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图书馆 内容
數始於一成於十積而至百至千則多矣古之學者或聞一以知
十或聞一以知二至於愚者則千慮而一得人之才智相遠如此
然聖人不之絕亦教之勤學而巳人一已人百十已于雖愚必明
斯言豈欺我哉仲友幼乏師承獨䝉義方之訓天奪所怙思慮荒
迷不暇泛觀史氏百家之載惟取經傳紬繹奥義愚慮所及隨輒
記錄非敢望必明之抑亦庶乎一得焉故總謂之愚說嗚呼過庭
之問不復聞矣質諸先子之所畏尚冀得其指歸云爾
君臣篇第一
君體剛而用柔臣體柔而用剛過剛則亢非柔無以接下太柔則佞
非剛無以方外剛柔濟君臣之道盡矣易曰天地交泰
堂陛分也塤篪情也禮以分嚴而明道以情通而合則下者不絕而
高者不危矣易曰履而泰然後安
制命在君然不可居物之先代終在臣然不可享功之成故用九以
旡首爲吉六三以含章爲貞詩序曰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歸美
以報其上焉
龍則致雲雲豈能致龍陽則倡陰陰豈能倡陽故有不得君之臣無
不得臣之君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百體運動心虛於中列星迴環辰居其所心以其虛爲運動之主辰
以其居爲迴環之樞易曰知臨大君之宜吉
命討天也行之君也威福辟也佐之相也惡者必懲則姦民無盜跖
之壽善者必信則賢士無原憲之貧故君相不可以言命也太宰之
職曰以八柄詔王馭羣臣
道全於聖偏於賢以全納偏無不用之才以全責偏無可用之士詩
曰濟濟辟王左右奉璋奉璋義義髦士攸宜渒彼涇舟烝徒楫之周
王于邁六師及之
禮者賢之招也仁者禮之本也惟仁能盡禮惟禮能得賢詩曰鳳凰
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
任人而猶親其勞人不可得而任也享逸而不知其節逸不可得而
享也無爲以受委任之福儆戒以盡持守之道可以無憂矣易曰有
孚于飲酒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人君有三畏畏天命畏民心畏輔相之臣畏天則敬畏民則仁畏臣
則正畏其一無不畏也忽其一無不忽也畏忽萌於心治亂效於國
書曰在昔商先哲王迪畏天顯小民經德秉哲自成湯咸至于帝乙
成王畏相
大臣正君其次謀國其下謹身伊傅周召可謂正君矣管仲子產可
謂謀國矣季文子公儀休可謂謹身矣孟子曰惟大人爲能格君心
之非
爲臣之難在正其君正君之難在制其欲不窒其源如決流何不剪
其根如滋蔓何防微銷萌力少而功多易曰童牛之牿元吉
君譬則木臣譬則繩民譬則影臣譬則形瑕而責人且怨而疵反身
而正人將我師書曰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
祇師言
諫一勸百何益於德利一害百何益於政是故大臣任君民之責眾
賢爲大臣之用詩曰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于天子藹藹王多
吉人維君子命媚于庶人
皇極天下之權衡也主張維持者其在君臣乎大中之君不以㷀獨
高明變其道大中之臣不以鰥寡疆禦貳其心詩曰維仲山甫柔亦
不茹剛亦吐
位尊難安德盛難全大中以達天下之道小心以守人臣之分其惟
大臣乎易曰黃裳元吉
道者人之所共田官者人之所獨居從道而官修君子體其常從道
而官廢君子適其爨官者載道之器也未有守器而喪其物者也孔
子曰守道不如守官
〓人人必恥下人人必喜恥生競喜生敬競而不巳合而軋之敬而
不巳率而推之易曰勞謙君子有終吉
傾否易處泰難小人不安而求復君子其危矣容之材之合并而無
私君子之所以安小人也易曰包荒用馮河不遐遺朋亡得尚于中
行
物壯必衰人窮必亂道不足以相容而矜眾以勝寡君子恥之沈潜
之使不衰優游之使不亂所以去小人而無後患也易曰健而說決
而和
士民篇第二
士之於國猶輔之於車輔不自行車不自持更相資而不可相離是
故避世非君子之心得人乃國家之福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
民莫先於士而可以自後乎道莫尊於士而可以自卑乎守吾仁天
下之祿不能易也行吾義王公之威不能屈也如此而後可爲士孟
子曰士尚志
中狹常易盈內荏常易屈易盈者不可以大受也易屈者不可以重
任也過而受之必覆强而任之必折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宏毅
所恥在道恥不可無也所恥在利恥不可有也重外而輕其內逐末
而喪其本則去道也遠矣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
議也
君子之進退風俗之樞機也必退絕物其俗激必進失巳其俗競不
激不競以善天下之俗者其惟漸乎易曰山上有木漸君子以居賢
德善俗
道可廢而不可詘士可殺而不可辱廢而不詘不害其爲存殺而不
辱不害其爲壽是故君子不以此而易彼也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
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得金之正者燥濕不能變其質得木之正者寒暑不能改其操得道
之正者窮通不能易其志是故義之所在甘豆羹如鼎食道之不行
視華衮如緼袍孟子曰故士窮不失義達不離道
膏雨未降良耜胡施秋水時至敗舟則危能而不用於人何尤用而
不能時予之羞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鲍肆之人與惡俱化坎井之樂以狹自廣狥利則昧其害安小則忘
其大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爲士矣
樂道者欲必寡富義者利必輕道雖同有不學胡得義雖同然不由
胡孟子曰無恆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爲能
莫神於天以民從違莫尊於君以民安危天且靈之孰能愚之君且
高之孰能下之是故仁人不以天下易一民之命不以大欲失一民
之心孟子曰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
基傾而厚其茨墉必速壞輻折而重其載車必亟覆民不堪而責其
任則亦疾顚而已固其基墉乃立員其輻車乃安保其民邦乃寧易
曰山附于地剝上以厚下安宅
烏則投林林何求於烏魚則潛淵淵何求於魚鸇爲之毆其投愈急
