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黃先生文集卷第十八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金华黄先生文集四十三卷附行状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30002914
颗粒名称: 金華黃先生文集卷第十八
分类号: I214.72
页数: 8
页码: 一至十四
摘要: 此書是元朝金華黄溍先生所作的文集,此卷為本書第十八卷,收錄了散文作品。
关键词: 古典文学 作品集

内容

金華黃先生文集卷第十八續槁十五
  序臨川危素編次番昜劉耳校正
  送任時仲遊金陵序
  新安任時仲與予別十年而相見錢唐言將遊於金陵願有聞以自
  壯時仲之遊道亦已廣矣予何能為之軒輕乎雖然不可無以告也
  蓋吸風飲露乘雲氣禦飛龍者莊周之所謂遊左雨師右雷公經營
  四荒周流六漠者屈平之所謂遊是皆其寓言雲耳可姑寘而勿論
  有如司馬遷之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於沅湘北涉汶
  泗講業齊魯之都觀孔子之遺風鄉射鄒嶧厄困鄱薛彭城過梁楚
  以歸其閱山川之形勝而考廢興之陳跡有以見往昔君臣盛衰得
  失之由涉聖賢之故里而博習於稽古禮文之事有以見君子之澤
  彌久不衰而其舊俗猶有存者卽所見以證所聞而讀定成一家之
  言千載而下可徵不誣夫其為遊非徒以極視聽之娛而巳也金陵
  古帝王州六朝以來其事雖淺陋無足言苟能因耳目之所及參之
  前史而有所論著則茲遊豈徒然哉若夫出遊而歸旣歸而復出卒
  以遊說顯名諸侯如蘇秦張儀者固無所用於今天下一家之日然
  大江以南金陵為會府朝廷重臣總憲度於外者實涖治其處而持
  風紀以使於十道者鹹稟命焉尊官大人冠蓋相望或者以一言遇
  合蒙被薦與英俊並遊而無周南之留滯則其飛騰變化坐致顯名
  又非予之所能測矣
  送鄒生歸臨江序
  臨江鄒生少執業於鄉先生而能窺其端緒及來錢唐遇士之有文
  學者必與之遊時出微辭碎義以相叩擊而博極其趣其泝江而西
  歸也鹹相率賦詩贈其行而子為之序予觀古之君子有弗仕無弗
  學後世自中人以下非志於仕弗學也其學焉者直以為幹祿之資
  而已夫幹祿固非所以為學而亦有道焉孔子之語子張者是也蓋
  聖人未嘗絕人之千祿又惡不由其道是故聞與見欲其多疑與殆
  欲其闕言與行欲其愼能是三者則雖不言祿而祿在其中矣今之學者羣居終日稽經諏史不患所議前言之不多患夫搜奇摘隱茍
  為難問未能自信耳不患所識往行之不多患夫淩高厲空不習其
  事未能自安耳然其言之而不以為怍行之而不以為歉以是幹祿
  猶非其道況欲希賢希聖乎吾子既有所受於其師又遑遑焉取友
  於四方聞見非不多也誠能即其耳目之所及真知而實踐之盈科
  而進成章而達雖入於聖賢之域可也奚止可以幹祿哉苟以予言
  為然則歸而求之有餘師矣若徒望予以曼辭詭辯為希世取寵之
  助子不唯不敢亦不暇姑述其鄙陋以代序引庸俟吾子之覽擇焉
  送周明府詩序
  古之作史者必為循吏立傳漢西亰二百年間傳所書厪六人蓋才
  難自古而然尤難得者循吏也皇元統一函夏吾烏傷領扵職方逾
  七十年溍生乎其時而獲事其大夫之賢者固多求可儗扵古循吏
  者清江周侯殆其人乎先是為政者務以平易近民㦯奉贄納謁以
