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山章文懿公年譜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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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楓山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5491
颗粒名称: 楓山章文懿公年譜卷下
分类号: I214.81
页数: 22
页码: 一-八十
摘要: 本文收录了正德元年丙寅春正月疏乞休致不允、二月太学诸生赴南京吏部保留、二月疏乞休致不允、夏四月上治道要务疏、六月奏乞修理庙学疏见文集等。
关键词: 古典文学 中国 明代

内容

正德元年丙寅春正月疏乞休致不允
  按日紀曰先生疏進奉旨云老成端謹聞望素著
  勉副委任不允所辭
  二月太學諸生赴南京吏部保留
  按日紀曰先生乞休致不出視事六堂諸生赴南
  京吏部保留本部移咨吏部云據國子監率性等
  六堂科貢監生陸景光龐龍等呈前事等因送司
  案呈到部看得太學乃國家成賢之地祭酒實師
  儒表率之官今本官言行政事道德文章俱堪爲
  人楷範近見連章求退士心恐失依歸具詞保留
  情甚愷切緣保留官員係隸吏部掌行合就備由
  移咨貴部煩爲轉達定奪施行
  二月疏乞休致不允
  按日紀曰先生具疏乞照依前祭酒陳敬宗事例
  休致詞甚懇切吏部備查覆題奉旨云已累有旨
  勉留有病着加調理以副委任不必再辭
  夏四月上治道要務疏
  按日紀曰先生疏云臣聞天道以元生萬化聖人
  體元治萬民故卽位必稱元年而建元必殊徽號
  蓋與天下更新示其所以爲治之意使人民知所
  向望也洪惟憲祖以成化紀元蓋欲治化之成就
  而先帝以弘治紀元則欲治道之恢弘今龍飛御
  極紹成大統而建元獨取於正德能正其德則何
  患乎化之不成治之不弘也哉然正德之實有五
  一曰勤聖學其略曰陛下出震繼離始登大位卽
  以正德紀元而又開經筵親儒臣以講讀經史而
  闡明聖道固有志於學矣但經筵之開講有日而
  儒臣之進見有時學問工夫未嘗間斷一日暴之
  十日寒之有剪桐之戲而莫與箴規違持養之方
  而無從諫止則所以輔成聖德者或未備也臣願
  陛下經筵之外聽政之餘時召師保大臣侍從文
  官引之便坐講論經術諮詢治道照依唐太宗引
  十八學士於禁中故事不必限其日時煩爲禮貌
  假以温顏使人人得盡言以輸其忠循習既久化
  與心成則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令罔有不
  臧施之任人而邪正以辨以之立政而事皆可法
  其於盛德豈小補哉董子曰勉强學問則聞見博
  而智益明勉强行道則德日起而大有功此今日
  正德之先務也二曰隆繼述其略曰先帝在位之
  日尊奉兩宮備殫孝敬親任大臣延問治道寬假
  言官樂聞讜論罷工役而止貢獻放鷹犬而出宮
  人不荒聲色不事畋遊皆其善行之可法者正今
  日所當遵守而不變又嘗戶口之清耗而議撫恤
  之宜以鹽法之廢弛而求拯弊之方清查禁軍以
  革冒濫沙汰冗官以節財用皆其志之欲爲而未
  成者正今日所宜繼成以終其志其纂修㑹典則
  欲舉祖宗之舊章而見諸施行其節修通鑑則欲
  考前代之成敗以爲法戒尤今日所當究心而從
  事於其間也三曰重詔令其略曰陛下登極之初
  渙頒明詔布告天下有謂國家財賦有限而議裁
  減文武冗食之員及裁取各門房倉庫與各處添
  設之内官又謂鹽糧爲國用所急不許勢要之求
  討佔竊所以節國用也又謂皇親勢要之受獻土
  地侵奪民利而治以重罪又謂内外勢要佔奪軍
  民土地而限令攺正退還所以恤民隱也凡此數
  條皆經國之遠猷爲當今之急務天下聞之莫不
  歌誦聖德以爲軍民困苦庶其有瘳逮今朞月矣
  而冗員之裁減取囘者無幾勢要之治罪退還者
  未聞故閣内大臣有政壅不行而詔書所載盡爲
  虛言之奏六科諍臣亦有冗員復有傳奉復作而
  號令不信之章則以下之詔令耳目所及已有牽
  制而不能行者矣何以行之天下乎成湯之所謂
  朕不食言者其道何如而漢之吏不奉詔者其罪
  當何如也臣願主之以剛果守之以堅凝勿以巨
  室而寬假勿以嬖媟而姑息從羣臣之言而治不
  奉詔之罪則法行自近澤被生民而四夷莫敢不
  服矣此亦正德之要務也四曰敬天戒其略曰卽
  位以來星文示變霪雨爲災天鳴于西土地震于
  南京而陜西又有災傷之患豈非天心仁愛而欲
  陛下勵非常之志以濟其變乎書曰天視自我民
  視天聽自我民聽凡國家之行政用人但不合乎
  眾情卽有違乎天意如有罪而不誅無功而濫賞
  或倖門旁出而大臣不得行其志或勢要把持而
  百司不得舉其職民已窮而征求之愈急財已匱
  而侈費之無節諸若此類皆天之所不豫而災變
  之所由生不可以不察也伏望遠師帝王近法祖
  宗先以側身修行之誠解謝上蒼又以罪已求言