獭爲之毆其潛益深書曰非商求于下民惟民歸於一德
薦三牲於一食不若疏食常飽也假狐裘於終朝不若緼袍常温也
惠莫難於久利莫大於因在我無費在彼自遂知此者可與言養民
矣易曰井養而不窮也
物物而生天地亦小矣人人而濟聖人亦勞矣六子運化萬物得其
和眾賢在位萬民被其澤易曰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
王者化神而民由之霸者功顯而民知之由之久而愈安知之久而
必口是以聖人去彼取此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道有興廢民無淳漓堯舜至仁不能絕天下之欲幽厲極暴不能滅
天下之性以民爲非古是謂誣民以道爲不可行是謂賊道子曰斯
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遷都以復先業何畏而猶有書東征以卒圖事何恤而猶有誥未喻
而强之從必有逆命而陷於罪者聖人蓋不忍焉耳易曰聖人以順
動則刑罰淸而民服
凡民之情有所感必有所慕有所慕必有所忘靈臺之民感於德東
山之士感於情易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
財盡則民散力疲則民怨武〓則民不堪刑嚴則民苟免是故什一
之征三日之役干羽之舞皋陶之刑聖人所以用中於民也顏淵曰
舜不窮其民
治教篇第三
爲治者不可變常道言治者不可厭常談二帝三王無恢詭之行詩
書執禮無奇怪之說惟其常而巳法言曰棄常珍而嗜乎異饌者烏
睹其識味也委大聖而好乎諸子者烏睹其識道也
聖王之佑後世其至矣乎厚其德澤建其法度舉其賢能正其風俗
四者備矣君子守之以太平庸才賴之以無患雖有辟王社稷不傾
其源深而本固也詩曰詒厥孫謀以燕翼于
物爲吾有慮之必久物非吾有慮之必苟慮民久者民畏而愛之慮
民苟者民侮而怨之非民異心勢使之然也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
以建萬國親諸侯
令悖而必於行民不聽也令悖而輕於變民不信也不聽則法煩而
怨生不信則法弛而事廢故出令不可不審也書曰令出惟行弗惟
反
所治在己若小而大所治在人若大而小治人者未必治治己者無
不通我不爾求而性則同孟子曰有大人者正已而物正者也
持不圓之規不足以爲輪引不直之繩不足以爲矢吾聞正之能矯
枉矣未聞過正之能矯枉也法言曰大器其猶規矩準繩乎先自治
而後治人之謂大器
勤固勝怠勤而非禮則勞儉固勝奢儉而非禮則逼君勞則失其職
上逼則忘其分存小節而喪大體君子不取也詩曰彼汾沮如言釆
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莫高於山人猶登之莫深於淵人猶航之賢者在朝則道德之威不
可得而陵王澤在人則禮義之防不可得而越彼險在形此險在心
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
滅頂以拯溺不若袽舟之戒也焦頭以救焚不若徙薪之早也圖之
未然者其功泯救之已然者其傷多有天下國家者無使小人幸災
以徼功斯可矣易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莫易縱於情莫難處於樂享之者不如保之者保之者不如安之者
詩曰王在在鎬有那其居
治莫善於教教莫善於化未嘗無言鼓舞乎言之先未甞無法觀感
乎法之外默然而喻曠然而變其神之所爲乎易曰觀天之神道而
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
行乎地者莫神於風行於國者莫神於教巽以入之物莫知其所以
入心以感之人莫知其所以感詩序曰風以動之教以化之
民易教乎寒暑怨咨民難教乎物則固有難者在彼而易者在已爾
正爾躬民胡不從書曰思其艱以圖其易民乃寧
教不可以有慢心亦不可以有急心臨之不莊人將我侮求之太速
人將我欺正已而緩於人其庶幾乎書曰敬敷五教在寬
土有宜民有性善教者因而巳因其宜天下無不行之教因其性天
下無不同之俗大司徒之職曰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
焉
善爲教者反諸身而已枝瘁必其根之枯影曲必其木之枉察之於
彼反之於此薄反吾仁偷反吾性慢反吾禮身正而教不行未之有
也易曰觀我生君子旡咎
水疏之而灌溉壅之而臭腐木天之而薪蒸長之而梁棟閼而絕之
雖美何用養而成之雖微必遂詩序曰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
樂之矣
物無可棄之材人無不善之性隨其材而使之廢疾刑餘猶可收也
因其性而感之頑嚚傲狠猶可諧也子曰有教無類
善教者一發而蒙解善刑者一罪而民服當其可而巳矣師勞而聰
明不開刑繁而姦宄不勝吝之道也易曰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
以往吝
古者以刑輔教後世以刑爲教教不改而誅之聖人猶不忍也不教
而聽其獄可不哀哉曾子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兵財篇第四
古之兵以仁義後之兵以詐力伊呂之福及其子孫韓彭之身不免
夷滅非幸不幸術使之然也易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
亂邦也
慮遠者見必明謀深者發必果故血氣之剛老而必衰道義之剛老
而益壯詩曰方叔元老克壯其猶
公天下者人亦公之私一身者人亦私之公之而其心一私之而其
心離書曰紂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
兵有本有教有習本在人心教在禮義習在學校本立教行而習成
則威加於强敵矣詩曰旣作泮宫淮夷攸服
有戰之勢君子求勝於其道有戰之道君子求勝於其辭不以道逆
勢太王之去邠也不以道廢辭武王之觀政也書曰同力度德同德
度義
怯不勝勇勇不勝敬勇者動敬者靜勇者輕敬者重勇者盈敬者謙
勇者忽敬者戒靜常制動重常制輕盈虧而謙益忽敗而戒成外視
之怯內察之敬可與行三軍矣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
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古之爲兵者教之以孝弟忠信惟恐其不君子也後之爲兵者教之
以權謀變詐惟恐其不小入也是故古之衰世其民猶愿後之治世其
