宏景宏景自稱華陽隱居
  今曰眞逸者豈其別號歟又其著眞誥但云己卯歲而
  不著年名其他書亦爾今此銘壬辰歲甲午歲亦不書
  年名此又可證云壬辰者梁天監十一年也甲午者十
  三年也按隱居天監七年東游海嶽權駐會稽永嘉十
  一年始還茅山十四年乙未歲其弟子周子良仙去爲
  之作傳卽十一十三年正在華陽矣此銘後又有題丹
  楊尉山陰宰數字及唐王瓚詩字畫亦頗似瘞鶴銘但
  筆勢差弱當是效陶書故題於石側也或以銘卽瓚書
  誤矣王逸少以晉惠帝大安二年癸亥歲生年五十九
  至穆帝升平五年辛酉歲卒則成帝咸和九年甲午歲
  逸少方三十二至永和七年辛亥歲年四十九始去會
  稽而閒居則下應三十二年已自稱眞逸也又未官於
  朝及閒居時不在華陽以是考之此銘決非右軍也審
  矣
  汪士鋐云西淸詩話云陶隱居外傳隱居號華陽
  眞人晚號華陽眞逸則真逸者固隱居之別號矣
  黃伯思與劉無言論書見東觀餘論
  予又云焦山鶴銘俗傳王逸少書非也一小書中載云
  陶隱居書此或近之然此山有唐王瓚一詩刻字畫全
  類此銘不知卽瓚學抑瓚學銘中字而書此張也劉曰
  嘗親至彼觀疑卽瓚書也下有云上皇山樵人逸少書
  非王逸少也蓋唐有此人亦號逸少耳
  趙溍題僧如玉瘞鶴銘辨證後
  師示以瘞鶴銘辨今因以所得陀羅尼經右軍書遺之
  郡志有墨寶二卽此帖之在郡治者與華陽眞逸書也
  隱而顯離而合於是古潤二寶俱落於焦山之下矣
  張壆瘞鶴銘跋
  瘞鶴銘今存于焦山及寶墨亭者蓋盡於此凡文字句
  讀之可識及點畫之僅存者百三十餘言而所亡失幾
  五十字計其完書蓋九行行之全者率二十五字而首
  尾不豫焉熙甯三年春子與汾陽憶逢原公域范陽范
  禮子厚宰其遺逸于焦山之陰偶得十二字於亂石間
  ■畱惟寕十字完餘二字譌缺石甚迫隘偃臥其下然後可讀故昔人
  未之見而世不傳其後又有丹楊外仙江陰眞宰八字
  與華陽眞逸上皇仙樵爲似是眞侶之號今取其可考
  者次序之如此其間缺文雖多如華亭寥廓之類亦可
  以意讀也二月一日南陽張壆子厚記
  董逌跋張壆瘞鶴銘後
  瘞鶴銘在潤州焦山下初刻于崖石久而崩摧覆壓掩
  沒故不復得其全文余嘗怪唐人尚書學而此銘字特
  奇偉宜世賞炁而卒不見傳於人自張懷瓘張愛賓徐
  浩論書備有古今字法亦不見錄考其歲月雖不可得
  然此山之摧裂圯城莫知何時而是書壓覆其下知其
  刻已久但隱沒石曲自昔或未知之然其刻畫亦幸至
  今尚完歐陽文忠公以舊記稱王羲之書爲非又疑顧
  況自號華陽眞逸謂此畫類顏太師沈存中直謂顧況
  所書況不知所書如何而碑書篆者上皇山耕也則謂
  況書將於是乎取不可得也往時眠興宗考次其文闕
  四十二字而六字不完又有六字不知其次其後張壆
  自力求之摹兩山間其闕字三十有五不完者七而又
  別得十二字與興宗不同昔刁景純就金山經度中得
  唐人於經後書瘞鶴文以校興宗子厚其字錯雜失序
  多矣宜直示之惟將進寕則不可究今並列序之來者
  可以考矣文忠集古錄謂得六百字今以石校之爲行
  凡十行爲字廿五安得字至六百疑書之誤也余於崖
  上又得唐人詩詩在貞觀中已列銘後則銘之刻非顧
  況時可知集古錄豈又并詩繫之耶
  案今東觀餘論所載邵興宗本缺三十八字又六字
  不完四字不知其次廣川書跋所藏張子厚本缺三
  十二字又不完者七字張本與邵本異者三字多一
  其字又少不全五字與此邵興宗考次其文云云不
  合或有傳鈔之
  誤未可臆斷也
  董逌書黃學士瘞鶴銘後
  黃伯思學干以瘞鶴銘示余世謂晉右軍將軍王逸少
  書歐陽公疑華陽居士唐顧況道號然逸少逋翁其書
  可見不與此類嘗考次其年羲之生晉惠帝大安二年
  癸亥歲至穆帝升平五年辛西歲卒當五十九年而成
  帝咸和九年太歲在甲午逸少當三十二歲逮四十八
  年辛亥始去會稽其時未嘗至朱方華陽又非其郡邑
  所望不得以此爲稱顧況卒於貞元末當元和七年爲
  壬辰九年爲甲午良不及也上推壬辰歲爲天寶十一
  載況當兒穉其號華陽乎蓋自貞元以後皆不合於此
  昔陶宏景嘗以其居華陽觀故自號華陽隱居貞白平
  時著書不稱建元直以甲子紀其歲今曰壬辰歲得於
  華亭甲午歲化於朱方壬辰歲當天監十一年甲午則
  其十三年也隱居以天監不年游海岳住會稽來永嘉
  至十年還茅山十二年弟子周子良仙去貞白作傳卽
  十一年在華陽此其可知也與曰茅山碑前一行貞白
  自書與今磨甚異則不得爲陶隱居所書然華陽眞逸
  特其撰銘若其書者上皇山樵也四人各以其號自別
  固不得識其姓名疑皆隱君子也然其書在江巖石壁
  摹搨最難又石摧壓其上人不得至風雨霜雪不及故
  字畫至今尚完或疑梁世書傳逮六百年不應如新刻
  於石余求銘後王瓚書蓋自貞觀至今亦無譌缺貞觀
  去梁未久可考而知也
  劉冒詩蘆浦筆記
  右前文鎭江別刻不知何人考完後文乃邵樞密亢取
  所有字以意櫽括雖有差異亦可參訂但前云逸少書
  圖經亦載義之書六一先生已論其非至謂與云顧況
  作銘蔡端明則以字有楷隷筆當是隋代書而山谷乃
  斷然曰王書不疑何也今攷銘引雷門鼓事按臨海記
  昔有鶴晨飛入會稽雷門鼓中於是鼓聲聞洛陽孫恩
  斫鼓鶴乃飛去恩起兵攻會稽殺逸少之子凝之蓋在
  安帝隆安三年斫鼓必此時豈復有義之誰肯遽取以
  爲引證制然則非晉人文不辨可知矣漁隱考訂華陽
  身逸爲陶隱居推原本末與庶幾焉
  趙明誠金石錄
  右瘞鶴銘題華陽眞逸撰莫詳其爲何代人歐陽公集
  古錄云華陽眞逸是顧況道號余遍檢唐史及況文集
  皆無此號惟況撰湖州㓨史廳記自稱華陽山人爾不
  知歐公何所據也
  蔡佑雜記
  焦山瘞鶴銘不著姓氏但稱華陽眞逸世因謂義之書
  雖前輩名賢皆無異論獨章子厚丞相不以爲然緣石
  刻在崖下水中非窮冬水落不能至其處其側復有兵
  司參軍王瓚題名小字數十與瘞鶴銘字畫一同雖無
  歲月可考官稱乃唐人則章丞相可謂明鑒也
  古洲馬子嚴題
  余湻熙已酉歲爲丹楊郡文學暇日遊焦山訪此石刻
  初於佛榻前見斷石乃其篇首二十餘字有僧云往年
  於崖閒震而墜者余不信然遂拏舟至厯觀崖閒尚餘
  茲山之下二十餘字波閒片石傾倒舟人云此斷碑水
  落時亦可墓搨今因請於州將龍圖閣直學士張子顏
  發卒挽出之則甲午歲以下二十餘字偶一卒曰此石
  下枕一小石亦覺隱指如是刻畫遂併出之其文與佛
  榻所見者同持以較之第闕二字而筆力頓番乃知前
  所見者爲寺僧所給耳因摹數本以遺故舊近觀陶隱
  居諸刻反覆詳辨乃知此銘眞陶所書前輩所稱者眾
  矣惟長睿之說得之
  汪士鋐云宋湻熙中是石已嘗發卒挽出但