  之意敷告下土日與在廷大臣講求致災之由以
  盡弭災之道凡用人行政之有違於天意者悉從
  糾正内外協恭上下交修以承天心仁愛之意庶
  幾精神漸通和氣感召民心悅而天意得則陛下
  之正德不爲虛文矣五曰謹大婚臣聞天子之與
  后猶日之與月陽之與陰相須而成者也故禮以
  大婚爲重自古聖王於婚姻之始皆博訪令族簡
  求淑德然後昭告宗廟成以婚禮而未嫁之前又
  必敎於公宮有師傅保姆教以婦德婦言婦容婦
  功教成而祭所以成婦順也昔宋哲宗以幼冲嗣
  位將行納聘其臣范祖禹上奏宣仁太后論納后
  所宜先知者四事一曰族姓二曰女德三曰隆禮
  四曰博議吕希純則言當采德閥不宜參用陰陽
  術數以男女年命而勘婚而彭汝礪又言當蚤擇
  而素教之蓋王化之始萬福之源選之不可不精
  教之不可不預而禮尤不可不正也今皇上之德
  睿質純粹天命降鑒必釐聖女以佑皇家近聞分
  遣內臣各處采擇所得非一人伏望陛下遠稽先
  王之禮近取宋臣之言上思天地宗廟之奉下爲
  萬世子孫之計命内及該部大臣考究典禮審處
  事宜必由德選不以色進當此諒陰之時姑緩冊
  立之期俟畢祥禫以成嘉會照宋哲宗故事將所
  選者暫處太皇太后宮中使之觀法壼儀擇師傅
  保姆之賢修言德功容之教嚴服飾之節陳圖史
  之戒凡寢食坐立視聽動作一皆約之以禮而弗
  納于邪教之旣成又以四事察之必有關睢鵲巢
  之德葛覃樛木之行足以母儀萬國表正六宮然
  後設幄于内成以六禮以定后妃之位以正天下
  之本以對上天之丕顯休命則禮行告廟史無愧
  辭非惟古訓不違尤於孝道有光儀刑四海訓法
  萬世而文王二南之化復見於今日矣陛下之正
  德孰有大於是乎臣老且耄不通時宜而惓惓愛
  君之念夙夜不忘冒進狂言惟陛下留意天下幸
  甚萬世幸甚
  六月奏乞修理廟學疏見文集
  秋七月報三載政乞休致
  按日紀曰先生以南京吏部給由公文呈繳吏部
  乞爲敷奏容令照例致仕時南京河南道陸御史
  崑具奏保留略云近聞南京國子監祭酒章某先
  以微疾引年求退累䝉恩旨勉令辦事茲該考滿
  給由赴京懇乞休致六舘諸生赴禮部保留臣惟
  太學賢士所關師儒儀表所係必得其人則師道
  立而善人多治化之隆莫不由之竊照章某學行
  純正甘於恬退優游林下二十餘年荷蒙先帝俯
  詢廷議特加擢用在監方及一考諸生陶煦純懿
  翕然向化及堅守素志累章乞歸雖身嬰末疾實
  精力未衰伏望皇上留意人才優禮宿學特勑該
  部免其赴部給由行令在任復職非惟諸生有所
  矜式而亦可以勵奔競矣
  八月疏乞休致不允
  按曰紀曰先生以老病不能給由援例具奏乞休
  疏進奉旨朝廷以章懋學行老成堪任師表已累
  有旨勉留有疾宜善加調理不必固辭
  冬十月囘家俟命南京吏部侍郞黃公珣具奏保留
  按曰紀曰南京吏部劄付備云太學乃國家成賢
  之地祭酒爲師儒表率之官必得其人方稱厥任
  今南京國子監祭酒章某厯任三年始終一節言
  行政事皆可師法道德學問眾所依歸近以三年
  考滿例該赴京給由本官具以老疾懇乞休致荷
  䝉聖上降旨勉留俯賜獎諭臣等有以見陛下崇
  儒重道任用老成以作養人才之盛心也但以本
  官偶患風溼步趨不便未能赴京給由雖蒙詔留
  未敢力疾涖事况司業羅欽順給假送親尙未囘
  任本監缺人管事士子失所宗師如蒙乞勑吏部
  容留本官扶病管事免其赴京考績之行以終人
  才敎成之效仍候司業羅欽順囘任行令給由則
  國學庶不至於缺人而士子亦不至於失望矣等
  因該通政司官奏奉聖旨吏部知道欽此欽遵吏
  部備查題稱合無准其所奏令本官照舊在任調
  理管事待司業羅欽順給假囘還并本官病痊之
  日仍令赴部給由奉旨是
  二年丁卯奏乞養病得旨
  按日紀曰先生病未愈因不允休致仍乞恩養病
  奏略云臣當考滿離任之後給由在告之時身雖
  不當事任心猶不敢自安今病之痊可旣未可期
  而在監缺官已踰半載若不舉奏銓補不免隳廢
  職務有誤教養則臣之上負國恩下妨賢路罪益
  大矣故雖休老之牘未敢重陳而久病亦不容不
  瀝誠以上請也伏望聖明以敷教爲重以作人爲
  務念賢關非可以養疴而師範詎容於曠職特勑
  該部別推儒彥往司國學容臣在於原籍從容調
  理俟有痊可之日另行赴部給由以終考績之事
  以聽黜幽之命則官職不至於久曠餘生或賴以
  保全云云奉旨章懋旣累有疾情辭懇切准囘籍
  調理病痊之日有司來說起用
  夏四月長子擴卒
  冬十月孫訴卒
  十二月與姪極書
  按日紀曰時章公極以工部主事攺刑部先生與
  之書其略曰家門不幸荐罹災禍章擴旣死章訴
  復殀白首病軀墮此惡境煢煢孤立何苦如之惟
  有伏枕待盡已無意於人世間矣但身分未了者
  三事一是所陳謝病之章雖蒙恩許調理猶有病
  痊之語未得脫然放免今欲再求休致未知時義
  可否附去奏稿汝可斟酌代進以畢此事先君例
  該贈官未有誥命經營關領皆在於汝千萬留意
  松坡府君冢嫡之嗣吾諸姪惟汝有四子欲汝一
  子爲冢嫡之嗣汝意何如但得了此三事吾遂可
  瞑目矣
  三年戊辰二月乞休得旨
  按日紀曰先生疏進奉旨准他休致該衙門知道
  三月誥贈先生父南京國子監祭酒母吳氏贈太恭
  人