兵猶悍也詩曰濟濟多士克廣德心
古之爲兵其仁矣乎上愛其民而不敢急下趨其事而不敢緩是以
上有常德而下有常心也詩曰王舒保作匪紹匪游
兵有權宜昧之則泥兵有常法廢之則敗達權以救敗則民莫不趨
其事守法以制變則敵無所乘其隙詩曰維此六月旣成我服我服
旣成于三十里
兵以勢勝勢以道成以强大勝弱小勢也由弱小制强大道也商之
興也以毫其勝也三千周之興也以岐其勝也八百孟子曰得道者
多助失道者寡助
民爲我勞斯有不勝用之材民爲我死斯有不可敗之兵人孰不惡
勞必所惡有甚於勞然後爲我勞人孰不惡死必所惡有甚於死然
後爲我死易曰理財正辭禁民爲非曰義
富家者資之國富國者資之天下富天下者資之天地天有時地有
利非人不因也一民或失其職天下必有不足之食不阜之財太宰
之職曰以九職任萬民
行潦之集潴之不涸江河之流決之可竭不厚其本物何由阜不節
其用積何由富記曰生財有大道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
之者舒則財恒足矣
塞水之源萬頃可竭伐木之本百圍可蹷田萊多荒則倉廪不足以
救天下之饑桑土不蠶則貢篚不足以禦天下之寒貨財不阜則府
庫不足以給天下之用有若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
與足
古之君民何其交相愛乎上之勸民先民而後已下之趨事先公而
後私所以施報兩盡而君民兼足也詩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又曰
駿發爾私終三十里亦服爾耕十千維耦
養民王道之本也救災民事之末也無本而恃其末謂之小惠有本
而兼其末謂之仁政大司徒之職曰以荒政十有一聚萬民
數口而救饑可小不可大也計曰而望歲可暫不可久也施惠貴乎
廣備災存乎豫是故梁王移粟不足以得民臧孫吿糴非所以爲國
王制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
非其國也
取民之財以養兵不若使兵自養之易供也用兵之力以衛民不若
使民自衛之甘心也彼能其全吾用其偏輸者死貧戰者死寡人君
欲救民之死亦本其情而巳孟子曰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以生道
殺民雖死不怨殺者
爲國者務眾其民而巳士眾則官備農眾則土闢商眾則貨通工眾
則用足眾其民而授之職國之不富我未之見也語曰旣庶矣又何
加焉曰富之
子者取之端也報者施之符也人方時雨我獨桔橰人方江湖我獨
濡沫不足以取人祇以自取故君子貴其大也易曰有孚惠心勿問
元吉有孚惠我德
道學篇第五
仁義道之經權也中庸道之體用也孝弟道之本根也忠恕道之操
術也君子謹操術植本根全體以致用守經而行權心以及親親以
及人措之萬事放之四海百世以俟聖人孟子曰守約而施博者善
仁者心之常也義者事之權也禮者情之防也智者理之鏡也小惠
害仁小節害義小敬害禮小利害智君子舍其小取其大子夏曰大
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順命如順親保性如保子養心如養苗馭氣如馭馬防欲如防川待
物如待寇一言蔽之誠而巳矣大學曰君子必誠其意
勿謂善小寸積銖累勿謂惡小日鑠月銷取而不巳高山深谷進而
不止一毫合抱易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
鏡固瑩塵則昧之水固淸風則濁之塵去鏡明風息水止外物不干
天性乃見荀卿曰公生明偏生闇
親疎固有情遠近固有勢貴賤固有分因其情順其勢明其分微而
草木各得其所是吾道之所以爲同也拂其情逆其勢忘其分閨門
之內有所不行是墨氏之所以爲同也吾道之異適以爲同墨氏之
同祇以爲異易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德莫先於孝孝莫難於保親之所與庶人有身士大夫有家諸侯有
國天子有天下有而保之孝莫大焉有而棄之罪莫重焉詩曰匪棘
其欲適追來孝
爲楊有已爲墨無禮楊反於仁墨似而非過猶不及君子不爲子曰
克已復禮爲仁一日克已復禮天下歸仁焉
見止於見不足以見不見之形聞止於聞不足以聞不聞之聲視聽
接耳目之前聰明在形聲之表斯可與言禮樂矣子曰禮云禮云玉
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
陰陽之說勝則禮樂廢形相之說勝則心術喪祿命之說勝則人事
怠夫之已求之天君子不由也子產曰吾非瞽史安知天道
道之悅目美於色適耳妙於聲芬於椒蘭飲於爲豢有之安而佚無
之危而辱然人莫不舍此而好彼者則不學之過也記曰雖有嘉肴
弗食弗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弗知其善也
由惡近善蓬生於麻由善近惡絲涅於墨日改月化遂移其質習可
不審耶荀卿曰學莫便乎近於人
謂道爲難若塗若川謂道爲易如天如淵謂易輕而失謂難畏而止
勿畏勿輕學而巳矣子曰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
學也
水以一源會眾流木以一根敷眾枝道以一理貫眾說眾流無非水
也眾枝無非木也眾說無非道也是故聞不厭博識不厭精不博無
以爲學不精無以爲道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
文以明道或以蔽道傳以通經或以亂經學以知性或以汨性其患
同出於好異背大八徇小見舍至正由他歧說曰益新理曰益昧子
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巳
楊墨老佛之於道非不若黑白也兼愛似仁爲我似義淸靜寂滅似
無思無爲見其似者而堅執之其說足以欺世是故君子之學謹其
始也易曰差若毫釐繆以千里
爲不善之至雖淸晝市人有所不畏爲善之至雖闇室獨居有所不
欺習而安之不自知其所以然也詩曰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
莫易欺於形莫難欺於神形視吾外神視吾內形聽吾語神聽吾默
心具而神存未始離於身君子豈有畏乎其外不忍欺吾心而巳大
學曰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道者事之理事者道之實於道默而識之於事敏以求之不以道而
廢事不以性而廢學其惟聖人乎語曰子入太廟每事問
失其義陳其數雖禮樂猶藝也見其粗知其精雖書數亦道也故孔
