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山章文懿公年譜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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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楓山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5489
颗粒名称: 楓山章文懿公年譜卷上
分类号: I214.81
页数: 26
页码: 一-八十
摘要: 本文收录了章文懿公年谱叙、岁壬午八月十六日归自歙祭、夏四月巡泉州以疾乞休不允、三月巡建宁道至邵武行救荒政、六月巡建寕行粜籴法、冬十月先生孙诉生等。
关键词: 古典文学 中国 明代

内容

章文懿公年譜敘
  門人方太古撰
  大哉先師之成德也可謂難矣夫自幼而壯〓而老
  終始一致無少瑕疵可謂難者矣或曰公著述少而
  名彰嘗聞之曰著述外物也吾之學周程張朱而已
  矣旣明且備心得之奚事乎疠或曰公仕日少而秩
  崇聞之曰仕吾志也唯其時耳出處顯晦不在我天
  也吾從天嗚呼壽考令終名完節全海内諸公如先
  師者可數嗚呼哲人萎矣前輩典刑不可得而見矣
  龍亡虎逝山川寂寥載撫年譜愴焉我心謹序峕
  嘉靖癸已春王正月十有三日
  歲壬午八月十六日歸自歙祭
  翁墓天澤攜年譜稿至墓下請正兼致以道之意
  徵敘于予閱畢諾之今十年矣客歲以道南歸冬
  十月燕予楓水禪院而天澤在座復申前請曰向
  者年譜授梓毗陵尙未迄工願終前諾以道又從
  而趣之予茫然不能對蓋懶惰弗自鞭策故也今
  幸具稿以俟俟以道質之十四日太古記
  正統元年丙辰冬十有二月乙丑先生生
  按章子沛日紀曰先生諱懋字德懋號闇然翁而
  瀔濱遺老其晚年別號也門人又以其講道楓木
  山稱楓山先生先世居福建之浦城相傳出宋丞
  相郇文簡公之後南渡時始家于蘭谿之純孝鄉
  曾祖叔良祖邦和父申甫號松坡居士母吳氏鄉
  之南樓名族女林公俊狀曰公父質厚有鑒識吳
  母無擅遂無獨成乙丑夕松坡夢神以星貺公喜
  躍獻諸祖覺而先生生焉
  四年已未秋八月先生弟忞生
  七年壬戌先生始入小學
  按唐公龍狀曰先生生而嶷嶷然聰明頴悟書初
  讀卽舉其要而再而三終身弗忘
  八年癸亥八月先生弟憼生
  九年甲子先生通四書大義
  十年乙丑先生年十歲能文
  十三年戊辰先生究心五經
  十四年已巳先生通厯代史
  景泰元年庚午春正月補邑庠弟子員
  按日紀曰時汀州守黃公珵御史郭公仲初俱有
  時名先生與之友問難較藝間有弗逮黄期之曰
  文學已追唐李賀功名擬效宋王曾
  秋八月祖邦和公卒
  按日紀曰先生佐松坡治喪一以文公家禮或有
  勸作佛事者先生諫止之
  二年辛未春受易于凌公宗政
  三年壬申春省試第一
  按日紀曰劉公克彥試先生批其卷云博洽經史
  通貫古今他日成一代大儒以嗣續千古絕學者
  必吾子也
  冬十二月先生娶郭公彌之女
  五年甲戌冬十月女順生
  六年乙亥先生二十歲
  天順元年丁丑春正月子振生
  三年己卯秋九月子擴生
  六年壬午秋八月舉于鄉
  按日紀曰是年春僉事劉公以先生學行試第一
  御史孫公覆試之嘆曰眞儒也八月魁多士梓其
  文以式後學者
  七年癸未春正月次子捷生
  二月㑹試文場火秋八月再試不第
  九月入太學
  成化元年乙酉先生年三十歲
  二年丙戌春二月㑹試第一
  按日紀曰時學士劉公定之主試事得先生文喜
  曰有德者之言也非但以其文而已
  三月登進士第
  按日紀曰先生中羅公倫榜第十七文學行誼一
  時並稱科目得人以爲莫盛於此云
  閏三月選翰林院庶吉士
  按日紀曰是年秋八月內閣試先生以中秋賞月
  賦先生寓對景憂時之意太史公亦愀然不樂曰
  先生眞以天下爲已任者矣
  三年丁亥冬十月授翰林院編修十二月諫止煙火
  調臨武縣知縣
  四年戊子春正月改南京大理寺評事
  按日紀曰先生調臨武時刑科左給事中毛弘具
  疏乞留故有是改
  夏四月之南京大理寺任
  按日紀曰先生履任取庫中所藏百餘年案牘繙
  閱之始視其原發事由次及移文推勘而終於問
  斷發落其參駮詳允具見得失閱數十卷一二月
  間凡民情吏事無不通曉軍民經其讞議者悉悅
  服稱爲天平章
  五年已丑夏四月陳白沙東歸先生作詩勉之
  按自紀曰白沙東歸道經南都先生偕黃公仲昭
  莊公景往見之臨岐詒以詩其略曰洙泗逈且深
  伊洛浩不息建溪一以逝末流日湮塞浙水泛功
  利西江浸虛寂寥寥宇宙間何人踐斯域陵夷二
  百年儒術轉乖僻爭先取青紫明經竟何益有美
  羅浮仙遺編自探索章甫非我心鏗然只嗚瑟尙
  友千載人充然如有得禮樂古三王刪修今六籍
  墜緖何茫茫仰鑽容致力囘瀾障百川屹今中流
  石任重道路長行行愼無斁斯文諒有在前修未
  應沒何當謝塵紛雲山隨杖舄共對梅花春細叩
  先天易白沙作而謝曰命之矣
  六年庚寅春三月劉公玉還京師乞言自勗
  按日紀曰成化丙戌循故事選庶吉士與先生同
  選者二十有四人居歲餘或天或謫或去時劉公
  來先生追感疇昔與之語其略曰事變之不齊者
  天也於萬變不齊之中而求所以齊者人也彼死
  生去就升沉離合天之所爲者吾固不得而齊之
  若乃立身行已之道事君之義不以死生而變不
  以去就而移不以升沉離合而異吾徒之所以自
  許有不在天而在人者獨不可得而齊乎齊其所
  可齊而於其所不可齊者有弗計焉則夫不齊也
  者又所以爲齊也詳見文集
  七年辛卯夏六月三載考績乞歸省
  八年壬辰二月得准省親先生遂行
  秋八月奉勑封其親
  按日紀曰父申甫封文林郞南京大理寺左寺左
  評事母吳氏及妻郭氏俱封孺人
  九年癸已夏五月陞福建按察司僉事
  冬十月清理軍伍
  十年甲午春正月議處番貨事宜
  按曰紀曰福州海外琉球諸國每歲除正貢方物
  其附餘許番人貨賣時未有明例一有買者輒以
  通番罪罪之没其貨于官先生憫其苦白巡撫張
