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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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宋學士全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4010
颗粒名称: 附錄卷二
页数: 44
页码: 一-八十三

内容

贊
  翰林學士宋公贊 陶凱
  又 林溫
  又 貝瓊
  又 朱廉
  又 曾士朂
  又 錢宰
  又 無名氏
  又 蘇伯衡
  又 無名氏
  又 林靜
  又 玉禕
  又 胡翰
  又 留睿
  又 徐元
  又 屠性
  又 戴良
  又 趙良恭
  又 鄭濤
  又 吳沈
  又 許元
  又 來復 彭韶
  潛溪先生像贊 二首 方孝孺
  記
  宋氏爲善堂記 方孝孺
  宋氏世譜記 胡助
  書宋氏世譜後 王禕
  宋氏世譜序 方孝孺
  宋潛溪先生祠堂記 戚雄
  宋學士祠堂記 姜良翰
  浦江宋先生祠堂碑薛應旂
  移文
  浦江縣申建宋學士祠移文 韓叔陽
  傳
  宋太史傳 王禕
  宋潛溪先生小傳 鄭濤
  行狀
  翰林學士潛溪宋先生行狀 鄭楷
  雜文
  送宋景濂入仙華山爲道士序 戴良
  謝太史公 方孝孺
  祭文 黃溥
  又 陳璉
  祭太史公八首 方孝孺
  翰林學士宋公改葬祭文 無名氏
  翰林學士宋公祠堂祭文 無名氏
  翰林學士宋公改葬墓誌 潘璋
  重闢宋文憲公藏地碑 熊人森
  宋學士全集附錄卷二
  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翰林學士宋公贊 天台 陶凱
  粹若春温運藻思以凝神澹若秋雲儼豐儀之出塵
  近而視之若淵魚之濳鱗遠而望之若天馬之逸羣
  故能追先哲之軌範勘住聖之典墳理深明夫蘊奧
  學允究於天人士爭趨而問業人盡慕於卜隣釆中
  林之蘭蕙列清朝之縉紳載筆直書於信史吐辭制
  作於雄文時鋪張於盛美用黼黻於絲綸是以進講
  內廷入謁楓宸侍宴每迎於朝旭前席屢至於夜分
  職兼贊善道佐聖君身不移於素操志確守其眞宿
  巢阿閣之彩鳳毓郊藪之祥麟此所以振聲猷於宗
  社垂德澤於子孫者歟
  又 永嘉 林溫
  神完而氣充業精而德崇涵泳乎詩書之澤從容乎一
  禮法之中其際遇也雖無驅馳汗馬之勞其製作也
  則有黼黻皇猷之功故誦其文者慕之如祥麟威鳳
  被其敎者挹之如霽月光風撓之而不濁扣之而不
  窮蓋其積之也厚故其用之也豐噫此所以爲大雅
  之君子而當代之儒宗也歟
  又 檇李貝瓊
  落落昻霄之霜木温温宗廟之文玉也才旣全而闇
  然不形學已至而歉然不足也及遇時顯融出入金
  門而夷曠從容不異於林谷也宜介者化之而裕悍
  者遇之而服也人固莫窺其淺深是蓋齊得失而不
  驚乎寵辱也
  又 烏傷朱廉
  該貫羣經融釋百氏董生湻正昌黎雄偉泰和之運
  明兩之間進敷帝典退演王言文傳遠邦功在後世
  奎璧當天江河行地
  又 臨江曾士易
  貌温而氣和粹然君寻之像學充而文高蔚然當世
  之望有山林巖壑之姿居金馬玉堂之上斯人也其
  不以富貴自榮而以道德相尚者耶
  又 臨安錢宰
  氣之和也佩玉其鏘文之爛也雲漢其章是宜接武
  夔龍齊驅班馬煥乎金匱石室之光
  又 無名氏
  恂恂其仁温温其恭純乎道體粹然德容學貫天人
  才邁今古當代宗師後賢儀榘
  翰林學士宋公贊 金華 蘇伯衡
  伯衡歸自京師就見承旨先生於蘿山獲見其小
  像謹述贊辭非敢曰美盛德之形容聊附姓名於
  羣賢之末云爾贊曰
  挺然命世之雄展也間氣所鍾在躬皆清明之積生
  色惟仁義之融絕學繼乎千古之上卓識出乎萬人
  之中早年倮然逍遙於丘壑識者推爲文章之鉅公
  顧夙夜俛乎其進修而意氣欿乎其謙沖逮進逢於
  昌運遂深簡於淵衷信夫相親猶魚之有水豈惟際
  㑹若雲之從龍始終一誠必責難而陳善出入兩宮
  斯言行而計從忳忳焉爲國育材休休焉樂善有容
  凡入官之俊秀多及門之冠童典司筆削足以彰善
  癉惡敷爲制述足以昭德表功固由其言之立而道
  之崇歸休山林華夏仰其風采不奉朝請政事資其
  彌縫蓋可見輿望之屬而宸眷之隆此所以集斯文
  之福祉聳鄉邦之文獻爲一代之儒宗也
  又 無名氏
  昭皇猷煥天章文之祥御太和扶綱常道之昌何德
  容之温温而神氣之揚揚於戲此豈非掌制乎玉堂
  而壽斯文於靈長者乎
  翰林學士宋公贊并序 門人吳興林靜
  天付斯文於人也豈偶然哉必有不合而同
  不期而至者故吾夫子與朱子生同庚戌今
  潛溪先生宋公之生又於是歲人謂聖賢之
  出鍾靈降秀爲世禎祥天之所畀信乎其不
  偶也周室旣衰先王之道如日斯晦微夫子
  六經孰正人道孰明是大有功於萬世者也
  時降道汙寥寥千有餘年乃能集其成會其
  要得吾夫子之指歸者其惟朱子乎公乘文
  明之運贊一代之治以其餘力使學者復古
  屏棄科第之趨一闡於理義之學其功不在
  朱子下海宇之内一人而已耳然則夫子之
  道被於萬世當時仕止乎魯朱子在宋號爲
  尚文之國立朝僅四十日終厄僞學而公得
  君行道者甚久澤能加於人文可垂於世光
  明峻大照耀無窮豈天之付公者獨厚公之
  報乎天者亦將未艾也公年六十八卽謝政
  天子數留止公公固辭曰天道惡盈人道止
  足辭意誠款上知不可强乃止益見公進退
  從容皆合乎道宜其居爲儒宗出爲勳德以
  文華國以道佐命實有系於斯文之重輕矣
  世之論公者徒以文學際遇爲事至公之得
  乎天而契乎聖賢者又烏能窺其端倪也哉
  靜也不敏游公之門頗久四方之士爭欲誦
  其言識其人有不可得因寫公像刻而傳之
  非惟表公之德業亦且以見我朝之有人也
  謹敘而贊曰
  天開明廷實生儒英光儲岳降維戌在庚爚爚其氣
  濯濯其精昔濳今顯爲國之禎明珠在川美玉在山
  公貌之清風行雨潤蘭含芝藴公德之馨如鳳之鳴
  如龍之騰如雲之變如霆之轟公文之宏豈惟三者
  以聖爲程乃補衮職乃持文衡天子曰都汝執汝經
  往導胄子夔職是膺公拜稽首揚言於庭九卿百辟
  尚其典刑九域八蠻慕其光聲勛垂竹帛貌寫丹青
  公吿天子乞我頽齡亦有子孫嗣我簪纓公歸自朝
  詞林之榮懸車講學衿佩日盈回視河汾厥澤弗稱
  我從公游春服旣成山阿水涯載止載興毫分縷析
  物無遁形思我道義樂我性情我贊公像德不可名
  天高地深令聞永貞洪武十二年七月初一日
  又 烏傷王稦
  外和而神融內充而面睟衣冠雖晉人之風氣象實
  宋儒之懿夫其知言以窮天下之理養氣以任天下
  之事隱則如虎豹之在山出則類鳳麟之瑞世後乎
  千載而有存中乎兩問而無媿此蓋古君子之所難
  然吾謂斯人之必至
  又 金華胡翰
  神若天游色如春熙浮游一世之間發揮千載之奇
  人皆推其才美而曷嘗見其相德之機也邪
  又 青田 留睿
  有粹其容心廣而體充有碩其學一時之所宗曷不
  置於館閣之上乃俾其傲兀山林之中將尚友乎當
  世非斯人吾將適從
  又 蘭溪 徐元
  德之盛者貌必充積之厚者用必豐觀其雄偉俊逸
  之氣恢博宏大之學豈幅巾短褐久處於山林之中
  鄕之先達凋謝無幾繼後而光前者眾咸推仰於公
  異日攄經濟之蘊垂蓋世之功寫圖於麒麟淩烟之
  上吾有望於英風
  又 㑹稽 屠性
  不頎而長何氣之昌不露而揚何言之章空谷白駒
  玉堂金馬豈無伊人風斯在下
  又 浦江 戴良
  以公爲優於德耶則其才學之卓然者固以披豁乎
  心胸也以公爲優於才耶則其德行之粹然者固以
  洋溢乎容也以公爲才德之兩優耶則其所以自處
  者又皆不有於其躬也夫德者乃才之所資以發而
  才者乃德之所賴以充也二者皆公之所有而謂公
  之自有其有者曾不足以知公者也嗚呼若公者其
  殆有若無實若虛以慕夫顏子之遺風者乎
  又 蘭溪趙良恭
  澄不清撓不濁涵天和闡聖學用之弘施物博藏之
  固守道確淑後進推先覺珠媚淵玉完璞煇日星耀
  山岳偉德容敦涼薄
  又 浦江鄭濤
  辭章不足以載道則詆爲淫言解詁不足以明經則
  斥爲瞽語蓋深懲於流俗之所溺而有志於沂泗之
  餘緖所以金玉道德浮雲富貴不爲外物之所遷惟
  知天命之可畏獨處一壑之間思通千古之祕此可
  謂抱遺經以自信不以窮達而有異者也
  又 蘭溪吳沈
  天地之間文爲至異自人生以來不知其幾千萬億
  之多而惟文章之士則可得而數計蓋其奪元氣之
  精華發鬼神之幽祕故造物者每靳之而不生而旣
  生之則必栽培以成器有美君子局度凝邃才高而
  行則能謙志豪而學則甚粹接諸公之踵武㑹羣言
  之原委蕃於胸臆者浩乎江流之深舒爲辭章者粲
  如春葩之麗信眞宰之鍾奇俾文脉之有繫處山林
  而著書登玉堂而掌制雖隱顯之不可必而在我者
  可以無媿惟嘗知之眞者慕之深彼求之於丹青之
  肖似者誠不足以窺其中之所至也