子之多能不失爲聖人智伯之技藝適足以殺其軀而巳子曰志於
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聖賢篇第六
堯舜以禪禹以功湯武以伐其道同乎公其心同乎正是故天下有
異時無異道聖人有異事無異心孟子曰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知覺性也見聞學也上焉者先知覺而後見聞下焉者先見聞而知
知覺及其知覺一也是故傅說以學進高宗於湯羣臣以學進成王
於文武書曰念終始典于學詩曰學有緝熙于光明
天心其平矣乎天道其公矣乎不以天爲心者偏心也不以天爲道
者私道也達而用之以賞罰窮而用之以褒貶聖人者天而巳中庸
曰栽者培之傾者覆之書曰推亡固存傳曰懲惡而勸善
聞其樂德可知也知其德心可見也於韶夏見聖人之本心於濩武
見聖人之不得巳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天道不常盈物理不常信時虛則虛乃所以爲盈時屈則屈乃所以
爲信有太王之去邠故有文王之與有文王之事商故有武王之伐
詩曰乃立冡土戎醜攸行又曰於鑠王師遵養時晦
幽顯一理神人一心有不戰無不勝有不祭無不享循其理合其心
而巳冉有之却齊戰之小者也子路之知禮祭之微者也子曰我戰
則克祭則受福
上無湯武然後威文得以霸下無威文然後暴秦得以并威文假湯
武之術暴秦承威文之弊孟子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諸侯
五霸之罪人也
有見於此無見於彼是偏見也可言於此難言於彼是偏言也一德
而剛柔兼濟一辭而抑揚兩存惟聖人能之故聖神文武所以爲堯
始終條理所以爲孔中庸曰道並行而不相悖
未有欲有旣有欲其若無未實欲實旣實欲其若虛孜孜其心謙謙
其德退以爲進損以爲益是故之才之美未足爲周公不矜不伐所
〓爲大禹易曰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
人有眾寡道無眾寡分有尊卑道無尊卑合之則是違之則非有心
於從已則失人有心於從人則失理是故盤庚違眾以遷毫子產安
眾以焚書書曰罔違道以千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已之欲
一公達天下之大權者也伯夷立天下之大經者也權以救斯民之
患經以垂萬世之教一權一經相反所以相成孟子曰二老者天下
之大老也
三聘而就湯非要君也三宿而出書非懷禄也伊尹之守道也重孟
子之憂民也深易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
聖人之道與時偕行忠臣之心因事乃見是故流言之變所以彰周
公之聖陳蔡之厄所以知夫子之大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
也
營桐宮有伊尹之志則可誅二叔有周公之忠則可見南子有夫子
之道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無周公之忠則賊無夫子之道則辱子
曰可與立未可與權
夷非無可不勝其不可惠非無不可不勝其可學夷者偏於不可是
故隘學惠者偏於可是故不恭子曰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
小人將我詘聖人不違禮以苟免小人將我逼聖人不直辭以速禍
危行以信道遜言以全身雖强暴其若我何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道者天下之大公也高則難及難及則廢中則易從易從則免聖人
能其高而用其中賢人好其高而過其中是以子發之辭賞廢功子
貢之不受金廢贖曲禮曰太上貴德其次務施報禮尚往來
君子不絕人之情亦不徇人之情財可以得不固辭以爲廉難可以
免不輕死以爲勇貧樂於富然後害富而居貧義重於生然後舍生
而取義故子在則顏回不死有辭則孟子不拒曲禮曰臨財毋苟得
臨難毋苟免
眾人所爲賢者不爲也聖人所能賢者不能也眾人徇利以犯難賢
者潔身以避害載道以濟世而不罹其患者其惟聖人乎子曰果哉
末之難矣
道出於天體於聖法於賢由於眾觀其所出體者可知也觀其所體
法者可知也觀其所法由者可知也天地聖人吾見其同聖賢眾人
吾見其異法言曰觀乎賢人則見眾人觀乎聖人則見賢人觀乎天
地則見聖人
右愚書一卷此書自宋以來無著錄者惟據蘇平仲悅齋文
粹序知曾刻入文粹中然文粹久無傳本此書遂與俱佚金
華縣志藝文志乃列之張志和太易戴景魏陰符經注之間
今從殘本文粹錄出書凡六篇篇二十則每則之末仿孝經
坊記表記例各引經傳以證之粹然儒者之言志退列雜家
殆未見本書故不免如崇文總目編樹萱錄於種植門耳古
之儒者立身行已誦法先王務在通經足用而巳自性命理
氣之說興於是儒林道學始分爲二講學者以此辨別宗派
作史者卽以此進退諸儒然致知力行如呂伯恭不得入道
學傳博聞洽識如唐悅齋不得入儒林傳後人疑焉論者遂
謂儒林道學不宜分不知東漢有黨錮卽不得不立黨錮傳
南北朝崇釋老卽不得不作釋老志宋史增立道學傳史家
紀實之法宜然惟陳公輔胡紘林栗得罪道學傳多貶詞張
浚爲道學之父傳多恕詞包恢之諸父皆從朱子游傳卽諱
其用肉刑督民買田媚賈似道事劉安世孔文仲一代偉人
非彼所能撼傳卽削其劾程子事朱唐之獄世多異論恐是
非難盡枉遂不爲唐仲友立傳是道學一家之私書非一代
之信史也且朱子旣劾仲友章至六上史尤合將仲友不法
事詳著於傳俾後世知仲友自絕於君子如此方足昭彰瘅
之公若謂其人不齒於君子故不立傳則章惇蔡確曾立傳
矣若謂其名位未顯例不立傳則何基王栢曾立傳矣若謂
文人史不勝載則賀鑄米芾之流曾立傳矣然則其所以削
而不載者非以欲枉其實則各家紀載難誣據事直書又與
朱子有礙歟昔耒陽胡文璧重刻齊東野語或謂符離富平
等役頗涉南軒之父唐陳之隙生母之服則晦菴致堂有嫌
焉書不必刻刻則請去數事此修宋史者之故智也而文璧
不從其識不遠出托克托等上哉然悅齋雖以不附和道學
得罪此書却有道學篇其言不必求合洛閩而醇正篤實有
體有用爲洛閩之學者或莫能先焉其君臣篇云勝人人必
恥恥生競競而不已合而軋之其有懲於台州之事歟旣遭
放黜閉戶窮經學問旣深意氣自平故其書亦精純自成一
子吾獨怪悅齋等身著作爲講學家燬滅殆盡而講學一編
獨歷劫不壞沈埋六百年而忽發其光其必有不可磨滅者
矣曹〓生曰說苑新序而下子家引詩多斷章取義惟此書
百二十條卽可作各條所引經書之義疏自序稱取經傳紬
釋奥義愚慮所及隨輒記錄蓋讀經有得積久成編未所引