  公瑄曰法許番人貨賣乃不許商人受買既不能
  禁絕其交易徒使其利歸于勢要及巡捕之人則
  非惟無益於國而反罔民於罪猶水之開決上流
  而塞其下豈能無泛溢之患乎况今民窮財盡而
  官府之用度日煩與其科之於民孰若取之於此
  張公從之先生遂十一而稅焉以足公用其民間
  一切科派之擾廓然爲之一清民到于今咸便之
  三月議處福安縣銀坑事宜
  按日紀曰先是福建諸縣舊有銀坑歲辦銀課入
  內庫供國用其有鑛脉微絕納課不敷者則均派
  民田計畝科納以補其缺至是人知福安山多銀
  鑛羣盜四起爭採之遂相鬪殺不能禁乃調集軍
  民收捕防守民甚病焉先生曰利之所在人必爭
  之賊去而防守有月糧之費賊至而調集又有行
  糧犒賞之煩計其一歲之費已倍蓰於銀課之入
  所得不償所失何所益乎莫若置之不守而榜示
  于外令民皆採取選差廉幹官一員在於坑口監
  臨但入坑者皆報姓名俟其出坑計其每日所得
  十分取一收貯在官以補諸縣舊課之缺有復爭
  者治罪若取盡銀坑人自不至不必守矣當事者
  是其言乃聞于上從之而其患遂息民是以蘇
  夏四月巡泉州以疾乞休不允
  十一年乙未先生年四十歲春正月巡視鹽法
  按曰紀曰兩浙兩淮皆煮海爲鹽閩人就海濱治
  地爲田海潮至水溢而滷積日曝之則滷結而鹽
  成下四府產鹽値陰雨則失利上四府行鹽則山
  高路險不能遠出先生嘗謂鹽利雖國用所資而
  主其事者必須以義爲利使亭戶之輸鹽者不至
  流亡商人之鬻鹽者願出其途民戶之食鹽者各
  得其所百姓足而君無不足矣近年内臣鎭守專
  意謀利興販之徒皆其私人雖憲臣亦不得行其
  志若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雖竭力盡心而其利
  終歸於權豪國與民皆無所益是豈以義爲利之
  道哉于是下令郡邑察其奸鹽法始疏
  三月巡建寧道至邵武行救荒政
  按日紀曰三時不雨斗米千錢軍民告飢而府庫
  空乏人心洶洶互相爲亂當事者莫知所措先生
  行部謂其軍曰㐫年難以取盈本折宜月各半支
  又謂其民曰稅糧未徵吾與爾免之又謂民無稅
  糧而飢餓者曰吾活汝遂下令免差役停徵軍需
  移文布政司借支官銀五千兩及勸諭富民量出
  穀粟以助賑濟驗口給穀由是軍民各得其所
  夏四月泰寧盜蕭實貴等平
  按日紀曰是時羣盜刼掠撫按三司議調官軍捕
  之先生曰此輩迫於飢寒不過欲全且夕之命耳
  若勞以大兵則逃入山海出沒攻刼爲患滋大今
  宜緩以治之當不攻自破矣遂示郡縣加意撫恤
  由是蕭實貴等五十二人自縛來歸逾月而餘黨
  悉解人情大悅
  六月巡建寕行糶糴法
  按日紀曰時新穀未登石米銀九錢民艱食官廩
  尙有積先生令發倉減價六錢糶之以甦民困待
  其豐也止用錢五錢糴米還官而餘銀一錢糴穀
  以備賑濟由是公私稱便
  七月巡延平諸盜平
  按曰紀曰沙尤等縣奸豪蘇七生等扇惑飢民爲
  亂先生令同知王祺統率民兵授以方略勦平之
  十二年丙申春正月斷問寃獄
  按日紀曰長樂縣有民林甲者財力雄于鄉以讐
  誣林乙等五人死獄久不決先生嚴其寃一朝釋
  之而誣者驚服曰非神明何以至此也
  夏五月議鄉約
  按日紀曰羅公倫欲行所立鄉約先生曰鄉約之
  行欲鄉人皆入於善其意甚美但朱吕之制有規
  勸無賞罰豈其智不及此蓋賞罰乃天子之柄而
  有司者奉而行之居上治下其勢易行今不在其
  位而操其柄已非所宜况欲以是施之父兄宗族
  之間哉或有尊於我者吾不得而賞罰焉則約必
  有阻而不得行者矣可不慮其所終乎在比之九
  五王用三驅失前禽夫子以爲舍逆取順蓋來者
  不拒去者不追不能必人以從我也凡入約者必
  其誠意感孚革心向化而後可有不能從則當聽
  其出約今欲假官府之權力以必人之從已殆非
  所謂顯比之道也又聞族人有爲盜者必親置之
  死地此於當代之典先王之制聖賢之事皆所未
  間孔子曰古之爲盜者惡之而不殺也不先其教
  而一殺之是以罰行而善不及刑張而罪不省若
  孟子所謂不待教而誅者蓋指殺人于貨之盜而
  言耳如狗偷鼠竊而皆殺之則彼禦人于國門之
  外者將何法以加之乎禮曰公族其有死罪有司
  讞于公公旣三宥之矣而又使人追之曰雖然必
  赦之有司對曰無及也然後爲之素服不舉如其
  倫之喪親哭之夫以朝廷之上法度所在其處宗
  族之死罪者若是而况於手自殺之者乎又况於
  罪不應死者乎以是知聖賢之在鄉黨其所以處
  族人者殆不其然昔漢人有爲盜者曰刑戮是甘
  乞不使王彥方知彥方遺布一端卒能化盜使之
  道不拾遺是不愈於殺乎陽城居晉之鄙晉之鄙
  人薰其德而善良者幾千人温公與康節在洛里
  中後生皆畏廉恥欲行一事必曰無爲不善恐司
  馬端明邵先生知是皆君子之居鄉有不約而自
  化者以先生之名德當不下於諸公自身而家自
  家而鄉久於其道彼將自孚何用汲汲乎强人以
  從約重法以禁盜耶雖曰君子之所爲眾人固不
  識然某之愚實有不能無疑者深願先生熟思而
  審處之如使今吉豐亦如温公康節之洛則朱吕
  之鄉約庶可行矣
  十三年丁酉春正月三載考績
  按曰紀曰是時按察使唐公彬與諸公送先生于
  河酌酒爲別先生留別詩云三年憲府同懷抱此
  曰離亭惜解携囘首建溪溪上路春山隨處鷓鴣
  啼蓋是時已有歸志矣
  冬十月上疏乞歸田里
  按日紀曰先生奏稱明不足以折獄剛不足以去
  奸任非其能罪當罷黜時冢宰尹公旻慰留之先
  生辭益力尹公語之曰不罷軟不貪酷不老疾如
  何可退先生答云古人正色立朝某之罷軟多矣
  古人一介不取某之貪多矣古人視民如傷某之
  酷多矣年雖未艾鬚髮早白亦可謂老疾矣尹公
  憮然驚嘆然亦知其意之決也覆奏准致仕
  十四年戊戌夏四月提學副使胡公榮爲建書院先
  生辭止
  十五年已亥冬十月先生弟憼之子拯生
  十六年庚子夏五月鄱陽處士胡敬齋來訪
  按日紀曰胡公居仁康齋吳先生門人潛心理學
  不樂仕進至是聞先生來訪焉先生與論甚敬重
  之信宿而別既而又悔其別之速也追之河上弗
  及矣
  十七年辛丑冬十二月先生長子擴娶潘氏
  十八年壬寅春三月先生訪友人吾景端于開化之
  文山
  十九年癸卯春正月講學于楓木山
  按日紀曰先生旣歸四方士從游者日眾門牆不