  又 金華許元
  氣充以完貌端而和蓋其積於中者日以益厚故其
  發乎外者粹然而無頗知方進而未巳撫年壽之何
  多寧勇謝乎簪裾而終宴情於薜蘿瞰潜溪之沄沄
  仰長山之峨峨每培高而浚深會遑恤乎其他
  翰林學士宋公贊 并序 豫章來復
  古之君子以文明道登名於詞苑者千有餘
  家其能卓然爲天下後世所師宗者不數人
  焉自三代以降若太史公特起於漢韓昌黎
  獨拔於唐歐陽文忠公勃興於宋虞文靖公
  傑出於元其統宗㑹要卓爲大家此蓋公論
  之不可掩者也迨我皇朝混一海宇文運肇
  興光嶽之氣彌綸盛大凡其所制作振耀前
  古然於其間操觚執翰煥焉獨當於文衡者
  則景濂其人也公金華大族生質粹美博通
  經史百家至於釋老之書無不研味而探賾
  焉故其發爲文詞雄深峻潔義理精到讀之
  如龍騰大谷蚊起長川雷激雲奔濤瀾震湧
  千態萬狀莫可得而端倪也雖然特見諸文
  辭之雄者廼其清心寡欲處榮不矜履道超
  然夷險一致則又有高世絕塵之風嗚呼景
  星鳳凰世不常覩出則必爲太平之徵惟公
  出處用舍實有繫於斯文之重輕者矣余託
  交方外跡踈而心親今因其門人黃叔陽以
  公畫像見示求余言余忘言久矣以公相契
  之深不敢辭姑述梗槪而爲之贊然觀者當
  以無相爲相無文爲文則庶幾與公相忘於
  物表矣辭曰
  文章之宗垂耀百世聿紹賢傳至道斯寄希音寥寥
  或翕或張不有作者曷振其綱允矣潛溪才辯宏博
  伊洛源委孟韓榘矱珠聯璧貫大放厥辭崑崙渤澥
  名聲四馳進登文垣任專國史夙夜敬承以佐天子
  酬應萬變素履泊如卷舒無迹雲行太虛顧瞻浙河
  際天莫極璨璨光儀金華千尺我作贊言於象何有
  後人是師泰山北斗
  又 彭韶
  春日載陽列宿繁張江漢湯湯是爲先生德容之粹
  文名之高學問之長外裔輔夏復我綱常功在萬世
  曷其敢忘
  潛溪先生像贊二首 方孝孺
  星斗之文江海之量優游玉堂爲天下望名不係乎
  寵辱心無與乎得喪世何幸而見之當求其似於三
  代之英漢唐之上也
  道術可以化天下而遇合則安乎命也該博可以貫
  萬世而是非不違乎聖也無求於利達故金門玉堂
  而不以爲榮無取於患難故遐陬絕域而中志未嘗
  病也卓然間氣之挺出粹然窮理而盡性也事功言
  語傳於世者乃其緖餘而其所存之深所守之正撓
  之而不倚挹之而不罄也是蓋將友千古之豪傑待
  知已於後世而非適意於俄傾也彼外物之往來何
  足以累其大全而吾猶冀天道之終定也
  記
  宋氏爲善堂記 方孝孺
  洪武十年制贈今太史公之顯祖爲太常少卿顯考
  爲禮部尚書制詞皆皇上所親製以爲公之顯融于
  今皆祖考爲善所致公旣嚴奉以歸與其伯兄敎諭
  君景淵吿于廟祭于家會其族人于金華之故宅以
  侈上之恩而敎諭君爲燕居之堂適成乃取之制詞
  之意名之曰爲善所以昭先德且敎後人也君子之
  爲善固未嘗有求報於天之心然其厚薄久近各以
  類而應此天道之必然不可誣也自夫異端之說興
  以禍福鼓天下之耳目以謂爲善則可以裕於身與
  家延及後昆而報及來世使皆有利乎報而爲善於
  是利與善之說不明而誠於爲善者寡矣夫善者天
  之所賦人之所有者由乎仁義忠信而行乎家推之
  以及乎人大之被於眾庶皆義之宜爲爾豈望其報
  哉望乎報而爲善雖所爲合於義猶爲利也公之先
  十餘世退然處乎田里修詩書禮讓之敎行集于身
  而不耀德施於人而不居其所蓄積者厚矣一旦大
  發于公之身文章被宇內名譽蓋天下位乎朝廷而
  推榮二代潛休隱德見稱於聖主而大白於四方由
  是宋氏之善昭乎如日月之不可掩其先豈預蘄其
  至此哉雖公亦不預蘄其若此也不預蘄其若此而
  天卒莫能違此善之至者也敎諭君嘉厥弟之有成
  揭而志之使後之人取法焉亦可謂能敎矣雖然敎
  之以名不若以身之爲愈敎諭君年七十餘慕古人
  之道不怠日坐乎斯堂訓其子孫者甚至蓋庶乎銅
  鞮伯華司馬康之風焉爲善之澤其有既乎若上之
  褒寵宋氏者殆不止乎斯而已也某公之門人也尚
  能爲公道之
  宋氏世譜記 東陽 胡助
  宋本子姓至微子始受封子孫遂皆以國爲氏有居
  京兆者曰大理丞憲唐武德閒自京兆遷吳興歷十
  四傳至榮周廣順中又遷義烏覆釡山榮字體仁行十
  二有經濟才通尚書春秋學者私諡文通先生葬法
  華山娶陳生甫行十八字師杜善詩宋雍熙末又遷智
  者鄉之根谿口是爲宋村甫娶謝生訓行二十訓娶阮生帳
  行八帳娶何生祥行廿二字善致娶襲無子以弟海之子
  阜爲後海行二十四字善宗娶胡葬石瀆原阜珩娶陳宗
  生偘自偘以上皆儒偘行十八字子穆娶楊子同生永
  敷一作富行百四柏行百五永敷娶李回嘉定初又同柏遷金
  華之潛溪禪定寺側柏字秉操娶陸烈無子以永敷子溥
  德嗣行千八髯垂至腹孝弟如古人遇物一以柔勝娶
  周氏周與陸皆杭人溥德生守還行萬三字德明娶沈
  守有行萬四字德懋娶王康皆有後守富行萬五字德政
  性忠信與人交無二諾嘗其兄執里役度其力單獨
  任之娶金妙圓有賢德婦道母儀可爲女中師且勤
  甚御紡磚每夜至鷄號卒振宋氏門守有亡一子絕
  幼或利其多貲謀殺之妙圓與夫保育成人悉返其
  田廬一髮不私合葬潛溪西三里西姜東塢山生文昭
  一名朝行福四字文霆温恭似不能言子弟來見亦整衣冠
  深揖之生平不識僞言僞行一錢不妄取不問賢愚
  以一鄉善士稱之無異辭集賢院聞其事賜以蓉峰
  處士之號文囿五行福以名爲字文馨行福七文隆行福八
  字文華文昭娶陳賢時事父孝雖歸文昭家凡得美
  食卽遣人遺之未遣不敢先食善於敎子鬻簪珥使
  從名師儒游死葬潛溪西十里白石山桐坡塢生淵
  行俊字景淵義烏醫學敎諭濂行俊二字景濂能古文
  文囿娶阮章二氏阮生澄行俊三字景清渭行俊五字景
  亨早卒章生沁涫文馨娶姜生溗行俊四源汶瀛文隆
  娶趙一字曉周出也淵娶蔣勸生瑛行殷一字伯璋濂
  娶義烏賈專字主敬生瓚行殷二字仲珪璲未字國朝
  至正庚寅三月三日濂又遷浦江感德鄉之青蘿山
  孝門橋側宋氏自大理丞以來雖不甚顯多以儒術知名
  於時後之孫子念先德之如斯思承繼之不易可不
  知所以自勉者哉助與濂以文章交甚密因爲著此
  世譜記俾之刻石先祠庶幾觀者有所興也承事郞
  太常博士致仕東陽胡助記
  書宋氏世譜後 王禕
  古之論譜牒者不以世胄之貴爲足尚而以世德之
  美爲可徵是故庭列鼎〓笥襲組綬非不烜赫榮耀
  於當世而詩書之澤有衍無替則固世祚由之以綿
  延令聞所爲長世者也有若宋氏在吾義烏自周廣
  順厯宋三百餘年以迄於今凡十有二世而世以儒
  爲業於是景濂有作用以文章家負重名海内由布
  衣官太史爲時鉅工累世載德愈久而益振豈非昌
  黎韓子所謂世稱德門者乎維昔金華黃氏世畜令
  德實生太史公庭堅今宋氏亦以積累之久而景濂
  出焉名賢之生俱非偶然者歟黃氏自金華徙分寕
  而庭堅生宋氏由義烏遷金華而景濂出又何其迹
  之相類歟然庭堅自謂七世而上失其譜而宋氏所
  道則已上及於十有二世又推而上之復十有四世
  可考也此尤可見夫水木之本原所從來遠矣後之
  來者尚圖有以繼承而益衍其傳哉太常胡公爲宋
  氏譔世譜登載甚悉稦讀而有感焉故竊志之於篇
  末
  宋氏世譜序 方孝孺
  士有無位而可以化天下者睦族是也天下至大也
  睦吾族何由而化之人皆欲睦其族而患不得其道
  吾爲之先孰忍棄而不效乎有族者皆睦則天下誰
  與爲不善不善者不得肆至治可幾矣睦族之道三
  爲譜以聯其族謁始遷之墓以繫其心敦親親之禮
  以養其恩譜之法正月之吉會族以修譜也四時孟
  月會族以讀譜也十二月之吉㑹族而書其行以爲
  勸戒也謁墓之法春序飮以申禮義秋序飮以明憲
  章也親親之道喜戚富貧相慶弔周卹也老壯稚弱
  相敬讓慈愛也役相助也力相籍也難相拯而死相
  葬也斯三者並行雖士可以成化況有位者乎不難
  於變天下之俗況鄕閭之近者乎近者宜其易爲有
  位者宜其易化然而莫爲且莫化者知道者鮮也知
  道而有位人焉得而不望之乎金華宋氏太史公之
  族太史公以道德文學師當世道之行先於其族凡
  可以睦族者無不爲矣斯其譜也譜非公一代之書
  後世之所守者也非止一家之事舉族之所取則者
  也使遠而後世眾而族人皆如公之心雖無焉可也
  苟爲不然有法以傳之猶恐其或廢況徒譜乎某是
  以私附其說于後俾後之人得以覽而擇焉由一族
  而推之天下將必自茲始此固公之志也歟
  宋潛溪先生祠堂記 戚雄
  我皇明肇開景運維時婺女之墟有大儒出焉曰潛
  溪先生宋文憲公偉然一代之宗師所以昭人文闡
  正學邈乎不可及已先生諱濂字景濂世居婺之潛
  溪幼有異質長益習開鄕先達緖論以其餘力又尚
  友古之人寤寐東萊奮然思繼其絕學而何王金許
  四先生則風承響接私淑而與有聞焉者也故其爲
  人貌溫氣和內誠外恕沖然無欲視夷險榮辱一不
  以介意出處之分明孝友之倫篤其發之文則舂容
  該博若決大川臨武庫光彩逸發若琬琰弘璧陳於
  西序而議論一歸於正味之醇如也薄海內外休問
  載揚惟協惟一然迄今百五十餘年遺跡榛莽廟祠
  弗稱窮鄕末學靡所瞻依以起其濯磨向往之志非