卽其篇題也然則悅齋六經解雖亡而未亡矣張作楠書
十或聞一以知二至於愚者則千慮而一得人之才智相遠如此
然聖人不之絕亦教之勤學而巳人一已人百十已于雖愚必明
斯言豈欺我哉仲友幼乏師承獨䝉義方之訓天奪所怙思慮荒
迷不暇泛觀史氏百家之載惟取經傳紬繹奥義愚慮所及隨輒
記錄非敢望必明之抑亦庶乎一得焉故總謂之愚說嗚呼過庭
之問不復聞矣質諸先子之所畏尚冀得其指歸云爾
君臣篇第一
君體剛而用柔臣體柔而用剛過剛則亢非柔無以接下太柔則佞
非剛無以方外剛柔濟君臣之道盡矣易曰天地交泰
堂陛分也塤篪情也禮以分嚴而明道以情通而合則下者不絕而
高者不危矣易曰履而泰然後安
制命在君然不可居物之先代終在臣然不可享功之成故用九以
旡首爲吉六三以含章爲貞詩序曰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歸美
以報其上焉
龍則致雲雲豈能致龍陽則倡陰陰豈能倡陽故有不得君之臣無
不得臣之君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百體運動心虛於中列星迴環辰居其所心以其虛爲運動之主辰
以其居爲迴環之樞易曰知臨大君之宜吉
命討天也行之君也威福辟也佐之相也惡者必懲則姦民無盜跖
之壽善者必信則賢士無原憲之貧故君相不可以言命也太宰之
職曰以八柄詔王馭羣臣
道全於聖偏於賢以全納偏無不用之才以全責偏無可用之士詩
曰濟濟辟王左右奉璋奉璋義義髦士攸宜渒彼涇舟烝徒楫之周
王于邁六師及之
禮者賢之招也仁者禮之本也惟仁能盡禮惟禮能得賢詩曰鳳凰
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
任人而猶親其勞人不可得而任也享逸而不知其節逸不可得而
享也無爲以受委任之福儆戒以盡持守之道可以無憂矣易曰有
孚于飲酒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人君有三畏畏天命畏民心畏輔相之臣畏天則敬畏民則仁畏臣
則正畏其一無不畏也忽其一無不忽也畏忽萌於心治亂效於國
書曰在昔商先哲王迪畏天顯小民經德秉哲自成湯咸至于帝乙
成王畏相
大臣正君其次謀國其下謹身伊傅周召可謂正君矣管仲子產可
謂謀國矣季文子公儀休可謂謹身矣孟子曰惟大人爲能格君心
之非
爲臣之難在正其君正君之難在制其欲不窒其源如決流何不剪
其根如滋蔓何防微銷萌力少而功多易曰童牛之牿元吉
君譬則木臣譬則繩民譬則影臣譬則形瑕而責人且怨而疵反身
而正人將我師書曰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
祇師言
諫一勸百何益於德利一害百何益於政是故大臣任君民之責眾
賢爲大臣之用詩曰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于天子藹藹王多
吉人維君子命媚于庶人
皇極天下之權衡也主張維持者其在君臣乎大中之君不以㷀獨
高明變其道大中之臣不以鰥寡疆禦貳其心詩曰維仲山甫柔亦
不茹剛亦吐
位尊難安德盛難全大中以達天下之道小心以守人臣之分其惟
大臣乎易曰黃裳元吉
道者人之所共田官者人之所獨居從道而官修君子體其常從道
而官廢君子適其爨官者載道之器也未有守器而喪其物者也孔
子曰守道不如守官
〓人人必恥下人人必喜恥生競喜生敬競而不巳合而軋之敬而
不巳率而推之易曰勞謙君子有終吉
傾否易處泰難小人不安而求復君子其危矣容之材之合并而無
私君子之所以安小人也易曰包荒用馮河不遐遺朋亡得尚于中
行
物壯必衰人窮必亂道不足以相容而矜眾以勝寡君子恥之沈潜
之使不衰優游之使不亂所以去小人而無後患也易曰健而說決
而和
士民篇第二
士之於國猶輔之於車輔不自行車不自持更相資而不可相離是
故避世非君子之心得人乃國家之福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
民莫先於士而可以自後乎道莫尊於士而可以自卑乎守吾仁天
下之祿不能易也行吾義王公之威不能屈也如此而後可爲士孟
子曰士尚志
中狹常易盈內荏常易屈易盈者不可以大受也易屈者不可以重
任也過而受之必覆强而任之必折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宏毅
所恥在道恥不可無也所恥在利恥不可有也重外而輕其內逐末
而喪其本則去道也遠矣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
議也
君子之進退風俗之樞機也必退絕物其俗激必進失巳其俗競不
激不競以善天下之俗者其惟漸乎易曰山上有木漸君子以居賢
德善俗
道可廢而不可詘士可殺而不可辱廢而不詘不害其爲存殺而不
辱不害其爲壽是故君子不以此而易彼也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
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得金之正者燥濕不能變其質得木之正者寒暑不能改其操得道
之正者窮通不能易其志是故義之所在甘豆羹如鼎食道之不行
視華衮如緼袍孟子曰故士窮不失義達不離道
膏雨未降良耜胡施秋水時至敗舟則危能而不用於人何尤用而
不能時予之羞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鲍肆之人與惡俱化坎井之樂以狹自廣狥利則昧其害安小則忘
其大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爲士矣
樂道者欲必寡富義者利必輕道雖同有不學胡得義雖同然不由
胡孟子曰無恆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爲能
莫神於天以民從違莫尊於君以民安危天且靈之孰能愚之君且
高之孰能下之是故仁人不以天下易一民之命不以大欲失一民
之心孟子曰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
基傾而厚其茨墉必速壞輻折而重其載車必亟覆民不堪而責其
任則亦疾顚而已固其基墉乃立員其輻車乃安保其民邦乃寧易
曰山附于地剝上以厚下安宅
烏則投林林何求於烏魚則潛淵淵何求於魚鸇爲之毆其投愈急
獭爲之毆其潛益深書曰非商求于下民惟民歸於一德
薦三牲於一食不若疏食常飽也假狐裘於終朝不若緼袍常温也