  能容俾棲止於楓木山相與論難論爲學須立
  志必以聖人爲的由孔孟之成法而學則庶乎不
  差論學者須大其心胸蓋心大則百物俱通必
  有窮理功夫心纔會大又須心小如文王小心翼
  翼始得必有涵養工夫心纔曾小不至狂妄矣
  論詞章之學治世用之不能興禮樂亂世用之不
  能治太平竟何益也論虛寂之學最爲心害後
  儒高明者往往溺焉自謂得簡易之妙終莫覺其
  非也論學術自程朱淪謝又大壞矣必須眞聖
  賢出方能救得論政體第一是格君心收人才
  固民心爲本然後政事可舉而行也論世道惟
  唐虞三代之盛皆是聖人在位致中和下此則一
  泰一否祇憑氣運推盪耳論文廟祀典以道統
  言之須進周子兩程子張子朱子於配享之位汰
  漢儒之無稽者而序進宋數大儒於從祀之列斯
  允當矣論三代以下人物諸葛孔明范希文直
  是全才然未免有事求可功求成處如程朱則是
  聖賢作用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矣
  論世變天地元氣到後來亦衰弱生出人物都
  厭厭不振少氣節甚至芝蘭亦變蕭艾矣論士
  習謝疊山云三代以後世之仕者無志堯舜之治
  富貴其身而已矣孔孟以後世之學者無志聖賢
  之學華麗其言而已矣論法家必有關睢麟趾
  之意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如鄭義門兄弟讓
  死篤義如此其家安得不悠久乎論風俗當欲
  㑹同志擇里而居倣橫渠復古之志行藍田吕氏
  鄉約庶可一變而厚又曰吾婺有三巨擔自東萊
  何王金許後道學無人擔自宗忠簡潘默成後功
  業無人擔自吳黄柳宋後文章無人擔後學可加
  勉也論居常處困每誦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
  下民到于今稱之之語便覺自警拔論居敬自
  謂於專一上見功覺得心中無甚放僻邪侈之雜
  論窮理自謂於精義處得力見得進退辭受之節
  頗分明凡有不一而足諸生若張子臭董子遵
  陸子震姜子麟姜子芳鄭子緖黃子傳俞子滂唐
  子仁唐子龍黃子迪輩篤信先生每有所聞輒私
  記之
  冬十月先生孫訴生
  二十年甲辰秋八月講易義
  按日紀曰先生次子捷娶敘州知州陸公淵之女
  就姻敘州先生送至常山時子婿趙儆門人董遵
  賀位祝昊輩從行舟中講乾坤二卦反覆辨明殆
  無餘蘊焉
  二十一年乙巳先生年五十歲夏五月子捷以其婦
  陸氏歸自敘州
  二十二年丙午夏六月廣東林子緝熙來訪
  按日紀曰林子白沙老友也教授平湖主福建試
  訪先生於山中請益而去
  治元年戊申春正月廷論薦先生
  按日紀曰是時朝廷新政求賢圖治主事林公沂
  御史姜公洪楊公鼐王公鑑之等交章薦先生而
  王公奏章云先生德足以表人文足以華國乞要
  催督該部授任
  秋八月復鄭賀二公書
  按日紀曰御史鄭公紀給事賀公欽者遼東人是
  年春各有書來至是答之其略云曩者克恭書來
  謂白沙稱定山得天理之眞樂而未得其詳故以
  孔顏所樂周程所尋者其道甚大工夫最難言之
  今得吾兄之言乃知白沙所以稱定山者固亦平
  易而非過高之論與僕之言自不相妨如曰脫去
  名利則凡幽人隱士皆能之未足爲定山之高致
  盛節也如曰少有家累爲未遊五嶽之向平則亦
  人之常情耳在聖賢則無此累矣或問顏子在陋
  巷而顏路甘旨有缺不能無憂朱子曰此重則彼
  自輕夫以事親甘旨且不足爲累而况以婚嫁爲
  累乎彼向平者讀易而未知死生是猶未達於原
  始反終之說也其遊五嶽名山亦不過以絕人逃
  世爲潔耳豈聖賢之道哉是又似卑吾定山矣至
  引康節之言謂其得天理之眞樂則又以風流人
  豪英邁蓋世者目之視前所謂脫去名利如向平
  者又不足言矣豈旣抑之而又復揚之亦有深意
  乎今就康節而論明道曰堯夫詩纔做得識道理
  卻於儒術未見所得又曰堯夫之學要之亦難以
  治天下國家其爲人無禮不恭惟是侮玩謝子又
  曰他只是得天地進退萬物消長之理故敢做大
  於聖門下學上達事更不施工所以差卻朱子則
  謂康節之學似老莊似楊雄近似釋氏往往皆有
  不滿之意蓋無下學上達工夫已非孔子之學而
  無禮不恭又豈若顏子之克已復禮者乎所學如
  是吾意其所得之樂亦未必爲孔顏之樂也朱子
  論孔顏之樂必曰博文約禮而竭其才則庶乎可
  得是先由學問之功而後得其樂也今康節之言
  乃曰得天理之眞樂則何書不可讀何堅不可攻
  何理不可精是先得此樂而後可以精理讀書其
  言似乎倒置苟非有康節之天資孰能不假學問
  而自得其樂哉詳味白沙書意蓋謂定山旣得康
  節之樂又得讀書窮理以求進於孔顏之樂耳若
  僕之愚見則就孔顏之樂論之故謂今之學者未
  易可及何嘗甚異於白沙之言哉若因白沙之言
  謂定山已得顏子之樂則到此地位守而化矣所
  謂雖欲從之末由也已尙何待書之讀堅之攻而
  理之精乎今吾兄與克恭之辨若是者豈誦白沙
  之言而未之思耶來教有云眞樂在天地間人人
  有之人各有是性有是理則各有是樂矣愚竊謂
  天理爲人人有之則可謂眞樂爲人人有之則不
  可蓋凡厥有生均稟同賦理固人之所同有也然
  自氣拘物蔽之後剛柔善惡智愚賢不肖萬有不
  齊惟夫上智大賢能克已復禮此身此心從容涵
  泳於天地之中者乃能得其樂耳若有一毫私意
  紛擾於其間則不能樂矣然世之聖賢常少愚不
  肖常多其可謂人人有之乎其他有所樂者皆吾
  兄所謂樂非其樂而不得其眞樂者也何可與之
  同日而語哉來教又云諸老先生尋孔顏樂處則
  有得焉者也今指之爲所欲尋者不識諸老先生
  之於眞樂其有得耶其未得耶竊聞濂溪每令二
  程尋孔顏樂處故以欲尋言之初未嘗謂其欲尋
  而未得也蓋尋者追而求之之謂如追已失之物
  而還之耳故尋之則有必得之理所謂我欲仁斯
  仁至矣是雖不言得而得在其中矣孰敢謂諸老
  先生爲未有得哉特以朱子之言求之其所謂欲
  罷不能而竭其才者乃顏子之地位也然猶曰庶
  乎其有得之庶乎二字言之愼重若是蓋未敢遠
  以爲大有所得也朱子之不敢易其言而豈後學
  之可以易言哉先儒有云惟聖人然後能知聖人
  若諸老先生之所得非後學之所能窺測故不敢