  不知置之何地又不知何時復沒於江也
  趙彥衛雲麓漫抄
  瘞鶴銘在今鎭江府大江中焦山後巖下冬月水落布
  席仰臥乃可摹印紹興中訪舊本有使者過命工鑿取
  之石頑重不可取祇得十許字又以重不能攜但攜一
  兩字去棄其餘今通判東廳者是也
  元陶宗儀論瘞鶴銘見輟耕錄
  右瘞鶴銘刻在鎭江焦山下頑石上潮落方可模相傳
  爲晉王右軍書惟宋黃長睿東觀餘論云爲陶隱居書
  良是決非王右軍書又疑華陽是顧況道號又疑王瓚
  書皆非長睿字長孺號雲林子船武人又董逌書跋第
  六卷載南陽張壆子厚所記取其可考者次第之又董
  君自書其後云余於崖上又得唐人詩詩在貞觀中已
  刻銘後則銘之刻非顧況時可知君字彥遠號廣川東
  平人又國朝鄭約衍極第二卷論瘞鶴銘而劉有定釋
  云潤州圖經以爲王義之書或曰華陽眞逸顧況號也
  蔡君謨曰瘞鶴文非逸少字東漢末多善書惟隷最盛
  至於晉魏之分南北差異鍾王楷法爲世所尚元魏間
  盡習隸法自隋平陳中國多以楷隷相參瘞鶴文有楷
  隷筆當是隋代書曹士冕曰焦山瘞鶴銘筆法之妙爲
  書家冠冕前輩慕其字而不知其人最後雲林子以華
  陽眞逸爲陶宏景及以句曲所刻隱居朱陽館帖參校
  然後眾疑釋然其鑒賞可謂精矣以余考之一木山樵
  下有書字眞宰下有立石二字一木我傳爾銘作出於
  上眞爾其藏靈作紀爾歲辰張壆本作丹楊外仙邵亢
  本作丹楊仙尉又有作丹楊外仙尉者且中閒詞句亦
  多先後不同尚俟拏舟過揚子手自墓印以稽其得失
  之一二可也
  汪士鋐云鄭約字子經羅源人泰定中辟南安儒學
  敎諭著衍極五篇衍極紀載三篇其書自倉頡迄蒙
  古凡古人籀篆以極書法之變皆在所論曹士冕字
  端可號陶齋南宋人有法帖譜系劉有定莆田人
  案今東觀餘論所載邵亢本及廣川書跋所越張壆
  本皆作丹楊眞宰並無外仙及仙尉字可見元明以
  來卽諸家考訂木己有傳鈔脫
  誤之弊況廬山眞面豈易見哉
  柳貫跋舊木瘞鶴銘
  銘在潤州焦山下刻於崖石久而崩摧覆壓故不復得
  其全文歐陽文忠公以舊記稱王義之爲非又疑顧況
  號華陽眞逸而此書類顏太師沈存中直以爲況至董
  道書跋則謂陶宏景嘗居華陽故自號華陽隱居宏景
  著書不稱建元直以甲子紀歲今曰壬辰曰甲午則壬
  辰梁天監十一年甲午十三年也宏景以天監七年遊
  海岳往會稽來永嘉十年還茅山十二年弟子周子良
  化去宏景爲作傳卽十一年在華陽可知也又謂往時
  邵興宗考次其文闕四十二字而六字不完又有六字
  不知其次今案此闕三十四字而八字不完又當考求
  他本或質之崖石庶得其眞耳
  明顧元慶瘞鶴銘考序
  瘞鶴銘見稱於世不在蘭亭之下但以其僻在荒寂山
  僧憚於摹搨給云崩裂墮江人間旣少其本雖京口士
  大夫往來山中亦以僧言爲信吾師南濠先生家藏碑
  刻甲於東南嘗錄其文悉加題品爲金薤琳瑯凡數十
  卷獨以未得此銘爲恨邇者放舟京口昌雪渡江果得
  於山石之下親榻以歸由是此銘復傳人間而僧亦不
  能隱矣昔姜白石有蘭亭考俞壽老有蘭亭續考元慶
  敢竊其義取古今論辨緝爲一編名之曰瘞鶴銘考天
  下後世豈無同予之好者乎正德戊寅正月十日
  王世貞瘞鶴銘跋
  瘞鶴銘余往歲遊焦山後崖水落時得之僅數字耳而
  此帖乃一百許字蓋取舊本刻之壯觀亭者刻手精頗
  不失初意可玩也其書炳烺古今第不知爲何人造潤
  州圖經謂爲王右軍至蘇子瞻黃魯直確以非右軍不
  能也歐陽永叔疑爲顧況尤無據黃長睿謂爲陶隱居
  又謂卽丹楊尉王瓚瓚腕力弱不辦此隱居雖近似要
  之亦懸斷也余不識書竊以爲此銘古拙奇峭雄偉飛
  逸固書家之雄而結體間涉疎慢者手不隨者恐右軍
  不得爾至於鋒禿頴露非盡其本質亦以石頑水泐之
  故而魯直極推之又極愛之得無作捧心隣女耶
  汪士鋐云檢東坡集無稱瘞鶴銘者此云子瞻
  魯直確以非右軍不能豈誤以子美爲子瞻耶
  王世貞又跋
  焦山瘞鶴銘或以爲陶隱居並以爲顧況或謂卽王瓚
  筆獨蘇長公黃太史以爲非右軍不能而苕溪漁隱辨
  其誤似更有據余所藏舊榻銘書僅缺二十餘字蓋郡
  守模之壯觀亭者雖結法加密而天眞微刓葉伯寅嘗
  從其舅氏周六觀遊焦山於水中探刻石摩挲久之不
  及榻時時悵恨昨年秋得袁尚之本僅十六字加裝潢
  屬余題其後六觀博雅君子淸言爲一時冠不幸早夭
  伯寅念之尤切毋亦寄渭陽之思於朱方之化耶
  都穆瘞鶴銘跋
  右梁陶宏景正書瘞鶴銘刻京口焦山西南之麓下臨
  江水余宏治甲子嘗遊焦山問僧銘之所在則云巳崩
  裂墮江雖水落亦不復見余信之載其語遊山記中正
  德丁丑冬再至京口錢逸人德孚為余言嘗識其處余
  旣驚喜且自笑昔爲僧所誑遂與德孚及鄉貢士命貞
  明渡江登山踏雪尋之果得於石壁之下可讀者僅二
  十字因榻以歸未至銘數十步崖上有宋嘉熙二年陸
  放翁題字云踏雪觀瘞鶴銘乃知昔人好奇已先於子
  銘殘闕而錄其全文好奇之于庶幾同一快也
  李日華紫桃軒雜綴
  秦璽或以爲李斯或以爲程邈石鼓文迤以爲宣王或
  子爲宇文周瘞鶴銘或以爲右軍或以爲陶宏晉或以
  爲顧況夫烜赫有名之蹟前人尚無定目如此末學小
  生挾枵腹而輒欲程量千古何可耶
  袁中道珂雪齋集
  焦山有野意大勝金山獨瘞鶴銘之疑未決欲親往勘
  之蓋此銘諸家若聚訟以爲王右軍書者蘇子美也以
  爲顏魯公書者歐陽公也以爲顧況書者沈存中也以
  爲陶隱居書者黃長睿也以爲諸公皆非而別有隱君
  子書者董逌也惟黃魯其斷乎以爲非右軍不能謂爲
  大字之祖龍爪遺法歐虞顏柳諸公僅得其髣髴津津
  乎不啻口出魯直於書學極深似有可憑近世名士以
  爲據茅山志顧況居菖蒲潭自號華陽眞逸銘字是況
  無疑不知銘石後有貞觀王瓚書已學其體況去貞觀
  年尚遠何得先有此書百聞不如一見今風色如此其
  緣又慳可歎也或曰此時水未落銘石不可見遂返棹
  國朝顧炎武金石文字記
  瘞鹤銘華陽眞逸撰正書今在丹徒縣焦山下刻於崖
  石輟耕錄云須潮落方可模故罕傳其全文者歐陽文
  忠公以舊記稱王義之書爲非又疑顧況號華陽眞逸
  而此書類顏太師沈存中則直以爲況號長睿東觀餘
  論謂陶宏景嘗居華陽故自號華陽隱居宏當著書不
  稱建元直以甲子紀歲今此銘曰王辰曰甲午壬辰梁
  天監十一年甲午十三年也宏景以天監十年遊海嶽
  住會稽及永嘉至十年還茅山十二年弟子周子良化
  去宏景爲作傳卽十一年在華陽可知也董逌畫跋載
  南陽張壆所記云瘞鶴銘今存於焦山凡文章句讀之
  可識及點畫之僅存者百三十餘字而所亡失者幾五
  十計其完書蓋九行行之全者二十五字而首尾不豫