  缺典歟矧當皇祖御極之初首起侍從朝夕獻替密
  勿而大典章大制作一洗胡元之陋而挈諸三代之
  上者伊誰之功而可忘所自乎乃嘉靖甲午侍御東
  年張公按浙抵婺詢及先生慨然動念命下有司爲
  設禮奠之所時郡丞李君重倅汪君昉雅懷湻尚從
  事惟敬乃卽城之南隅建祠三楹門垣夾室咸具前
  臨大溪爽塏靜幽始事於孟夏朔日不閱月而告成
  於是率所屬奉安先生之主而告虔焉邦之人士爰
  及稚童靡不改觀相慶嗚呼風敎之有裨治道尚矣
  簿書筐匧之勞孰與俎豆尸祝之雅耳捉面命之煩
  固不若陰誘默化之速也是舉也君子謂有二美存
  焉曰表章也風勵也夫惟表章則舊邦文獻賴以勿
  墜而占道庶幾有復明之期夫惟風勵則淑人心囘
  末俗豈待於聲色號令之間而取足哉此識治體者
  寧先此而後彼爲世道計至深遠也或曰公之藏在
  蜀衣冠體魄存焉今之祀也何居是不然先生天下
  士也其事業在朝廷行義在國史學術在論著進以
  羽儀天下退以淑其鄉人人咸得而尊仰之豈暇計
  其衣冠體魄之所存哉抑聞之君子於前賢過化之
  鄉踟蹰慨念甚者爲之位置表望以想見其爲人矧
  先生婺產也神爽颯然不昧鄕人子弟咸在其摳衣
  辟咡之列祠之復何疑乎於是郡大夫聞之咸曰祠
  以詔後匪文曷宣子爲我遂書於石辭不獲命乃倣
  古大招之意復系之詩曰金盆玉壺鬱嶙峋紫岩三
  洞涵虛眞篤生異人絕等倫仙華密邇願卜隣青蘿
  松桂秋復春公神歸來兮浩無垠華榱礱斲傑構新
  丹刻掩映輝城闉歲月肸樂椒糈陳汀蘭岸芷雜佩
  親朝曒夕月入幕賓公神歸來分笑不嚬衮衣韋帶
  滿後塵取青媲白媒厥身經師難遇人師湮龍門舊
  家寡問津麟角鳳嘴誰見珍公神歸來兮覺我人
  宋學士祠堂記
  金華宋太史景濂其先當勝國時爲金脾海運千戸
  實維世家公生於末季以世亂避地爲浦江鄭氏塾
  師因遂家焉及太祖下江南公遂從浦江與王文忠
  公禕相次謁見軍前太祖得之喜曰吾固知江南有
  二儒者學問之博禕不如濂才思之雄濂不如禕因
  從渡江由此日見親遇每軍國大事必朝夕對公籌
  之與龍泉章溢麗水葉琛青田劉基嘗呼爲四先生
  而不名迨後太祖平定中原海內寧一始制禮作樂
  以興太平於時公以名德宿學實居內臺於凡制度
  章程多出公之建定雖宏綱大畧類自上裁而粉飾
  鴻烈以啓佑後人則公之功居多也晚年致政以家
  難謫戍四川過瞿塘夜逢僧語遂卒於其地之蓮花
  塘土人因藁葬焉子姓從之以故鄉里之儀型日就
  湮廢迨今且二百年矣學士大夫類能頌公之德之
  文其於揚厲表章竟無有一人能爲之先者逎已酉
  歲高涼韓侯始宰是邑初至卽慨然興曰國有典刑
  文獻不可缺也況公之烈烈者耶責實在予乃日詢
  耆舊以求公之遣蹤蒐輯典章以備公之行實申呈
  司府以詳公事之始終迺相宅於學宮之東得地三
  畝餘搆材經費徹廢寺而一新以建爲門堂寢廡實
  以器具繚以四垣奉公主於其中祀之復爲置田地
  一百畝柒厘以供粢盛爲編門役一人以備灑掃由
  是公之衣冠有藏神靈有妥歲時有祀伏臘有歸邦
  人翕然鼓舞稱快婺人姜良翰聞而歎曰若是乎韓
  侯之用心哉是其功豈特在太史公將鄉邦之斯文
  實惟是賴矣吾鄉先正自呂成公之後歷何王金許
  四先生以及儒林四傑諸賢皆以理學維植世風而
  多不及大用至我公始以文章鋪張鴻烈潤色太平
  其名載旂常功施社稷豈獨桑梓之私雖他人例能
  道也顧以時移世遠迺不得一歆爼豆以列跡於二
  忠越國之間豈非明時一缺典耶國家崇德象賢無
  所不至其一時開國元勳若誠意定遠臨淮諸侯中
  間越歴多艱往往亦經黜削卒之遭遇聖明俱克復
  光先烈而公獨以投荒千里寂寞無聞豈國家曠蕩
  之典獨一靳於我公耶無亦傷於後嗣之式微而有
  司者莫能爲之先容故也韓侯乃不以其勢之微時
  之遠慨然振勵而樹之風聲俾得以立宗秩祀以媲
  麗於忠節賢良諸祠之間非至德其孰能圖之昔范
  文正修睦之嚴祠而子陵之清風高節益彰觀蘇公
  表潮之韓碑人始知昌黎之道德文章果足爲百世
  師不誣也吾鄉之文運恃公而昌公之功賢以侯而
  顯然則侯之功德且將在斯文者百世豈直爲太史
  公已耶抑因是又有以見古今興廢之理信未可以
  一定論也昔當元末擾攘之時我公以明德奇才負
  伯王大器嘗以出處之計謀之千巖大師師不然公
  拂然就行後卒遭遇太祖果以文學侍從贊成大功
  爲一時儒臣之冠豈亦不爲奇遇及天下旣定其一
  時同事諸賢率以勳庸分封錫土照耀鄉邦可謂盛
  矣然或不一再傳多至覆蕩遺亡迄今有併其姓名
  爵里而不能知者於今果安在哉而公乃獨以孤忠
  不偶得完其名節以落落振耀於穹壤宇宙之間使
  初時不遇明君則功業文章固無由自顯果其後亦
  止以一官投老其子若孫率皆不肖又安知其遣亡
  覆蕩不有同於世之泯泯者耶是身與名且俱亡而
  公之所烈烈者又不知其與山川草木竟如何也後
  之人又孰從得其實而蹤跡之況二百餘年又安得
  豪傑之士如韓侯者以爲之表章也是公之廢者乃
  興之基屈者爲伸之兆其不亡者存乃天所以默相
  斯文而不欲使之中絕也而微侯之功烈又孰能振
  衰繼絕以使之中興也哉信乎公之有祠亦可以觀
  既定之理也公生平於書無所不讀而讀書處在金
  華八都之苓塘卽今太陽嶺下有宅一區居金華洞
  里卽公所生之處計荒沒歲久已俱不可復尋矣其
  所著書則有孝經曲禮諸傳及龍門潛溪鑾坡禁苑
  芝園前後翰苑等集近復㪚逸不全侯至是始裒集
  盡刻之祠旣成復藏其所刻於中以備遺亡由是邦
  之典型始得大全而侯之功於是爲益顯矣然則公
  之所恃以爲不朽者其不在茲乎其不在茲乎韓侯
  諱叔陽字進甫應天高湻人登丁未進士實尹是邑
  云嘉靖辛亥歲仲冬之朔賜進士第文林郞刑科都
  給事中金華姜良翰撰
  浦江宋先生祠堂碑
  天下之族在祀典者固皆崇報之義而亦莫不有立
  敎之端是故非其人焉而祀則誣有其人焉而不祀
  則怠有其人舉其祀而沒其實焉則混混則雖若差
  勝於怠且誣者而要其極致則亦非所以嚴祀典而
  明學術也義何所取敎何以立不惟前哲之精微莫
  爲之闡發而後學之趨向皆將貿貿焉莫知所從事
  矣亦何貴於祀哉潛溪宋先生生於浙之浦江卒葬
  於蜀之成都成都則旣有祠祀矣浦江顧獨缺焉百
  五十餘年莫有爲之舉者廼高湻韓叔陽氏以進士
  出知是邑之二年爲嘉靖庚戌遂慨然請於金華守
  陳君元珂達之監司明年辛亥余以視學至謂斯舉
  不當緩於是韓尹辨方相址聚材鳩工建堂廡門宇
  三十七楹經始於秋八月落成於冬十二月奉先生
  主妥安如禮仍樹碑以紀成事率諸生以文告余惟
  浦江金華屬邑也金華之學自東萊呂成公倡之而
  何王金許四賢相繼而出說者謂爲朱學世適今其
  立言著論昭然具在固非後人之所敢擬議者然要
  之皆聖門之羽翼也先生繼起是邦遭逢聖主文章
  事業掀揭宇宙士人籍籍咸稱名臣已極誇詡至其
  所深造自得者上躋聖眞直達本體則反爲文章事
  業所掩而不得明預於理學之列此余追考先生之
  平生未嘗不喟然而歎也曰嗟乎世有眞儒若先生
  者哉觀其斥詞章爲淫言詆葩藻爲宿穢期於剗削
  刊落以徑趨乎道德居常或終日靜坐或支頤看雲
  或掛冠行松間或擊磬而浩歌翛翛然如塵外人及
  讀其所雜著與凡六經之論七儒之解觀心之記則
  實有不能自已於言者是豈徒欲以文章事業名世
  者哉奈何學術難明見聞易眩而先入之言之易行
  所以擬先生者僅僅若此也不知皋夔稷契伊傅周
  召得其時則爲名臣顏閔冉仲有曾思孟不得其時
  則爲大賢固不當以彼此論也況究觀先生之學在
  宋則有若陸子靜在元則有若吳幼清蓋皆聖學正
  傳後先一轍其與前四賢之繁簡紆直世必有能辨
  之者而俎豆獨後品儕未當豈所以表先正而示後
  學哉苟但知先生之顯而不知先生之微知先生之
  用而不知先生之體則是見光華者忘日月觀溟渤
  者失原泉而精一無二之指無怪乎其未究也此固
  於先生無所重輕而祀典之寖混學術之不明余竊
  憂之故因先生之祠成不避而大書之石庶乎二三
  子之從吾游者可因是而繹思也敢曰是足以慰先
  生之靈也哉先生名字爵里出處存歿有國史在祠
  址堂宇祭田上畝文集板刻韓尹雅知治本經畫具
  悉有附錄在不書嘉靖三十一年壬子春正月人日
  號進士第中順大夫浙江按察副使奉敕提督學校
  郞兩京史禮二部郞中後學武進薛應旂撰文
  移文
  浦江縣申建宋學士祠移文
  金華府浦江縣爲比例特建祠祭以崇先德以勵
  後學事據本縣儒學廩增附生員張孟昂等連名
  呈稱竊見金華舊有四賢祠蘭谿舊有金仁山章
  文懿祠近又新建范香溪祠各邑追崇後先相望
  蓋將表揚乎先德亦欲興起乎後人惟本縣鄕賢
  宋景濓先生學貫天人道宗孔孟推明正學續金
  華道統之傳黼黻皇猷爲開國文臣之首文章論
  撰勒在鼎𢑴行誼勳名載諸史冊薰德而善良者
  甚眾聞風而興起者尤多其所著孝經曲禮傳龍
  門子潛溪集凝道記浦陽人物記諸書及鑾坡芝
  園等集道不詭於聖人言可法於後學考其所得
  實無愧於否溪諸賢而得君匡國功或過之夫何
  浦江乃先生誕生之地獨未有崇奉之儀是誠缺
  典之所當修祠祭之所不容不建者也呈乞垂念