  按日紀曰是時先生進階朝議大夫父母並得誥
  贈妻郭氏贈恭人
  冬十月與許知縣完書
  按日紀曰先生掌太學完爲國子生令蘭谿時凡
  有難行之事必稟正焉故鮮有過差時荒歉先生
  與之書其略云今之荒旱積年所無甚爲可憂周
  官十二荒政所宜講求先輩有救荒活民之書亦
  宜時常檢看早爲處置以防民患近聞官府榜示
  不許外郡來此販糴此乃世俗私小之見非公平
  正大之道旣犯五伯之禁亦非朝廷之法弊端隨
  起小民因此但見有穀米往來者盡行搶奪搶奪
  不巳將成大盜曾有明鑒矣不可不謹其始小民
  訛言皆謂官府許其搶奪此聲傳揚恐非美事必
  有受其咎者客商被奪若往上司訴理來此追捕
  縣中被其擾易所謂行人得牛邑人之災者亦所
  不免矣况今官府催併物料皆要銀兩設不糴糶
  銀兩何從而出此皆理勢之必然不可止遏者也
  乞早除遏糴之令及嚴行搶奪之禁以免數者之
  患乃今日爲政之急務也某居山林下本不敢干
  預官府之政但以執事相愛之厚偶有所聞深懷
  隱憂不敢不以直告惟深察焉
  四年已巳五月育拯次子試爲孫
  按日紀曰拯忤逆瑾謫廣西梧州通判是時來歸
  試生八年矣本朱氏所育先生以昭穆未當姑存
  以爲冢嫡之後
  五年庚午六月蘭谿縣志成
  按日紀曰縣志始末具先生序文
  冬十一月起先生爲南京太常寺卿
  六年辛未二月具奏辭免不允
  按日紀曰先生疏進吏部奏云本官早有令名晚
  稱耆德推正容臺固輿論之攸歸而錄用舊臣實
  聖心之簡在成命己定難擅改圖爲此合行劄付
  本官查照先今事理作述赴任云云
  夏四月陞南京禮部右侍郞
  秋七月具奏辭免陞職
  按日紀曰先生以年老有疾奏乞容令以祭酒致
  仕奉旨章懋學行老成已有旨陞用旣自陳衰老
  情詞懇切還着做侍郞致仕
  八月具疏謝恩疏見文集
  九月與姪拯書
  按日紀曰逆瑾旣誅拯自梧州復南京吏部稽勲
  司主事陞兵部武選員外尋陞車駕郎中是時召
  赴北部先生與書略云汝居官蒞事要在勤愼事
  上接下須翼翼小心不可失色於人既不能有所
  爲亦不可以求容但求免禍見幾而作可也四方
  盜賊雖多俱無大志不日自當擒滅但所任討賊
  者多非其人故至於猖獗耳汝在部須博訪實才
  以贊大司馬之推擇若得一二人如晉司馬隆唐
  王式輩則盜賊卽日可平矣所憂者本原之地無
  可着力則盜賊雖平亦未免有意外之慮耳吾鄉
  今年之早百年以來所未有也田租之收十分不
  及一二中之家亦皆缺食吾亦未知能免死亡
  否民窮已極不能聊生而官府科徭日加煩重又
  以江西之寇多調官兵民快往彼防禦數盈十萬
  寇實不來而老師費財不知紀極百凡所需及供
  億之費多責金衢二郡何其苦也
  冬十月復編修董公玘書
  按日紀曰先生在南雍玘爲國子生是時有書問
  讀書所疑故復之其略云中庸大本之說程子與
  吕蘇問答固有未明而朱子於中庸或問及語類
  中剖析明白可以參考其得失其切要處朱子又
  謂已發未發之說具在大全集註中試取而讀之
  則曉然無疑矣朱子與南軒辨論初雖未嘗無疑
  後與蔡季通問辨復取程氏書讀之凍解冰釋然
  後知性情之本然聖賢之微旨亟以書報南軒南
  軒復書深以爲然其說載在大全集中和舊說序
  中言矣愚竊以爲朱子晚年定說與程子初無少
  異雖孔子子思復生不能易其言不必以諸說之
  紛紛而致疑更欲復求他說也老夫往時與吾友
  論讀書之法凡諸說義有兩端者各循其說而思
  之到有窒碍處卻囘頭別思必求其合而後已者
  蓋欲求其所言合於聖經之本旨者爲是其有窒
  碍者則不可用非謂諸說之各爲一端者欲求其
  合於一也吾友錯㑹其意欲求其合一無怪乎其
  意愈雜而理愈窒也嘗觀朱子之序中庸集解有
  云讀是書者毋跂于高毋駭于竒必沉潛乎句讀
  文義之間以㑹其歸必戒懼乎不睹不聞之中以
  踐其實庶乎優柔厭飫眞積力久而於博厚高明
  悠久之域忽不自知其至焉吾友能守朱子之訓
  而服行之何患思之不得也哉
  七年壬申春正月與郡守趙公鶴書
  按日紀曰趙公移文本縣作少宗伯坊牌先生以
  書辭之其略云先生近行本縣蓋造進士及舉人
  坊牌則區區賤名已預其列又以官名另立坊牌
  則是重覆受賜心甚不安不敢承當一也某平日
  以官爲身外之物不敢認爲有况此亞鄉顯職
  尤所不堪既嘗具疏辭之於朝今乃立爲坊牌以
  誇耀鄉人未免爲識者所鄙此亦心所未安不敢
  承當二也又區區素以闇然自號欲從事於尙絅
  之學而未能也今以非所當得之官而高自標榜
  全失尙絅之義此尤心所未安而不敢承當三也
  日前進拜匆匆面辭不得以盡其言反覆以思益
  增慚愧伏望諒其夙心亟行停止前命就移此費
  改立仁山祠前坊牌則於大義尤爲光明而財用
  亦不爲虛費矣
  夏四月與編修湛公若水遊北山
  按日紀曰湛嘗從遊國學時出使安南過此謁見
  先生與遊棲眞觀白雲紫霞湧雪諸洞湛有謁見
  及陪遊諸洞詩呈焉
  年癸酉十一月金華守劉公蒞役民浚濠築堤先
  生止之
  按日紀曰劉欲役民興作以可否來問先生與之
  書其略云邇者忽以新政移文屬縣將興浚治城
  濠修築堤岸之役每里起夫一百名蘭谿二百四
  十七里該夫二萬四千七百名若通計八縣則該