  自通皆弗之拒習為故常人不訝也侯至一切峻卻之是可謂之㢘
  矣而世未甞乏㢘吏也異時屢建局以覈田糧而隠匿飛併之弊有
  未盡革侯始令民得自實且躬任其鉤考之勞一無所憚朞月而簿
  書井井有條愚民無知喜爭豪猾之徒誘使相告訐而陰持其子奪
  之柄以為利事未竟家已破而猶弗悟侯遇其有所赴愬悉委曲譬
  曉調護而遣之去負其不直者悉皆慚伏悔罪詘者以信部使者郡
  長吏數諉以鄰境之疑獄及累歲不決之訟侯折以片言人莫不服
  其明允官府旣以無事用其餘力大治土木營尉解葺儒黌剏常平
  義倉而分貯公私之穀以實其中完舊益新百廢具舉是可謂之能
  矣而世未嘗乏能吏也惟夫所居民富所去見思至於生為立祠樹
  碑廩廩庶幾循吏之遺風乃絕無而僅有者也而況漢之循吏皆郡
  國二千石今也以百里之邑而得一循吏焉不愈難哉侯書滿解印
  綬行有口吾黨之士各賦詩以道其戀慕之私俾滑序幹篇首侯初
  由湖北海南憲掾入湖南廣西帥幕以招兩江叛蠻有功超擢宣間
  都司歷江東兩劇郡元僚績用甚著其來烏傷治行為諸邑最憲府
  方交章列薦於中朝行嚮用矣輒因序詩而附見侯行事之大略俟
  它日傳循吏者采擇焉
  送胡季城序
  東陽胡先生往來京師三十年通籍於朝再居史館悉以家政畀於
  其二子一無所問二子亦能承先生之志厚自植立歲時遣問寒溫
  所進貲用服食之須相屬不絕先生以是安之忘其身之客也嗣子
  瑜方侍慈親且力持門戸事恆以不得奉晨昏於萬裏為歉先生以
  書來謂已得請以太常博士致其事品在第七用著令得馳恩於父
  母將歸而展燎於先塋瑜聞之卽日篇糧就道往迎候焉昔者陸賈
  以千金分其五子各二百金令為生産約以過之則給人馬酒食極
  飲十日而更一歲中率再過毋乆溷汝䟽廣受以䆠成名立行足止
  之計歸老故郷日令其家設酒食請族人故舊賔客相與娯樂子孫
  㡬及君時頗立産業基阯而廣以為自有舊田廬予甞評先生之曠
  逹似陸生㢘退似䟽傅若夫有田廬而令子孫勤力其中以供衣食
  則不止於人二百金父子相隨出關而歸賣金供具與鄉黨宗族同
  饗上賜則不止於歲中再過其子與疏傅固無大異視陸生殆將過
  之然竊觀陸生始事高帝後去官家好時至文帝時乃復起未必能
  常乘安車駟馬從歌舞鼓琴瑟數擊鮮以為樂也國家承平滋久垂
  意稽古禮文之事招徠耆俊以備咨詢先生年未及謝而自請納祿
  安知不有如陳丞相之言陸生而復起先生於家者先生雖欲以疏
  傅自處得乎予以衰謝之餘繼罹憂患結廬先墓待終天年無從蓬
  跡於彌黨故舊履屐之末試以予言諗於先生何如瑜日諾則次第
  其語於行卷之首以為序
  蕙山愁吟後序
  古之為詩者未始以辭之工拙驗夫人之窮達以窮達言詩自昌黎
  韓子廬陵歐陽子始昌黎蓋曰窮苦之言易好廬陵亦日非詩能窮
  人殆窮而後工耳自夫爲是言也好事者或又矯之以詩能達人之
  說此豈近於理也哉匪風下泉誠窮矣鳧驚既醉未或有不工者竊意昌黎廬陵特指夫秦漢以來幽人狷士悲呼憤慨之辭以為言而
  未暇深論乎古之為詩也臨川艾君當宋之季負其所有一不售於
  世凡所撰著率散落而詩獨傳其亦所謂窮而工者耶感城郭之非
  是嘆江濤之渺然悃款惻怚一出畎畒之衷雖流離顚越而不悔是
  耿耿者固非詩之所能窮達而其詩亦不俟窮而後工也夫豈非適
  於先民性情之正者乎潛生也後不及望君之風采幸辱與君諸孫
  廷暉遊而獲聆君之詩愛其辭之工而閔其窮且老以死也庸敢顯
  誦所聞以發其歸趣雲
  順齊文集序