惠莫難於久利莫大於因在我無費在彼自遂知此者可與言養民
矣易曰井養而不窮也
物物而生天地亦小矣人人而濟聖人亦勞矣六子運化萬物得其
和眾賢在位萬民被其澤易曰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
王者化神而民由之霸者功顯而民知之由之久而愈安知之久而
必口是以聖人去彼取此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道有興廢民無淳漓堯舜至仁不能絕天下之欲幽厲極暴不能滅
天下之性以民爲非古是謂誣民以道爲不可行是謂賊道子曰斯
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遷都以復先業何畏而猶有書東征以卒圖事何恤而猶有誥未喻
而强之從必有逆命而陷於罪者聖人蓋不忍焉耳易曰聖人以順
動則刑罰淸而民服
凡民之情有所感必有所慕有所慕必有所忘靈臺之民感於德東
山之士感於情易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
財盡則民散力疲則民怨武〓則民不堪刑嚴則民苟免是故什一
之征三日之役干羽之舞皋陶之刑聖人所以用中於民也顏淵曰
舜不窮其民
治教篇第三
爲治者不可變常道言治者不可厭常談二帝三王無恢詭之行詩
書執禮無奇怪之說惟其常而巳法言曰棄常珍而嗜乎異饌者烏
睹其識味也委大聖而好乎諸子者烏睹其識道也
聖王之佑後世其至矣乎厚其德澤建其法度舉其賢能正其風俗
四者備矣君子守之以太平庸才賴之以無患雖有辟王社稷不傾
其源深而本固也詩曰詒厥孫謀以燕翼于
物爲吾有慮之必久物非吾有慮之必苟慮民久者民畏而愛之慮
民苟者民侮而怨之非民異心勢使之然也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
以建萬國親諸侯
令悖而必於行民不聽也令悖而輕於變民不信也不聽則法煩而
怨生不信則法弛而事廢故出令不可不審也書曰令出惟行弗惟
反
所治在己若小而大所治在人若大而小治人者未必治治己者無
不通我不爾求而性則同孟子曰有大人者正已而物正者也
持不圓之規不足以爲輪引不直之繩不足以爲矢吾聞正之能矯
枉矣未聞過正之能矯枉也法言曰大器其猶規矩準繩乎先自治
而後治人之謂大器
勤固勝怠勤而非禮則勞儉固勝奢儉而非禮則逼君勞則失其職
上逼則忘其分存小節而喪大體君子不取也詩曰彼汾沮如言釆
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莫高於山人猶登之莫深於淵人猶航之賢者在朝則道德之威不
可得而陵王澤在人則禮義之防不可得而越彼險在形此險在心
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
滅頂以拯溺不若袽舟之戒也焦頭以救焚不若徙薪之早也圖之
未然者其功泯救之已然者其傷多有天下國家者無使小人幸災
以徼功斯可矣易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莫易縱於情莫難處於樂享之者不如保之者保之者不如安之者
詩曰王在在鎬有那其居
治莫善於教教莫善於化未嘗無言鼓舞乎言之先未甞無法觀感
乎法之外默然而喻曠然而變其神之所爲乎易曰觀天之神道而
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
行乎地者莫神於風行於國者莫神於教巽以入之物莫知其所以
入心以感之人莫知其所以感詩序曰風以動之教以化之
民易教乎寒暑怨咨民難教乎物則固有難者在彼而易者在已爾
正爾躬民胡不從書曰思其艱以圖其易民乃寧
教不可以有慢心亦不可以有急心臨之不莊人將我侮求之太速
人將我欺正已而緩於人其庶幾乎書曰敬敷五教在寬
土有宜民有性善教者因而巳因其宜天下無不行之教因其性天
下無不同之俗大司徒之職曰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
焉
善爲教者反諸身而已枝瘁必其根之枯影曲必其木之枉察之於
彼反之於此薄反吾仁偷反吾性慢反吾禮身正而教不行未之有
也易曰觀我生君子旡咎
水疏之而灌溉壅之而臭腐木天之而薪蒸長之而梁棟閼而絕之
雖美何用養而成之雖微必遂詩序曰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
樂之矣
物無可棄之材人無不善之性隨其材而使之廢疾刑餘猶可收也
因其性而感之頑嚚傲狠猶可諧也子曰有教無類
善教者一發而蒙解善刑者一罪而民服當其可而巳矣師勞而聰
明不開刑繁而姦宄不勝吝之道也易曰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
以往吝
古者以刑輔教後世以刑爲教教不改而誅之聖人猶不忍也不教
而聽其獄可不哀哉曾子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兵財篇第四
古之兵以仁義後之兵以詐力伊呂之福及其子孫韓彭之身不免
夷滅非幸不幸術使之然也易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
亂邦也
慮遠者見必明謀深者發必果故血氣之剛老而必衰道義之剛老
而益壯詩曰方叔元老克壯其猶
公天下者人亦公之私一身者人亦私之公之而其心一私之而其
心離書曰紂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
兵有本有教有習本在人心教在禮義習在學校本立教行而習成
則威加於强敵矣詩曰旣作泮宫淮夷攸服
有戰之勢君子求勝於其道有戰之道君子求勝於其辭不以道逆
勢太王之去邠也不以道廢辭武王之觀政也書曰同力度德同德
度義
怯不勝勇勇不勝敬勇者動敬者靜勇者輕敬者重勇者盈敬者謙
勇者忽敬者戒靜常制動重常制輕盈虧而謙益忽敗而戒成外視
之怯內察之敬可與行三軍矣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
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古之爲兵者教之以孝弟忠信惟恐其不君子也後之爲兵者教之
以權謀變詐惟恐其不小入也是故古之衰世其民猶愿後之治世其
兵猶悍也詩曰濟濟多士克廣德心
古之爲兵其仁矣乎上愛其民而不敢急下趨其事而不敢緩是以
上有常德而下有常心也詩曰王舒保作匪紹匪游