  先賢盛德俯從後學所請查照蘭谿事例爲擇善
  地特建專祠裁定祭禮訪立宗裔一人以示世守
  編僉門子一名以供灑掃舉報稱之典於一時慰
  景仰之思於百代庶幾先賢遺澤沒世不忘士類
  瞻依永爲有地而於國家風化之助不無少補矣
  據此照得特建范香溪祠祭事在蘭谿尤恐不的
  就經行准彼縣關開卷查一宗爲建立賢祠以崇
  學正以彰聖德事據該學生員辛縯等具呈乞建
  立鄉賢范香溪先生特祠專祀等情該本縣知縣
  徐紳查議就其基所量給官銀三十兩與其後嗣
  生員范延齡等特建祠堂一所每歲春秋二祭各
  於該年丁田內添派銀三兩買辦祭物備由申䝉
  本府轉呈去後續奉府帖該䝉提督學校按察司
  副使劉案驗該䝉巡視浙江監察御史裴批道呈
  文䝉批建祠特祭俱依擬備行本縣遵照查給官
  銀蓋完祠堂加派銀兩致祭外合行關覆施行准
  此爲照諸生所請特建宋景濂先生祠祭一節實
  與范香溪事體相同應合允從查得本縣原有巳
  廢明德寺後堂三閒插屋二間破損正殿一間基
  地三畝三分八厘四毫山三十六畝已經本縣勘
  斷入官中詳分巡道依擬前項木料堪以建祠及
  勘本縣儒學之左有田一坵量計三畝四分逼近
  學墻地勢高厰可爲祠址審係市民黄絅之業隨
  據執稱情願出賣爲基又查聖昌寺還俗行童于
  道朋遺有民田一十八畝四分七厘地三畝四分
  查係無主寺產亦該本縣勘斷入官欲將前田照
  數撥與黃絅易換但學左附郭之田時價頗高合
  無候申詳允日將前寺田倍撥六畝八分與黃絧
  拱換前田以爲祠地就將明德寺屋料折卸修造
  正宇三間廳屋三間門房三間周圍修築墻垣量
  該加添工料之費將明德寺入官基地山田變賣
  價銀補湊該用人力量撥民壯二十名助工不必
  如蘭谿縣動支官銀而事亦易完落成之日設立
  先生神主在內照依范香溪之例給與春秋祭祀
  每祭於本縣丁田內各派銀三兩仍編均徭門子
  一名看守再行查訪宋氏同宗一人以繼絕祀其
  前聖昌寺入官餘田一十一畝四分七厘地三畝
  四分聽其立籍管業所收租穀以爲修理之資且
  本祠與學宮相隣再查廢寺木料陸續修葺東西
  側房凡有志生員聽於祠内讀書以興起其景行
  先哲之心庶幾鄉賢之德不致泯沒無聞而於地
  方士風不爲無補矣緣係比例特建祠祭事理合
  行具申伏乞轉達合干上司照詳示下以便遵奉
  施行嘉靖二十九年十一月初十日浦江縣知縣
  韓叔陽縣丞張縯主簿缺典史蔡桐
  金華府爲比例特建祠祭以崇先德以勵後學事
  據浦江縣申云云等因看得宋景濂先生開國文
  臣之宗其潤色皇猷恢弘文敎於本朝草創之日
  其功爲大而浦江乃其本生之地祠祭寂寥宗裔
  零落夫過大梁者尚馳想夫夷門遊九京者亦流
  連於隨會矧伊名賢又非他比撫事懷人景德者
  能無動念但建造重事耗費錢糧前此有司故多
  因循今該縣所據因舊爲新事集而費少因民所
  欲名正而義大相應俯從合無候呈詳允日行令
  該縣照依前議建立前祠爲立守祀歲致二祭徭
  編門子看守庶幾報德無窮而景行有依矣惟復
  別有定奪本府未敢擅便理合通行申稟浙江布
  政使司分守金衢嚴道右參政蔡批浦江乃景濂
  先生所生之地未有專祀誠爲缺典該府縣留心
  及此可謂知所先矣提督學校浙江按察司副使
  雷按察司帶管分巡浙東道僉事胡批宋先生祠
  祭景德慕義者所不容已也況其鄕乎據議已有
  成畫仰候察院詳示施行此繳嘉靖二十九年十
  一月二十一
  日金華府知府陳元珂同知缺通判
  司繼祖推官吳仲禮
  金華府爲比例特建祠祭以崇先德以勵後學事
  蒙提督學校浙江按察司副使薛案驗該蒙巡按
  浙江監察御史王批本道呈詳浦江縣宋景濂先
  生建祠特祀緣由看得宋景濂先生開國儒臣之
  首文章德業冠冕當代矜式後人沒而不得爼豆
  於其鄉誠爲缺典旣經該道查明於祀典相應准
  卽於前項廢寺改建祠宇用以妥安神主餘俱依
  擬施行工完仍具由呈報此繳案照先䝉本院批
  金華府經歷司呈前事提學道查議呈奪此繳該
  本道看得宋景濂先生格心之學華國之文遭運
  昌期贊襄洪業創立學校以明倫制作禮樂以飾
  治稽其立德立功立言昭然可述揆之祭義祭法
  祭統允矣不誣且今成都爲遷葬之地尚有賜田
  矧茲浦江乃誕生之鄉可無專祀該府議將廢寺
  屋木田地經畫區處建立祠宇以安妥神主仍編
  均徭門子一名常川看守似爲允當但餘田一十
  一畝六分七厘地三畝四分欲查訪宋氏同宗一
  人聽其立籍管業雖若興廢繼絕不無啓僞長姦
  賢者無後自古有之小利必爭於今爲甚不認梁
  公者百無一二甘拜子儀者十常二三所據查訪
  宋氏繼祀一節似難允議前田租穀相應徵收在
  官或照各處學田規則積貯在學常賦之外以爲
  春秋二祭之費每歲免加丁田銀六兩亦所謂寬
  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也其餘依擬准行該縣建
  造祠宇擇日興工仍委廉幹官一員董理嚴禁冒
  破浸漁之弊工完具由通行申報惟復別有定奪
  巳經備由王詳去後今蒙前由擬合就行爲此案
  仰本府官吏照依案驗內事理卽便轉行該縣查
  照將原議廢寺屋木田地經畫區處建立祠宇以
  妥安神主仍編均徭門子一名常川看守餘田一
  十一畝六分七厘地三畝四分租穀徵收積貯在
  學常賦之外以爲春秋二祭之費免加丁田銀兩
  餘俱依擬施行卽擇日興工仍委廉幹官一員董
  理嚴禁冒破侵漁之弊工完之日徑自具由申報
  各道及本府查考其餘悉照學校詳議施行先具
  不違依准二本■查須至帖者右帖下浦江縣准
  此嘉靖三十年五月廿三日
  金華府浦江縣爲比例特建祠祭以崇先德以勵
  後學事案照承奉府帖該蒙提督學校浙江按察
  司副使薛案驗詳允准將廢寺木料田地建立宋
  景濂先生祠宇內開餘田一十一畝六分七厘地
  三畝四分租穀徵收在官常賦之外以爲春秋二
  祭之費免加丁田銀六兩仰縣悉照詳議施行等
  因看得前項寺田每年該租穀二千一百四十觔
  值銀五兩三錢四分地租折銀五錢二分五厘共
  銀五兩八錢六分五厘每年輸賦該銀二錢四分
  二厘春秋二祭照依鄉賢祠買辦品物該銀四兩
  九錢八分四厘全熟之年所收前租似足支費如
  遇歲荒收小祀典恐致廢缺況後年久祠宇損壞
  無從措處修葺及先該本縣刋刻先生文集一部
  倘後上司本縣取用未免科派里甲俱爲未便卷
  查一宗爲侵匿官銀謀產事據本縣犯人鄭廷春
  吿稱始祖鄭三四係宋先生女壻撥出民田四畝
  七分爲祭產近被鄭廷潦佔管已經本縣審實斷
  入本祠爲祭產但隔遠管業不便責令本家殷實
  戸丁鄭廷輔鄭廷照承買照依時價出銀別買近
  祠樓仲熹等民田一坵計五畝每年該租穀九百
  斛值銀二兩二錢五分再查勘先年入官近溪田
  地八十畝每年該租利銀七兩三錢三分二厘三
  毫又本祠臨街店房六間每年該賃銀四兩二錢
  俱徵收在官先儘輸賦祭祀之外餘銀存庫以備
  荒年辦祭及修理本祠併上司本縣刷印文集紙
  張工食之費再照前項加増租銀俱係本縣自處
  未經申詳合候詳允之日立案備照與本縣倉庫
  錢糧一體交盤庶幾事體經久不致湮没而費有
  常經亦不致科派擾民矣嘉靖三十年十月■日
  知縣韓叔陽縣丞張縯主簿缺典史蔡桐具申提
  督學校浙江按察司副使薛批據申經理祠祀并
  印刷文集等項具見周悉足垂永久俱依擬行此
  繳
  祭產
  田一十六畂六分七厘共計八坵每年共該租穀
  三千四十斛折銀七兩六錢一買南隅民人樓仲熹等民田五畝一
  聖昌寺入官田一十一畝六分七厘地三畝四分共計二片每年
  共該租豆麥二百一十斛折銀五錢二分五厘
  相木八根每年共該油燭一十五斛本祠門子經收支用及香
  紙箕箒之費每年通共銀八兩一錢二分五厘本祠門子
  二祭共該銀四兩九錢八分四厘臨時發鋪戶買家
  猪二口每口重七十斤各該銀一兩四錢
  羊二隻每隻重四十斤各該銀八錢
  柏香一炷計銀三厘 醯醢肉二觔計銀四分
  棗栗各二觔計銀四分青葅菲菜各二觔計銀八厘
  醢魚二觔計銀三分 紙劄銀三分
  末香一升計銀一厘柴五束 計銀五分
  油燭四對重二斤半計銀五分 酒二瓶重十斤計銀四分
  稅糧共該租穀一百七十斛本祠門子管納 秋糧民米
  五斗一升外寺 米二斗二升 夏稅麥七升一
  合
  餘銀除買祭納糧外每年餘剩穀一千八十三斛
  十兩該銀二兩七錢七厘五毫著落本祠門子經
  收明白送縣貯庫聽候節年查盤以備荒年欠租
  抵補祭物之數及修理本祠之費如遇均徭里甲
  年分免當差役
  外入官溪田地共八十畝計五十七號每年共該
  租銀七兩三錢三分二厘三毫此田地坐落水衝
  渰沒不常難以陞税如遇水渰委官查減租
  東至五都九保界 西至項延圭田界 南至大溪界 北至高墈界
  田三十畝七分一厘每年共該租銀四兩一分四
  毫 上中田每畝該租銀一錢五分中上田
  每畝該租銀一錢三分 中下田每畝該租銀
  一錢二分 下下田每畝該租銀一錢
  地四十九畝四分八厘每年共該租銀三兩三錢
  二分一厘九毫 上中地每畝該租銀八分
  中下地每畝該租銀六分 下上地每畝該租
  銀五分 下下地每畝該租銀四分