  故財秘書少監順齋蒲公旣歿仲子禦史君機哀輯遺文日間居叢
  槁者為二十有六卷以授溍俾序之孟子曰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
  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按公行狀公生而岐嶷卯歲就學強記過人
  未成童已通經大義弱冠文聲籍甚諸老多折行軰與之交逮乎立
  年復以濂洛諸儒之說倡於漢中而漢中之士知有道德性命之學
  蓋公之求端用力務自博以入約由體以逹用眞知實踐不事矯飾
  而於名物度數下至隂陽醫藥無不究其精微教人具有師法大柢
  以行檢為先而窮經則使之存心靜定而參透於言語文字之外郡
  縣長吏或有所取正亦必引以當道而使之行其所無事臨終卻藥
  弗禦飲酒賦詩夷然而逝由是觀之則公之為人可知也粵自國家
  統壹宇內治化休明士俗醇羙一時鴻生碩儒為文皆雄深渾厚而
  無靡麗之習承平滋乆流風未墜皇慶延祐間公入通朝籍以性理
  之學施扵臺閣之文而其文益以粹譬如良金羙玉不俟鍜錬琱琢
  而光輝發越自有不可掩者矣時上新即位方嚮用儒術設科目以
  網羅四方之賢俊而禦史君以公在班列之日䇿名於昕陛士大夫
  尤以為榮論其丗則太平極盛之際也溍浮沉州縣白首登畿忝以
  非才承乏胄監實公去官十有五年之後無從接聞緒論茲幸獲以
  疵賤之氏名自附扵公是用忘其衰朽荒落而序其梗槩如右後之
  覧者論其世而知其人則於公之文思過半矣公諱道源字得之系
  出漢蒲將軍至晉安西大將軍遂避亂入蜀而宋資政殿學士贈太
  師楚國公宗孟居眉之青神公之考皇贈禮部郎中諱政午又以國
  初徙興元公甞為郡學正終更因不復出晚以遺逸徴詣亰師編摩
  史舘供奉詞林尋以博士教國子居歲餘輒自引去詔起公提舉陝
  西儒學訖不就後用禦史君貴以有今贈其年夀卒葬與言行之詳
  壙有誌神道有碑茲不贅述焉
  致用斎詩集序
  始予舉進士至亰師辱㳺伯溫父子間時尊公以次對居集賢伯溫
  日侍左右子不久亦謂補而去未暇以文字相叩擊也後二十又五
  年伯溫在翰苑予適備員學官休沐相過因出所為詩曰致用齋稾
  者若干卷初第見其筆勢翩翩東西馳騁莫不如意之所欲出而無
  艱辛齟之態玩味之久乃見其摹寫之工人情物理難狀之景感厯
  歴如指諸掌言皆有實而非徒作也蓋伯溫之少也渉江逾淮泝大
  河而上徘徊齊魯燕趙之郊以逹於天子之都博習乎朝廷之故事
  臺閣之舊儀而周覧乎古昔君臣廢興之遺蹟有以資其見聞蒙被
  樂育而翶翔乎英俊之林有以飬其性情逮其強而仕也隨牒逺方
  﨑嶇嶺海萬裏之外長風怒濤魚龍變化巖竒穴怪殊言異服宏大
  卓絶環詭之觀又有以開廓其心目今方載筆屬車之後度居庸陟
  龍門息駕灤水之陽入則與聞國家之命令岀則覩夫山谿之固士
  馬之䧺志愈充而氣愈夷凡形扵言者無非身之所履境與神會而
  託於詠歌以發其胸中之趣是故不待巧為刻飾而文采自然可觀
  彼屑屑焉掇拾於零編碎簡之中而張為虛辭者未易以語此也伯
  溫徵予序卷首輒以所知序之如此雲
  雲蓬集序
  延祐庚申秋予忝預校文鄉閩得一人焉日高君驤雖甚有味其言
  然竊意場屋之士苟負其才而馳騁於筆墨畦逕之問者可企而及
  也後三年識君扵錢唐觀其氣䫉充然聴其言磊落正大始知君誠
  佳士非特一日之長傑出扵儕軰而巳自是聲跡不相聞倐二十年官用薦者通朝籍同志之士方相與慶幸國人有所矜式俄以憂去
  尋移疾上休致之請遂不起惜夫所試者小不得盡展其志之所欲
