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图书馆 内容
春秋書內大夫帥師作邱甲鞌戰四卿作三軍舍中軍蓋著季氏擅
魯由來者漸左氏載事本末可考公穀失之於前傳注泊之於後使
經意不明季氏心迹亦不著甚非屬辭比事之本旨故發九問以推
明之具如左
一問魯本幾軍
古者大國三軍其賦千乘魯以周公故爵雖侯而軍賦皆大國之制
也作楠案玉海引此篇無魯周公故以下三句費誓曰魯人三郊三遂郊卽鄉也天子六
鄉具六軍六遂貳之合都邑之師爲萬乘魯三郊具三軍三遂貳之
合都邑之師爲千乘所謂千乘之國成國半天子之軍者也古者積
伍五人至卒百人而車法成其七十五人爲戰車一乘徒七十二人
甲士三人其二十五人別爲重車萬二千五百人爲軍爲戰車百二
十五乘徒九千人甲士三百七十五人一軍合爲九千三百七十五
人三軍合二萬八千一百二十五人魯頌閟宮言公徒三萬者舉三
軍之成數也言公車千乘者舉魯國兵車之成數也以是知魯本三
軍公羊言二軍穀梁言一軍皆非是
二問魯作邱甲何故
成公元年作邱甲左氏曰爲齊難故作邱甲杜預云前年魯乞師於
楚欲以伐齊楚師不出故懼而作邱甲此二說皆知魯國公共之情
非季氏深意也案春秋宣十八年公孫歸父如晉冬十月壬戌公薨
於路寢歸父還自晉至笙遂奔齊左氏曰公孫歸父以襄仲之立公
也有寵欲去三桓以張公室與公謀而聘於晉欲以晉人去之冬公
薨季文子言於朝曰使我殺適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
曰當其時不能治也後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許請去之遂逐東門氏
蓋自宣公之立三桓皆强公室卑然猶有公子遂臧孫許公孫嬰齊
等皆爲卿兵權未專歸三桓歸父旣與宣公謀去三桓不克見逐季
氏最强遂有擅魯之計欲分公室而三家勢均魯止三軍季氏欲多
取非增軍不可故因齊難脅制上下以作邱甲自此魯遂有四軍卒
至季氏取二而後止此季氏擅魯之始也
三問邱甲之制如何
作邱甲左氏無正說蓋其事在經比事觀之甚明不須更說故杜氏
曰周禮邱十六井出戎馬一匹牛三頭四邱爲甸甸出長轂一乘戎
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賦今魯使邱出
之若如杜說是魯一旦增四倍之賦魯民何以堪先儒疑之是也然
欲易以穀梁邱作甲之說則非也王鎡通解謂成公之前甸賦車一
乘每乘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凡二十五人爲一甲是四邱共出三甲
耳今作邱甲是邱出一甲其於賦增四分之一謂邱出一甲是矣謂
增四分之一則又非胡侍講疑之故雖本通解說又謂未知其所作
者三甸而增一乘乎每乘而增一甲乎此皆後世儒者不知古之兵
制故謂甸出七十五人不知實出百人蓋四邱爲甸出兵百人作楠案困
學紀聞引此篇無蓋四邱爲旬出兵百人九字其七十五人戰車也其二十五人重車也是
一邱二十五人一甲而三十三人有奇今邱皆出甲是一甸而出兵
百三十三人有奇則三増其一其爲三甸而增一乘尚何疑乎魯本
三軍今三增其一則四軍具矣故三年鞌之役四卿並書帥師是增
三軍爲四軍其說甚明故左氏不復說公謂邱使穀謂邱作甲皆口