  夫十餘萬矣自古未嘗有如此大役閩郡之廣無
  一家一人不受其役者遠近聞之罔不驚駭而逃
  避焉况此邦之民荐罹荒旱不能聊生往往棄妻
  子捐鄉土而匄食於四方雖比屋撫綏而賑恤之
  猶恐其轉乎溝壑可復加以工力之勞乎先王救
  荒有散利薄徵弛力之政今官府旣不能散利以
  賑其窮又不能薄征以蠲其稅乃復勞以工役而
  不弛其力則孟子所謂用其二而用其三矣民安
  得不殍且離乎古者凡有作興雖用民力而皆廩
  食于官若晉悼夫人食輿人之城杞者之類范文
  正公以官糧募飢民修水利有一舉兩得之說故
  雖勞而民不怨今此十餘萬眾不知食於何所若
  使人皆自食則貧無食者寧不飢而死乎先王於
  月令仲冬之月命有司毋興作土功及起大眾今
  乃於窮冬而興此二役則不惟有乖王制使之工
  作於水中則無衣無褐又將有凍死者矣仁人君
  子豈忍立視其死乎故愚意以爲此事決非先生
  本心必有好生事者倡爲此說以誤先生耳夫修
  城池設險阻以防寇盜築堤岸殺水勢以衛橋梁
  雖皆王政所當爲而非此邦今日之急務也請試
  言之昔龔遂守渤海而化刀劍爲牛犢張綱守廣
  陵而化劇盜爲良民此其德足以化暴者固不假
  乎城池也檀子守南城而楚人不敢爲盜李牧守
  鴈門而匈奴不敢南牧此其威足以服遠者亦無
  事乎城池也所以爲龔爲張爲檀李者乃先生之
  餘事耳尙何憂乎寇盜而汲汲於城濠之浚哉如
  必欲不忘武備亦當先治其本孟子謂地利不如
  人和而固國在乎得道苟或上失其道而人心不
  和則雖有高城深池亦將委而去之矣趙襄子遭
  智伯之難而去走不取長子之城完厚與邯鄲之
  倉充實惟取晉陽爲尹鐸所寬其民必和而居之
  卒以破智伯而成趙氏之業非有得於人和者耶
  若梁伯不務修德政而好土功亟成其邑又溝其
  公宮彼固以爲無患矣然罷不堪而秦人襲之遂
  潰而亡豈非委而去之者乎今江西雖有寇盜遠
  在二千里外山川阻絕豈能遽至而一旦卒然浚
  濠設備張皇其事若寇之在門庭者未免驚疑上
  下而啓奸雄不軌之心豈愛養國本固結人心若
  尹鐸之爲晉陽而緩急有所賴者之爲愈乎愚所
  謂非今日之急務者蓋以此耳若夫脩築堤岸之
  役蓋以金華故有石橋跨臨溪上而雙溪之水合
  流于其下近年以來水或橫流衝激橋南之堤將
  不利於橋焉故先生欲於上流築堤以殺水勢使
  水復故道則橋可永存而人無病涉意非不善也
  但舉於荒歉之餘沍寒之月則時所未宜人所不
  堪愚固已言之矣至於二役並興而築隄爲尤難
  塡塞下流之地以爲高岸障囘南注之水使其北
  行其所用民力不知當幾倍於城濠而所用材木
  動以萬計則不惟勞力而且傷財矣使隄可成而
  橋永無患則雖勞且費猶之可也萬一水澇暴溢
  洪濤巨浪堤不禦而或壞焉則爲徒勞而徒費又
  況水爲天一所生其流之不息卽天運之不已其
  勢之所趨卽氣運之所至其或東或西或成或敗
  莫非天之所爲豈可以人求勝乎天哉惟當行其
  所無事順其自然而已梁武堰壽陽之水屢成屢
  敗終無所成故昔人論治河有不可與水爭地之
  說非有見於是乎昔東周之時穀水鬬將毀王宮
  靈王欲壅防穀水使北出以全王宮而太子諫之
  以川爲氣之導不可壅防鬬川以歸宮是佐鬭而
  章禍也夫以王宮將毀所係於國家者甚大知道
  君子猶以防川爲不可則此橋之毀與不毀於郡
  政初無損益亦何必勞民動眾而爲築堤之役哉
  况橋之所利不過一鄉一邑之民便於往來耳他
  邑固無與也而勞及八縣之民則所益者小而所
  損者大豈若修治水利講求荒政勸課農桑使八
  邑之民均䝉其利之爲愈哉愚所謂非今日之急
  務者又以此耳然愚於此又深慮焉易曰吉凶悔
  吝生乎動則人事之動非細故也彼郡城之濠百
  年以來未嘗浚也而今忽浚之雙溪之流自昔所
  聞未有隄也而今忽隄之是又非常之動其爲吉
  爲凶爲悔爲吝必有出於意外而不可測者矣庸
  可忽乎竊嘗稽諸前聞質諸往事勞民不若息民
  興事不若省事雖爲腐儒迂談而要之至理亦不
  外是先生其亦熟思而審處之哉云云劉公得書
  遂止其役
  十年乙亥先生年八十歲春正月先生寓居縣城
  三月金華守劉公蒞疏乞優養耆德以勸士風
  按日紀曰劉公疏云臣聞三代聖王尊賢尙齒有
  秩祿之頒有上庠之養及巡狩省方養老則有慶
  遺老則有讓下逮漢之明帝養桓榮于辟雍爲之
  袒而割牲宋於老臣例加優禮或召陪郊祀不至
  而亦有賜或使主官祠無職而亦有祿蓋自古帝
  王尊賢敬老以勸天下之士又以收天下之望也
  國朝率循舊道禮意尤隆高年大臣致其事而去
  則詔有司每月給祿若干每歲與丁若干雖厚薄
  多寡不同而優遇耆舊之盛心則度越漢宋矣萬
  邦黎獻共惟帝臣感耆老之見優則竭膂力以效
  勞益知思奮感賢者之見優則厲行義以樹節相
  率願忠文王之致夷望其揆一也臣本府所屬蘭
  谿縣有致仕南京禮部右侍郎章某始以㑹試第
  一人選入翰林爲庶吉士授官國史編修不賦元
  宵煙火之詩忤旨得罪荷蒙憲祖念其忠直收大
  理評事於初謫之時陞按察僉事於論定之後尋
  以抱疴棄官家食二十餘年復䝉孝考起之山林
  之下擢之國學之師居位三年逮事陛下已乃以
  衰病辭遷太常寺卿辭遷禮部右侍郞又辭陛下
  審某之年已老憫某之病果衰聽令致仕而某愛