  為可以信今而貽後者獨其文而已正傳既以道自任晚益邃於文
  剖析之精援據之博論議之公視古人可無愧其所推明者無非紫
  陽朱子之學其好己之道勝則昌黎韓子之志也正傳塚子深前卒
  仲子沈哀其詩文彙次成若干卷以授某日先人所與遊相知之探
  而居相近者多已凋謝而執事與東陽張君獨存先人之葬張君已
  揭表於墓道惟是家集宜有序以傳非執事將誰屬某不敢以不敏
  辭謹考論其師友源流之懿使覽者知正傳之文非徒以才驅而氣
  駕其夙知而暮成由其有志以基之而又能成之以學也正傳諱師
  道延祐辛酉進士調高郵丞厯寧國錄事遷建德尹入教園子由助
  教為博士以奉議大夫中書禮部郎中致其事制下正傳已卒他所
  著有某書若干卷某書若干卷不在集中
  唐子華詩集序
  荀卿子曰藝之至者不兩能言人之學力有限術業貴乎專攻也若
  夫天機之精而造乎自得之妙者其應也無方其用也不窮如泉之
  有源不擇地而皆可出豈一藝所得而名歟且聲之與色二物也人
  知詩之非色畫之非聲而不知造乎自得之妙者有詩中之書焉有
  畫中之詩焉聲色不能拘也非天機之精而幾於道者孰能與於此
  乎子華弱冠時以善畫際遇先朝嘗登於乙覽而列於東壁圖書之
  府矣散落人間者好事之家莫不襲藏用為珍玩其馳名四方已三
  十年固未始規規然若窮閶下士琱章刻句斬以詩顓門名家而為
  詩之工如此蓋其詩卽畫畫即詩同一自得之妙也荷卿子所謂不
  雨能者特指夫藝而言之耳詎為知道者發哉是故庖丁之技與養
  生之道同不知者第見其能庖而已誠使易其事而為之則老聃列
  禦寇之徒矣竊恐時人有愛子華之畫而未知愛其詩者是用表而
  出之以為序雲
  夏生文槁序
  予筮仕寧海之歲屬當大比凡充賦者八十有五人惟夏君洪參年
  最少其年之最髙者曰陳先生大有先生宋鹹淳乙丑進士入國朝
  甞以將仕佐郎教授䖏州春秋七十有四矣予止先生毋行先生不
  聴遂上其名於郡府俄有專使持省撽起先生為考官先生又不就
  卒就試有司已而與夏君俱不合先生旣歸老越溪上夏君亦棄舉
  子業而肆其力於古文蓋與予別十有六年乃相見錢唐示子以所
  為文一編曰邯鄲步者予為之展玩不已向令以區區之得失少累
  其志能使才隨年長若是否乎夏君一出不售輒遠引而去視先生
  誠若太早計然較之摧折困路於場屋老死而不悔者孰得孰失有
  不待辨也故予於夏君之文不屑屑焉鉤摭其片言隻字為之品評
  而獨論次其平生之大概如此他日夏君年益邁志益堅文當益醇
  覽者尚因數言而有考焉
  方彥登詩後序
  彥登少好畫以善畫名江湖間已久俄棄去而歸治舉子業下筆亹
  亹文采論議有過人者試有司一不合輒復棄去不入塲屋杜門讀
  書習為古文辭然未及有大撰著間出為歌詩皆清俊可喜今所存
  者廑百餘篇蓋彥登死時年三十有四故其可見者若此而已使假
  之以年將併棄之而進於聖賢之學矣豈遽止於是耶古者民之師
  必斂其英髦而長育之道德明秀可為公卿者胥此焉出中材之下
  亦不失為善士詩所謂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是也今也長育之者
  既非有其實幸有不待上之教誨而思自拔於流俗庶幾有志之士
  矣又天關之如此豈非天哉故予不敢以彥登所已至者為可恃而
  不朽獨憫其志之有進無退未知所終極而死也鳴呼悲夫彥登之
  詩有鄉先生江山縣尹致仕徐君所為序評品巳詳姑識其歲月於
  卷左以抒予哀雲爾