說不審於經典無驗非可爲據
四問鞌之戰何以四卿帥師
邱甲旣作魯遂有四軍四卿分將並出爲鞌之戰蓋季氏擅兵弱公
室之始故夫子具書之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所將魯常賦舊
有之三軍也公孫嬰齊所將魯作邱甲之一軍也鞌之後又二年而
臧孫許卒臧孫之軍仲孫蔑有之又二年而以帥師侵宋見於經自
是魯之三軍盡歸三桓而公孫嬰齊所將之新軍不復見於侵伐至
作三軍之後嬰齊子叔老尚與季孫偕出會向以此知邱甲一軍雖
不用其軍行不廢亦不分入三軍此季氏包藏欲四分公室之意至
昭公元年季氏有舍中軍之謀叔弓始復以帥師見於經未幾遂舍
中軍則知季氏擇二乃是兼取叔弓之軍蓋其謀兆於歸父之逐面
成於叔弓之卒以經考之則季氏竊取兵權之始終皆可見矣
五問魯作三軍何故其制如何
魯本三軍至作邱甲則有四軍故書作邱甲自臧孫許卒三桓盡將
魯之舊軍已盡竊魯之兵權尚未盡有其人民貢賦也至是三分公
室之舊軍三家各有其一故書作三軍則魯之兵盡去公室矣其增
立邱甲之軍叔老雖軍行尚存不得專有其人民貢賦亦不常用則
亦公室之所不得常征也若三軍之制則猶舊制耳
六問魯作三軍三家巳分公室叔弓所將何軍
季氏巳作三軍三分公室至昭元年叔弓帥師復見於經則所將何
軍學者疑之吾者諸經叔弓叔老之子嬰齊之孫也自作邱甲季氏
巳有取軍之心然未敢也故作三軍季氏盡征之之孟氏征四之一
叔孫征二之一則三家之力季氏最强孟氏最弱季氏無憚乎孟氏
而憚叔孫氏故昭之元年因叔孫豹會於虢季武子以計伐莒意欲
晉楚討魯叔孫必誅可以乘間制仲孫而取其軍雖叔孫幸免然魯
之懼晉楚巳甚季氏復以此脅制上下以起邱甲之軍而叔弓復以
帥師見於經春秋不書復邱甲者蓋三軍之作邱甲之軍行猶在但
書叔弓帥師則知爲邱甲之軍矣
七問魯舍中軍何故
叔弓之師復起巳爲季氏之用然未顯有之也及叔孫豹卒季武子
無所畏遂謀舍中軍四分公室而季氏擇其二二子各一皆盡征之
而貢於公三軍之作公室巳三分不應季氏能取仲叔之巳有以益
己蓋作三軍三家分公室之舊軍舍中軍則併與邱甲一軍而取之
自是公室無一民而魯之兵季氏有其半故昭十年書季孫意如叔
弓仲孫貜帥師伐莒序叔弓於季孫之下見魯復有四軍而叔弓之
軍季氏巳兼有之然叔弓之軍自舍中軍之後尚以帥師三見於經
大抵皆爲季氏用於莒費至叔弓卒則不復見比事觀之則舍中軍
四分公室者仲叔仍其故所有盡征之季孫兼有叔弓之軍則非取
之仲叔明矣
人問舍中軍後魯有幾軍叔弓所將何屬
目舍中軍後四分公室季氏有二二子各一則魯仍有四軍而分謂
之左右師淸之戰冉求帥左師孟孺子帥右師是也然書於春秋者
或三子或二子或一子蓋魯之軍爲三家所有而叔弓之卒軍不復
見於經季氏兼取之也季氏以仲叔同出於桓旣倚以爲援又知勢
均力敵則其權不常在季氏故始以計作邱甲增魯軍爲四次以計
分四卿皆出而先竊其兵權次以計作三軍而先分公室之舊軍後
以計復叔弓之軍繼又以計舍中軍而所増之軍遂歸季氏矣其竊
取魯之軍凡三四更張兆謀於宣之十八年而成於昭之十五年自
舍中軍之後大蒐者再其車至於千乘之多而公室無一兵昭公不
勝其憤鳩公族之烏合起而攻之遂有孫齊之難而定公擁虛器矣
蓋始不增其軍則季氏不可以多取故作邱甲增而遽多取則不惟
公室仲叔忌之而國人亦將不平故以四卿分將四軍並立則公室