  以憶度而言之也來教又謂信如僕言不幾絕天
  下於無人耶不幾使眞樂作一話說耶不幾阻後
  學之進耶愚謂自孔顏而下周程而上千五百年
  未聞有得其樂者由周程而來亦數百年矣得其
  樂者又幾何人哉是則眞樂之徒爲話說久矣亦
  豈區區妄言之罪哉僕之不敢以易言者蓋欲使
  人勉其難而非所以阻其進也自昔賢人君子處
  順境而樂之者易處逆境而樂之者難若曾點之
  浴沂詠歸康節之擊壤歌咏皆順境也唯夫床琴
  於浚井之日絃歌於絕糧之餘以至飯蔬飮水簞
  瓢陋巷之中無往而不樂焉乃爲境之逆而樂之
  眞耳是豈人之所易能哉來教又謂尋樂爲孔門
  第一事是固然矣而非初學之可至也故夫子之
  教曰文行忠信曰博文約禮至於克已復禮主敬
  行恕先難後獲之類各隨高下而告語之未嘗先
  有尋樂之說至濂溪之於二程乃令尋孔顏所樂
  何事蓋以其天資之高學力之至爲可以與於此
  也而程子教人則自致知至於知止誠意至於平
  天下洒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如曰以誠敬爲入
  門以踐履爲實地如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
  知皆未嘗以尋樂爲言豈非其門人之未足以當
  此乎故朱子曰先賢到樂處已是成就工夫向上
  去了非初學所能求今之師非濂溪之師今之友
  非二程之友而說此事卻似莽廣不如且就聖賢
  着實用功處求之觀於此言其意蓋可見矣若吾
  兄與白沙定山賀諫議諸君子負豪傑之才學聖
  賢之學爲今之濂溪二程則其深造自得固所優
  爲如僕之不肖敢易言哉自幼爲學雖未嘗無尋
  樂之心然自省於日用之間言焉未能無口過則
  有所不樂行焉未能無怨惡則有所不樂隱微之
  閒念慮之萌而眞妄錯雜又有所不樂行年五十
  方且戰兢惕勵求爲伯玉之知非寡過而未能其
  於天理眞樂誠然未之有得故其言之卑陋若是
  惟吾兄不鄙其愚引而置之安樂窩中則幸甚幸
  甚答賀書云昔朱子論孔顏之樂有曰學者當
  從事愽文約禮以至於欲罷不能而竭其才則庶
  乎有以得之夫以顏子之學至於欲罷不能而竭
  其才蓋在請事斯語之後三月不違之時先儒所
  謂到此地位直是峻絕工夫尤難者也今曰二程
  尋樂在太中遣從學之初及再見則已得之矣豈
  顏子亞聖得之如此其難而二程得之乃若是其
  易耶且與朱子所謂先賢到樂處已是成就工夫
  向上去了非初學所能求者意有不同此愚之所
  以不能無疑也蓋樂其天者乃仁者安仁之事如
  顏子之仁去聖人未達一間故止曰不改其樂視
  夫子之樂在其中者已不能無間矣聖門諸高弟
  德行如仲弓可使南面而夫子不許其仁是仲弓
  未能得此樂也安貧如原憲克伐怨欲不行自以
  爲仁而夫子不許其仁是原憲未能得此樂也頴
  悟特達億則屢中如子貢而貨殖焉則不與庶乎
  屢空者同科是子貢亦未能得此樂也當時唯曾
  點有浴沂咏歸之樂夫子與之而行不掩言不免
  爲狂朱子曰顏子之樂平淡曾點之樂勞攘又曰
  點之樂淺近而易見顏子之樂深微而難知點只
  是見得如此顏子是工夫到那裏了又曰曾點細
  密工夫郤多欠闕便似莊列今人若學他便狂妄
  了觀此數條則曾點之樂已不同於顏子矣以夫
  子之門從遊三千莫非天下之英才其所稱許者
  獨顏曾二子然曾點已非顏子之匹則得其樂者
  或寡矣濂洛諸老先生奮乎千五百年之後能尋
  孔顏之樂而樂之孰敢謂其終身欲尋而未之得
  哉竊意其所得之樂視顏子未能無間耳顏子之
  非禮勿視聽言動決於一日之間微有差失便能
  知之纔知之便更不萌作其不貳過者如此若程
  子自言十二年未能忘遊獵之心與橫渠言十五
  年學箇恭而安不成明道曰可知是學不成有多
  少病在其所自言若是則其上視顏子亦豈能無
  間哉所謂再見之後吟風弄月有與點氣象者亦
  以所見之到此田地故以點自况而未嘗自擬於
  顏子也若其學顏子之所學而力行以造其極得
  此樂必將在其年高德劭之後伊川稱明道十五
  六時聞汝南周茂叔論道遂厭科舉之業慨然有
  求道之志蓋汎濫於諸家出入於釋老者幾十年
  然後反求諸六經而得之亦不謂其一再見而遂
  得之也是雖諸老先生其可以易言之哉蓋區區
  平日卑陋之見敢以質於吾兄幸爲之訂其訛而
  卻其惑也若吾定山天資之高學力之至加之以
  二十年進修之功固當有得但以區區見聞有所
  未及故曰久不相聚未審何如蓋亦自愧其識趣
  卑下不足以深知定山云爾豈若來教所謂料不
  能有爲以造自得之地者哉來教又謂區區之意
  似謂今人斷不能有與於斯道者此則有說夫率
  性之道人人有之固不以堯舜塗人而異也然自
  氣拘物蔽之後則不能齊矣人固有一言之合乎
  道者有一行之得乎道者有一日而至焉者有一
  月而至焉者謂之非道固不可然不過得道之一
  隅與造道之暫時而已求其能得斯道之傳則非
  全體而不息者不足以當之未審吾兄之意其將
  以得道之一隅者有與於斯道乎抑亦以全體不
  息者有與於斯道乎如以一隅爲得則雖愚夫愚
  婦可以與知能行而况於君子乎如以全體不息
  者言之則自孔顏曾孟而下寥寥者千餘載矣宋
  之盛時稱周程張邵然程子謂康節於儒術未見
  有得朱子謂橫渠之於二程猶伯夷伊尹於孔子
  則張邵已不可班於周程矣南渡之後有朱張吕
  三先生焉然朱子謂南軒伯恭之學皆踈略南軒
  疎略從高處去伯恭疎略從卑處去則張吕又安
  可班於朱子耶由是觀之其得斯道之傳而醇乎
  醇者惟周程朱子而已豈不難其人哉游程子之
  門而學其道者多矣而和靖謂伊川未嘗許一人
  游朱子之門者英才尤眾而得其傳獨稱勉齋他
  人皆不與焉當二先生之時見而知之者若是其
  寡也而况於聞而知之者乎有元之世學者皆推
  尊許魯齋吳草廬其學非不各有所得將欲比而
  同之於周程朱子其亦可乎不可乎推古騐今此
  愚所以恆懷孟氏卒章之憂而深有望於白沙定
  山與吾兄克恭克修諸君子也願諸君勿謂已得
  其樂而自滿益以顏子之非禮勿視聽言動不遷
  怒貳過者俛焉日有孜孜以求於欲罷不能所立
  卓爾之地則其所得之樂又有大於今日者矣異
  時道統之傳不在茲乎
  二年己酉春三月黄嚴謝公譯來訪