  君憂國退而彌勤力學好修耄而不廢概之當世
  殊鮮匹儔方之古人詎容專美臣竊謂如某者用
  世之功雖未及究然洗濯貪競感激懦頑爲朝廷
  扶翊世教增重國光轉移士風維繫物望其爲勞
  烈豈淺淺哉顧其舊業薄微生事落莫孫喪於殀
  子困於單酒肉之養不及曾元而甕中見粟僅與
  陶元亮等耳某雖處之甚安而見聞者皆爲興嘆
  也臣愚欲望聖慈念其歷仕三朝年垂八十况有
  忠諫可錄風節可高歲與之丁月授之粟或過於
  厚尤彰尙德之異恩雖與之少亦見養老之仁政
  而於某固無得失也倘蒙天聽卽賜施行臣見人
  心稱快士氣生光俾有位者懷奮庸之思秉史筆
  者書有道之政是陛下發斗斛之陳紅揮銖兩
  之免役而成此懿典前可以考諸三王後可以
  俟聖人於百世也顧不韙哉臣備員郡守郡之
  耆德有若而人臣雖心知尊賢而繼肉繼粟之
  養不得私舉以掠美名故白發其事冀此優養
  之禮公行於朝廷臣固不敢以養老尊賢取慶
  正恐以遺老失賢取讓也伏望聖明俯賜裁
  鑒
  三月復僉憲韓公邦奇書
  按日紀曰先生書云某臥病鄉邑獲見監司部使
  之賢者多矣其能使貪殘之寢不安席望風屏跡
  而致民心之愛戴稱頌不已未有如先生者蓋民
  苦虐政之久而一旦得少甦息焉眞若倒懸之解
  執熱之濯而大旱之得霖雨雖古人之攬轡澄清
  者不能過也固有以見先生之政事過於今之從
  政者遠矣昨承示以所著律吕直解竊觀所論如
  謂聖人得元聲以候元氣今當候元氣以求元聲
  謂須累黍以爲九寸然後用蔡氏多截管之地又
  謂埋管之地不可於城市中當於曠野無人居處
  其土之黃壤者去其客土而候其正氣皆足以發
  蔡氏未盡之蘊而爲之註什圖象計其算數尤有
  功於蔡氏之書又有以見先生之用心古學而非
  止爲世俗舉業淺陋之學矣豈非所謂有大學問
  大抱負然後有大設施者耶茲辱手教過相稱許
  旣非不肖所敢當而以是書俾之贅言於首簡則
  所委非其人矣某少時嘗觀蔡氏書見其義理淵
  深算數精密非淺學所能理㑹且無頴敏過人之
  資兼之師友相與講明辨問而於祖冲之之密率
  算法亦未之見不得其門而入茫然無下手處亦
  爲欠伸思睡者矣况今老病幾死舊學荒蕪心神
  凋耗豈足以當作者之任而發明著述之深意哉
  世有朱子然後能序蔡氏之書有坡公然後可序
  歐公之集今先生是書必得名公鉅人深明律吕
  之學者爲序引斯足以開示藴奧以垂教後人苟
  非其人而妄言億說未免佛頭上著糞爲荊公所
  笑矣此其所以循牆退避而不敢當也
  十一年丙子夏五月詔有司時加存問
  按日紀曰南京禮科給事中徐文溥奏略云先朝
  吳與弼陳獻章皆因大臣論薦崇以殊禮至今聞
  者猶足興起致仕侍郞章某造詣精深涵養醇熟
  居翰苑忠節夙著掌國學師範益尊進秩常階未
  超殊數乞要遣使存問安車徵召以風示天下或
  加之爵秩給之丁米如近日大臣致仕之例亦可
  示優老尙德之化等因奉聖旨該衙門知道欽此
  欽遵吏部看得風俗關乎治忽轉移在於朝廷仰
  惟先朝儒臣如吳與弼陳獻章皆以布衣徵召擢
  用超出常格今致仕侍郞章某學術操行卓然名
  時給事中徐文溥所言誠非溢美且厯官卿佐効
  勞有年與二臣不同倘䝉皇上念爲皇朝耆舊人
  望所歸特稽故典或存問徵召或進其官階或給
  以人夫月糧量加恩數在朝廷行之皆爲盛事在
  本官受之當無愧志於勵俗興化關係不小伏乞
  聖明定奪十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本部具題二十
  六日奉聖旨是章懋學行純正年高望重着有司
  時加存問以稱朝廷優禮耆宿之意欽此
  六月與門人陸震書
  按日紀曰震時爲兵部主事先生與書略云自春
  及夏兩辱惠書所論時事及築城利害甚當但其
  事至今未見移文恐亦寢矣果欲爲之亦有肉食
  者謀焉非藿食者所能與也近聞吾友有思歸之
  念但虜寇深入四方多事恐未能遂所圖也而今
  之計但當鞠躬盡力悉攄所蘊贊大司馬爲苞桑
  之計以休時之否而已固未可以言歸也老夫近
  䝉恩旨今有司時加存問甚非不肖所敢當人謂
  不可無謝恩之本今具稿付去煩爲詳看寫進
  次春書略云來書所論時事之變及外患之多甚
  爲可慮邃彭二公並有時望皆已去位不知世道
  責今屬何人西北二虜雖肆侵暴以區區觀之彼
  中未有豪傑不過志在金帛子女而已豈足爲患
  但守邊者得如趙李牧漢郭伋輩何憂乎彼哉惟
  恐蠶食地方則爲大患但當選將爲急務今日之
  憂在於前星未耀而主器尙虛此則當道者當任
  其責而吾友輩亦無所用其力也但遇有權力而
  懷忠義者則爲之贊謀以俟可爲之機而爲之耳
  三復來書往往有青山白雲之念在時義固亦宜
  然恐或有師命則又不可以請惟是上下相安恬
  然無事庶可以言及此鄙見如此吾友其細思之
  千一月與司徒邵公寶書
  按日紀曰邵有書問洪範數先生復之
  十二年丁丑夏四月詔有司存問
  按日紀曰御史鮮公冕巡按浙江題乞優老崇儒
  以隆治道奉旨勑吏部仍行有司存問時鮮公行
  令有司建立優禮耆宿坊牌及刻石鄉賢祠以勵
  後學先生具書辭免
  秋八月與門人張大輪書
  按日紀曰大輪時爲工部主事書來先生復書云