兵有權宜昧之則泥兵有常法廢之則敗達權以救敗則民莫不趨
其事守法以制變則敵無所乘其隙詩曰維此六月旣成我服我服
旣成于三十里
兵以勢勝勢以道成以强大勝弱小勢也由弱小制强大道也商之
興也以毫其勝也三千周之興也以岐其勝也八百孟子曰得道者
多助失道者寡助
民爲我勞斯有不勝用之材民爲我死斯有不可敗之兵人孰不惡
勞必所惡有甚於勞然後爲我勞人孰不惡死必所惡有甚於死然
後爲我死易曰理財正辭禁民爲非曰義
富家者資之國富國者資之天下富天下者資之天地天有時地有
利非人不因也一民或失其職天下必有不足之食不阜之財太宰
之職曰以九職任萬民
行潦之集潴之不涸江河之流決之可竭不厚其本物何由阜不節
其用積何由富記曰生財有大道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
之者舒則財恒足矣
塞水之源萬頃可竭伐木之本百圍可蹷田萊多荒則倉廪不足以
救天下之饑桑土不蠶則貢篚不足以禦天下之寒貨財不阜則府
庫不足以給天下之用有若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
與足
古之君民何其交相愛乎上之勸民先民而後已下之趨事先公而
後私所以施報兩盡而君民兼足也詩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又曰
駿發爾私終三十里亦服爾耕十千維耦
養民王道之本也救災民事之末也無本而恃其末謂之小惠有本
而兼其末謂之仁政大司徒之職曰以荒政十有一聚萬民
數口而救饑可小不可大也計曰而望歲可暫不可久也施惠貴乎
廣備災存乎豫是故梁王移粟不足以得民臧孫吿糴非所以爲國
王制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
非其國也
取民之財以養兵不若使兵自養之易供也用兵之力以衛民不若
使民自衛之甘心也彼能其全吾用其偏輸者死貧戰者死寡人君
欲救民之死亦本其情而巳孟子曰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以生道
殺民雖死不怨殺者
爲國者務眾其民而巳士眾則官備農眾則土闢商眾則貨通工眾
則用足眾其民而授之職國之不富我未之見也語曰旣庶矣又何
加焉曰富之
子者取之端也報者施之符也人方時雨我獨桔橰人方江湖我獨
濡沫不足以取人祇以自取故君子貴其大也易曰有孚惠心勿問
元吉有孚惠我德
道學篇第五
仁義道之經權也中庸道之體用也孝弟道之本根也忠恕道之操
術也君子謹操術植本根全體以致用守經而行權心以及親親以
及人措之萬事放之四海百世以俟聖人孟子曰守約而施博者善
仁者心之常也義者事之權也禮者情之防也智者理之鏡也小惠
害仁小節害義小敬害禮小利害智君子舍其小取其大子夏曰大
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順命如順親保性如保子養心如養苗馭氣如馭馬防欲如防川待
物如待寇一言蔽之誠而巳矣大學曰君子必誠其意
勿謂善小寸積銖累勿謂惡小日鑠月銷取而不巳高山深谷進而
不止一毫合抱易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
鏡固瑩塵則昧之水固淸風則濁之塵去鏡明風息水止外物不干
天性乃見荀卿曰公生明偏生闇
親疎固有情遠近固有勢貴賤固有分因其情順其勢明其分微而
草木各得其所是吾道之所以爲同也拂其情逆其勢忘其分閨門
之內有所不行是墨氏之所以爲同也吾道之異適以爲同墨氏之
同祇以爲異易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德莫先於孝孝莫難於保親之所與庶人有身士大夫有家諸侯有
國天子有天下有而保之孝莫大焉有而棄之罪莫重焉詩曰匪棘
其欲適追來孝
爲楊有已爲墨無禮楊反於仁墨似而非過猶不及君子不爲子曰
克已復禮爲仁一日克已復禮天下歸仁焉
見止於見不足以見不見之形聞止於聞不足以聞不聞之聲視聽
接耳目之前聰明在形聲之表斯可與言禮樂矣子曰禮云禮云玉
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
陰陽之說勝則禮樂廢形相之說勝則心術喪祿命之說勝則人事
怠夫之已求之天君子不由也子產曰吾非瞽史安知天道
道之悅目美於色適耳妙於聲芬於椒蘭飲於爲豢有之安而佚無
之危而辱然人莫不舍此而好彼者則不學之過也記曰雖有嘉肴
弗食弗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弗知其善也
由惡近善蓬生於麻由善近惡絲涅於墨日改月化遂移其質習可
不審耶荀卿曰學莫便乎近於人
謂道爲難若塗若川謂道爲易如天如淵謂易輕而失謂難畏而止
勿畏勿輕學而巳矣子曰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
學也
水以一源會眾流木以一根敷眾枝道以一理貫眾說眾流無非水
也眾枝無非木也眾說無非道也是故聞不厭博識不厭精不博無
以爲學不精無以爲道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
文以明道或以蔽道傳以通經或以亂經學以知性或以汨性其患
同出於好異背大八徇小見舍至正由他歧說曰益新理曰益昧子
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巳
楊墨老佛之於道非不若黑白也兼愛似仁爲我似義淸靜寂滅似
無思無爲見其似者而堅執之其說足以欺世是故君子之學謹其
始也易曰差若毫釐繆以千里
爲不善之至雖淸晝市人有所不畏爲善之至雖闇室獨居有所不
欺習而安之不自知其所以然也詩曰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
莫易欺於形莫難欺於神形視吾外神視吾內形聽吾語神聽吾默
心具而神存未始離於身君子豈有畏乎其外不忍欺吾心而巳大
學曰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道者事之理事者道之實於道默而識之於事敏以求之不以道而
廢事不以性而廢學其惟聖人乎語曰子入太廟每事問
失其義陳其數雖禮樂猶藝也見其粗知其精雖書數亦道也故孔
子之多能不失爲聖人智伯之技藝適足以殺其軀而巳子曰志於
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聖賢篇第六