猶有兵也故作三軍而置邱甲一軍於用否之間邱甲之軍遂不用
則季氏不得而有而起邱甲非嬰齊之孫不可故復之以叔弓帥師
叔弓遂將雖德季氏其後世不可保故終叔弓之身而叔輒不復帥
師矣易曰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
也言人臣之禍未有不始於微而成於著也慶父之難而季友得民
是一陰之生也履霜於文子之作邱甲而堅冰於武子之舍中軍當
時豈無知者其逐歸父也臧孫許知其將擅也故怒其作三軍也叔
孫豹知其必舍也故詛盟其舍中軍也村洩知其必篡也故哭事至
於哭則吾末如之何之時也而昭公乃欲起而收之其奔走而野死
宜哉昭公之薨也史默對趙簡子曰魯自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
庶魯公於是乎失國政在季氏於此公也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
國然則季氏之竊兵他國猶知之而況於魯乎春秋所書前後甚明
而諸儒不能明其一況望其盡通乎蓋務求聖人於太高而不以屬
辭比事觀之之過也
九問春朲〓內大夫帥師何義
凡春秋書內大夫之帥師者皆有大旨非謂卿之將而例書也無駭
大夫擅兵之始也翬慶父遂皆弑君之賊也歸父敖弑君之賊之子
也友行父宿意如斯皆季氏也蔑速羯貜何忌皆孟氏也茲彭生僑
如豹州仇皆叔氏也臧孫許嬰齊叔弓則季氏所假以巧取邱甲之
軍者也此皆所以爲魯國賊亂陵夷之原者皆自隱公以兵假人之
罪也故託始於無駭之入極其他則係魯之大節乃書之他雖有受
命而將者猶不書帥師也學者不得其旨止以將尊師眾之例而觀
之大抵專得其軍者其力足以臧其世得其軍者卒至於分有其民
以計而多取其軍者遂以擅國逐君而莫之禁由隱公懷匹夫之小
諒自處以攝兵權遂至於下移春秋能不始於隱耶
右魯軍制九問一卷曩閱玉海載悅齋古者大國三軍其賦
千乘一篇在一百六卷未識其篇題又困學紀聞車乘人數條引
悅齋儒者謂甸出七十五人不知實出百人語亦未知採自
何篇後讀馮執夫都諫唐氏經解錄始知二家所引皆在軍
制答問中則又疑卽經子難答之一篇遺書散佚無從校勘
也近得殘本悅齋文粹亦錄此篇篇題爲魯軍制九問且前
有總序後列九問首尾完具核其體例係自爲一書都諫僅
得其前三問而合爲一篇改其篇題蓋掇拾於殘賸之餘故
不復知其原本耳宋白孫復以後談春秋者名爲棄傳從經
實則强經從已繳繞苛碎言人人殊不知有事迹而後有是
非有是非而後有褒貶舍傳求經是猶治獄者無案而斷矣
因左氏所載證據分明不能顚倒是非遂舉而廢之是猶治
獄者燬案牘之文滅證左之口矣善乎悅齋之言曰左氏載
事得實春秋之案牘也譬諸用法後人莫得其意得案牘而
考之猶庶幾焉舍案牘而臆測之豈無偶合於用法之意而
其事己不可考是則公穀而巳矣公穀猶爾況後之諸儒乎
今讀是編以比事屬詞之法求春秋自作邱甲作三軍舍中
軍以及鞌戰書四卿無駭以後書內大夫帥師皆以左氏書
參互鉤考以傳證經而經意自明不特可以關臆說者之口
而先儒治經每事必窮究其本末亦卽此可概見矣吾婺據
傳說春秋者悅齋同時則有東萊呂氏之春秋左氏傳說續
說博議後乎悅齋則有仁山金氏之通鑑前編及童氏品之
春秋經傳辨疑李氏鳳雛之春秋紀傳吳氏鳳來之春秋集
義今皆傳播藝林獨悅齋經解無一存者故錄此以補經子