  按曰紀曰是時謝以纂修實錄起踰嶺來訪乞先
  生文以別
  四年辛亥夏四月南京工部侍郎黃公孔昭論薦
  按日紀曰時有令旨大臣各舉所知黄公奏略云
  臣推舉得某養病日久安於靜退但念聖明之世
  有材如是棄而不用誠可惜也云云
  五年壬子時南京大臣論薦先生辭免
  按日紀曰時南京吏部尙書張公悅奏稱某志行
  高潔識見精明有古人之風安於恬退不求人知
  使之爲政必能拯貪殘之吏弊以之設教必能變
  澆薄之士風豈可聽其老於巖穴終身不用哉繼
  而南京僉都御史虞公瑶咨稱某清修雅望引身
  去位恬退可嘉應合舉用於是吏部移文所司查
  勘囘報先生聞之卽以書與憲長于公大節云向
  者先生欽承簡命總憲浙臺六轡之來道經敝邑
  而某也獲覩光霽甚慰平生翹企之懷且自幸其
  養疴田里之間得與黄童白叟共覩澄清之政何
  其快也不意近者聞有臺檄明揚側陋及於不肖
  此區區之所甚懼而不敢當者蓋某本心非不欲
  仕第以才力弗堪竊祿有愧加之疾病侵凌遂乃
  力求休致初非他有意外之望也歸田一十五年
  今犬馬之齒五十有六矣蒲柳之質多病早衰精
  神凋耗心志健忘且父母老疾甘旨湯藥乏人供
  奉不可一時離側西山之景人子之情一喜一懼
  若復貪榮求仕非惟得罪名教抑且有違法律將
  何自立於世先生亦豈忍使某喪其平生而至於
  是耶今有司承望風旨不容辭避輒以未衰堪用
  誕慢囘文萬一據其成案別有施行使之進退維
  谷豈不重爲不肖之累敢以此紙布其腹心乞將
  前項公文寢罷使之得安愚分終老山林則其感
  戴知已之恩非淺淺矣餘非所敢望也
  六年癸丑先生修蘭谿縣誌
  冬十月先生母太孺人吳氏卒
  七年甲寅春正月與門人黃子傳書
  按日紀曰傳時宰江陰先生與書略云吾靜觀世
  變向後未免多故吾友於作縣之餘當以宇宙内
  事爲已分内事凡古人所以經綸天下通變宜民
  若禮樂制度以及武備邊防之類皆須一一講究
  以俟他日大用舉而措之以繼鄉邦前輩陳同甫
  之志宗忠簡鄭北山之業不亦偉乎此則區區所
  深望也其他皆吾友所優爲者姑置勿論
  八年乙卯先生年六十歲
  九年丙辰春三月答費公宏書
  按日紀曰先生書略曰來敎所論學易而欲求妙
  契四聖之心超乎數象之外某非其人何足以辱
  來敎敢請所聞以求正焉蓋自圖書出人物生而
  易之數顯高下位方物殊而易之象著故聖人因
  其自然之象數而設之卦爻寓之蓍策以爲卜筮
  之用若舍是則無以爲用矣然一以貫之則畫前
  太極之理乃易道之根源所謂超乎象數之外者
  而實未嘗離乎象數之中也苟舍象數而求理則
  未免論於虛無泥象數而不求理則未免淫於術
  數惟不泥於象數而亦不離乎象數斯可以言易
  矣故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道非
  器不形器非道不立道亦器器亦道程子所謂體
  用一源顯微無間者也若乃四聖所以作易之心
  則朱子五贊於述旨之篇已備言之所謂恭惟三
  古四聖一心者殆非虛語至於後人所以學易之
  方則朱子警學者之贊與程子序文所謂隨時變
  易以從道者亦可謂明白而詳盡矣先生熟復而
  詳味之必將大有所得也
  冬十月與參議吳公紀書
  按日紀曰參議吳公以金華多名賢請先生校定
  其德業聞望之最者爲誌立祠郡中以風勵後學
  先生與書云昨承以鄉賢祠誌見委竊謂此書事
  體重大非不肖所敢當已嘗再四求免而嚴命所
  臨不容辭避茲因仰承盛意取法朱子名臣言行
  錄及伊學淵源錄之例雜取諸賢言行事實逐條
  附列以爲遺事又錄其所述作以爲遺文分爲上
  下兩卷庶幾觀者易見其爲人之實然來教又謂
  前所議勲業一條未當今復更定總以名臣稱之
  不知尊意可否祠中諸賢各隨所長分類而列之
  卷前以見所以崇祀之意非敢以是而定祠中之
  位次也又曰登諸祀典之人不貴乎多而貴乎精
  必合乎天下後世之公論方可耳
  十年丁已春二月鄉賢祠志成
  按日紀曰先生論鄉賢云古人祭有道有德者於
  瞽宗又謂鄉先生殁而祭于社則鄉賢之有祀久
  矣金華在故宋時嘗祀梅節愍宗忠簡潘默成三
  賢于學宮祀東萊吕成公于麗澤書院至元則又
  有四賢書院以祀何王金許四先生後遭兵燹羣
  祠皆廢我朝成化初浙東僉事辛公謂東萊旣從
  祀孔庭而四賢講明道學以續考亭之緖其功尤
  大乃奏立正學之祠然宗潘諸公猶未及焉弘治
  丙辰浙藩亞參湖南吳公旬宣所至庶績用熙乃
  考方志修故典謂茲文獻大郡碩儒鉅公彬彬輩
  出立德立功立言者後先相望殆不可縷指而有
  道有德鄉先生之祀僅若是焉非缺典乎宜有舉
  其廢者乃請于巡按侍御東廣吳公公觀風察政
  洗寃澤物靡所不至而謂此舉有補風敎弗可緩
  也爰命有司綜理其事時同郡薛侯志崇先哲承
  命唯謹以學宮地隘弗稱妥靈而更卜地于郡城
  南隅經斯營斯不日就緖公又以爲郡故多賢弗
  可限之以三而著錄于傳志者累數百人亦弗能
  遍祀也乃推擇其名德最盛者數十人而尸祝焉
  其已祀者則仍其舊間又命薛侯雜取東萊四賢
  及祀中諸公之遺事遺文類而集之以爲祠志欲
  人之誦其詩讀其書而論其世也其幸教吾黨之
  士何其至耶既乃命予識其末簡嗚呼疇昔吾婺
  稱小鄒魯他郡莫敢望而儗焉夫何前修旣沒徽
  音莫嗣衰微不振者于茲百年矣山川如故風氣
  不殊何古今人之不相及耶亦豈世降俗流未有
  以感發興起之耳古之化俗導民者非必其條敎
  之詳法令之嚴也蓋有陰感默誘神而化之使自
  趨之之道焉昔廬陵有四忠一節之祠文丞相履
  善少嘗遊之而歆慕曰死不俎豆其間非丈夫也
  厥後文公果以精忠大節著于天下視前人尤有
  光焉非祠之所感而然乎此公與侍御公之所以
  汲汲于是也後之人進而瞻于祠像退而考諸祠
  志遐想其人於數百載之上必將有奮然于中不
  能自已而思所以俎豆其間若文公之有爲者矣
  孰謂諸公是舉無關於風化也哉祥有開而必先
  運無往而不復造化人事盛衰之理往往相仍而
  行百年曠典一朝而舉殆不偶然得非吾婺將復
  宋時之盛而天啓之乎邦人君子尙其勉哉尙亦
  無負天之所啓無負諸公之所望哉
  十二年已未授學于家
  按日紀曰先生自成化末艱於步履不能往來楓
  山門人後進者率于家庭受學四書以重訂大成