  彭克紹詩序
  鄱陽彭克紹來京師示予以其詩日學餘稾者若千卷予愛其出新
  意而不傷於巧未始規規然求古人之形似而不失其為高為之展官用薦者通朝籍同志之士方相與慶幸國人有所矜式俄以憂去
  尋移疾上休致之請遂不起惜夫所試者小不得盡展其志之所欲
  為可以信今而貽後者獨其文而已正傳既以道自任晚益邃於文
  剖析之精援據之博論議之公視古人可無愧其所推明者無非紫
  陽朱子之學其好己之道勝則昌黎韓子之志也正傳塚子深前卒
  仲子沈哀其詩文彙次成若干卷以授某日先人所與遊相知之探
  而居相近者多已凋謝而執事與東陽張君獨存先人之葬張君已
  揭表於墓道惟是家集宜有序以傳非執事將誰屬某不敢以不敏
  辭謹考論其師友源流之懿使覽者知正傳之文非徒以才驅而氣
  駕其夙知而暮成由其有志以基之而又能成之以學也正傳諱師
  道延祐辛酉進士調高郵丞厯寧國錄事遷建德尹入教園子由助
  教為博士以奉議大夫中書禮部郎中致其事制下正傳已卒他所
  著有某書若干卷某書若干卷不在集中
  唐子華詩集序
  荀卿子曰藝之至者不兩能言人之學力有限術業貴乎專攻也若
  夫天機之精而造乎自得之妙者其應也無方其用也不窮如泉之
  有源不擇地而皆可出豈一藝所得而名歟且聲之與色二物也人
  知詩之非色畫之非聲而不知造乎自得之妙者有詩中之書焉有
  畫中之詩焉聲色不能拘也非天機之精而幾於道者孰能與於此
  乎子華弱冠時以善畫際遇先朝嘗登於乙覽而列於東壁圖書之
  府矣散落人間者好事之家莫不襲藏用為珍玩其馳名四方已三
  十年固未始規規然若窮閶下士琱章刻句斬以詩顓門名家而為
  詩之工如此蓋其詩卽畫畫即詩同一自得之妙也荷卿子所謂不
  雨能者特指夫藝而言之耳詎為知道者發哉是故庖丁之技與養
  生之道同不知者第見其能庖而已誠使易其事而為之則老聃列
  禦寇之徒矣竊恐時人有愛子華之畫而未知愛其詩者是用表而
  出之以為序雲
  夏生文槁序
  予筮仕寧海之歲屬當大比凡充賦者八十有五人惟夏君洪參年
  最少其年之最髙者曰陳先生大有先生宋鹹淳乙丑進士入國朝
  甞以將仕佐郎教授䖏州春秋七十有四矣予止先生毋行先生不
  聴遂上其名於郡府俄有專使持省撽起先生為考官先生又不就
  卒就試有司已而與夏君俱不合先生旣歸老越溪上夏君亦棄舉
  子業而肆其力於古文蓋與予別十有六年乃相見錢唐示子以所
  為文一編曰邯鄲步者予為之展玩不已向令以區區之得失少累
  其志能使才隨年長若是否乎夏君一出不售輒遠引而去視先生
  誠若太早計然較之摧折困路於場屋老死而不悔者孰得孰失有
  不待辨也故予於夏君之文不屑屑焉鉤摭其片言隻字為之品評
  而獨論次其平生之大概如此他日夏君年益邁志益堅文當益醇
  覽者尚因數言而有考焉
  方彥登詩後序
  彥登少好畫以善畫名江湖間已久俄棄去而歸治舉子業下筆亹
  亹文采論議有過人者試有司一不合輒復棄去不入塲屋杜門讀
  書習為古文辭然未及有大撰著間出為歌詩皆清俊可喜今所存
  者廑百餘篇蓋彥登死時年三十有四故其可見者若此而已使假
  之以年將併棄之而進於聖賢之學矣豈遽止於是耶古者民之師
  必斂其英髦而長育之道德明秀可為公卿者胥此焉出中材之下
  亦不失為善士詩所謂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是也今也長育之者
  既非有其實幸有不待上之教誨而思自拔於流俗庶幾有志之士