難答之亡張作楠書
魯由來者漸左氏載事本末可考公穀失之於前傳注泊之於後使
經意不明季氏心迹亦不著甚非屬辭比事之本旨故發九問以推
明之具如左
一問魯本幾軍
古者大國三軍其賦千乘魯以周公故爵雖侯而軍賦皆大國之制
也作楠案玉海引此篇無魯周公故以下三句費誓曰魯人三郊三遂郊卽鄉也天子六
鄉具六軍六遂貳之合都邑之師爲萬乘魯三郊具三軍三遂貳之
合都邑之師爲千乘所謂千乘之國成國半天子之軍者也古者積
伍五人至卒百人而車法成其七十五人爲戰車一乘徒七十二人
甲士三人其二十五人別爲重車萬二千五百人爲軍爲戰車百二
十五乘徒九千人甲士三百七十五人一軍合爲九千三百七十五
人三軍合二萬八千一百二十五人魯頌閟宮言公徒三萬者舉三
軍之成數也言公車千乘者舉魯國兵車之成數也以是知魯本三
軍公羊言二軍穀梁言一軍皆非是
二問魯作邱甲何故
成公元年作邱甲左氏曰爲齊難故作邱甲杜預云前年魯乞師於
楚欲以伐齊楚師不出故懼而作邱甲此二說皆知魯國公共之情
非季氏深意也案春秋宣十八年公孫歸父如晉冬十月壬戌公薨
於路寢歸父還自晉至笙遂奔齊左氏曰公孫歸父以襄仲之立公
也有寵欲去三桓以張公室與公謀而聘於晉欲以晉人去之冬公
薨季文子言於朝曰使我殺適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
曰當其時不能治也後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許請去之遂逐東門氏
蓋自宣公之立三桓皆强公室卑然猶有公子遂臧孫許公孫嬰齊
等皆爲卿兵權未專歸三桓歸父旣與宣公謀去三桓不克見逐季
氏最强遂有擅魯之計欲分公室而三家勢均魯止三軍季氏欲多
取非增軍不可故因齊難脅制上下以作邱甲自此魯遂有四軍卒
至季氏取二而後止此季氏擅魯之始也
三問邱甲之制如何
作邱甲左氏無正說蓋其事在經比事觀之甚明不須更說故杜氏
曰周禮邱十六井出戎馬一匹牛三頭四邱爲甸甸出長轂一乘戎
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賦今魯使邱出
之若如杜說是魯一旦增四倍之賦魯民何以堪先儒疑之是也然
欲易以穀梁邱作甲之說則非也王鎡通解謂成公之前甸賦車一
乘每乘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凡二十五人爲一甲是四邱共出三甲
耳今作邱甲是邱出一甲其於賦增四分之一謂邱出一甲是矣謂
增四分之一則又非胡侍講疑之故雖本通解說又謂未知其所作
者三甸而增一乘乎每乘而增一甲乎此皆後世儒者不知古之兵
制故謂甸出七十五人不知實出百人蓋四邱爲甸出兵百人作楠案困
學紀聞引此篇無蓋四邱爲旬出兵百人九字其七十五人戰車也其二十五人重車也是
一邱二十五人一甲而三十三人有奇今邱皆出甲是一甸而出兵
百三十三人有奇則三増其一其爲三甸而增一乘尚何疑乎魯本
三軍今三增其一則四軍具矣故三年鞌之役四卿並書帥師是增
三軍爲四軍其說甚明故左氏不復說公謂邱使穀謂邱作甲皆口
說不審於經典無驗非可爲據
四問鞌之戰何以四卿帥師
邱甲旣作魯遂有四軍四卿分將並出爲鞌之戰蓋季氏擅兵弱公