  來書所言看書欲自小學而及四書以馴至六經
  此正古人爲學次第但當立志堅定不可以其歲
  月經久而畏難也又謂諸子史以及宋儒之言皆
  當究心此亦宜然爲舉業者尙當如此而况於聖
  賢之學乎至於性命之微則宋儒論之詳矣至於
  天文地理禮樂兵刑歷數之類具載於諸經註疏
  及諸子史傳中若究心於諸書皆可以理㑹矣但
  其求之有序若欲一時並通則誠爲難事吾友旣
  有志於學先將小學及四書熟讀玩味字字句句
  皆究極精微務使其理貫徹於胸中一一體之於
  身而力行之如古人所謂今曰辨一理明日辨一
  理今日行一難事明日行一難事積久既熟自當
  有脫然貫通處固不必盡讀天下之書然後爲至
  尤不可如習舉業者但借聖賢言語敷演爲文字
  而已也若謂歲月已邁再難從事於小學則當補
  之以敬朱子大學或問已有明說考而行之可也
  凡大學之格致誠正脩身而始終一敬中庸之學
  問思辨篤行而表裏一誠與論語之操存涵養孟
  子之體騐擴充數者工夫不可缺一皆不過以維
  持此心而存其天理惟恐其昏昧放逸而或失之
  也若此心一有人欲之萌則當禁止而遏絕之卽
  學庸所言謹獨之功是也欲謹其獨非誠敬不可
  程夫子敎人有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又
  曰以誠敬爲入門以踐履爲實地則誠敬二字乃
  爲學之最切要所當先者其讀小學及四書亦不
  過專用力於此耳程子所謂未學當知用力處固
  在於此而旣學當知得力處亦在於此也程子又
  言學者當以論孟爲本論孟旣治則六經可不治
  而明矣蓋言其理之同所謂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今雖未敢便謂不治而明但能用力於四書而有
  所得焉則看治諸經皆易爲力矣至於子史諸書
  以吾所得於四書者照之則其是非得失昭然可
  見又何難哉
  冬十二月弟忞卒
  十三年戊寅二月少子接生
  按日紀曰楊氏出也
  十四年已卯春正月嗣孫試卒
  二月復門人陸震書
  按日紀曰先生與震書云比聞昌言上進欲引君
  當道而格其非心甚合時宜亦可謂鳳鳴朝陽者
  矣昔周穆王周遊天下得祭公謀父祈招之詩而
  悔悟遂歸以安王室與今日事頗相類未知所奏
  亦有祈招之意乎近得手書謂國家待士之厚未
  忍輕去而冀有所待豈欲待其悔悟如穆王之歸
  而作問命也耶然又謂大臣交搆禍將及矣則有
  不可待之勢又謂典度盡廢民病已極惟有仁厚
  一脈今亦併棄而割斷之天下事無復可爲用是
  憂悸成病近己在告計在入秋可歸又以安危未
  定恐難如意其進退之不果有如是者誠爲難處
  矣愚意吾友旣不能如古人之决於進退莫如且
  乞外補得如所請庶可從容進退不致墮坑落阱
  也
  十六年辛巳先生年八十六歲五月陞南京禮部尙書
  按日紀曰是月初二日奉旨章懋德望隆重陞南
  京禮部尙書仍舊致仕着有司時加存問
  九月具奏辭免陞職不允
  按日紀曰疏見咨文是月二十三日吏部咨云伏
  念臣素無實學謬忝虛名昔嘗備員國學旣以年
  久掛冠而丏休繼䝉起佐春官復以病難就職而
  納祿自獲退安於田里無非仰荷於生成今頽齡
  已越八旬而養疴又逾一紀敢期末路復際昌辰
  恭惟皇帝陛下以憲祖之文孫承孝宗之大統聰
  明天縱英睿夙成革故鼎新補弊興治元凱登庸
  共兜流放欲風勵於四方之士庸假寵於一介之
  臣遂令朽質荷此殊恩誤稱德望而陞以尙書職
  名重於華袞之褒仍容致仕而着令有司存問過
  於安車之寵臣撫躬非據度義奚堪倘復貪榮而
  不知止足必將踰分而自取悔尤反覆以思凌兢
  而懼不容不籲天以祈免也伏望聖慈特勑該部
  追寢尙書成命容令仍以舊官致仕俾臣生無愧
  容死無遺憾爲幸大矣伏望陛下當此造化陽復
  之時益脩人事大來之泰親君子而遠小人崇正
  道而息邪說獨攬朝綱母使大權旁落堅持國論
  罔俾士氣摧傷以帝王之道爲必可行以聖賢之
  言爲必可信不邇聲色毋殖貨利言思可復事必
  有終廣言路以開賢路結民心以順天心鞏皇圖
  於不拔綿國祚於無疆臣苟延殘喘獲覩太平尙
  從擊壤之民同致華封之祝云云奉旨卿學行老
  成名實相稱新政之初特加恩典以勵士風成命
  已下所辭不允
  冬十月子捷卒
  十一月爲子接議婚
  按曰紀曰接妻門生趙儲女也
  十二月勑行人存問疏見禮部咨文
  是月三十日先生殂
  按日紀曰二十二夜有星墜所居之旁光明燭地
  鄰人見之皆驚翌日先生疾二十七見邸報不允
  辭職乃舉手加額曰聖上特恩敢不祗受恨旦夕
  且死無以爲報耳二十八夜與姪贄論天子諸侯
  大夫士庶人保天下國家長久之道厯詆春秋列
  國君大夫無能知此義者僅許士㑹父子以爲庶
  幾且謂堯舜周孔之道不外于此二十九夜與姪
  論深衣制度三十日蚤鄰人見所居之前山白氣
  上冲久而後散晨後謝門生親戚各囘守歲迨曰
  中令取邸報再閱少焉侍者以星墜告先生呼贄
  問之贄曰是殆櫪馬皆驚之意乎先生頷焉頃卽
  執少子接手囑之曰予老年得汝未必非天意也
  汝能讀書脩德親賢取友以繼予志死瞑目矣畢
  遂不語至申而殂目稍啓側室張氏等泣告曰大