  焉熙寕三年春余索其遺逸於焦山之陰偶得十二字
  於亂石間石甚迫隘偃臥其下然後可讀故昔人未之
  見而世不傳其後又有丹楊外仙江陰眞宰八字與華
  陽眞逸上皇山樵似是眞侶之號余於崖上又得唐人
  詩詩在貞觀中曰列銘後則銘非顧況可知矣今考此
  銘字體與舊館壇碑正同其爲隱居書無疑子友淮陰
  張弔以丁未十月探幽山下復得七字云惟寕之上有
  厥王二字華亭之上有爽塏勢掩四字其右題名徵下
  有君字皆昔人之所未見也
  張昭瘞鶴銘辨
  瘞鶴銘刻於焦山西足當江流之衝怒濤走齧其下想
  昔日轟裂之時正值雷雨之夕俗因傳爲雷轟石其石
  常沒於江惟冬日水落始得見丁未十月望後三日過
  此先觀重刻二石次至壯觀亭址右俯瞰碎石叢雜攝
  衣下尋見一石仰臥於前一石仆於後字在石下去泥
  沙咫尺臥地仰觀始見字迹又一石側立剝甚各存字
  多寡不一命僕各搨一紙時落日風寒不能久立遂乘
  片帆回所寓之銀山蘭若挑鐙審視未得其詳次日復
  往搨之仆石之下仰搨爲難僕之兩手又不能兼理搨
  具予乃取其旁落葉籍地親仰臥以助之墨水反落汙
  面不顧也及拏舟而返予之周旋於石隙者已三日矣
  手足不寕衣履皆穿始各得四紙湊其裂痕詳其文字
  皆厯厯可覩所少者無幾爾此刻因手書於石故自左
  而右其字之大小疏密亦不一謹按原石存字上有並
  列六行下有並列三行是當時本文之定位也雖其閒
  殘闕一段難於追尋要可計數其方又察重刻二種云
  是本之海昌陳氏玉煙堂帖內者竊意重摹本山之書
  未有不先求本山舊蹟而反依轉摹之本以意爲增損
  者也豈因水涸之時未能訪求或轉相委托承譌襲舛
  不肯如予之首任其勞歟此所以不得不辨也因節錄
  東觀餘論廣川書跋中切要語知非王逸少書并非顧
  陶所書凡予之欲言者古人已先言之殊勝余之喋喋
  也
  張昭書東觀餘論廣川書跋後
  昭按二書論次出於宋熙寕之時其字之完闕皆有次
  序當取爲程式俱前列原文未免漏略今以昭所搨先
  於側石上得八字仰臥石上得三十字仆石下原存二
  十三字并不全二字後察甲惟寕上得厥土二字華亭
  上得爽塏勢掩四字其右題名徵字上得岳字徵字下
  得君字此八字儼然現存合前六十九字何日數百年
  前諸君竟未之見耶據子厚云石甚迫隘偃臥其下然
  後可讀卽弨賢日同僕仰臥搨出時甚苦漶漫粘置壁
  間諦審熟揣者清日夜而後得此八字葢不敢使古人
  遺跡等諸過眼煙雲也曩嘗遍質之宇內精鑒東吳顧
  亭林先生著金石文字記載云淮陰張弔審訂復得八
  字可謂毫髮無遺矣茲欲論其全勢惟據原石上下見
  存之定位卽可揆度其餘而予所難置者尤在中間亡
  失一段據廣川跋云行之全者率二十五字卽爲句讀
  之陽束定數每行除上下存者若千又據各本所傳之
  文塡寫湊合恰當原位無容那移其無證佐不敢妄入
  者僅闕十字金山唐人書本存字如去莘西竹法里山陰之類儘可成句亦不輕爲引用較
  前後諸本又獨多矣然不比尋常碑版楚楚易讀故非
  圖不明非註不悉特依原式完闕斷裂之形臚列於左
  張昭辨玉煙堂本錯訛
  今本山重刻橫直二種皆全依玉煙堂帖本前後改竄
  不同與原石位次參差不合并字體多譌亦列于此以
  備對勘
  前標題瘞字今刻譌作■下有序譌作并序
  前題名一行原文華陽眞逸譔上皇山樵書十字今刻
  前止有華陽眞逸撰王字逸又譌作逸譔譌作撰乃於
  銘末插入上皇山樵人逸少書譌增人逸少三字
  序首行上於字今刻作■
  序次行今刻奚奪下少余仙鶴三字奪又譌作奪藏譌
  作藏汪士鋐云今按原石地位亦或容不下三字故圖內止添入鶴字
  序三行原文仙家下是無字下闕三字是我字我下又
  一字不完方接故立石字今刻仙家下譌作有直接立
  石字應少七字又旌譌作旌
  銘首行原石上存相此等六字下存華表等五字其間
  闕十四字當是浮邱著經下半句又余欲無言爾也何
  明雷門去鼓三句下便恰合華表句矣今刻作迺徵前
  事出於上眞余欲無言紀爾歲辰多出二句八字下占
  雷門二句之位與原石不合則次行唯髣髴之位亦不
  合矣又雷譌作玄鼓譌作皷表譌作衮留譌作留形譌
  作聲義譌作我
  銘次行上存唯髣髴等六字下存厥土對六字其間闕
  十三字當是微冥一句又爾將何之一句解化下半句
  下又闕一句卽接厥土惟寕矣今刻可解化接惟寕爲
  句竟參錯損去二句八字與原石相遠況原石惟寕上
  見存厥土二字蓋未察也又蕩譌作湯
  銘三行上存洪流等王字下存爽堪等八字其閒闕十
  一字當是重扃一句又左取曹國右割荊門下又闕二
  字是爽塏上半句今刻重扃下作右割荊門未下華亭
  察原石華亭上見存勢掩二字何以改作未下勢掩上
  又存爽塏二字何以改作荊門旦見各句皆譌矣
  右題名一行原文徐字止存上半偏在右下是岳徵君
  三字今刻譌作夅山徵士岳譌作山君譌作士
  題名二行丹譌作舟
  題名三行原文江陰眞宰四字今刻下增立石二字
  右皆指數可見者不敢略加妄議想因重摹之時不曾
  計其位次牽合足成耳
  再察元陶宗儀南邨輟耕錄本亦有不同諸句云乃徵
  前事我傳爾銘余欲無言爾其藏靈又作義唯仿佛厯
  下華亭奚集眞侶董文敏遂依之以刻石輟耕又云以
  余考之一本山樵下有書字眞宰下有五石二字一本
  我傳爾銘作出於上眞爾其藏靈作紀爾歲辰陳氏玉
  煙堂帖正本之此今重刻二種又本之玉煙堂也末尾
  又云其間詞句亦多先後不同尚俟拏舟過揚子手自
  模印以稽其得失一二可也可見南村亦是懸揣之詞
  在元時己無定準無怪近日之紛紛也
  又廣東黎堯石井嚴氏有翻刻殘本未睹其全然刻於
  他處或增減無考如金山唐人書本已自不同惟刻於
  本山者後人將信爲眞或原石漸至於淪亡或憚勞不
  精於搜考則終不能覩本來面目其爲害孰甚乎識者
  其辨之
  張力臣論欲重立原石
  凡神物之在天地閒也隱見固有其時而能力而寶之
  者豈不以其人哉岐陽之石鼓岱澤之篆刻當昔時消
  沈磨滅未嘗不偃仆於煙榛霜草之間一旦有好事者
  寶之聚之雖或不無殘闕而人終不敢以譌舛亂焉陸
  放翁云殘璋斷玦以眞爲貴豈在多耶顧不然歟弨之
  於瘞鶴銘也旣備列五本於前可以一覽較然矣然釋
  文雖詳而本文未顯究下能與石鼓篆刻彪炳天壤吁
  可惜也原其要歸仍以重立原石爲主請試言其次第
  葢重立之法宜先以仰面一石側立一石移置寶墨亭
  上至仆石雖大固壽所曾植者若扶而立之江邊斯稱
  極快否則俟冬日水涸時掘其沙土容身可搨再別磨
  一比依原位行次效宋人之補刻重摹而精勒之亦一
  快也不然姑將仰面一石取起可一朝而畢至爲簡易