室之始故夫子具書之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所將魯常賦舊
有之三軍也公孫嬰齊所將魯作邱甲之一軍也鞌之後又二年而
臧孫許卒臧孫之軍仲孫蔑有之又二年而以帥師侵宋見於經自
是魯之三軍盡歸三桓而公孫嬰齊所將之新軍不復見於侵伐至
作三軍之後嬰齊子叔老尚與季孫偕出會向以此知邱甲一軍雖
不用其軍行不廢亦不分入三軍此季氏包藏欲四分公室之意至
昭公元年季氏有舍中軍之謀叔弓始復以帥師見於經未幾遂舍
中軍則知季氏擇二乃是兼取叔弓之軍蓋其謀兆於歸父之逐面
成於叔弓之卒以經考之則季氏竊取兵權之始終皆可見矣
五問魯作三軍何故其制如何
魯本三軍至作邱甲則有四軍故書作邱甲自臧孫許卒三桓盡將
魯之舊軍已盡竊魯之兵權尚未盡有其人民貢賦也至是三分公
室之舊軍三家各有其一故書作三軍則魯之兵盡去公室矣其增
立邱甲之軍叔老雖軍行尚存不得專有其人民貢賦亦不常用則
亦公室之所不得常征也若三軍之制則猶舊制耳
六問魯作三軍三家巳分公室叔弓所將何軍
季氏巳作三軍三分公室至昭元年叔弓帥師復見於經則所將何
軍學者疑之吾者諸經叔弓叔老之子嬰齊之孫也自作邱甲季氏
巳有取軍之心然未敢也故作三軍季氏盡征之之孟氏征四之一
叔孫征二之一則三家之力季氏最强孟氏最弱季氏無憚乎孟氏
而憚叔孫氏故昭之元年因叔孫豹會於虢季武子以計伐莒意欲
晉楚討魯叔孫必誅可以乘間制仲孫而取其軍雖叔孫幸免然魯
之懼晉楚巳甚季氏復以此脅制上下以起邱甲之軍而叔弓復以
帥師見於經春秋不書復邱甲者蓋三軍之作邱甲之軍行猶在但
書叔弓帥師則知爲邱甲之軍矣
七問魯舍中軍何故
叔弓之師復起巳爲季氏之用然未顯有之也及叔孫豹卒季武子
無所畏遂謀舍中軍四分公室而季氏擇其二二子各一皆盡征之
而貢於公三軍之作公室巳三分不應季氏能取仲叔之巳有以益
己蓋作三軍三家分公室之舊軍舍中軍則併與邱甲一軍而取之
自是公室無一民而魯之兵季氏有其半故昭十年書季孫意如叔
弓仲孫貜帥師伐莒序叔弓於季孫之下見魯復有四軍而叔弓之
軍季氏巳兼有之然叔弓之軍自舍中軍之後尚以帥師三見於經
大抵皆爲季氏用於莒費至叔弓卒則不復見比事觀之則舍中軍
四分公室者仲叔仍其故所有盡征之季孫兼有叔弓之軍則非取
之仲叔明矣
人問舍中軍後魯有幾軍叔弓所將何屬
目舍中軍後四分公室季氏有二二子各一則魯仍有四軍而分謂
之左右師淸之戰冉求帥左師孟孺子帥右師是也然書於春秋者
或三子或二子或一子蓋魯之軍爲三家所有而叔弓之卒軍不復
見於經季氏兼取之也季氏以仲叔同出於桓旣倚以爲援又知勢
均力敵則其權不常在季氏故始以計作邱甲增魯軍爲四次以計
分四卿皆出而先竊其兵權次以計作三軍而先分公室之舊軍後
以計復叔弓之軍繼又以計舍中軍而所増之軍遂歸季氏矣其竊
取魯之軍凡三四更張兆謀於宣之十八年而成於昭之十五年自
舍中軍之後大蒐者再其車至於千乘之多而公室無一兵昭公不
勝其憤鳩公族之烏合起而攻之遂有孫齊之難而定公擁虛器矣
蓋始不增其軍則季氏不可以多取故作邱甲增而遽多取則不惟
公室仲叔忌之而國人亦將不平故以四卿分將四軍並立則公室
猶有兵也故作三軍而置邱甲一軍於用否之間邱甲之軍遂不用
則季氏不得而有而起邱甲非嬰齊之孫不可故復之以叔弓帥師