  人目不瞑或以接兒念乎吾輩自能撫養長成以
  承大人宗嗣幸弗爲念遂瞑享年八十有六嗚呼
  先生天性自然不修邊幅孝友之行達于鄉閭親
  睦之恩厚于宗黨平生與人未嘗有競而於物一
  無所好惟躭嗜書籍收貯不嫌其多家貧產薄自
  奉儉素入無兼給之味出無代步之馬無衣帛之
  妾無應門之童高情偉度於人無所不容然界限
  甚明居常無甚異同至臨大事決大議斷之以義
  確乎其不可易論事後當成敗率多奇中蓋揆之
  以理不假術數也身在林下心不忘朝廷每聞用
  一好人行一善政則欣然而喜否則不懌晚必焚
  香告天黙以國泰民安親賢遠佞爲禱於民間利
  病必爲當道者言之晚年筋力雖衰聰明不減爲
  文章必取理勝詞達不以華藻爲高是年夏秋以
  來嘗爲辭免陞職疏吳氏祠堂記郭氏別業記同
  年林安公小傳陸員外墓誌銘自是不復有作蓋
  先生之絕筆也
  嘉靖元年壬午春正月二日殮三曰殯
  按日紀曰先生葬之日鄉人聞之無不流涕者
  三月二十六日癸酉拯等奉柩歸葬于先隴之左
  按日紀曰先是葬郭恭人於西石山之巔不吉乃
  營壙於曾祖徵君墓傍遷葬恭人于右虛其左至
  是歸窆焉
  夏四月二十四日行人王公懋薺捧勑書存問
  按曰紀曰勑書云卿以醇篤之資正大之學厯事
  累朝恬於進取起敎國學未久卽歸身在山林望
  隆朝著先帝嘉重進秩亞卿朕嗣統之初緬惟風
  采載進今官不煩以政仍聽里居茲聞壽及九裘
  體履康裕特遣行人齎勑存問并賜羊酒卿宜倍
  加調攝益隆壽祉稱朕優禮耆碩至意其尙敬承
  之哉故勑
  月初四日咨文至
  禮部爲陳愚見以裨新政事該本部題儀制清吏
  司案呈奉本部送禮科抄出巡按貴州監察御史
  胡瓊題前事内開邇者耆舊之臣與忠謀得罪者
  皆荷登用甄錄無遺臣切見前國子監祭酒章懋
  精力雖衰學術甚正憂國之志每形於言論之間
  致用之年坐邁於山林之下陛下特降勑旨遣官
  存問命之條陳當世之務必於新政大有裨益至
  於任賢使能聖心簡在非臣下所敢關此又防微
  謹始之大者誠若不可不慮也遠臣昧死思以一
  得之愚爲芹曝之獻干冒天威不勝惶悚之至等
  因奏奉聖旨該部看了來說欽此欽遵抄出送司
  行准吏部文選清吏司手本開稱案查先該巡按
  浙江監察御史張縉題爲優老舉賢以勵風化事
  該部議擬覆題奉欽依章懋德望隆重陞南京禮
  部尙書仍舊致仕着有司時加存問欽此欽遵備
  行到司及查得正德十六年七等月節奉本部送
  准吏部咨稱大學士等官謝遷等該本部覆題奉
  聖旨是謝遷韓文待有缺用還先寫勑各差行人
  存問欽此欽遵備咨前來已經呈部差官親詣各
  官原籍存問去後今該前因案呈到部看得巡按
  貴州監察御史胡瓊題稱前南京國子監祭酒章
  某精力雖衰學術甚正憂國之志每形於言論之
  間致用之年坐邁於山林之下乞要遣官存問一
  節緣本官學行兼優齒德俱備委係輿論推重已
  該吏部題奉欽依着有司時加存問用彰皇上優
  禮舊臣之意但恩典出自朝廷臣等未敢擅便伏
  乞聖裁緣係陳愚見以神新政及奉欽依該部看
  了來說事理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本部尙
  書毛澄等具題奉聖旨章懋寫勑差行人存問欽
  此欽遵擬合就行除差行人司行人王懋前去欽
  遵存問外合咨貴職煩爲欽遵施行
  恤典
  浙江布政使張公恩奏乞贈謚葬祭該禮部覆題
  奉聖旨是准照例葬祭與他謚謐曰保躬完節君
  子之素心崇德報功國家之令典事有關於激勸
  恩無間於存亡故致仕南京禮部尙書章懋造詣
  眞純行履高潔峻登甲第妙選儒林屢直諫之上
  陳左遷縣令旋優恩之下被改授廷評憲臬提刑
  每嚴法守成均造士克正師模歸志聿堅辭章屢
  上身遂閑居之樂世高勇退之風逮擢奉常載陞
  禮侍雖寵榮疊至而恬淡自甘善不近名學惟師
  古肆當新政眷念老成特進秩於春卿式增光於
  故里方厪存問之賜遽聞淪謝之音宜有殊恩以
  示褒恤茲特贈太子少保謚文懿於戲人惟求舊
  慨耆宿之無多禮重餙忠必名賢之是畀幽靈不
  昧渙命其承
  諭祭
  皇帝遣浙江布政使司左叅政張芹諭祭于致仕
  南京禮部尙書謚文懿章懋曰惟卿學術醇正志
  行高明振美賢科馳聲翰苑因言外補旋擢廷評
  憲皋提刑成均造士載遷禮侍遂貳春卿屢以疾
  辭堅臥不起清風高節增重士林聲名俱榮進止
  無愧屬予新政眷念耆臣晉秩崇階遣官存問訃
  音忽至良用悼傷爰推錫恩特加美謐賜葬與祭
  以慰冥靈九原有知尙克歆服
  二年癸未奉旨准月給米二石養贍少子接
  浙江布政使司承准戶部勘合照㑹其略云本部
  看得金華府知府王九峰奏稱已故南京禮部尙
  書章懋秩雖荐加官未久仕俸祿僅贍朝夕未嘗
  置買田產遺孤一人及妾并亡故子孫之婦共計
  五口零丁窮居衣食無資欲要比照河南布政司
  右叅政李崙事例行令本縣每月給米二石養贍
  候成立之時住支一節爲照已故尙書章某學惟
  爲道而不謀其家才堪經世而未究厥用清修苦
  節久而不移士風名敎委有所賴本府知府王九
  峰奏稱遺孤貧苦聞見必眞若不特加周給未免
  失所有負聖明崇舊恤孤之典況援有前例相應
  議處合無候命下之日備行浙江布政司卽查金