  爲主自朱子以後諸儒之說合於集註者錄之名
  爲集說周易一依古易彖象及文言繫辭說卦序
  卦等傳各自爲一卷
  十三年庚申春廷臣論薦先生辭免
  按日紀日時大臣交章論薦及巡按浙江御史鄧
  公璋奏稱先生博通古今淹貫經史直節足以正
  風化介行足以勵貪薄久著聲華允協士論乞要
  起取赴京量加陞遷於是吏部移文推勘先生具
  狀力辭之其略曰某自少時應舉覓官備員憲府
  自知其才之不及身之多病而素飱有愧辭祿歸
  田二十餘年矣迨今年日益邁病日益深精神筋
  力衰憊不支豈復可以奔走於宦途況有九旬之
  父老病隆鍾日侍湯藥不可暫離此人子喜懼之
  日古人不以三公換之時也又安可棄親從仕故
  違禮律爲名敎之罪人乎云云
  夏四月刑部主事潘公府疏薦
  按日紀曰是時北虜犯邊潘公進禦戎要策乞博
  訪天下豪傑苟有賢達重望經濟奇略如浙江老
  臣章某者特加聘擢親賜問對又奏救時十要云
  王恕章某咸有老成宿望宜亟起之以備咨謀
  秋八月與門人董子遵書
  按曰紀曰遵時在京先生書云區區出處之事素
  履已定吾友所深知也過承許黃門孫文選潘秋
  官謬加推薦幸吾友代言以伸謝私蓋諸公雖甚
  相愛而未爲深知故也古人壯而仕老而休理之
  常也區區四十二而歸休今年六十有四而復欲
  求出事之倒行逆施莫有甚於此者豈不貽笑天
  下乎繡衣尙未到若其來有所强迫是使之進退
  維谷爲羝羊之觸藩矣須仗諸公爲之解圍而後
  可也不然則諸公之愛之者適所以苦之也外聞
  近有邊患雖爲廟廊之憂亦處江湖者所當同憂
  但不知其詳不知此時已安靜否又云區區之事
  盡在曲折試爲吾友商之世俗不知往往以爲果
  於忘世如晨門荷蕢之流者非也君臣之義無所
  解於心吾聖人亦有不仕無義之訓豈敢若彼之
  果哉又或疑其詭隱自媒而索高價希望美官若
  終南之捷徑者尤非也位至五品方面亦自不卑若
  從少時隨羣逐隊積累至今三十餘年亦可得美
  官又何必假高隱之名以求之哉只緣當初爲學
  嘗有志於當世旣而應舉得官乃左牽右掣不得
  一如所志是以量能度分自知不可有爲不得已
  而去以求免素飱之愧耳設使略得展其四體雖
  抱關擊柝亦甘心爲之豈計官職之大小哉今日
  之官惟知州知縣有志之士欲功德及民者可行
  得三兩分若知府以上隔於州縣若下非其人雖
  有善政亦難以及民矣在兩司則專職之官如屯
  田水利提學巡海等項亦可展一二其他非一人
  可專主者甲可乙否皆不能有所爲此官之所以
  難做也吏部文書止是催勘猶可辭避但恐有特
  旨者則不容辭耳自揣愚分無官可做苟處之不
  以其道用之不當其才而徒使之隨羣逺隊虛竊
  廪祿以肥身家則盡壞所學不若不出之爲愈也
  又云北虜之患自古以來無歲無之但須觀其所
  爲若專以搶擄爲事志在金帛子女則滿其囊篋
  必自退去終不能爲大患不過邊民被其騷擾不
  得安生耳但推選守邊之將嚴備以待之便可無
  事若有豪傑生於其間如趙元昊阿骨打之流志
  不在小必先併合諸部以壯其勢不爲鼠竊狗偷
  到處攻城略地收拾人心爲久住之計則中國之
  憂方大非有韓范之帥宗澤岳飛之將不能禦也
  今之爲將者往往皆膏粱紈袴子弟素不知兵一
  聞寇至則望敵先懼便求益兵朝廷不務擇將而
  輕易出師是以平時備邊將卒皆不可用而有待
  於京軍也若京軍到彼敵已先去及旋師而歸敵
  又再來往返數四兵疲財匱則不戰而自困矣非
  策之善者也或有他寇相挺而起其爲患可勝言
  哉宋時任福敗於西夏其勢甚危未聞京中命將
  出師惟任韓范在彼措置卒於無患此其已然之
  明驗也爲今之計莫若愼擇將帥必以材選不由
  賄得而厚其爵賞使其練習士卒敵至則戰敵去
  則守隨機應變有失律者必正典刑則不煩京軍
  遠出而邊備自固矣愚見如此吾友試與諸公論
  之不知以爲何如
  四年辛酉春二月松坡先生卒
  按日紀日松坡以是月四日終於正寢其治喪一
  遵松坡先年所定孺人吳氏喪禮不敢少有違焉
  及葬先生自誌其壙
  秋八月陞南京國子監祭酒
  按日紀日南京缺祭酒吏部題云章某係節該科
  道等官奏要起用近又該巡按浙江監察御史陳
  銓查勘本官病已痊可見丁父憂具題節奉欽依
  待有相應員缺來說欽此今若可用侯有成命之
  日另行本官令其服闋赴任本月初六日奉旨章
  某陞南京國子監祭酒
  是月姪拯舉于鄉
  冬十一月先生奏辭免新任
  按日紀曰章公拯時赴京㑹試先生因附奏焉疏
  具集中
  復東陽御史盧公格書
  按曰紀曰格同年楷之弟也書議朱子先生云如
  論四書集註不備著諸儒名氏使其老死著述而
  泯於無聞愚謂朱子初修論孟集義及中庸輯略
  等書已備載諸儒之言而錄其名氏又皆有或問
  以辨其言之得失則諸儒固不患於無聞矣集註
  不過節其精要之語以便學者之誦習其不詳錄
  者蓋省文耳非沒其善也又論孔子贊易無一語
  及於卜筮而朱子專主卜筮爲非愚論伏羲畫卦
  文王周公繫辭本爲敎民卜筮而作孔子於大傳
  如所謂開物成務興神物以前民用所謂斷天下
  之吉㐫成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龜者皆以卜筮
  言也朱子無非卽卜筮以發明義理如語子惟孝
  語臣惟忠必中必正乃亨乃吉者可見矣觀其所
  引春秋傳子服惠伯穆姜之言皆本義理以論卜
  筮尤可見義理卜筮不可岐而二之朱子固未嘗
  有戾於孔子也若專談義理而不本卜筮則必流
  於王弼之祖尙清虛若專論卜筮而不根義理則
  必爲巫史之妄談禍福豈聖賢開物成務之意哉
  又論綱目書法謂莽操懿裕楊堅皆同篡弑而有
  書莽書主書帝之異賈充楊素李勣李林甫罪惡
  百倍揚雄而彼皆書卒雄乃書死爲朱子之失愚
  竊以爲鄭莊公之子忽爲世子而突乃庶子皆由
  祭仲而立春秋於忽止書世子而突書鄭伯晉獻
  公之子奚齊卓子皆爲里克所弑而春秋一書殺
  其君之子一書弑其君聖筆予奪固有深意綱目
  書莽書主書帝亦必有謂豈可一律齊之若充素
  與勣林甫皆無狀小人而雄好古道乃亦如是則
  綱目書死得非春秋責備賢者之意乎區區淺陋
  於高論多所未達所欲請問者非止三條特舉此
  以爲兆耳倘無吝敎願竭兩端以發愚䝉
  十五年壬戌春正月弟憼卒