  從來遺墨數字卽可垂之永遠況此石見存三十字己
  得首尾之大概乎誠令此石先得無恙徐圖再摹三十
  九字與不全二字并宋人補序三十四字合一百三字
  置於一處則神物復還舊觀一以正前人之譌舛一以
  啟後來之信從力而寶之是所望於博雅君子首爲倡
  率者也子始於丁未迄於甲戌垂三十載其間遍遊五
  嶽較刻諸書故鹿鹿無暇每思各依原形大小摹刻四
  幅於家園日月逾邁忽至七旬嗚呼予且老矣方苦形
  神之衰憊老病之相侵無可如何因念茲一段殷勤細
  訪亦大費苦心亟重刻此本井力疾雙鉤數紙以待識
  者且玩而老焉可矣曩者談長益先生曾爲題識今吾
  友潘子雙南不時往還江淮卽以相貽俾藏於焦頂之
  雙峯閣上久存其眞不得淹沒至於石之果能復立耀
  光怪而吐虹霓他日有望氣者是必遠知神物之所在
  也
  翁方綱云新城王文簡池北偶談云門人淮陰張弨
  力臣耳聾而博雅好古康熙丁未十月拏小舟渡江
  至焦山觀瘞鶴銘云云而汪退谷瘞鶴銘考迺曰順
  治丁未誤矣又秀水朱竹垞靜志居詩話張致中字
  性符淮安山陽人儲藏鼎盉碑版之文頗富有子弨
  字力臣棄諸生不就試工六書躬厯焦山水澨手拓
  瘞鶴銘而
  考證之
  朱彞尊書張處士瘞鶴銘辨後
  石墨之傳於今有難以驟讀者天發神讖石斷而爲三
  瘞鶴銘裂而爲四又失其腹由是釋文不符覽古者闕
  其疑可也移易增益其詞不可也曩在白下得祥符周
  雪客神識碑考旣序而傳之矣淮陰張力臣乘江水歸
  壑入焦山之麓藉落葉而仰讀瘞鶴銘詞聚四石繪作
  圖聯以宋人補刻字論序不紊且證爲顧逋翁書葢逋
  翁故宅雖在海鹽之橫山而學道句曲遂移居於此集
  中有謝王郎中見贈琴鶴詩鶴殆出于性所好斯瘞之
  作銘理有然者自處士之圖出足以息眾說之紛綸矣
  力臣名弨精書法嘗爲顧處士炎武寫處韻及音學五
  書手摹家藏鼎彝款識遺子惜不營生產沒後盡散失
  并傳刻棗木悉歸之閩人可歎也
  計僑玉煙堂翻刻本跋
  立石眞侶有丹楊外仙尉考郡名唐曰丹陽史遷年表
  文從楊祭姪帖顏魯公官爵亦然今之仙尉晉邪唐邪
  正自待辨朱長文碑帖考載云梁普通四年陶弘景書
  汪士鋐云丹陽古雲陽縣唐天寶初號丹陽非晉漢
  之比漢丹楊郡治宛陵晉丹楊郡治秣陵以山多赤
  柳得名故古本丹楊皆從木也又按王辰爲梁天監
  十一年甲午乃十三年卽以此銘爲弘景書亦鼻繫
  之天監中不知長文何
  據而云普通四年也
  王士正香祖筆記
  焦山瘞鶴銘或云王右軍書或云陶顧而金陵瑣事言
  唐李石續博物志陶隱居書瘞鶴銘顧元慶作銘考厯
  引諸說斷爲陶書而未及引此證之余門人淮陰張力
  臣昭作瘞鶴銘辨援据甚博予以遺新安張山來潮刻
  叢書中不記引此否也
  王澍竹雲題跋
  銘就石書左行題銘一行撰書姓名一行序三行銘四
  行後款三字凡一十二行當時以就崖書石故其行之
  疏密字之多寡大小皆不整齊又歲久磨滅斷續不可
  知其字數董廣川書跋載南陽張壆子厚所記計其完
  書葢九行行之全者率二十五字而首尾不與焉余案
  首尾旣不與則序三行銘四行僅七行其九字葢誤今
  如張所記以二十王字爲準則序三行第一行闕一十
  六字第二行闕一十一字第三行末原文短二余僅闕
  九字銘四行第一行闕一十七字第二行闕一十三字
  第三行闕一十二字第四行原文僅六字今存四字僅
  闕二字後款三行僅存一十三字共存字八十有八要
  之此亦只案其位次約略計之究竟歲久磨滅未可據
  以爲定自宋邵資政亢以來諸家以意攷正次爲全文
  究竟是非莫辨皆所謂不知而作吾無取也
  汪士鋐記瘞鶴銘考後
  瘞鶴銘書撰姓氏本撫可考旣非右軍亦非宏景卽華
  陽眞逸與華陽隱居偶同道號亦祗可懸擬爲宏景之
  文天當直定爲宏景之書其書者固自署上皇山樵何
  從知其姓名而一時道流皆各自別銜如眞宰仙尉徵
  君卽銘詞所謂眞侶是也諸君並高世慕道匿迹逃名
  更安可强指其人又其字體參雜篆隸六代皆然卽南
  北分界其書法亦未必不互相流傳何可定爲平陳以
  後南土始有此結體而諸家議論紛紜余俱未敢深信
  鉤摹之餘仍採拾舊聞而各繹數語於後
  陳鵬年重立瘞鶴銘碑記
  瘞鶴銘在焦山西麓不知何人書書中但載甲子不列
  朝代其後崩墮江中遂名雷轟石亦不紀何歲月宋元
  以降傳錄傅會舛僞相仍莫能考正擊蓋世旣遠文字
  殘缺江濤險阻摹搨爲難固其所也余自庚寅十月再
  罷郡羈繫京江足不踰户庭且三歲越壬辰冬蒙
  天焉昭雪洞及隱微禁綱始疎乃間以扁舟一至山下
  尋探崖壁適雨雪稀少水落石露異乎常時乃命工人
  是相是伐巉巖尋丈力難全舁是割是剔不遺餘力以
  求遺文出之重淵躋之重岡乃得十十餘字質體完固
  精采飛奕巋然煥然如還舊觀自冬徂春凡三閱月厥
  工乃成是爲癸已二月旣望士民觀瞻莫不忙舞蓋茲
  銘在焦山著稱殆千有餘年歿於江者又十百年蛟鼉
  之所盤踞波浪之所剝蝕沙泥之所沈埋此七十餘字
  自歐陽文忠公以至今日宛然猶存非山川鬼神護之
  惜之曷至孔乃隱見汨沒於狂瀾巨浸之中厯有年所
  一旦復得重覩天日而余以愚味重獲罪戾兩蒙
  特宥之恩得優游自放於山巓水涯事與時會以畀茲
  恐力挽而拂拭之其甲也又恭逢我
  章上重熙累洽之朝如河圖洛書因時而見如日星雲
  漢萬象維新用以黼黻太平光曲文治而山海効靈之
  徵幽仄明揚之慶於茲重有合焉誠
  盛世之嘉祥亦千秋之勝舉也迺遵原刻行次存者表
  之亡者闕之甃以山石儼若磨崖略循故蹟覆以層軒
  環以周垣不事雕鏤不施丹黃以速厥成毋俾散佚鳩
  工之次余滋懼焉至是書撰造確係何人傳寫荒唐與
  補刻之謬妄古今人論辨頗詳載之別編以備覽觀余
  不具論是役也余旣典裘傭書以爲之倡勷事者爲同
  門友任城潘子兆遴余及門黃山汪生玉樹京口李生
  心祖吳門勞生城余老友雲間林子企忠齊昌徐子琮
  而浮屠氏昌齡勝珠義果之力居多其捐基立石爲本
  山住錫釋行載以及建立亭宇修築墻垣將伯之助不
  爲無人例得並書碑陰以示來世
  沈大成跋汪退谷瘞鶴銘初稿
  退谷先生於瘞鶴銘臚陳眾說考訂精審後千載可無
  異論矣近金陵老友程南耕寄示張力臣瘞鶴銘辨書
  後一首則云雲林以爲陶貞白書或疑不類所云本山
  重刻之文上皇山樵下增人逸少三字乃依陳氏王煙
  堂帖而譌考黃董陶所錄原文無此三字陳氏刻於明
  代而不知何所據而以譌傳譌也又云案皮日休先字
  逸少後字襲美見北夢瑣言詩集內有悼鶴詩云卻向人間
  葬令威此瘞鶴之證也又一詩序云華亭鶴聞之久矣
  及來吳中以錢半千得一隻養之經歲不幸爲飲啄所
  誤而卒悼之不已遂繼以詩陸魯望和云更向芝田爲