堯舜以禪禹以功湯武以伐其道同乎公其心同乎正是故天下有
異時無異道聖人有異事無異心孟子曰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知覺性也見聞學也上焉者先知覺而後見聞下焉者先見聞而知
知覺及其知覺一也是故傅說以學進高宗於湯羣臣以學進成王
於文武書曰念終始典于學詩曰學有緝熙于光明
天心其平矣乎天道其公矣乎不以天爲心者偏心也不以天爲道
者私道也達而用之以賞罰窮而用之以褒貶聖人者天而巳中庸
曰栽者培之傾者覆之書曰推亡固存傳曰懲惡而勸善
聞其樂德可知也知其德心可見也於韶夏見聖人之本心於濩武
見聖人之不得巳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天道不常盈物理不常信時虛則虛乃所以爲盈時屈則屈乃所以
爲信有太王之去邠故有文王之與有文王之事商故有武王之伐
詩曰乃立冡土戎醜攸行又曰於鑠王師遵養時晦
幽顯一理神人一心有不戰無不勝有不祭無不享循其理合其心
而巳冉有之却齊戰之小者也子路之知禮祭之微者也子曰我戰
則克祭則受福
上無湯武然後威文得以霸下無威文然後暴秦得以并威文假湯
武之術暴秦承威文之弊孟子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諸侯
五霸之罪人也
有見於此無見於彼是偏見也可言於此難言於彼是偏言也一德
而剛柔兼濟一辭而抑揚兩存惟聖人能之故聖神文武所以爲堯
始終條理所以爲孔中庸曰道並行而不相悖
未有欲有旣有欲其若無未實欲實旣實欲其若虛孜孜其心謙謙
其德退以爲進損以爲益是故之才之美未足爲周公不矜不伐所
〓爲大禹易曰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
人有眾寡道無眾寡分有尊卑道無尊卑合之則是違之則非有心
於從已則失人有心於從人則失理是故盤庚違眾以遷毫子產安
眾以焚書書曰罔違道以千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已之欲
一公達天下之大權者也伯夷立天下之大經者也權以救斯民之
患經以垂萬世之教一權一經相反所以相成孟子曰二老者天下
之大老也
三聘而就湯非要君也三宿而出書非懷禄也伊尹之守道也重孟
子之憂民也深易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
聖人之道與時偕行忠臣之心因事乃見是故流言之變所以彰周
公之聖陳蔡之厄所以知夫子之大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
也
營桐宮有伊尹之志則可誅二叔有周公之忠則可見南子有夫子
之道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無周公之忠則賊無夫子之道則辱子
曰可與立未可與權
夷非無可不勝其不可惠非無不可不勝其可學夷者偏於不可是
故隘學惠者偏於可是故不恭子曰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
小人將我詘聖人不違禮以苟免小人將我逼聖人不直辭以速禍
危行以信道遜言以全身雖强暴其若我何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道者天下之大公也高則難及難及則廢中則易從易從則免聖人
能其高而用其中賢人好其高而過其中是以子發之辭賞廢功子
貢之不受金廢贖曲禮曰太上貴德其次務施報禮尚往來
君子不絕人之情亦不徇人之情財可以得不固辭以爲廉難可以
免不輕死以爲勇貧樂於富然後害富而居貧義重於生然後舍生
而取義故子在則顏回不死有辭則孟子不拒曲禮曰臨財毋苟得
臨難毋苟免
眾人所爲賢者不爲也聖人所能賢者不能也眾人徇利以犯難賢
者潔身以避害載道以濟世而不罹其患者其惟聖人乎子曰果哉
末之難矣
道出於天體於聖法於賢由於眾觀其所出體者可知也觀其所體
法者可知也觀其所法由者可知也天地聖人吾見其同聖賢眾人
吾見其異法言曰觀乎賢人則見眾人觀乎聖人則見賢人觀乎天
地則見聖人
右愚書一卷此書自宋以來無著錄者惟據蘇平仲悅齋文
粹序知曾刻入文粹中然文粹久無傳本此書遂與俱佚金
華縣志藝文志乃列之張志和太易戴景魏陰符經注之間
今從殘本文粹錄出書凡六篇篇二十則每則之末仿孝經
坊記表記例各引經傳以證之粹然儒者之言志退列雜家
殆未見本書故不免如崇文總目編樹萱錄於種植門耳古
之儒者立身行已誦法先王務在通經足用而巳自性命理
氣之說興於是儒林道學始分爲二講學者以此辨別宗派
作史者卽以此進退諸儒然致知力行如呂伯恭不得入道
學傳博聞洽識如唐悅齋不得入儒林傳後人疑焉論者遂
謂儒林道學不宜分不知東漢有黨錮卽不得不立黨錮傳
南北朝崇釋老卽不得不作釋老志宋史增立道學傳史家
紀實之法宜然惟陳公輔胡紘林栗得罪道學傳多貶詞張
浚爲道學之父傳多恕詞包恢之諸父皆從朱子游傳卽諱
其用肉刑督民買田媚賈似道事劉安世孔文仲一代偉人
非彼所能撼傳卽削其劾程子事朱唐之獄世多異論恐是
非難盡枉遂不爲唐仲友立傳是道學一家之私書非一代
之信史也且朱子旣劾仲友章至六上史尤合將仲友不法
事詳著於傳俾後世知仲友自絕於君子如此方足昭彰瘅
之公若謂其人不齒於君子故不立傳則章惇蔡確曾立傳
矣若謂其名位未顯例不立傳則何基王栢曾立傳矣若謂
文人史不勝載則賀鑄米芾之流曾立傳矣然則其所以削
而不載者非以欲枉其實則各家紀載難誣據事直書又與
朱子有礙歟昔耒陽胡文璧重刻齊東野語或謂符離富平
等役頗涉南軒之父唐陳之隙生母之服則晦菴致堂有嫌
焉書不必刻刻則請去數事此修宋史者之故智也而文璧
不從其識不遠出托克托等上哉然悅齋雖以不附和道學
得罪此書却有道學篇其言不必求合洛閩而醇正篤實有
體有用爲洛閩之學者或莫能先焉其君臣篇云勝人人必
恥恥生競競而不已合而軋之其有懲於台州之事歟旣遭
放黜閉戶窮經學問旣深意氣自平故其書亦精純自成一
子吾獨怪悅齋等身著作爲講學家燬滅殆盡而講學一編
獨歷劫不壞沈埋六百年而忽發其光其必有不可磨滅者
矣曹〓生曰說苑新序而下子家引詩多斷章取義惟此書
百二十條卽可作各條所引經書之義疏自序稱取經傳紬
釋奥義愚慮所及隨輒記錄蓋讀經有得積久成編未所引
卽其篇題也然則悅齋六經解雖亡而未亡矣張作楠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