  本祠臨街店房七間每年每間該賃銀六錢共該
  銀四兩二錢二項共銀一十一兩五錢三分二
  厘三毫每年本縣追收貯庫以備修理本祠及
  上司本縣刷印全集紙張工食之費庶不科擾
  里甲書一千四百零七張板七百五十七塊嘉
  靖辛亥孟冬十月刊行
  傳
  宋太史傳 金華 王禪
  宋太史者名濂字景濂婺之金華人也其先有諱憲
  者官大理丞爲易講師弟子衆至數千人唐武德間
  自京兆遷吳興更十四世有諱榮者私諡文通先生
  通尚書春秋有才而不及用周廣順中徙於義烏隱
  居覆釡山至宋嘉定初有諱柏者復遷金華其地曰
  潛溪又五世乃爲景濂自其父祖而上世爲俊儒雖
  隱約鄉里間不顯著而詩書之澤被於人者多矣景
  濂在妊僅七月爲嬰兒時苦多疾甫六歲卽能誦古
  文書過其目輒成誦爲詩歌有奇語操筆立就人異
  之呼爲神童年十五里人有張繼之長者也吿其父
  曰是子天分非凡當令從名師卽有成爾乃攜之入
  城府俾受業聞人夢吉先生習易詩書春秋通焉爲
  舉子業課試每居諸生右其友胡君翰曰舉子業不
  足恩景濂盍爲古文辭乎遂與俱往浦陽從吳萊先
  生學吳先生博極經史善爲古章句景濂學之悉得
  藴奧久之文章之名籍然著聞矣景濂爲文初若不
  經思而用意極精密浩浩乎莫闚其際源源乎不知
  其所窮洋洋乎不見其有所不足也當是時鄉先生
  翰林待制柳公貫翰林侍講學士黃公溍皆大儒天
  下所師仰景濂又各及其門執弟子禮而此兩公者
  則皆禮之如朋友柳公曰吾邦文獻浙水東號爲極
  盛吾老矣不足負荷此事後來繼者所望惟景濂以
  絕倫之識而濟以精博之學進之以不止如駕風帆
  於大江中其孰能禦黃公曰吾鄉得景濂斯文不乏
  人矣景濂所爲文多經二公所指授柳公謂其渾雄
  可喜黃公謂其雄麗而温雅莆田陳君旅知言士也
  爲之序曰柳公之文龐鬱隆嶷如泰山之雲層鋪叠
  湧杳莫窮其端倪黃公之文清圓密切動中法度如
  孫吳用兵神出鬼沒而部伍不亂景濂之文其辭韻
  沈鬱類柳公體裁簡嚴類黃公大哉文乎其不可無
  淵源乎蓋以景濂爲能兼二公之所長矣翰林學士
  承旨廬陵歐陽公玄於二公爲行輩嘗評景濂文氣
  韻沈雄如淮陰出師百戰百勝志不少懾神思飄逸
  如列子御風翩然騫舉不沾塵土辭調爾雅如殷卣
  周彜龍紋漫滅古意獨存態度多變如晴躋終南衆
  皺前陳應接不暇非才具衆長識邁千古安能與於
  斯其爲當世所稱許如此於是二公相繼旣卽世而
  景濂踵武而起遂以文章家名海內至正中用大臣
  薦擢將仕佐郞翰林國史院編修官自布衣入史館
  爲太史氏此儒者之特選而景濂素不嗜仕進固辭
  避不肯就會世亂益韜悶不欲事表顯乃入小龍門
  山著書書成二十四篇曰龍門子凝道記又著孝經
  新說周禮集註等書皆傳於學者初宋南渡後新安
  朱文公東萊呂成公並時而作皆以斯道爲已任婺
  實呂氏倡道之邦而其學不大傳朱氏一再傳爲何
  基氏王柏氏又傳之金履祥氏許謙氏皆婺人而其
  傳遂爲朱學之世適景濂旣間因許氏門人而究其
  說獨念呂氏之傳且墜奮然思繼其絕學每與人言
  而深慨之識者又足以知其志之所存蓋本於聖賢
  之學其自任者益重矣景濂於天下之書無不讀而
  析理精微百氏之說悉得其指要至於佛老氏之學
  尤所研究用其義趣製爲經論絕類其語言寘諸其
  書中無辨也青田劉君基謂其主聖經而奴百氏馳
  騁之餘取老佛語以資嬉劇譬猶飫梁肉而茹苦荼
  飲茗汁耳景濂狀貌豐厚美鬚髯然目短視尋丈之
  外不能辨人形而雪邊月下蠅頭之字可讀也性疎
  曠不喜事檢飭賓客不至則累日不整冠或攜友生
  徜徉梅花間轟笑竟日或獨臥長林下看晴雪墮松
  頂雲出没巖扉間悠然以自適世俗生產作業之事
  皆不暇顧而篤於倫品處父子兄弟夫婦間盡其道
  與人交任眞無鉤距視人世百爲變眩捭闔謾若不
  知知之亦弗與較縱爲人所賣不復卹而人亦無忍
  欺之者用是咸稱爲有德之君子景濂所爲文別有
  羅山吟藳三卷潛溪內外集三十卷又有浦陽人物
  記五卷或謂可比五代史云
  義烏王禕曰世稱太史公司馬遷好游南上㑹稽浮
  於沅湘北涉汶泗過梁楚足跡半天下其文雄深雅
  健善馳騁有奇氣以游故也吾觀宋太史以文章擅
  名今世其才氣殆前無古人使其生遷時與之相頡
  頏不知其孰爲先後矣而其足迹未嘗踰鄉里豈世
  之稱遷者固不足信耶遷生龍門而景濂弗著書龍
  門山其所著書與遷協六經異傳整齊百家维語以
  成一家之言何異然遷謂自周公五百歲苘有孔子
  孔子後至其身亦五百歲自待太重亦見其不知量
  矣若景濂立言謙謙焉未始以自高此又其所爲異
  耶
  宋潛溪先生小傳 鄭濤
  景濂姓宋氏景濂字也其先家金華之潛溪至景濂
  始自潛溪遷浦江今爲浦江青蘿山人初景濂與祖
  同以十月十三日生因名曰壽後更名曰濂上饒鄭
  錄事復初爲製今字其在母姙僅滿七月卽生故爲
  嬰兒時極多病每患風眩輒昏迷數日祖母金與其
  母陳更相保抱方獲無虞年六歲入小學其師包文
  叔授以李瀚䝉求一日而盡自後日記二千餘言諸
  生同肄學者日暮罷歸其所讀書景濂皆成誦九歲
  頗學爲詩有道士樓節翁至或命賦詩爲贈景濂操
  筆輒成四韻有步罡隨踢腳頭斗噀水能轟掌上雷
  之句衆因目爲神童烏傷賈伯達豪傑之士也亟許
  以女歸焉景濂家素貧力不能致名師儒而鄉中授
  徒者皆畏景濂又莫敢爲之師自是或作或輟者十
  年鄉先達張敎授繼之自瀏陽滿官歸問景濂善記
  也亟延見於別墅問四書經傳若干日可通倍景濂
  以一月爲答繼之不之信抽架上雜書俾卽記五百
  餘言景濂以指爪逐行按之按畢成誦一字不遺繼
  之驚曰有才如此不可廢也城南聞公夢吉鄉貢進
  士也吾引汝就學焉景濂輒擔簦徒步從之聞公深
  喜授以春秋三傳之學凡學春秋者皆苦其歲月先
  後難記景濂則并列國紀年能悉誦之但舉經力一
  事卽知爲魯公幾年幾月是年實當列國某君幾年
  幾月或俾書而覆之無小爽者適鄕校行私試景濂
  占前列同里胡君仲申時受學於浦江吳公吳公亦
  鄉貢進士以文章名家仲申從之游深得其學每見
  景濂輒加獎譽且謂曰舉子業不足煩景濂曷學古
  文辭乎仲申景濂所畏者聞其言甚喜於是復從吳
  公游益取經史及諸子百家之書而晝夜研窮之凡
  三代以來古今文章之洪纖高下音節之緩促氣燄
  之長短脉絡之流通首尾之開闔變化吳公所受於
  前人者景濂莫不悉聞之於是其學大進繼登待制
  柳公道傳侍講黃公晉卿之門益講求其未至二公
  深相器重每有咨叩終日言之無少倦之色或離左
  右則書問之往來無月無之黃公至以博雅雄麗稱
  其文人有求文於黃公者黃公不暇爲輙命景濂撰
  就自署其名而遺之由是景濂以文知名於時臺憲
  諸顯人多願得而觀之而景濂不以爲己足且謂文
  爲載道之具凡區區酬應以適時用者皆非文於是
  益求古人精神心術之所寓而大肆力於其間積之
  之久浩浩乎而莫窺其際源源乎而不知其所窮洋
  洋乎而不見其所不足若景濂之文可謂能卓然名
  家者矣景濂之貌不踰於中人而其志則欲尚友於
  千古接人雖極其和至於品裁優劣則極愼許可當
  其意者蓋十無一二焉或狎而侮之卒弗與較人有
  樂於爲善則竭其志慮而助之不啻若已事故自家
  庭之近至於州閭之遠自公卿之貴至於僕隸之卑
  凡識景濂者咸以爲愷悌忠愿之人景濂篤於倫品
  處父子夫婦兄弟之間皆無愧性尤曠達視一切外
  物澹如也年三十卽以家事授子姪朝夕惟從事書
  冊間稍有餘暇或支頤看雲或被髮行松間遇得意
  時輒擊磬浩歌聲振林木翛翛然如塵外人其傲視
  一世豈徒齊彭殤忘貴賤而已哉其胸中之所存蓋
  有不可得而測者矣予少景濂五歲初從吳公游始
  識景濂及再從柳黃二公而與景濂過從尤密是則
  於學爲同志於師爲同門不可謂不知景濂也因爲
  撰小傳一通如此景濂所著若孝經新說周禮集註
  經緯文宗浦陽三書古賦正音等書多未完其志甚
  銳而所述當不止尚俟他日續書
  行狀
  翰林學士承旨嘉議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兼
  太子贊善大夫致仕潜溪先生宋公行狀
  鄭楷
  會祖考溥德 妣周氏
  祖考德政贈亞中大夫太常少卿 妣金氏贈淑
  人
  考文昭加贈嘉議大夫禮部尚書〓妣陳氏加贈
  本貫金華府浦江縣感德鄉仁義里
  先生諱濂字景濂世爲婺之金華人也其先有諱憲
  著官大理丞爲易講師弟子衆至數千人唐武德間
  自京兆尹遷吳興更十四世有諱榮者私諡文通先
  生通尚書春秋周廣順中徙於義烏隱居覆釡山又
  七世至宋嘉定初有諱柏者復遷金華其地曰潛溪
  又五世乃至先生始遷浦江仁義里之青蘿山仍以
  潛溪扁其所居示不忘本也於是四方學子咸以潛
  溪先生稱之先生在姙七月卽生爲嬰兒時苦多病
  每風眩輙昏迷數日祖母金及母陳更相保抱得免
  無虞年六歲入小學授以李瀚䝉求一日而盡自後
  日記二千言同肄業者日暮罷歸其所讀書先生皆
  成誦九歲爲詩歌有奇語人異之呼爲神童年十五
  六里人張繼之長者也聞先生善記誦邀至別墅所
  問以四書經傳若干日可通倍先生以一月爲答初