  乞銘此撰銘之證也又云襲美爲唐懿宗咸通八年進
  不崔璞守蘇辟軍事判官自敘以九年從北固至姑蘇
  咸通十三年壬辰僖宗乾符元年甲午襲美正在吳中
  其年相合集內與茅山廣文南陽博士詩皆不書其姓
  氏又憶華陽潤卿博于詩亦不書其姓魯奉亦有寄華
  陽山人詩與刻華陽眞逸上皇山樵丹楊仙尉江陰眞
  宰諸稱謂同所云得於華亭經歲卒與銘詞合文筆亦
  復相類集內他處稱丙戌歲庚寅歲皆不書年號又非
  獨貞白爲然也又云是銘疑爲襲美所作而華陽北固
  之間無上皇山之名惟會稽有之南宋北陵奏云直以上皇靑山之雄翼以
  紫金白鹿之秀豈襲美以右軍遺迹在會稽而已亦字逸少遂
  假其名以傳世與向傳爲右軍書亦非無故也右南耕
  之說如此是又出黃董陶張之外而別自爲說者余雖
  未敢遽信以爲然然其言亦似有可取者知其一說而
  不知其又有一說旁引而曲證古人不廢也南耕名嗣
  章上元名宿與蔗畦兄弟亦世好故備采於後以相質
  至退谷先生書法之妙諸公言之詳矣茲不論
  程康莊跋瘞鶴銘
  鶴蛻有銘見於焦山書勢入神傳於天下良宜其華陽
  眞逸上皇樵人二人者無時代之名可攷以爲撰自顧
  逋翁如聖敎序沙門集右軍書爲之夫逋翁非藏名者
  且何從得右軍眞跡而克辦此乎又意其眞陶貞白貞
  白隱於良常以華陽端之當是且華陽在潤州境內焦
  山相去頗近自屬其杖履閒物當其往來幽境欲藉名
  山以傳姑秘其名字令後人摸索得之亦猶郭景純以
  爪髮埋於石簿山卽此意耳考貞白昔欲上昇頗以名
  心爲累陸敬遊以十賚當九錫其文輒稱引仙家瘞鶴
  銘雅屬好事得無類是今翫其字結構饒有蘊藉當在
  虞褚諸公上故是六朝名手其爲貞白也益信矣銘石
  崩於江涯潮汐侵蝕其搨本獨唐宋之間爲完卽在歐
  公之時僅得六十餘字後此可知藐茲山靈不能禁馮
  夷見奪惜哉予倅茲郡尋近代殘本亦不可得爲之悵
  然辛丑秋計逋客出玉烟堂帖相賞獲覩此銘從初搨
  全本摹而刻之而神韵宛然余因歎鶴銘之在今日名
  存實亡況江間洲渚旣絕人烟繼此登焦山而望洪荒
  在目又誰從山中尋此勝迹亦屬烏有耶因捐俸購工
  摹勒上石庶幾後世登臨之士得共寶之不沒古人之
  用心云爾
  何焯瘞鶴銘考跋
  吾鄉大石山人爲瘞體銘考在正德戊寅時吳都文獻
  猶盛而所援據頗率略退谷先生此編後出顧書其廢
  矣焯小生寡聞先生迺採其一言俾得撲緣驥尾雖邀
  榮幸亦竊忱懼非分云
  王澍瘞鶴銘考跋
  滄洲使君旣出瘞鶴銘於江又爲之考證以示來世傳
  不朽其意勤矣退谷先生更爲訂正刪繁補闕特見精
  核千百載後鶴銘不亡兩先生之功於是爲大澍後生
  末學無所知識獨於先生書法嗜之晉深因慫惥先生
  書而刻之與鶴銘共千古是亦不朽盛業也
  楊賓瘞鶴銘跋
  瘞鶴銘爲雷所轟臥焦山之麓夏秋間沒波濤中不可
  搨冬春之交始涸出而搨又甚難癸丑春滄州陳明府
  削其背而薄之移砌寺壁摹搨較易而損失者二十有
  六字又其背如唐天寶大厯間跋及宋王瓚等詩皆削
  去舞存存者工又潤色之以是收藏家仍以未削本爲
  貴此正未削本也磨泐雖多而古意具在譬之西子玉
  環加以繡羅慈璫非不奪目驚人然較之香水温泉沐
  浴初罷蛾眉未掃時相去星淵矣不識染庵先生以予
  言爲然
  楊賓鐵函齋畫跋林同人瘞鶴銘
  瘞鶴磨攷莫業於張力臣一圖然偃臥一石華表留形
  三行與江陰眞宰三行乃東西平對中間只隔一石非
  若圖之斜曲也余于甲申三月至焦山拓得歲得于華
  未遂吾翔山之下仙家相此胎禽浮邱華表留形義唯
  髣髴事亦唯厥土惟寕後蕩洪流前固重掩華亭爰集
  眞侶瘞爾江陰眞丹楊外五十六字尚有宰仙尉爽塏
  勢六字在石隙不可拓若宋人補刻三十二字則又日
  莫未之及也此碑恒沒水中最難拓相傳袁尚之得十
  六字周吉甫得十七字弇州得數字朱樂圃得四十最
  多者莫如歐公然亦僅六十餘耳今此拓多至八十餘
  字豈非造物者于長林獨厚耶
  蔡襄忠惠集
  瘞鶴文非逸少字東漢末多善書惟隸最盛至於晉魏
  之分南北差異鍾王楷法爲世所尚元魏間盡習隸法
  自隋平陳中國多以楷隸相參瘞鶴文有楷隸筆當是
  隋代書
  周密雲烟過眼錄
  伯機云太平州有重刻本瘞鶴銘然不知以何物爲別
  當叩識者
  曹于冕法帖譜系
  焦山瘞鶴銘筆法之妙爲書家冠冕前輩慕其字而不
  知其人最後雲林子以華陽眞逸爲陶宏景及以句曲
  所刻宏景朱陽館帖參校然後眾疑釋然其鑒賞可謂
  精矣以予考之一本山樵下有書字眞宰下有立石二
  字一本我傳爾銘作出於上真書其藏靈作紀爾歲辰
  張壆本作丹楊外仙邵亢本作丹楊外仙尉者且中間
  辭句亦多先後不同
  丁敬評觀妙齋金石考略
  屺瞻云皮襲美顧道士亡弟子乞銘詩云大椿枯後新
  爲記仙鶴亡來始有銘正用瘞鶴磨事若近甲逋翁肯
  以對莊子乎按陸魯望悼鶴詩有君才眞似淸如水應
  向芝田更勒銘見松陵集亦一證也
  翁方綱瘞鶴銘見存字考
  上皇子所藏水搨本皇字尚全陳滄洲移置焦山
  亭中石本皇字已泐其下半矣然其上半猶存汪退
  谷圖不著此字蓋失之也又汪考於此上謂逸字存
  半今不可見
  歲得於華子所藏水搨本華字下半在隱約間歲
  得華三字之下半於字之左半皆已不甚分明卽水
  搨本歲字得字亦問有搨失者故汪考於得字亦算
  半字也汪考歲得二字之右尚存奚字之半今諦
  視得字之右實尚微露奚字下之左畫於字之右尚
  微露奪字上之左畫此可云存二半字矣
  已上是所謂側立一石者見存二行全字六半字二
  陳考汪考皆云存八字汪考第二圖所列鶴字譔
  字與陳考同然汪考第一圖則無鶴字又無譔字而
  有逸字汪陳張三君所据同時一本則所謂見存之
  字不應岐出若此無怪乎還說之紛淆矣譔字玉
  煙堂刻本从■汪陳二考則以言何也今旣見拓所
  闕無由以臆定之牛氏金石圖云此段存二字誤
  也又曲阜陳述菴潁手鈔近人無名氏瘞鶴銘考云
  此段第一行存鶴字而不言存逸字撰字
  歲化於朱方水搨本歲字於字甚明白滄洲移亭
  石本歲字於字亦尚可見而汪考第一圖不著歲字
  何也今諦審見存石本歲字上猶隱隱存午字之
  形歲字下尚隱隱存化字之形朱字亦隱隱可見方
  字方字是篆勢也至於近日描失之本則朱或訛爲
  未矣午字姑只作半字算汪考第二圖云亭甲午
  歲化於朱方天其此行凡存此十字而其第一圖則
  止於朱二字而已陳考與無名氏考皆與汪考第二
  圖同
  天其此二字今精拓本尚可辨在朱方下藏乎二字
  之左石斜迪處天字下橫與藏內臣下橫對其字上
  橫與乎內橫對
  也迺裹以玄黃之幣藏乎水搨本見存此十字乎字