  矣又天關之如此豈非天哉故予不敢以彥登所已至者為可恃而
  不朽獨憫其志之有進無退未知所終極而死也鳴呼悲夫彥登之
  詩有鄉先生江山縣尹致仕徐君所為序評品巳詳姑識其歲月於
  卷左以抒予哀雲爾
  彭克紹詩序
  鄱陽彭克紹來京師示予以其詩日學餘稾者若千卷予愛其出新
  意而不傷於巧未始規規然求古人之形似而不失其為高為之展玩數四叩其家世則故四川制置副使忠烈公其祖也予竊觀宋之
  季年疆圉雖日蹙而文武材智之士足任方面之重者未為乏人公
  又傑出其間而能以奇偉非常之功自奮者也謀人之國者視此為
  何時而使全軀保妻子之臣得以媒孽其短一斥而不復廢興存亡
  固皆天運抑有人事焉凡公已試之效著於簡冊藏之史官者世既
  莫得而見其平生所蘊未克究扵設施者史亦莫得而詳也而克紹
  以異代事頗諱言之蓋自國家臣一四海弛武不用朝野多暇文治
  日興為士者惟知涵煦德澤而相與詠歌太平之盛欲訪百年之遺
  事而故老盡矣頋予與克紹生今無事之時飽食終日而得以文字
  相娛樂豈非幸歟克紹之詩有吳仲退先生所為序稱之日奇材而
  又勉之曰未可以是爲足其望克紹厚矣茲不復雲
  雲山中集序
  山中集者東陽胡君師古自名其所為詩也師古夙有文聲而雅不
  欲以俗學累其志藴蓄之素壹發扵詩崇巖䆳壑風月浩然父兄子
  弟自爲倡荅石樹蟲魚水泉花藥無一不在題品中山林間物色收
  拾殆盡矣異時有司甞以月泉山長起師古於家居亡何輒棄去歸
  隠故廬杜門不復出時人雖罕與之接得其片辭變字未有不為之
  擊莭也自予以鬥升之祿奔走四方與師古別踰二十年今乃獲覩
  是集其雜擬諸作思致高絕步驟深穩他小篇短章亦簡遠而有味
  視古人皆可無歉顧子方隨俗浮湛強出其蕪陋以應時人之須不
  能無違繩墨舍規矩而狗其所欲迴睍師古奠焉獨立萬物之表不
  知相去尚隔幾塵師古不鄙辱謂予盍寘一言於卷未予弗讓而為
  之書者蓋以志予媿非敢以為能發明作者之意也凡古今為詩之
  源流不專繫於師古者昔人已備論之矣茲不復雲
  學圃詩序
  翰林主人伯溫甫世居張掖而其別業在長安城東有堂曰飬正之
  堂堂之左有齋曰仁齋右有齋曰學齋學齋之外有圃直其西北曰
  學圃雜植蔬果花木其中而引九龍池之水環屋東西分注於蓮池
  以漑其圃九龍即興慶池也又扵其旁作懐古之臺濯纓之亭四方
  賔客來過必欵而休焉大篇短章更唱迭和因㑹稡成卷而俾予序
  之或曰昔樊遲請學為圃孔子旣婉其辭以拒之復峻其辭以斥之
  伯溫甫何慕乎予曰不然樊遲所謂學圃志在園也伯溫甫所謂學
  圃志在學也古者自國而鄉自鄉而家莫不有學出入起居目觸心
  接亦無一事一物而非學園園者所以毓草木也觀天地生物之心
  周流而不窮則可以驗吾心之仁無一息之間斷因雨露之沾濡則
  思有以培本而達支因風霜之搖落則思有以斂華而就實至於蕪
  穢之不可不去則克治之功自有不容於鹵莽滅裂矣又以其榮耀
  消隕而推求夫盛衰之功則有以處屈伸進退之際而不惑矣而況
  水花庭草皆先賢格言精義之所存又豈徒可以供晏婉而巳乎伯
  溫甫即其齋以藏焉脩焉所以養其內性理之學也即其圃以息焉
  遊焉所以養其外物理之學也是固有不可偏廢者矣傳所謂人情
  為田禮耕義種而學以耨之者蓋以農喻學此則以圃喻學也庸因
  或者之疑而釋之以為學圃詩序
  群玉集序
  蕭侯存道世為將家而被服儒術鉅公顯人四方知名之士鹹喜與
  之交遺以詩凡三百餘首侯懼乆或散軼乃裒稡成編號群玉集俾
