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图书馆

当我们写下这段文字时，任何一个翻开这本书的人都知道，它意味着杭州湾跨海大桥的建设已经到了尾声。历经五年坎坷五年风雨，杭州湾跨海大桥即将迎来胜利的时刻——2008年5月，它将全面通车，世界瞩目的、波澜迭起的、历时五年的建设，将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落下壮丽的帷幕，我们将会在那一天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欢呼建设者们用大无畏的勇气与超乎寻常的智慧拼搏出来的胜利成果。
  它同时也意味着这部异乎寻常的书接近尾声。说它异乎寻常，是因为，从来还没有一部报告文学让我们足足跟踪五年时间——从大桥奠基的第一天直至通车的这一天。
  还记得那是2003年5月底，宁波市政协主席叶承垣打来电话，说大桥指挥部想聘请我们采写关于杭州湾跨海大桥的长篇报告文学。当时，我们在电话的另一头沉吟了好久。报告文学的关键是题材，能被选中采写世界第一跨海大桥是一个作家的荣幸，但是——我们提出了一个要求：先要看看总指挥，如果觉得双方合适，我们就同意。
  这要求有点好笑，写报告文学又不是相亲，看人干什么？但我们一向很固执地认为，写报告文学其实就是写人，如果这个人与你无缘，你再努力也只能写一个平庸的作品。
  总指挥是王勇，他对作家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做法一向很宽容。当叶主席将话传递过去后，他很爽快地答应，立即推掉其他工作，安排双方见面，不仅是他，几个主要的副总指挥也全出来了，齐齐地在我们对面坐了一排，让你一次见个够。
  双方一见钟情。那天是6月1日，刚好是儿童节。
  于是开始了我们生命中一次独特而艰巨的采访之旅。
  它是艰苦的。不仅指时间长，不仅指报告文学本身的采访是个重体力活，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第一跨海大桥建设中，你将写什么？
  老实说，五年前，当我们开始踏上采访之路时心中无数。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与建设者们一起，为每一次台风担忧，为每一个技术难题发愁，为每一片箱梁的顺利搁上干杯……我们一起坐在会场上听着股东们剧烈的争论，我们一起站在大海平台上在凛冽冷风中开誓师大会，我们一起坐着气垫船跨过颠簸的海浪去慰问酷暑中的工人，我们一起坐着吊篮爬上光秃秃的箱梁……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个风霜雨雪，无数次体验激动……终于，我们找到了出路：写冲突！
  常人无法想象，在建设这世界第一跨海大桥时经历过多少冲突，与体制的冲突，与人的观念的冲突，与大自然的冲突，地域与地域的冲突，利益的冲突，新旧文化的冲突……正是在这许多内涵丰富的冲突中，杭州湾跨海大桥冲出重围，横空出世。
  于是，我们开始了大胆的风险之旅——不调和这些矛盾，相反，我们有意选择了一种使不同素养、气质、趣味和社会地位的读者感到望而生畏的写作方法，我们从一开始就要求读者以韧性和勇气追随作者走完这条令人好奇的阅读之路，这条道路已经被一群名不见经传但却英勇顽强的建设者出乎意料的果敢行动与非凡的炽热情感所照亮。
  应当说，这条道路真正符合艺术与和谐的表达方式。但是它需要作家的勇气。写冲突，是尖锐的，是疼痛的，是有风险的。感谢大桥指挥部的总指挥王勇，他是个坚持实事求是的人，他支持我们说真话；感谢宁波市委、市政府领导及市委宣传部领导，为作者创造了宽松的创作环境并给予充分的创作自由；感谢大桥的几位副总指挥及许多建设者，他们在事实的把握上无私地提供了真知灼见；我们更感谢浙江省作协与来自全国、省、市的同行专家，是集体的智慧，为后来写作的突破倾注了力量。
  书写冲突的大胆尝试于是被放行！
  于是有了你现在手中的这本书。你可能会为它的构架充满戏剧性而感到惊讶，会为它的不间断的情节脉络感到怀疑，会为它所提供的许多“世界第一”感到意外，但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今天——21世纪的今天，21世纪的中国，有什么样的奇迹不能产生？
  当然，大桥太丰富了，我们无法铺陈出一部能够将建设者们传奇般的内容包容的史诗，我们无法描绘出它那光辉灿烂而又变化万千的各种冲突之间流动着的力度，无法描绘出各部分与整体间那种紧密的关系，我们也许只是进行了一种全神贯注的劳作——这劳作尽可能地将我们所敬爱的大桥建设者及支持者以其最纯粹的形式塑造出来，扫去一切虚浮的矫饰，保证了理想光芒的真诚与人性化的真实。
  我们将它命名为《跨越》。
  《跨越》这个书名是大桥建设者们的集体智慧，当我们在为书名苦苦思索时，他们提出了这个气势磅礴的名字。
  什么是桥？曾经有一个桥梁专家用一句很文学化的话概括说：桥，就是此岸向彼岸的跨越！
  说得好极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实现了从杭州湾此岸到彼岸的跨越。
  不仅如此，跨越又是多重性的，杭州湾跨海大桥更是建设者们对体制的跨越，对现行管理模式的跨越，对人性弱点的跨越，对自我的跨越，对文化的跨越。正是这种跨越，才能大胆颠覆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创出一大批“世界之最”智慧与勇敢，知识与力量，忠诚与理想，才在各种尖锐的冲突中得到真切的呈现，人与大自然和谐对话的舞台才上演了一场场精妙绝伦的戏剧。
  它也是作者的一次跨越——我们对文学与生活的理解，也许从此走向一个新的起点。
  “历史选择了我们，我们正在创造历史”，感谢上苍，是他的仁慈，让我们的生命体验，有了独一无二的丰富。
  2007年9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