  繼之不之信抽架上雜書俾卽記五百言先生以指
  爪逐行按之按畢輙倍一字不遺繼之吿先生之父
  尚晉公曰是子天分非凡當令從名師卽有成兩乃
  㨶入府城受業於聞人夢吉先生授以春秋三傳之
  學凡學春秋者皆苦其歲月先後難記先生卽并列
  國紀年能悉誦之但舉經中一事卽知爲魯公幾年
  幾月是年實當列國某君幾年幾月或俾書而覆之
  無少異者且兼通易書詩及周禮諸經先生爲舉子
  業每出諸生右㑹吳貞文公萊授經於白麟溪上攻
  古文辭金華胡君翰亦來從學胡君致書於先生曰
  舉子業不足恩景濂盍來同學古文辭乎先生欣然
  來從吳公博極經史學之未幾悉得其閫奧自是先
  生文章之名藉然著聞矣居無幾何吳公解館而歸
  先生嗣主敎席子弟年十六者皆相從讀書講道東
  明山中受業者一門凡四十餘人始終越二十年學
  成多有躋膴仕者當是時會伯祖貞和府君主家政
  年踰八十端嚴方正先生年甫四十又五終日毅然
  寶主人尤高之府君方著家規示子孫其冠婚喪祭
  儀制禮文多參問於先生先生則據證古今準酌時
  宜以成一家之法子孫世守詩禮之敎者先生之力
  也先生嗜學日篤時柳文肅公貫黄文獻公溍皆大
  儒天下所師仰又各及其門執子弟禮二公則皆禮
  之如朋友柳公曰吾邦文獻浙水東號爲極盛吾老
  矣不足負荷此事後來繼者所望惟景濂以絕倫之
  識而濟以精博之學進之不止如駕風帆於大江中
  其孰能禦之黃公曰吾鄉得景濂斯文不乏人矣先
  生所爲文多經二公指授柳公謂其渾雄可喜黃公
  謂其雄麗而温雅國子監丞陳君旅序先生之文謂
  能兼二公之所長歐陽文公元謂非才具衆長識邁
  千古安能與於斯先生爲當時所稱許如此二公相
  繼卽世先生踵武而起遂以文章家名海内矣至正
  巳丑用大臣薦擢先生將仕佐郞翰林國史院編修
  官自布衣入史館爲太史氏儒者之特選先生以親
  老不敢遠違固辭會世亂益韜閩不事表顯乃與弟
  子入龍門山著書二十四篇曰龍門凝道記及著孝
  經新說周禮集註等書弟子乃先公貞孝處士諱淵
  府君也初宋南渡後新安朱文公東萊呂成公並時
  而作皆以斯道爲已任婺實呂氏倡道之邦而其學
  不大傳朱氏一再傳爲何基氏王柏氏又傳之金履
  祥氏許謙氏皆婺人而其傳遂爲朱學之世適先生
  旣閒因許氏門人而究其說獨念呂氏之傳且墜奮
  然思繼其絕學每與人言而深慨之識者又以知其
  志之所存蓋本於聖賢之學其自任者益重矣先生
  於天下之書無不讀而析理精微百氏之說悉得其
  旨要至於佛老之學亦所研究用其義趣裁爲經論
  類其語言寘諸其書中無辨也誠意伯劉君基謂其
  主聖經而奴百氏馳騁之餘取佛老語以資戲劇譬
  猶飫梁肉而茹荼飲茗汁耳歲庚子太祖皇帝定鼎
  金陵遣使者攀觀奉書幣造門徵先生先生曰昔聞
  天亂極而眞人生今誠其時矣遂幡然應詔先生與
  青田劉君基麗水葉君琛龍泉章君溢俱見上尊重
  之語必稱先生而不名七月以先生爲江南等處儒
  學提舉十月奉旨入內授皇太子經先生誠明儼恪
  遇綱常大義明白開陳再三言之而不倦上深嘉歎
  之壬寅八月上召先生及興國孔克仁講春秋左氏
  傳畢先生起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
  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是月告歸省親有白金
  文綺之賜且曰卿之誠慤朕素知之故有此賜耳甲
  辰十月改起居注先生侍上左右知無不言補益甚
  衆明年正月上御端門與先生論及黃石公三畧且
  口釋之先生進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靡
  不畢具願陛下留意講明之上曰朕非不知典謨爲
  治之道但三畧乃用兵攻取時務所先耳嘗侍上語
  賞賞先生曰天下以人心爲本苟得人心帑藏雖竭
  無傷也人心不固雖有金帛何補於國耶上詔丞相
  李公善長歸江西軍中所掠牛於其民無牛者官給
  之勿取其租丞相退上顧左右曰向所言事當乎先
  生對曰民富則君不至獨貧民貧則君何能獨富捐
  利於民實興邦之要道也三月先生以疾吿詔還家
  爕治仍賜金帛皇太子致贈有加焉六月先生上箋
  謝恩復奉書皇太子勉以孝友恭敬勤敏讀書無怠
  惰毋驕縱修進德業以副天下之望上覽書喜甚召
  太子語以書意且賜書答其畧曰曩者先生敎吾子
  以嚴相訓是爲不佞也以聖人文法變俗言敎之是
  爲疏通也所守者忠貞所用者節儉是爲得體也昔
  聞古人今則親見之復以文綺侑書上每與羣臣言
  先生湻謹君子輔導有方眷遇甚隆旣而先生丁尚
  書公憂及服除洪武二年詔徵先生總修元史六月
  除翰林學士亞中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時編摩之
  士皆山林布衣發凡舉例壹舁於先生先生通練故
  事筆其綱領及紀傳之大者同列歛手承命而已逾
  年書成先生之功居多時剖符封功臣下先生議五
  等封爵召宿大本堂討論達旦先生歷據漢唐以來
  故實量其中而奏之曰此可法彼不可法皆傅於理
  而已時甘露屢降上問灾祥之故先生對曰受命不
  於天於其人休符不於祥於其仁是以春秋不書祥
  而紀異爲是故也上姪文正以荒淫擅殺得罪先生
  言曰文正罪固當死陛下體親親之義生之而置諸
  遠地則善矣上嘗言古之帝王當宴安之餘多好神
  仙以朕言之使國治民安心神恬康卽神仙也先生
  對曰漢武好神仙而方士至梁武好佛而異僧集皆
  由人主篤好故能致之使移此心以求賢輔天下其
  有不治乎上深然之上既追封外王父爲楊王立廟
  京師御通天冠絳紗袍以祭祭畢召大臣問曰朕祭
  外王父卿等以爲不當服衮冕何也先生對曰衮冕
  惟祭天地宗廟用之餘則當降禮也上嘗祀方丘患
  心不寕先生進曰孟子有言養心莫善於寡欲審能
  行之心清而身泰矣上稱善久之三年十二月遷奉
  議大夫國子司業國子多大臣子弟先生蒞之以莊
  率之以正日進諸生立兩序據坐執經敷揚閫奧之
  旨敎以孝悌忠信之道學者帖帖遵度惟恐不得爲
  先生弟子上欲試先生以吏事四年八月授安遠知
  縣五年二月召爲禮部主事十二月擢太子贊善大
  夫階如司業時先生之忠誠久而彌篤皇太子一言
  一動皆以禮法諷諭使歸於道讀書至切於政敎及
  前世興亡之故必拱手揚言曰君國子民之道當如
  是不當如彼且推人情物理以明其義皇太子每歛
  容嘉納敬禮未嘗少衰言則曰師父師父云且書舊
  學二字以賜先是上問帝王之學何書最要先生請
  上讀眞德秀大學衍義上覽而悅之令左右大書揭
  之兩廡之壁時睇觀之六年二月上御西廡大臣皆
  侍坐上指衍義中言司馬遷論黃老事令先生講析
  俾在坐者聽之先生旣如詔復言曰漢武嗜神仙之
  學好異域之功民力旣竭重刑罰以震服之臣以爲
  人主能以義理養性則邪說不能侵興學校敎民則
  禍亂無從而作矣刑罰非所先也上謂先生曰朕之
  爲君上畏天地下畏兆民兢兢業業不敢自逸先生
  對曰陛下此心古先哲王之心也書曰予臨兆民凜
  乎若朽索之御六馬爲人上者奈何不敬正謂此爾
  願陛下慎終如始天下幸甚上御齋室先生侍坐上
  問三代歷數封疆之修短廣狹先生歷言之且曰三
  代之治天下也以仁義故歷年之多後世莫及上從
  容謂曰皇太子留心治道卿等宜常與論議庶廣識
  見幸善調護之先生益孜孜弗懈七月陞翰林侍講
  學士中順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先
  生之父文昭贈中順大夫禮部侍郞母陳氏贈淑人
  先生奉詔搜萃歷代姦臣之蹟編爲辨姦錄及進太
  子諸王各分賜焉初上作祖訓錄至是成命先生作
  序諭以大意先生歷言帝王之道及皇上創業之艱
  以致箴戒之意於後人上稱善命刻於篇先生嘗侍
  上至後苑觀穫上日農事成矣先生對曰國以民爲
  本民以食爲天陛下知稼穡之艱難而念民生之良
  苦實盛德也上問曰三代以上所讀何書先生對曰
  上古載籍未立不專讀誦而尚躬行人君兼治敎之
  責躬行以率之天下有不從敎化者乎八月奉旨纂
  修大明日歷一百卷擇言行之大者爲寶訓五卷先
  生總裁其事朝夕禁中至七年五月乃成先生以布
  衣沐非常之遇誓竭誠以報國凡上有所任使靡晝
  靡夜躬閱載冊書於牘進之或覆視於冊一字不遺
  先生在朝日久若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享宴
  慶禮樂律歷衣冠之制遠邦朝貢賞賚之儀及勳臣
  名卿焯德耀功之文承上旨意論次紀述咸可傳於
  後世先生在上前凡所陳說不爲文飾隱蔽雖家事
  苟有問亦一一道之常曰君猶父也猶天也其可欺
  耶上甞問昨日飲酒否座客爲誰饌爲何物悉以其
  人及膳羞品對上笑曰卿飲時朕令人視之果如卿
  言卿信不欺我故上久而益信其誠欲俾參大政先
  生辭曰臣少無他長惟文墨是攻今幸待罪禁林陛
  下之恩大矣臣誠不願居職任也上愈厚之每宴見
  必命茶賜坐每旦令侍膳詢訪舊章講求治道或至