  溍序之崧髙之卒章曰吉甫作誦其詩孔碩其風肆好以贈申伯烝
  民之卒章曰吉甫作誦穆如清風仲山甫永懐以慰其心吉甫為申
  伯仲山甫兩人作是詩而序詩者皆以為羙宣王何歟蓋兩人雖賢
  有徳非宣王莫能任使而褒賞焉觀其職業之脩文物之備而周室
  之復興天下之平定可知也竊意兩人之可稱道者非獨吉甫能知
  而言之諸公大夫至於國人無不能知之能言之國史采其關於王
  政之大者播於樂章謂之大雅是固學者得因其文釋其義世守之
  以為經而史所不能盡錄者今皆無所於考矣侯以文武材受知天
  子將使指樹軍功拊叛民殄狂寇事皆偉甚錫子之優悉出異數其
  赫然可見而上繫於朝廷者固當被之弦歌與崧高烝民之什同垂扵無窮若夫英俊之並㳺粲然有文以相接亦足見方今材華之盛
  俗習之厚皆國家百年涵濡之澤培養所致安可以一話一言之細
  而略之哉宜兼存之以俟後之刪詩者庸弗辭而本諸古人序詩之
  旨志於篇端雲
  師友集序
  師友集者張君伯雨所得名公贈言及倡酬之作也伯兩之生去宋
  季未久其大父漳州通守公雅不欲諸孫豢於貴驕而縱為異時華
  靡遨放事延儒先以為師教之甚篤而伯雨特聰寤爽朗穎出不羣
  卯歲卽務記覽弄翰為辭章方是時前朝遺老宿儒魁士猶有存者
  數百年之文獻賴以不墜然皆尊其所聞人自為學未嘗淩高厲空
  併為一談以事苟同伯雨覿其光儀而聆其緒論如企嵩岱而得其
  高臨河海而得其大且深佩服之素固非一日年運而往諸老相繼
  淪謝伯雨乃以壯盛時去為黃冠師間出而觀國之光屬當文明之
  代一時鴻生碩望文學侍從之臣方相與鎔金鑄辭著為訓典播為
  頌歌以鋪張太平雍熙之盛伯雨周旋其間又皆與之相接以粲然
  之文如塤鳴而篪應也逮伯雨倦遊而歸入山益深入林益密並遊
  之英俊多已零落而伯雨亦老矣後生晚出如春華夕秀奇采遞發
  欲一經伯雨之品題者無不挾所長以為贄而伯雨皆莫之拒雖細
  弗遺宜其所積之富如此嗟夫伯兩負其超邁卓絕之材不徒有聞
  於家庭而脫落猗執之習遂能遺世獨立周覽六合必欲盡大觀而
  無憾其高風雅致固可槩見也雖然四十年間氣運有升降人物有
  盛衰而文章之變化與之相為無窮述作之家尚有考焉詩文總若
  幹篇其次第不係乎齒爵位望而一以歲月為後先方外一二士旣
  編輯而校讎之復俾溍為之序而刻寘伯雨所居靈石山之登善庵
  滑之鄙陋言不足以書意序續集者寧不為之畢其說乎
  繡川二妙集序
  吾裏中前輩以詩名家者推山南先生為巨擘傳君景文陳君景傳
  其流亞也先生曩遊太學未及釋禍而學廢士散束書東歸遯跡林
  壑間覧物興懐一寓扵詩悲壯激烈有以發其邁徃不羣之氣自視
  與石曼卿蘇子羙不知何如近代江湖間呫呫然動其喙者姑勿論
  也二君之年稍後扵先生而皆有能詩聲景文之詩精切整暇如清
  江漫流一碧千裏而魚龍光怪隠見不常莫可得而測也景傳之詩
  涵肆彬蔚如竒葩珍木洪纎髙下雜植扵名園終日翫之而不厭也
  其以氣自豪則同宜乎能接先生之儁軌而與之參翶翔非餘子可
  得而預也予年復後於二君而扵先生為中表子姪行自丱歲侍先
  生杖屨而知愛先生之詩頋以材器劣弱局量褊小不敢窺其涯涘
  徒有望洋而歎可以配先生者二君而已予甞因先生自序夢槁癡
  槁聴雨留槁者重加詮次為二十卷題曰山南先生集而先生之交
  朋皆巳凋謝後生晚出有嗜好酸誠之殊由是未克大行於世二君
  與先生相繼死而其遺稾亦僅藏於家因訪而求之得景文所作若
  千篇景傳所作若干篇合若干卷題日繍川二妙集而序其梗槩庶