  下半微泐矣神理尚可見汪考第一圖乃己不著乎
  字何也以字行書之字作飛白勢曳若行雲汪
  考第二圖也上尚有之遽二字乎下有茲字陳考同
  無名氏考無上一之字
  石旌事篆銘不朽詞曰水搨本存此九字石字之上
  尚隱隱見立字下半一畫此亦可云存半字也汪
  考第二圖石上有故立二字陳考同無名氏考止多
  出一立字
  已上是所謂仆石之背者見存三行全字二十六半
  字二陳考云此段三十四字汪考云存二十字無
  名氏考云存三十三字牛氏金石圖與玉考同愚有
  附說見後
  未遂吾■此一行存四字諸本所同判字止是半字
  然吾藏水搨一本■旁尚隱隱可見也
  山之下仙家此一行存五字諸本所同之字行書
  相此胎禽浮此一行存此正字汪考第二圖及陳圖
  無名氏圖并存浮下一字今所見水搨本亦隱見上
  半字此亦可見半字也按胎字月旁右筆末似微有
  外出反向之意浮字十畫皆用分隸法此銘凡水旁
  皆如此
  唯髣髴事亦微此行存此六字諸本所同微字僅存
  上半
  洪流前固重此行存此五字諸本所同
  眞侶■尔此行存此四字諸本所同外字闕右半
  己上是所謂仰面石六行存全字二十六半字四汪
  考第一圖云二十九字第二圖云三十字陳考無名
  氏考與第二圖同牛氏金石圖與第一圖同當以此
  爲据
  華表留□禾此行存此三字汪考第一圖牛氏圖皆
  止以爲三字而汪考第二圖及陳考無名氏皆云下
  有形義二字今以精搨本摩挲諦視義字下半顯然
  卽形字亦隱隱影露此義字亦可云半字也表字中
  間微帶行書今翻刻本或作■誤
  服土惟寕浚蕩此行今存此六字無名氏考與牛氏
  圖並同汪考第二圖及陳考厥王有半字今無以知
  之矣按汪退谷云■字點帶下一反筆顯然愚諦玩
  土字下橫畫反偃向上與鐘鼎文惟王王字下畫相
  似此銘凡橫直畫皆寓向背之勢所謂似欹反正者
  也搨本卽未可盡尋其搨痕之見於紙凹處者尚時
  時可尋耳
  爽塏勢掩華亭爰集此行今存此八字諸本同
  已上所謂仆石之下三行存全字十七半字二
  夅乂山徵君此行存此四字其首一字是半字徵字
  上一字張力臣原圖作■王虛舟直作山字今以石
  本諦審之夅下去山字甚遠其山上半字殘畫隱隱
  可見者不與山爲一字葢夅之下山之上別有一字
  耳今不可臆度矣尚存其末二筆亦應作半字此行
  當是五字今存三字又二半字
  丹陽外仙尉此行存此五字
  江陰眞宰此行存此四字諸本並同
  己上所謂仆石之上三行存全字十一半字二牛氏
  謂存字十二者誤以山爲全字也總計見存全字
  八十八半字十二
  昔歐陽文忠謂得斯銘六百餘字人多疑之此固數
  目傳寫之訛不足執也學林云今世所傳碑本不過
  二百字而邵資政本止一百二十餘字此則其時代
  流傳久近之殊又無足異也惟近日滄洲陳使君出
  斯石於江而龕之於亭自茲己後無復增減當爲定
  數矣然滄洲之爲是攷也載其同時人序述讚詠之
  詞甚詳滄洲詩自云割取雲根八十字汪退谷詩云
  祗今遺文七十字陶麻詩云洗刷猶全七十字金璧
  訾序云完好者七十餘字徐時允詩云七十餘字尚
  不磨戴文英對云七十今留數字贏陸奎勳詩云松
  寥峩峩碣四立點畫粗完字六十楊宏性詩云手摹
  雖得字六十行墨斷裂誰根求此諸人之云或多或
  寡當以滄洲自言八十字者爲得其實愚今前後所
  得水搨者三本初移亭上者一本而近今描失之本
  不足道也於是研精諦審定其見存字數如右觀者
  可勿疑矣
  及見舊拓本所存字
  公鶴瘞字僅見下半張力臣說題首止存一鶴字
  此康熙初年也然則鶴壽二字之存者更在前矣
  華陽眞逸此四字是錢塘何夢華從所見舊拓本鉤
  摹見寄者
  鶴髦不知六紀也其字僅見下半紀也二字夢華鉤
  本
  總計所見舊本存者又得全字十一字及二半字辛
  亥八月方綱手摹一本藏於篋井殘畫亦算入總得
  一百有八字矣
  翁方綱銘書出陶貞白辨二首
  是銘撰書立石皆託於仙侶自昔著錄之家初無定說
  其以爲王右軍書者自唐人所著潤州圖經始而宋黃
  山谷蘇子美及郡守趙溍元郝經伯常皆因之以爲顧
  況者則沈括存中及焦氏筆乘也以爲陶隱居者西淸
  詩話研北雜志周暉金陵瑣事据唐李石續博物志劉
  昌詩蘆浦筆記據皆溪漁隱叢話王觀國學林董逌廣
  川書跋黃長睿東觀餘論以及馬子嚴柳貫陶九成顧
  元慶都元敬孫克宏顧炎武林伺之類凡數十家其闕
  疑而不敢定者則自歐陽集古錄朱勝非秀水閒居錄
  李之儀姑溪題跋以及近日張力臣汪退谷王若林諸
  家也以理論之則華陽眞逸上皇山樵江陰眞宰丹楊
  外仙尉之類皆無姓氏可考自以闕疑爲是況華陽眞
  逸乃撰人非書人似尤不必鑿指爲陶貞白矣然世所
  傳華陽隱居眞跡一帖其書實與鶴銘相類董文敏容
  臺集云昔人以瘞鶴銘爲陶隱居書謂與華陽帖相類
  然華陽是率更筆文氏停雲帖誤標之耳又云停雲館
  刻載華陽帖以爲陶隱居書實歐陽信本行書也又跋
  九歌云此種行楷自陶隱居鶴銘出華陽隱居帖稍屬
  寒峭或歐陽信本學陶然皆在二王之外也又按顧亭
  林金石文字記云此銘字體與舊館壇碑正同其爲隱
  居書無疑又云梁上淸眞人許長史舊館壇碑天監十
  七年陶宏景正書今在句容縣茅山碑首云弟子華陽
  隱居丹楊陶宏景造隱居手自書而徐壇長圭美堂集
  云舊館壇碑潘稼堂所藏碑旁原有刻字一行云一行
  乃隱居所自書也不知何人以濃墨塗之隱隱可辨顧
  遂以爲皆隱居書非也問一行後何人畫曰昔人云乃
  其弟子孫文韜書也形乃扁歐字前一行略不同方綱
  以此數條參互考之雖皆未有以斷其必爲陶書而義
  有相近其去王右軍顧逋翁顏魯公皮松陵近有目爲皮襲美者
  予有辨見後之諸說則勝矣亦不特顧亭林引西淸詩話謂
  陶隱居晚號華陽眞逸之爲足憑也且予考宋人所著
  寶刻類編云許長史舊館壇碑陶宏景撰并書則豈其
  宋時人亦爲濃墨所欺耶舊館壇碑旣爲陶書而華陽
  隱居帖又與是銘相類則卽以爲陶隱居書奚不可者
  耶
  容臺集云山谷老人得筆於瘞鶴銘其欹側之勢正欲
  破俗書姿媚昔人云右軍如鳳翥鸞翔跡似欹而反正
  黃書宗旨近之又云瘞鶴銘陶隱居書山谷書之余欲
  縮爲小楷偶失此帖遂以黃庭筆法書之文敏此條拈
  出黃庭可謂得書勢之正矣因記實靈長述書賦曰通
  明高爽緊密自然擺闔宋文峻削阮研載窺逸軌不讓
  眞仙猶龍髯鶴頓奮舉雲天此賦數語雖聘其平日他
  書然何其與是銘相似也以愚淺見遠稽隸體則夏承
  范式皆類託於中順載考正楷則昭仁冲遠亦旁附於
  永興縱使傅會非眞而深測體原波瀾莫二則今日之
  品瘞鶴銘者目以貞白書不爲河漢也與其渾槪存諸