  華府蘭谿縣已故尙書章某遺孤章接果如知府
  王九峰所奏照依河南右叅政李崙事例行令該
  縣倉月支食米二石以資養贍待後章接出幼其
  力足以自辦將米住支等因仍將支過米石就於
  歲支冊内開造解部查考緣係恤遺孤以重賢儒
  以勵人心及奉欽依該部知道事理未敢擅便嘉
  靖二年九月二十五日本部尙書孫某等具題奉
  旨是章接准月給米二石養贍出幼之日住支欽
  此欽遵擬合就行照㑹本司着落當該官吏照依
  本部題奉欽依內事理欽遵施行
  章文懿公年譜後跋
  楓山先生理學名臣也其嘉言善行譬諸精金美
  玉市有定價愚何能贊一詞間嘗論世每恨生不
  同時願爲執鞭而不可得嘉靖丙辰小山先生出
  守吾雄實公之冢嗣因獲公年譜讀之蓋名臣所
  錄者概也年譜所錄者詳也愚不幸不得及公之
  門猶幸得受敎於公之子三復是編作而嘆曰讀
  是譜者可以見大臣進退之義焉可以見天道福
  善之公焉可以見世道升降之機焉夫君子之仕
  也爲道之行也道不行而富貴利達者君子以爲
  恥而不以爲榮公掇危科入詞林僉閩憲師太學
  蹶而復起起而復去原公之心豈不曰時不可徇
  祿不可竊與其曲學阿世失吾故步寕窮約終身
  以行吾志爾是故奉常之擢則辭宗伯之擢則辭
  高難進易退之節厲廉頑立懦之風所謂大有功
  於名敎也是不可以見大臣進退之義乎公當強
  仕按原本强仕下缺一頁容補刻
  年譜跋
  嘉靖乙巳接授南司寇幕僚時函峯先生同部事
  一夕夢接先子授以昌黎公旨訣覺而語接遂以
  年譜託之後先生督京輔學政東巡謁昌黎乃與
  夢符因念先子遂成是帙遙附接曰先公之德沐
  海宇人人能述無俟于鶚者但與兄義重不能辭
  五載始成病與冗交故遲遲乃爾後序已屬峻谷
  首簡兄别請之何如適接丁母艱還浙先生轉浙
  文宗過蘭谿謁先子祠視疇昔之夢不爽毫髮豈
  名儒千里神交固亦有數存乎接不敏敬以始末
  托諸先子門弟唐子鉞梓行用廣傳焉甲寅三月
  十五日接百拜謹述
  楓山章文懿公遺囑
  南京禮部侍郞章懋今於正德十六年五月初四日
  欽䝉皇上聖旨懋德隆望重陞授南京禮部尙書照
  舊致仕有司時加存問欽此欽遵令義男齎本辭免
  續奉聖旨卿德望素著名實相孚新政之初正當簡
  任不允所辭欽此欽遵今老病日篤桑榆景迫恐不
  久生於世思得先妻郭氏所生二子長擴擴生子訴
  訴生子夔俱已早亡無後次捷無所生子嗣止生一
  女已適郭愷而捷亦逝亡矣常念不孝有三無後爲
  大今幸小妾楊氏於正德十三年二月十六日子時
  生得一子名之曰接年方四歲宗支有繼近憑諸友
  朱隆姜麟鄭瓘鄭緖董遵唐龍鄭某某朱時通爲媒
  聘定生員趙儲次女爲婦懋未往南京之前已將波
  濱祖業田地山塘悉分長男次男管業訖休致以來
  略有俸餘買得河四十七都薄田共八石四斗伍升
  俱係民田外地四片大小不等柏木一十三根栗樹
  一根得分塘二口山一片坐落郭村壠口盡數撥與
  幼男接管業外十二都嚴村坂無糧溪田約計四石
  上下亦撥與接管業緣長次兩房俱已無嗣接雖糿
  係是親男今將前田付接獨管專奉祭祀前任郡守
  趙鶴叔嗚將在城久廢尼姑寺基一所勸懋出價一
  十兩納府買管前地起造今所居樓屋在內前地界
  至現有給帖爲照俱撥接永遠居住接乃吾年老所
  生恐不及耳提面命異日長成當學忠厚本分無忝
  家世長次兩房旣無後別無爭競如有繼嗣亦不得
  爭競吾近日老病漸篤從族子姪并親戚諸友各勸
  寫立遺囑但吾在病中不能一親寫不得已口授
  諸友爲吾代書筆跡錯出示無私也腫議作一樣四
  本一本付接一本付親姪參政極一本付親家趙惟
  用一本付諸友吾身雖有存歿然有參政極與惟用
  與諸友亦可以無顧憂矣
  正德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父禮部侍郎章懋親姪廣東參政章拯
  從姪生員章贄章總族姪行人章僑
  門生
  桂臨縣知縣朱隆四川按察司僉事姜麟
  楚雄府通判鄭瓘江浦縣知縣董遵
  平江縣訓導鄭緖陜西按察司副使唐龍
  生員吳一源郭經趙錫舉人朱時通
  良醫趙思桂外孫趙紀孫壻郭愷
  親人郭聰郭憲監生董輩已上俱押

知识出处

楓山集

《楓山集》

明章懋撰。懋有《枫山语录》,已著录。懋初在词垣,以直谏著名。今集中第一篇即其原疏。考元夕张灯,未为失德,词臣赓韵,亦有前规。而反覆力争,近乎伊川之谏折柳,未免矫激太过。然其意要不失于持正,故君子犹有取焉。至其生平清节,矫矫过人,可谓耿介拔俗之操。其讲学恪守前贤,弗逾尺寸,不屑为浮夸表暴之谈。在明代诸儒,尤为淳实。《明史》本传称,或讽之为文章,则对曰:“此小技耳,予弗暇。”有劝以著述者,曰:“先儒之言至矣,芟其繁可也。”盖其旨惟在身体力行,而于语言文字之间非所留意。故生平所作,止于如此。然所存皆辞意醇正,有和平温厚之风。盖道德之腴,发为词章,固非蜡貌栀言者所可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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