  夜分乃退先生屢有所建明召問廷臣臧否第言其
  善者不置又問否者爲誰先生曰善者與臣友故知
  之否者縱有臣不知也卒無所毀短或命賦詩爲文
  必寓忠告嘗奉制詠鷹令七舉足卽成有自古戒禽
  荒之言上忻然曰卿可爲善諫矣然先生絕不以語
  人至於應制之作亦不留藁署温樹二字於居室之
  壁有問及內事者指以示之上嘗與先生飲先生素
  不勝杯勺舉觴卽辭上强之至三觴面如瀦行不成
  步上歡笑親御翰墨賦楚辭一章以賜仍命侍臣咸
  賦醉學士歌且曰俾後世知朕君臣同樂若此也甘
  露降上召先生賜坐上躬執金杓煉湯於鼎以甘露
  投之手注於巵以賜先生曰此和氣所凝能愈疾延
  年故與卿共之耳皆異恩也九年六月上以先生久
  典制作宣勞爲多特拜翰林學士承旨嘉議大夫知
  制誥兼修國史上每謂先生曰朕以布衣爲天子卿
  亦起草萊列侍從爲開國文臣之首俾世世與國同
  休不亦美乎趣令取子孫官之先生屢辭謝不敢奉
  詔至是年某月詔徵先生冢子瓚之子愼爲殿廷儀
  禮司序班未幾復召介子璲除中書舍人上時休暇
  輒命題試璲與愼而戒飭之上笑語先生曰朕爲卿
  敎子孫先生或奏事久稱倦上命璲愼共扶下殿祖
  子孫三世皆官內廷當世以爲異事復以先生艱於
  行步特詔皇太子選良馬以賜上親作馬歌復詔羣
  臣咸作之以寵耀焉先生益感激不自寕常戒子孫
  曰上德猶天地也將何以爲報獨有誠敬忠勤畧可
  自効萬一耳上以先生年且至不可煩以事十一日
  有致政之詔乃加贈先生之父侍郞爲嘉議大夫禮
  部尚書母德人爲淑人祖德政贈亞中大夫太常少
  卿祖妣金氏贈淑人夫人賈氏封亦如之先生及二
  代誥辭皆上所親製天下榮之誥辭中稱先生德量
  之弘如千頃波澄之不清撓之不濁人以爲上知人
  之明云先生行旣有期上眷念尤深曰卿去何時復
  來見朕乎幸相侍數日姑徐徐行由是朝夕左右者
  累月時詔許言事朝臣有上疏萬餘言者上聽厭其
  注衍怒欲罪之以問羣臣有阿意者指其疏曰此不
  敬此詆謗罪當誅上笞之而罷怒未解召先生先生
  曰彼應詔上疏其心耳烏可深罪乎上默然已而上
  覽疏中有足釆者召阿意者罵曰吾怒時若等不能
  諫乃激吾誅之何異以膏沃火向非宋景濂之言幾
  不誤罪言者耶上嘗延譽先生曰古之人太上爲聖
  其次爲賢其次爲君子若宋景濂者事朕十有九年
  而未嘗有一言之僞誚一人之短寵辱不驚始終無
  異其誠所謂君子人乎匪止君子抑可謂之賢者矣
  在廷之臣皆以爲信然十年二月先生遂辭歸瀕行
  賜紙幣文綺及御製文集皇太子贈以衣三襲上諭
  曰朕最慎於賞予嘉卿忠誠可貫金石故以是賜樂
  卿今年幾何矣先生曰六十有八上曰藏此綺俟三
  十二年■後作百歲衣也先生叩首謝上復屬日大
  江漲不可舟卿宜循內河達家庶幾無虞仍俾慎護
  先生行先生至家卽拜表遣慎詣闕稱謝仍上箋皇
  太子申明正心治國之要上賜詔褒答大旨謂先生
  忠良之臣勳業既著文章必傳功成身退惟先生獨
  全初先生將辭請歲一來朝是年九月朔先生送入
  朝越十又四日見於端門上佇想已久廷問累矣及
  見大喜加勞再三皇太子諸王皆驩動顏色越翌日
  上降敕符遣儀曹奉醪膳諸物抵寓舘以賜自是日
  侍上遊歷觀闕盤旋禁禦詢諮備至便殿侍食日晏
  始退恩禮之優羣臣莫敢望上嘗喟然嘆曰純臣哉
  爾濂純臣哉爾濂方今外國皆知卿名卿其自愛先
  生避謝不敢當凡所陳論皆古之格言朝廷百官惟
  恐不留先生下至寺人衛卒見先生至皆以手加額
  相推排迎拜恐不得先觀先生留朝七旬餘上重先
  生還而難言之先生以歲暮 力辭還復遣中貴人
  賜上尊至於道所經行皆上爲先生指畫聖心惓惓
  愈加於昔及先生旣行數日上問璲曰爾父道中無
  恙否璲以安對未幾復謂璲曰朕疇昔之夜夢見爾
  父笑談如曩時爾父雖去其容儀儼然在朕目中也
  璲叩頭謝曰非陛下垂念臣父之至何以形諸夢寐
  中書舍人史靖可太子正字桂彥良等皆爲詩歌以
  紀之上之眷重先生不忘如此先生德尊而不居位
  顯而彌恭既司制作之柄造門求文之士先後相繼
  遠邦朝貢者數問先生安否日本得潛溪集刻板國
  中高句麗安南使者至購先生文集不啻拱璧而先
  生匑然自持似不能言者遇人拜雖三尺童子必詘
  膝而首下焉至於公侯貴人則未嘗降下會不識其
  門何向朝廷有大議閻閻引古今辯說不少有所回
  性命之理晚而益究其極外物之往來視之若不相
  于嘗曰古人之爲學使心正身修措之行事俯仰無
  愧而巳繁辭複說道之蔽也先生作事不尚表襮務
  合乎義敎人皆隨其質而導之使入於善尤篤於倫
  品處父子兄弟夫婦之間者皆可爲法與人交和易
  任眞無鉤距縱爲所紿亦弗與較臨財廉非其分不
  取大書於門曰寧可忍餓而死不可苟利而生君子
  以爲名言權要及有力者苟非其人雖置金滿橐求
  一字不肯與縱不得巳與之亦不受其餽謝日本使
  奉敕請文以百金爲獻先生卻不受上以問先生先
  生對曰天朝侍從之官而受小國金非所以崇國體
  也上深然之貧賤人情有可哀欲發濳振幽卽欣然
  爲之先生四持文衡試天下士得人爲多接引後學
  惟恐弗及遠方來者授館而飲食之雖久不衰有小
  善必衆譽之色温氣和近其側者如大寒之加重裘
  盛暑之濯清風也天下之能文者多經先生指授朝
  廷英俊咸以先生爲法初奉敕敎文華生數十輩至
  是出參大政爲御史知列郡者相望四方士得一見
  先生夸於人以爲幸承一言之賜者人輙改觀視之
  不敢與齒士大夫言當世有德者必曰先生而天下
  之人識與不識無賢愚咸推爲先生大人長者及先
  生之歸上面發後學無師之嘆蓋先生之道內誠外
  恕一出於正發之也當而行之也安故上下信服若
  是云雖已貴顯平居布衣疏食無異貧士先生細目
  美髯狀貌豐厚不爲奇異行以求過於人不事生產
  不置田宅或勸爲子孫計先生曰富貴豈一家物哉
  吾乃所以遺之也先生惟刻意於學自少至老未嘗
  一時去書不觀及致政歸青蘿山闢一室曰靜軒終
  日閉戸纂述人不見其面戒子孫毋至城市姻連有
  以郡縣事爲託者皆峻謝之或談及時事輙引去不
  與語切於仁愛聞民有困乏者爲之不飽先生視近
  甚明夜燃燈於几臥絺帷中閱蠅頭小書一黍上能
  作十餘字皆可辨點畫人以爲先生不飲酒寡嗜欲
  所致豈或然歟先生所著文有濳溪集四十卷芝園
  集五卷龍門子三卷浦陽人物記二卷已傳於學者
  翰苑集四十卷芝園集歸田已後所著計四十卷十
  三年冬先生孫慎以罪被刑舉家當寘重辟上念先
  生特降赦安置茂州十四年五月二十日先生以疾
  卒於夔府臨歿端坐斂手而逝當是時夔之府守官
  史皆來賻贈哭奠葬先生於夔府之西蓮華池山下
  其經紀喪葬刻石表墓者則知事葉以從也先生生
  於至大庚戌十月十二日享年七十有二娶賈氏名
  專字主敬賢而有德爲女婦師前先生一年卒葬靑
  蘿山子男二長瓚次璲有文行精篆隸眞草四體書
  女二長適金華賈林次適義門鄭林孫男慎愷恂懌
  愠嗚呼楷自垂髫時嘗侍先公貞孝府君拜先生於
  床下先生不以童子無知卽辱進而敎之親承化育
  於茲有年矣第懼才質凡庸學如望洋有孤父師之
  敎今聞先生謝世長慟莫知所從竊念先生道德文
  章固以顯著於當世其出處遭逢行事之盛世系遷
  徙生卒歲月之詳尚恐人未盡知爰敢裒取翰林待
  制王公禕先伯父太常博士諱濤君舊著小傳及同
  門友某某所作歷官記輯爲行狀一通俟諸當代立
  言君子著爲碑銘表諸墓隧庶幾他日太常國史有
  所採擇焉
  雜文
  送宋景濂入仙華山爲道士序 戴良
  金華宋景濂先生通古今學有史氏長材當至正中
  嘗以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徵之固辭不起後竟寄迹
  老子法中入仙華山爲道士一日良從而訊之乃曰
  昔人有以紳笏爲柴栅聲名爲韁鎖者余豈爲是過
  激哉顧將順性而動各趨所安耳余之所安乃在於
  山林而不在於朝市使其以此而易彼有大不可者
  一決不能者四余聞居人倫必以禮處官府必以法
  然自閑散以來嬾慢成癖嬾則與禮相違慢則與法
  相背違禮背法世敎之所不容大不可者此也又心
  不耐事且憚作勞酬答少頃必熟睡盡日神乃可復
  而當官事叢雜與夫造請迎將之不置一不能也嘯
  歌林野或立或行起居無時惟意之適而欲拘之以
  佩服守之以卒吏使不得自縱二不能也凝坐移時
  病如束溼一飯之久必四三起當賓客滿座儼如木
  偶俾不得動搖三不能也素不善作字舉筆就簡重
  若山岳而往返書札動盈几案四不能也以一不可
  之性而重之以四不能自度卒難於用世故舍之而
  遁又聞道士遺言吐納修養可使久壽故卽其師而
  問焉雖然世之賢士大夫聞余之有是行也必並起
  而嘲之子知我者何不贈之以言使有以解彼之嘲
  而且以卒余之志也良應之曰夫君子之出以行道
  也其處以存道也而其所以爲道者蓋或施之於功
  業或見之於文章雖厯千百載而不朽垂數十世而
  彌存若是而爲壽可也苟不其然顧欲潔身隱退逃
  棄人間而苟焉以圖壽爲道是固老子之所謂道而
  非吾之道也吾之所謂道者乃堯舜周孔之道也然
  堯舜周孔得聖人之用者也老子得聖人之晦者也
  於出也則吾用於處也則吾晦而是道之變化詎有