  三月姪拯登進士第是月拯以辭免新任疏進不允
  按日紀曰吏部劄付備云原任福建按察司僉事
  章某奏稱陞臣南京國子監祭酒遭値父喪例應
  守制又兼筋力衰憊老病侵尋乞要追寢成命别
  推可用實才以充厥位容臣仍以舊官致仕四月
  初二日奉旨章懋不准辭待服滿着到任管事
  十六年癸亥春正月吏部催赴任
  按日紀曰吏部勘合照㑹浙江布政司行文催促
  本官服滿之後作急赴任管事
  三月具奏懇辭不允
  夏四月差官守候赴任
  按日紀曰吏部劄付略云章某學行俱優士望所
  歸難准辭免合無本部行移浙江布政司差官賷
  文前去守候本官作急赴任以慰人望以副盛典
  四月二十六日奉旨祭酒重任正要得人章懋學
  行老成已有旨不准辭着上緊赴任管事
  秋八月先生赴任
  按日紀日先生敎人爲學每以躬行實踐爲先講
  學作文次之其班錢膳夫倉庫等銀之獘一時革
  之殆盡士心翕然
  九月試諸生
  按日紀日先生云之士以德業相先今乃行業
  不修惟算撥歷之日月古之學以明經爲務今乃
  經術不講羣爭短差之甜苦欺誑相習每稱病以
  免坐堂奔兢成風或附勢而求速化憚拘束而樂
  放縱避勤勞而求安逸若是者可望其有成材乎
  時諸生聞之爭相洗滌
  十七年甲子二月妻孺人郭氏卒
  按日紀日孺人以是月十四日卒子捷扶柩歸葬
  先生誌其壙後二年䝉恩追贈恭人以正德丙子
  冬遷葬于長山岡先塋之右焉
  三月上修舉學政疏
  按日紀曰先生具奏其略云乞於常貢之外間令
  提學憲臣於人才素多去處行選貢之法不分廪
  膳增廣生員通行精加考選務求行著鄉閭學通
  經術年富力强累試優等者乃以充貢通計天下
  之廣約取五七百人照依地方分送兩監今年首
  行一次以後或三年或五年量在監人材多少間
  一行之更乞自弘治十八年以後㑹試下第舉人
  該送南監者寬其違限之條要以坐堂之實一年
  之上方准起送㑹試如係復監人數須令實坐堂
  二年之上方准再送㑹試如此則生徒之數可以
  漸及往年且多精銳可進之資勤用提撕嚴加程
  督稍倣分積之意用申激勵之方務令文行兼修
  政教粗舉成材有望附選及時豈惟差撥恒充固
  將官使克稱庶乎國家有以收養士之効而臣少
  逭尸素之愆也云云
  秋九月奏乞放歸田里不允
  按曰紀曰先生謂欲淑士心而奔競貪鄙之風未
  變欲新士習而澆僞浮薄之態尙存涖任已踰朞
  月課績全無毫分乞要放歸田里具奏奉旨章懋
  學行老成允宜師表着盡心職務以副委任不准
  辭
  十月上弊政疏
  按日紀曰先生疏略云法無古今便民者爲良法
  論無當否利民者爲至論今天下承平日久政出
  因循以言乎國用則不充以言乎兵力則不强以
  言乎國論則不定以言乎紀綱則不肅以言乎刑
  罰則不清以言乎俗尙則奢僭而無節以言乎士
  習則奔競而嗜利以言乎官吏則誕謾而具文澆
  僞日滋而閒閻窮困奸究竊發而邊鄙失寧臣固
  未敢出位而僭言也姑就職司所及者而論之
  一本監歲貢諸生先在各處府州縣學爲附學爲
  增廣亦既有年然後得廪其廪膳必二十餘年或
  三十年而後得貢迨貢入國學遠者十餘年近亦
  三五年而後撥厯又厯事一年而後掛選通計前
  後五六十年又待選十餘年而後得官則其人已
  老多不堪用而死亡者亦不少矣是國家虛費廩
  米數百石以養一人而不得其一日之用豈不重
  可惜哉此今日積獘之大者不可不早爲之所也
  如䝉乞勑該部計議先清之於學校責任提學憲
  臣嚴加考選凡材之庸下年之老邁不堪作養者
  不許食廩充貢次清之於國學照依先年命大臣
  揀選之法而加嚴考試凡材之庸下年之老耄不
  堪任用者不容在監待其掛選之時吏部就行考
  定高下或賜冠帶或授合得品級散官使之待選
  於家而行令各處巡按巡撫分巡分守及司府正
  官凡有公事委之幹辦旣可使之習於政事又可
  騐其能否每歲終各該上司開具差委過各人幹
  辦事跡第其材識高下造冊奏聞其材識優長堪
  任用者卽行取選年老無材不堪用者就令致仕
  况洪武中嘗差監生各處丈量田土亦欲騐其能
  否而授職也明試以功如此則官得人而民皆受
  其惠矣此賢愚同滯之獘所當革也
  一本監舊制博士助敎學正學錄等官共三十七
  員蓋國初天下人材共入一監作養故設官之多
  如是後因添設北監頗行裁減查得成化初年本
  監止有博士三員助教十員學正學錄共七員今
  在監諸生不過七八百人而博助正錄等官餘三
  十員又㑹饌久停掌饌一員已爲虛設而今乃有
  兩員似乎過冗且各官所食之廪祿所役之皂隸
  皆生民之膏血而國家大農之經費也冗食不節
  國用虛矣臣等竊聞官不必備惟在得人各官爲
  諸生表率後學範模苟非其人則師道不立教難
  成效又恐近奉新例風憲有缺許於博士𦔳敎等
  官内選補則此各官者不惟風教所係抑乃風憲
  之儲尤宜愼選其人不以備員爲貴也如蒙乞勑
  該部參酌所宜量爲裁減畧如成化初年之數以
  後遇有員缺合無行令巡撫巡按提學等官推選
  學行超卓教誨有方者列銜舉奏及九年考滿教
  官内有功績而兼著時名者以補其缺庶用不失
  人既有以佐風教而員不至冗又可以寬民力矣
  此冗食之弊所當革者也
  一本監官吏俸糧及監生家小月糧俱係糙米師
  生會饌係熟米每歲預先㑹數具呈南京戶部坐
  蘇常等府解納本色近奉南京戶部劄付判到弘
  治十六年分折納糙米熟米共三千八百石計銀
  二千六百六十兩不分糙米熟米俱作七錢一石
  臣等查得南京部院等衙門官吏監生俸糧近年
  俱是折價每石折銀七錢今將本監俸月糧糙米
  亦作七錢一石折納委實事體相同經久可行惟
  有會饌白熟米亦係按月關支每人多者不過三
  斗少者不過七八升者有之三五升者有之若將
  銀兩碎分不免虧折之患又後湖查冊監生數多
  所有饌米乃日用之不可缺者雖云有銀可糴而
  米貴時熟米一石止七錢欲從本監糴買供應不
  免賠補之患若止將銀兩送湖則湖上亦費區處
  臣等愚見此項糧米只合收受本色已行具呈南
  京戶部定奪該部稱係巡撫衙門奏准事例擅難
  改移只得遵依收受訖但恐遂爲永例則二患未
  有已也如蒙乞勑該部查議合無將本監官吏監
  生俸糧月米以後年分照依各衙門事例折納價
  銀使民獲輕賫之便其饌米仍納本色則官免虧
  折赔補之患此則預防其弊官民兩便之事也