  無名氏畫正不若例以陶書得爲書家測量體原也今
  之學者於考訂經義往往憑演說以實之不肯闕疑而
  遇此評藝可借問津之處則又故爲矜慎不知欲俟何
  時始得證佐乎愚竊謂瘞鶴銘直著其爲陶隱居書可
  矣
  翁方綱瘞鶴銘非出晚唐辨
  上元程嗣章南耕書張力臣瘞鶴銘辨後云考訂瘞鶴
  銘者以東觀餘論廣川書跋爲確而陶九成輟耕錄以
  字句之異不得手自摸印以稽其得失爲憾力臣親涉
  其地摩挲審定而作此辨已無遺義然書者何人究莫
  能明也雲林以爲陶貞白書或疑不類所云本山重刻
  之文上皇山樵下增人逸少三字乃依陳氏玉煙堂帖
  而譌考黃董陶所錄原文俱無此三字陳氏刻於明代
  不知何所據而以訛傳訛也予按皮日休先字逸少後
  字襲美見北夢瑣言詩集內有悼鶴詩云却向人間葬令威
  此瘞鶴之證也又一詩序云華亭鶴聞之舊矣及來吳
  中以錢半千得一隻養之殆經歲不幸爲飲啄所誤經
  夕四卒悼之不已遂繼以詩陸魯望和云更向芝田爲
  刻銘又顧道士亡弟子以束帛乞銘于予魯望戲贈奉
  和內云仙鶴亡時始作銘此撰銘之疆也襲美爲唐懿
  宗咸通八年進士崔璞守蘇辟爲軍事判官自敘以九
  年■北固至姑蘇咸通十三年壬辰僖宗乾符元年甲
  午襲美正在吳中其年相合集內與茅山廣文南陽博
  十詩皆不書其姓字又憶華陽潤卿博上詩亦不書其
  姓魯望亦有寄華陽山人詩與石刻華陽眞逸上皇山
  樵丹楊仙尉江陰眞宰諸稱謂同所云得於華陽經歲
  卒與銘詞合文筆亦復相類集內他處稱丙戌歲庚寅
  歲不書年號又非獨貞白爲然也由此觀之則是銘疑
  爲襲美所作而華陽北固之間無上皇山之名惟會稽
  有之南宋卜陵奏云直以上皇靑山之雄翼以紫金白鹿之秀豈襲美以右軍遺蹟
  在會稽而己亦字逸少遂假其名以傳世歟向傳爲右
  軍書亦非無故也銘出於唐之末故唐代論書者皆不
  之及後人考訂但就文言文無他左證不暇旁搜予因
  襲美亦字逸少而考其詩多與銘符合惜不得與黃董
  陶張諸君子質之爾儀徵江音賓谷云何屺瞻亦嘗援
  皮襲美詩爲證惜未能取悼鶴詩以爲證也方綱按南
  耕此文据皮襲美悼鶴詩因以襲美一字逸少疑是銘
  出於襲美愚考襲美悼鶴詩云却向人間葬令威與所
  作弔顧道士詩仙鶴亡時始作銘此二語乃正用瘞鶴
  銘事耳觀其序云悼之不已遂繼以詩並不言有刻銘
  事則其詩內特用古人瘞鶴作銘之舊事可知矣非襲
  美有瘞鶴之銘也其題又云華亭鶴養之殆經歲不幸
  而卒殆經歲者將近一年之詞與所謂壬辰得於華亭
  甲午化於朱方者不合矣陸魯望和詩云君才幸自淸
  如水更向芝田爲刻銘亦是用古瘞鶴銘事蓋皮陸作
  詩時同在吳中必深熟是銘之梗槪故二人屢用於篇
  中班非襲美實有勒銘之事其云君才幸自淸如水者
  尤是虛擬之詞而上句云但掩叢毛穿古堞則當日襲
  美所葬之鶴乃依城隅葬之耳非在焦山厓下江流亂
  石之間亦可知矣況襲美在吳壬辰甲午之年去歐黃
  時財二百年不應以二公博古者致多考据之異且歐
  陽公引潤州圖經云爲王義之書据王象之輿地碑目
  云潤州圖經唐孫處元所作也夫潤州圖經己相傳爲
  王右軍書此書己是唐人所作則豈有是皮襲美之理
  乎王觀國寫林云碑銘甚古顧況生唐之中葉距今未
  遠決非況銘也又董廣川云余於崖上又得唐人詩詩
  在貞觀中己列銘後非顧況可知矣觀此二條則顧況
  尚在皮襲美之前其非襲美更無可辨者矣至於逸少
  字乃後人所增南耕既己知逸少二字之本無而奈何
  又從而傅會之乎總甲南耕未見王象之輿地碑目不
  知潤州圖經作於唐人故多此紛紛耳
  翁方綱銘序下三行非重刻辨二首
  陳滄洲汪退谷所為圖皆曰側石仰石仆石其言宋人
  補刻三行三十四字卽在仆石之背王又言一石如枕
  斜連則上爲江陰等十二字下爲爽塏等十九字是也
  依此而言似斯銘存三石耳然汪考第二圖卽張亟齋
  原圖也以江陰一段爽塏一段斜連爲一石而以朱方
  因黃一段自爲一石依此而言又似四石矣然滄洲之
  考具載其時題贈之作若殷譽慶詩曰峨峨五石羅山
  腰張師孔詩序曰命工鑿險得五石金璧詩序曰絙其
  石得五枚吳之騄詩序曰絙挽五石置亭其上江珮詩
  曰須臾五片芙蓉出徐時允詩曰猶存王片石戴文英
  詩曰五石纍纍矗五星周儀詩曰五石峩峩危復安十
  恒久詩曰欹側向背各有字得石凡五聚一亭謝遵王
  詩曰五石取次出洪濤張潛望曰安置山頭凡王石是
  以牛氏金石圖無名氏鶴銘考與汪考第一圖皆以爲
  五石無疑者也同時人詩曰命工綴輯若鎔成聯珠合
  璧從茲一又曰甃合全無斧鑿痕又曰鍊石都無霹靂
  痕又曰縋出重淵反舊觀甃綴無痕驚鬼斧合此數句
  觀之則其實集五石爲一又可知也蓋宋人補刻三行
  之說從不見於昔人著錄乃自滄洲作考始言之而汪
  退谷王若林又皆沿其誤其誤之所自則由於誤讀馬
  子嚴題一條耳
  宋古洲馬子嚴題云余道熙已西歲爲丹楊郡文學暇
  日遊焦山訪此石刻初於佛榻前見斷石乃其篇首二
  十餘字有僧云往年於崖間震而墜者余不信然遂孥
  舟再厯觀崖間尚餘茲山之下二十餘字波間片石傾
  側舟人云此斷碑水落時亦可摹搨因請於州將龍圖
  閣直學士張子顏發卒挽出之則甲午歲以下二十餘
  字偶一卒曰此石下枕一小石亦覺隱指如是刻事亟
  併出之其文與佛榻所見者同持以較之第闕二字而
  筆力頓異乃知前所見者爲寺僧所給耳因摹數本以
  遺故舊据馬子嚴此題則所稱甲午歲以下二十餘字
  卽今朱方三行張力臣汪退谷稱爲宋人補刻者也蓋
  馬子嚴所謂見佛榻前斷石爲寺僧所給者彼時果有
  重刻此三行二十餘字一石而其石今不知何往矣馬
  子嚴云相較筆力頓異卽是以此眞刻至行相較知其
  筆力頓異也今所傳朱方云云三行二十餘字筆力蒼
  古正與銘內他字的是出於一手無疑而安得誤會馬
  題之佛榻別刻一石爲此三行之石耶此張汪考之語
  大約出於焦山寺僧無据之訛傳遂信以爲實耳今宜
  明辨其誣者也客曰汪氏考手蹟原藁云力臣所見之
  石一側一仰一仆立石旌事三行卽刻於仆石之背滄
  洲太守欲彚爲一處因鑿其餘石而出其背文於是仆
  石一化而爲三矣据此則此三行原在仆石之背豈非
  後人另刻之騐歟予曰今旣嵌砌數石於亭其所謂背
  刻者不可得而辨識矣然就拓本騐之朱方之下天其
  之上尚空五寸許之地且其空隙處是斜巡而下之勢
  必是原石如此知前後不能就平也當日瘞鶴作銘原
  非一律坦平大石如刻碑之式也則焉知非原刻至此
  轉而就其背石接刻之乎若果出於宋人重刻應擇其
  平正之石而重刻之何爲刻於迤斜不平之背石乎況
  馬子嚴題語原以佛榻側之石爲重刻故謂爲寺僧所