叔弓遂將雖德季氏其後世不可保故終叔弓之身而叔輒不復帥
師矣易曰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
也言人臣之禍未有不始於微而成於著也慶父之難而季友得民
是一陰之生也履霜於文子之作邱甲而堅冰於武子之舍中軍當
時豈無知者其逐歸父也臧孫許知其將擅也故怒其作三軍也叔
孫豹知其必舍也故詛盟其舍中軍也村洩知其必篡也故哭事至
於哭則吾末如之何之時也而昭公乃欲起而收之其奔走而野死
宜哉昭公之薨也史默對趙簡子曰魯自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
庶魯公於是乎失國政在季氏於此公也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
國然則季氏之竊兵他國猶知之而況於魯乎春秋所書前後甚明
而諸儒不能明其一況望其盡通乎蓋務求聖人於太高而不以屬
辭比事觀之之過也
九問春朲〓內大夫帥師何義
凡春秋書內大夫之帥師者皆有大旨非謂卿之將而例書也無駭
大夫擅兵之始也翬慶父遂皆弑君之賊也歸父敖弑君之賊之子
也友行父宿意如斯皆季氏也蔑速羯貜何忌皆孟氏也茲彭生僑
如豹州仇皆叔氏也臧孫許嬰齊叔弓則季氏所假以巧取邱甲之
軍者也此皆所以爲魯國賊亂陵夷之原者皆自隱公以兵假人之
罪也故託始於無駭之入極其他則係魯之大節乃書之他雖有受
命而將者猶不書帥師也學者不得其旨止以將尊師眾之例而觀
之大抵專得其軍者其力足以臧其世得其軍者卒至於分有其民
以計而多取其軍者遂以擅國逐君而莫之禁由隱公懷匹夫之小
諒自處以攝兵權遂至於下移春秋能不始於隱耶
右魯軍制九問一卷曩閱玉海載悅齋古者大國三軍其賦
千乘一篇在一百六卷未識其篇題又困學紀聞車乘人數條引
悅齋儒者謂甸出七十五人不知實出百人語亦未知採自
何篇後讀馮執夫都諫唐氏經解錄始知二家所引皆在軍
制答問中則又疑卽經子難答之一篇遺書散佚無從校勘
也近得殘本悅齋文粹亦錄此篇篇題爲魯軍制九問且前
有總序後列九問首尾完具核其體例係自爲一書都諫僅
得其前三問而合爲一篇改其篇題蓋掇拾於殘賸之餘故
不復知其原本耳宋白孫復以後談春秋者名爲棄傳從經
實則强經從已繳繞苛碎言人人殊不知有事迹而後有是
非有是非而後有褒貶舍傳求經是猶治獄者無案而斷矣
因左氏所載證據分明不能顚倒是非遂舉而廢之是猶治
獄者燬案牘之文滅證左之口矣善乎悅齋之言曰左氏載
事得實春秋之案牘也譬諸用法後人莫得其意得案牘而
考之猶庶幾焉舍案牘而臆測之豈無偶合於用法之意而
其事己不可考是則公穀而巳矣公穀猶爾況後之諸儒乎
今讀是編以比事屬詞之法求春秋自作邱甲作三軍舍中
軍以及鞌戰書四卿無駭以後書內大夫帥師皆以左氏書
參互鉤考以傳證經而經意自明不特可以關臆說者之口
而先儒治經每事必窮究其本末亦卽此可概見矣吾婺據
傳說春秋者悅齋同時則有東萊呂氏之春秋左氏傳說續
說博議後乎悅齋則有仁山金氏之通鑑前編及童氏品之
春秋經傳辨疑李氏鳳雛之春秋紀傳吳氏鳳來之春秋集
義今皆傳播藝林獨悅齋經解無一存者故錄此以補經子
難答之亡張作楠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