  一本監舊額膳夫一百名皆應天府所屬各縣審
  均徭人戶充役爲因節有逃亡不便成化二十年
  該巡撫南直隸右副都御史王克復始行改派蘇
  松常徽寧五府每名一年解銀一十二兩有閏加
  一兩以充顧役之用本監先前收獲前項銀兩顧
  人應役自文廟六堂及博士廳并内外各號看守
  洒掃及雜用工役等項共顧七十餘人該用工食
  銀四百五十餘兩其餘分派各官名下顧人跟用
  及本監一應公用如辦納内府浣衣局溼小粉等
  項皆於此取給先任祭酒劉某頗嘗積有赢餘奏
  准修理號舍訖自臣到任以來所收弘治十五年
  十六年銀兩除顧人應役外比照北監先行事例
  止給與博士助教學正學錄典簿掌饌職卑祿薄
  官員各一名每名止解銀十兩共用三十二名其
  餘公用隨宜節縮亦頗有餘均於六堂監生俱有
  文案簿籍惟是未經奏請於義未安今弘治十七
  年蘇松常三府共該膳夫七十名每名止解銀十
  兩其來文開稱係巡按馮御史議處事例而徽寕
  二府卻照舊例解發多寡不齊欲便聽從輕減以
  寬民力義無不可但亦未經奏請未敢擅便定奪
  又今後湖查冊例該兼撥膳夫徒夫到彼供役緣
  法司近來問擬囚徒並無一名到監無從差撥已
  曾具呈南京禮部轉行取撥而法司囘文須要申
  請方准撥送以此本監只得盡用前項銀兩多顧
  人役前去供應但恐從此遂廢舊規未便如䝉乞
  勑該部查議前項膳夫應該納銀若干通行各府
  遵守庶幾事體歸一仍乞查照祖宗舊例乃今北
  監事例行南京法司照前問發囚犯送監應役庶
  使百年成規不至隳廢所有前項膳夫銀兩除顧
  役外合無給與博士等官各一名及公用或有剩
  餘合無均給諸生惟復用以脩理公廨或刋補書
  板亦乞斟酌所宜立爲定制以便遵守而仍將收
  支數目明立文案隨卷照刷以防奸弊庶幾財無
  妄費民免重困此又革弊恤民之一端也
  一本監㑹饌乾魚每年預先㑹數具呈南京戶部
  行湖廣布政司坐派所屬各該河泊所納辦猪肉
  則每三日一次㑹數行應天府都稅等司辦納行
  之歲久積弊多端當魚貴時則輸後期而支用多
  缺及魚賤時則一年併至而給散有餘堆積在庫
  一經暑月則臭腐潰爛化爲灰土人不可食不無
  暴殄天物其饌肉每當暑月送納之際亦多臭敗
  退換則補買不便收受則食用不堪彼此皆以爲
  患本年五月内據應天府都稅等司連申自願折
  肉價銅錢行據各班堂友長呈稱若如所申委得
  兩便隨呈南京禮部定奪未蒙施行臣等查得國
  子監通志監生每日每人乾肉二兩而本監案卷
  數十年間止是三日二兩又查得北監有給錢鈔
  事例饌肉亦係折肉如蒙乞勑該部從長計議卽
  今在庫腐魚數多合無從每日二兩之例分給以
  後各該河泊所歲辦乾魚欲乞酌量中價止令折
  納銀兩則民免裝運輸納之費而在官亦免堆積
  腐潰之患其饌肉自每年四月初至八月終暑月
  易敗之時合無准其照依時估折納銅錢庶得官
  民兩便此事雖無關於大體亦積弊之不容坐視
  者也
  一近該戶部奏准取撥監生往湖查冊緣彼處冬
  月苦寒夜不燈火夏月盛暑又多蚊蚋兼以土地
  卑溼水泉汙濁監生到彼多致疾病而死者以故
  畏難而不肯去往往告求養病及搬取畢婣依親
  就教職等項以避其差查得先年查冊之時監中
  人多嘗撥七百名分作兩班往來替換猶以爲苦
  臣等竊謂好逸惡勞人情之常查冊一事比之其
  他短差又坐班委的勞逸相懸不可不爲之所也
  如䝉乞勑該部計議合無將查冊一月者准算坐
  班兩月使人有所激勸而忘其勞或別區處以增
  添監生如先年之數使得分番更換庶幾公務易
  完而人情樂從此又優恤監生之一事也
  十八年乙丑先生年七十歲夏五月疏乞去位不允
  按日紀曰先生奏云臣本庸流濫膺簡命位重而
  才不充身衰而病相迫昨因具蔬陳情乞歸田里
  冒干天聽仰冀矜從不意復䝉恩旨曲賜褒嘉着
  盡心職務以副委任不准放歸臣聞命驚惶拜恩
  踧踖感極涕零罔知攸措固當夙夜匪躬勉竭駑
  鈍以圖報稱豈敢復具辭避但臣自今春以來身
  日益衰病日益甚目昏而困於簽書頭昡而憚於
  動作雖力疾而視事每失前而迷後豈能盡所職
  而副陛下之委任乎此臣之不容不去者一也古
  人爲太學之師者德尊望重而進退作則動言是
  効故人化其德而暴傲革面柔懦有立禮順克彰
  孝弟興行乃爲不負上之委任焉今臣言無足取
  行無可法資淺望輕不模不範無以作新士習造
  就人才涖任已經二載而成效未有毫分雖使久
  於其職亦恐終於無補又豈能盡職以副陛下之
  委任乎此臣之不容不去者二也今六館生徒有
  年雖老耄猶欲挨歲月以出身者有才雖庸劣亦
  將干利祿以肥已者紛然希進充塞選途寡廉鮮
  恥可賤可惡皆由臣等之爲師者老不知休病猶
  固位昧周任不能之訓忘聖人在得之戒以致其
  然不正其本曷齊其末昔晉之范宣子讓而其下
  皆讓臣旣他無所能輒欲以身爲敎懇求避位使
  後學皆知無能不可以防賢老病不容於竊祿有
  所視效而興其廉恥庶或有補風敎卽臣所以盡
  職而副陛下委任之萬一焉此臣之不容不去者
  三也臣有是三者義所當去而麋祿不去則爲上
  負天子下負所學得罪於名教大矣望察臣衷誠
  俯賜矜憐使得養疴林下待盡餘年庶全聖主始
  終之恩成微臣進退之義云云奉旨章懋不准休
  致着用心照舊辦事

知识出处

楓山集

《楓山集》

明章懋撰。懋有《枫山语录》,已著录。懋初在词垣,以直谏著名。今集中第一篇即其原疏。考元夕张灯,未为失德,词臣赓韵,亦有前规。而反覆力争,近乎伊川之谏折柳,未免矫激太过。然其意要不失于持正,故君子犹有取焉。至其生平清节,矫矫过人,可谓耿介拔俗之操。其讲学恪守前贤,弗逾尺寸,不屑为浮夸表暴之谈。在明代诸儒,尤为淳实。《明史》本传称,或讽之为文章,则对曰:“此小技耳,予弗暇。”有劝以著述者,曰:“先儒之言至矣,芟其繁可也。”盖其旨惟在身体力行,而于语言文字之间非所留意。故生平所作,止于如此。然所存皆辞意醇正,有和平温厚之风。盖道德之腴,发为词章,固非蜡貌栀言者所可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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