  給也旣以佛榻一石爲重刻則此刻於石背者其非佛
  榻前之一石可知矣是惟其刻在背正是原刻之確騐
  也而今則面背與排砌於一處其字畫之奇古氣格之
  蒼渾毫須無可岐說者豈宋人所能爲乎自今當一埽
  宋人重刻之謬說矣
  翁方綱銘石移置寺壁辨
  是銘在焦山下江水中宋古洲馬子嚴所記湻熙中請
  於州將龍圖閣直學士張子顏發卒挽出二十餘字又
  趙彥衛所記有使者命工鑿取十許字者皆未詳其始
  末今不能知矣
  國朝郡倅程康莊仿而刻之勒石山後蘇州糧儲副使
  王煐令善沒者縋險而下探取得之繪焦麓剔銘圖然
  其時石猶未出水也至康熙五十二年癸巳知府陳鵬
  年乃剔出其石置焦山寺中至乾隆二十二年丁丑復
  移置於寺中壁間牛氏金石圖云瘞鶴銘在丹徒縣焦
  山亭中兩壁夾縫南向此康熙癸巳以後置於焦山亭
  者也周幔亭渠遊焦山記云瘞鶴銘已移於佛殿丹墀
  之東覆以亭嵌於壁此乾隆丁丑以後置于焦山寺壁
  者也徐壇長圭美堂集跋瘞鶴銘眞本云吾友嘉興曹
  仲經遊於鎭江乘江水冬涸自至厓下仰而搨之墨汁
  灑面然完字尚有神采近爲滄洲先生移置岓上搆亭
  覆之搨而鬻之貪估俗僧復苦字畫刻淺加以刓鑿廼
  知向之破裂傾側苔封波蕩於師龍之窟者未爲不幸
  也又曰瘞鶴銘裂墮江中好古如張力臣曹仲經冬春
  水涸時蛇游蠏步藉落葉仰讀而搨之獲其一二字雖
  間有崩闕下害其可愛玩滄洲先生發興豪舉解橐金
  賃匠鉅夫縆索鈎之魚龍之窟升之福利之場築臺覆
  亭可以坐立布褚墨而施氊提逸勞奚啻百倍及滄洲
  以新本見貽令人心灰氣喪誰爲加彫剜者回思海潮
  江浪之爲護符多矣乾隆王辰春門人謝蘊山編修出
  守鎭江以牢本寄來頗憾其失眞及丙申秋周幔亭書
  來寄示所作遊焦山記曰瘞鶴銘凹凸離湊處一味以
  油石灰補之字畫淺漫處匠石時時開洗之此銘本磨
  崖刻甚不平今又因碎後集綴更不平聞官署每搨畢
  卽付搨者塡描三五日始赴宮交納其塡描者乃醉僧
  僧醒時興味索然醉後興發乃把帚描字殆百描而千
  熊出焉絕無雷同霆細任意增减隨時直謂之鬼畫待
  可耳幔亭之言如此其明年丁酉晤錢塘黃小松易小
  松蓋精于金石者亦云此銘爲後人剜刻非一直謂之
  碑毀可矣其後山東張鶴柴敷以所舊蓄水搨本五紙
  見餉予乃裝而藏之然今見滄洲移亭後所搨之本與
  鶴柴所贈五紙絲毫不異未見有刺鑿描補之失而子
  舊所收一大紙者其後亦隱隱有字大約亦近似張碑
  所云唐人題詩石者然則滄洲之移石置亭固亦未可
  厚非也至近時工匠開洗之弊則滄洲固未能逆料之
  而其所謂唐人題詩之石亦在焉者則未知今猶存否
  耳他日得親到茲山當諦索而詳記之
  翁方綱滄洲移石後搨本辨
  汪退谷云滄洲太守旣出瘞鶴銘於江中以搨本見貽
  因諦觀累日沉思默想知其用筆瀟灑之妙而徐壇長
  云滄洲以近本見貽令人心灰氣喪誰爲加彫剜者此
  二說不合何哉汪徐二先生生同時豈滄洲所貽搨本
  有善惡邪不至於軒輊乃爾也張力臣之剔銘始於丁
  未迄于甲戌滄洲之移石則在其廿年之後力臣不及
  見也然力臣之言曰以摹搨爲原始引證次之考据又
  次之辨誤又次之而以重立爲要歸期于返本尋源重
  立而神采頓復也若然則雖謂滄洲之志卽力臣之志
  可也退谷又云閱滄洲搨本眞若新發於硎厥字兩點
  下用一反筆尤顯然又云力臣欲重摹四幅其誌甚勤
  余今欲手摹其文以成力臣之志而襲石未就觀於此
  言則知滄洲移石後之拓本退谷尚欲依以重摹則其
  可据無疑矣若壇長所見則或其後時所搨經劣手爲
  之者歟昨蘊山搨來粗惡失眞之本予以示同年錢籜
  石籜石亦歎賞以爲眞也大抵近日此刻之壞在於工
  匠之刺刻而不在於滄洲陳守之移置當就今日所拓
  最粗惡之本諦審之其中未以固眞徵仙六字尚近似
  有一豪之字形耳其餘諸字則皆被工匠開鑿每一畫
  開廣視原本粗濶倍甚而且每畫頭尾皆開廣一律是
  以全無筆意絲毫之迹矣不如此不足以見滄洲移石
  時所拓之尚未失眞也其謬固在今日之描失而先在
  乎累年之開鑿開鑿與描失相因而生而滄洲之蒙怨
  於是深矣
  翁方綱山谷說大字無過瘞鶴銘辨
  甚矣王若林之不知書也昔東坡之言曰大字難於結
  密而無間小字難於寬綽而有餘山谷申之曰結密而
  無間瘞鶴銘近之寬綽而有餘蘭亭近之而山谷跋翟
  公巽所藏石刻云瘞鶴銘大字之祖也故其詩曰大字
  無過瘞鶴銘小字莫作癡凍蠅蓋以蘭亭並論則此銘
  之勢逾出矣而近日王若林之論乃曰山谷比鶴銘於
  蘭亭或遂推許太甚謂筆法之妙可爲量家冠冕過矣
  因舉汪文升詩所謂字體寬綽具古隷者以爲知言噫
  何其陋也昔之著是銘者潤洲圖經以爲王右軍書矣
  右軍之說固不足爲據然其所以系之右軍者非無因
  也書法至晉人而居逸品至唐人而兼有神品能品故
  或者遂以是銘爲顏魯公書何者爲其中莊筆有近於
  宋廣平碑也顏書至廣平碑而極矣至于斯銘之逸勢
  則雖廣平碑亦不能到也今以銘書審之若上皇仙山
  相石眞侶則黃庭化度之蹲注也未唯洪固平原之圓
  健也江陰眞宰朱化胎禽永興之超舉也惟寕後蕩由
  褚薛■羊薄之筋脈也華亭爰集太傅之扁濶也旌厥
  之浮漢隷之瘦讀也方篆土勢籒鼓之奇古也寥寥乎
  數十字之僅存而兼該上下數千年之字學非右軍而
  能若是乎是以山谷又曰石鼓文筆法如圭璋特達熟
  觀之可得正書行草法非老夫臆說蓋王右軍亦云爾
  此理亦可以通於此銘矣夷考其文其華則史非右軍
  也若以書法論之雖謂右軍亦奚不可也蘭亭似結密
  者而其寬綽人所不知此銘似寬綽者而其結密人所
  不知也汪文升作考固有功于是銘至所爲詩者本不
  足與是銘稱而其寬綽具古隷一語又實不能道是銘
  之所以然且不知是銘得於篆者爲多也而豈僅寬綽
  之隷之足云乎愚故詳審是銘有關于書道之大者而
  六朝諸家之神氣悉舉而淹貫之又無論米黃以下矣
  自今宜懸山谷一語以爲是銘之定評觀者幸勿疑焉
  可也

知识出处

焦山志

《焦山志》

《焦山志》同治四年(1865)刻本,共二十六卷。 分为:卷首为宸翰及御赐。 卷一,山水建置。 卷二至卷三,周鼎。 卷四,西汉定陶鼎(附杂器)。 卷五至卷六,瘗鹤铭等。记载了焦山的历史沿革、行政区划、地理环境、风俗文化、历史人物、重大事件、人口民族、自然资源、民俗宗教等焦山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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