  二君之遺風餘韻有託而不遂泯滅也先生韜光弗耀十五寒暑部
  使者強致之俾主教事不得巳為之起後卒歸隱而終二君從俗浮
  沈嘯歌自適與先生俱能不以名自累名且不有詩之傳不傳蓋無
  足為其重輕也雖然物之顯晦固自有時天下之寶當為天下惜善
  而藏之以待後世之楊子雲不亦可乎先生姓劉氏諱應龜字元益
  景文諱野景傳諱堯道雲
  石門六觀詩序
  東陽多佳山水涵碧有亭肇見扵劉賔客之品題戴峴鮑巖水樂環
  翠至於郭氏之石洞蔣氏之南園凡名公紀詠所及入於圖志者不
  一而足石門在縣東南七十裏山益髙水益深尤為竒境而埋沒扵
  榛莽翳薈之間乆未有啓其秘者李君公澤厭城邑之囂煩始闢其
  地建別業而居焉旣大治䑓榭亭舘㩀其要㑹以極逰眺之羙又旁
  攬其勝槩號曰六觀各為一詩郷先生與時之俊流鹹共屬和而太
  常胡君為序扵左方公澤復出以示予求題辭扵萹首唐史載太尉
  中書令西平王李晟之子十二人鹹有仕祿願憲愬聴並至節度使而愬為左僕射同平章事聴為檢校司徒涼國公或曰願即韓文公
  所序居盤穀者韓公述其言大丈夫之遇不遇為出處可徵也信如
  或者之說則願甞秉旄龯專方面不可謂不遇豈非願身為逹官而
  心有所不樂遂遠引而去乎公澤故宋嘉定進士吏部尚書寶謨閣
  直學士之玄孫淳祐進士通判慶元軍府事之曽孫而其祖父俱以
  世賞補官其兄仕於皇朝者或以教官從宣政使辟舉入幕而出臨
  絶域或逰上庠登乙科而累佐名郡公澤亦甞被命倅一州獨避不
  就而甘扵肥遯由公澤兄弟視西平諸子名位固不侔而公澤之志
  則與願無以異也雖然自有宇宙便有此山千載之上盤穀與石門
  等耳盤穀得願而地始重願得韓公而名益顯石門之有公澤猶盤
  穀之有願安知世無韓公之鴻筆能鋪張其事以為之序乎非予所
  敢僭也矧子以衰退之餘強顏復起而竊食於輦轂之下奔走伺候
  趑趄囁嚅其爲人視公澤何如尚安能形容其清標雅致之勞髴乎
  公澤日子不敢自附於前賢可謂善揣其分矣以區區陋微而擬於
  古之大人君子無乃非其倫乎姑寘勿論而以一言相慰藉扵風月
  寂寥之郷可也予應之曰敢不諾因次第其語書而歸之是爲序
  金華黃先生文集卷第十八

知识出处

金华黄先生文集四十三卷附行状一卷

《金华黄先生文集四十三卷附行状一卷》

诗文别集。元黄溍著。四十三卷。其中初稿三卷,续稿四十卷。据卷前贡师泰序,可知初稿三卷为黄溍登科前所作,由危素编次;续稿四十卷,为登科后所作,由门人王袆、宋濂编次。初稿卷一、卷二为诗,卷三为文;续稿前三卷为诗,后三十七卷为文。卷末附有宋濂《金华黄先生行状》。《元史》本传称其:“文辞布置谨严,援据精切,俯仰雍容,不大声色。譬之澄湖不波,一碧万顷,鱼鳖蛟龙,潜伏不动,而渊然之光,自不可犯。”清顾嗣立评曰:“世之议者,谓先生为人高介类陈履常,文辞温醇类欧阳永叔,笔札俊逸类薛嗣通,历事五朝,嶷然以斯文之重为己任。”有《四部丛书》本、《续金华丛书》本。此外,《四库全书》收有十卷本,题作《黄文献集》,当系明人重编本;卷前有宋濂序、明嘉靖辛卯(1531)张俭序,而宋序实为黄溍《日损斋稿》二十五卷所作,成此本时移植于此;正文中,前两卷为诗,后八卷为文。十卷本尚有《摛藻堂四库全书荟要》本、《金华丛书》本、《丛书集成初编》本。《元诗选》初集录黄溍诗一百六十二首,题作《日损斋稿》。

阅读

相关人物

黄溍
责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