  異耶故生以春陽殺以秋陰先生功也舒爲雲霞粲
  爲日星先生文也功而不宰文而化成先生道也道
  在是則壽在是矣夫豈苟焉而已哉昔賀知章辭秘
  書之職請爲道士於剡川陳圖南不應時君之召入
  嵩山爲道士是皆有慕聖道之晦而寄迹於老子者
  也先生豈聞二人之風而興起者耶然二人之在當
  時賢士大夫未聞有非之者則先生是行又孰得而
  議之且一榮辱齊毀譽先生之爲道然也亦豈有假
  於余言哉亦豈有假於余言哉先生名濂其字景濂
  今易其名曰元貞子署其號曰仙華道士云
  謝太史公 方孝孺
  數十年來師弟子道廢鮮有推所得引人之事執事
  探索古初根據仁義汲汲以誘拔後輩爲職雖樗朴
  不才如某者亦收之于門而告以斯道恩意懇篤撫
  勞不倦待之踰於子姓而進之以聖賢所務此今世
  之所未聞而古或有之者也某辭歸省又辱敎之以
  言引譽過侈期望深遠今於別來旬月間延領西眺
  戚然懷戀不能自喻某少頗自負長而無成自入執
  事之門然後得窺見聖賢堂序粗識修已經世之大
  端僭不量力每有所稱說聞者未深曉多相怪駭獨
  執事見之以爲當然咨賞嘆息喜溢顏面某所以忘
  其卑賤旅寓無聊之情而有以自樂也夫人之相與
  處必心相安而後可久居庸眾人之間悶悶然無與
  語雖享之以八珍之味九韶之音不能安而留也執
  事於義則師也知已也於恩則拔之於恒人之中而
  感之也某宜何如哉然執事之知愛於至愚者非和
  某也蓋閔斯道之不振矜得其人而明之也某之感
  執事也亦豈敢致私德於執事乎竭其駑鈍務學之
  成他日萬之一有補於斯世使將來有述焉則庶乎
  不負執事之所望耳是亦難言道之不行於斯蓋甚
  久古之人家焉而長幼序鄉焉而倫理飭皆由躬行
  素積見信於人而然鄙心思慕之竊自惟宗族數十
  家其初本於一人而今猶或有不齊者思立爲輯睦
  之法以洽其情欲爲祠於冬至祀始遷祖而族人各
  以其祖祔食祭畢而㑹飲族族最長者以禮義陳訓
  舉族之人皆拱而聽每月之吉一會拜畢則訓如冬
  至之儀族之人有善則書之而加禮貌焉有不善亦
  書之而加敎誡焉立之學以敎族人之子弟爲置田
  以食其不能生者族殆可使親睦貧不足以興事人
  雖有聽者亦未并志一力以冀其成又寕海自宋羅
  正之以來有採道德勤問學者其在當時勵名節立
  行義莫不殫一世之心志以冀發聞於後世而紀載
  之籍不立遂使湮廢不大光顯邑人多不知其姓名
  斯甚可恨欲成一書分析數目使幽暗者昭章阨窮
  者昌顯嘉名積行者獲知已於後僥倖苟得之徒知
  公議之所存用爲勸懲存乎風化而朋友寡少無從
  得其事實雖懇切言之好事者竟未復報此二端皆
  細事度其勢不甚難行其爲法可不求諸人而備而
  成之不易也如此況推明先正之道於天下其可易
  言哉然人恆慮志不足苟有志不有遇於時將有垂
  於後不有合於人將有合於天安知今人之非古乎
  哉安知古之果異於今人乎哉而某奚敢讓焉近亦
  有人說執事賜敎之言以歐陽氏蘇氏以下見斯爲
  過某聞之不應而笑笑而默然竟不問其主名流俗
  人省事者少湻于髠鄙薄孟子桓譚輕楊子雲容貌
  不傳其書此大儒賢人猶若此況淺聞小子見誚於
  不知者亦又何疑所兢兢者恐傷執事之明耳某妄
  志殆未可遽以辭盡其大者將宏廓敷揚其所傳於
  世俾人得樂生達理其次亦將整齊周公孔子之成
  法爲來今淮下此猶當著一書攄所蘊蓄補藝文之
  遺缺續斯道於無極豈止與諸子競銖兩毫末於文
  藝之籍哉執事之取某者必以此某之報執事亦在
  此兒曹愚人何足以知之其見疑者固其理耳屈原
  曰邑犬羣吠吠所怪也犬見市井衣服持任而至者
  多卧不起視使服三代之衣佩鳴玉冠進賢之冠揖
  讓而進犬必驚駭以吠狺狺不巳此非有他也見所
  未嘗見心誠怪之而然三代被服豈願狺狺者之愛
  惡哉其所取則有在其所操守有常其所口有時豈
  務流俗之合乎傳記所述卞和伯牙事皆戰國人急
  於見售者之言和之智不足稱而伯牙亦甚可怪君
  子之爲貴乎得於心而有以自樂何必人之知使舉
  世之人皆非子期牙之琴將不鼓乎何自待之輕而
  取於外之重也惟楊子雲頗解事然亦未達乎理子
  雲謂後必有楊子雲必好已書其心雖不求合當世
  而終未能忘乎名也由君子言之所爲果有益於世
  而世不知貴其恥在人吾何與焉苟期後世之知而
  著書則狹矣某竊有見乎古人處已之大方自待頗
  不薄日坐靜室未嘗樂人談有相過問者可語語之
  不可語辭讓而已見〓見善皆不及知自謂可寡過
  大母年雖高而康强飲噉如六七十人侍奉組適諸
  父諸兄足事以養明春之期不敢後時離左右遠思
  如曩時朝夕面言不可得恃見愛見知輒吐狂談不
  覺繁多多遺誤
  祭文 弋陽黃溥澄濟
  維景泰七年三月日四川等處提刑按察司按察
  使黃溥等謹以牲醴之儀敢昭吿於故翰林學士承
  旨嘉議大夫濳溪先生宋公之墓曰嗚呼先生鍾天
  地之間氣生文獻之名邦性分之稟旣粹進修之力
  益强六籍淹貫義理精詳泝濂洛之源委窺孔孟之
  宮墻文超千古才具眾長如唐之韓柳如漢之班楊
  雖雲漢昭回不足以喻其光明俊偉雖渤澥深廣不
  足以喻其浩瀚汪洋初丁元運之否則抱道不售猶
  玉之韞櫝珠之淵藏晚際天朝之興則明良契合如
  魚之得水鳳之鳴陽石渠延閣金馬玉堂乃師帝胄
  乃敎國庠聳後學之山斗揭斯文之領綱禮樂資之
  以制作治道賴之以贊襄嘉謀大猷之獻納金滕玉
  冊之鋪張勒之彝鼎而昭示萬世宣之詔敕而撫諭
  四方卓彼朝廷柱石展也吾道棟梁致一門之榮盛
  喜恩數之非常胡貝錦之騰誹逎安置於遐荒抵中
  道而疾作遂易簀於瞿塘荷賢王之眷念得遷葬於
  華陽嗚呼使先生之不死安知不召司馬於洛下歸
  賈傅於沅湘何蒼天之不遺欲上叩而茫茫信死生
  之有定惟哲人之順常誶曰巳矣死者不可復作所
  貴有不死者之流芳文足以垂敎德足以遺慶道傳
  世而不泯名垂後而彌彰嗚呼先生是豈眞亡我等
  晚生不親模範企想餘光詢謫居而岑寂慨孤塚之
  荒涼弔英靈於宴漠寫情愫於椒漿不亡者存庶幾
  來享
  祭文 羊城陳璉
  維宣德年月日四川等處提刑按察司按察
  使陳璉謹以牲醴之儀致祭於前翰林學士承旨濳
  溪宋公之墓曰古稱金華文獻之邦山川淑氣篤生
  才良匪著名於道學則馳譽於詞章繼後作者吳柳
  與黃繄維我公毓秀其鄉早嘗從游聲譽亦彰矧天
  分之旣高而學力之富强博通群籍考訂尤詳曾設
  帳麟溪義塾復著書青蘿山房方元社之將屋紛干
  戈之擾攘抱道弗售思以自藏當盛朝之龍興適文
  運之聿昌應詔而起實際時康人皆爭先而快覩奚
  翅如景星之與鳳凰受九重之眷遇拜恩命之非常
  甫通籍於金閨遽進職於玉堂或侍講於經筵或典
  敎於國庠職司帝制則唐之陸贄總裁元史乃漢之
  子長高文大冊之傳播弘辭奧論之敷敭粹然天資
  之温燦然列宿之朗譬猶米粟布帛人皆嗜愛良金
  美玉時共寶藏匪但獨聞於中國而實盛傳於遐方
  或擬諸昌黎韓子或方諸廬陵歐陽斯天下之公論
  苟非公其孰能當胡爲山頽梁摧遽告弗祥一斥不
  復旅殯夔塘後遷葬於城東荷蜀國之獻王宰木已
  拱幾閱星霜於戲噫嘻孰其主張余欲詰之神理茫
  茫雖然公之高名足以永世公之雄文足以流芳將
  與天地同久是謂不亡璉生於海隅夙仰聲光獲讀
  遺書景慕弗忘邇來西蜀叨長憲綱詢佳城之如故
  慨宿草之荒涼耿余心之悵望敬致奠於一觴惟英
  靈之不昧庶來格而來享
  祭太史公八首 方孝孺
  丁巳之春公歸金華六月載途公歸于家公曰美哉
  子來孔時斯文有傳非子誰宜我觀海內亦有作者
  非言之難知道者寡古人爲學惟道是明繄我望子
  豈以文名拜公之言服公之德從公三年忘寢與食
  公曰卓哉才器之竒加以歲年吾且畏之孰俾師友
  傳之子孫意欲甥我以承其門歸告祖母祖母不可
  吾老娶婦欲其事我道路阻邈其歸無期且貴非偶
  汝固以辭此言未聞公家遘難聞之涕泣夜不能旦
  百口徙蜀與戎羌鄰重走金華謀公弟昆欲往省公
  中以故止祖母速歸得娶閭里遲之三載黽勉以從
  死生莫知以此負公公之爲敎必本禮義違親絕俗
  固非公意公今薨矣我存何如所肯忘公有如江河
  公之道德未白于世公之文章幾與公逝思公體貌
  尚寓于夔哀公子孫桑梓是懷闡之雪之俾大以光
  導之扶之使之大行告于天王返葬以禮脫其羈縻
  使復田里或周其難或開其昏凡力可爲不忘公恩
  第愚不肖弗敏爲學天容地負愧公奧博忠義大節
  道德大原庶幾努力法古聖賢公之望我蓋將在此
  天未可期心則已矢公神在天亦我之思我辭告公
  寕不我知
  嗚呼九鼎大呂不足炊糜陳于郊廟可鎭華夷麒麟
  騶虞不能服駕出于山藪可瑞天下盛德之士邦家
  所毗潛功隱澤不見施爲方其在時眾或未識厭世
  而去智者痛惜嗟吾先生全德邁倫盡性蹈道卓然
  天民文傳海內世謂止此遺其粱肉貴其糠粃先生
  所存我何敢知使享眉壽人必頼之今也旣亡民實
  無祿寥寥聖道疇引疇續昔始懸車學者滿門意謂
  小子可屬斯文歲月幾何忽十三年鈍拙無成實愧
  于天簿宦山南地鄰西蜀遺孤萬里傷我心目身拘
  職業詎曰能來獲奠一觴豈非天哉道之廢興允匪
  人爲曷以爲報不負所期
  士不知道以勢爲榮天貴不存寵辱易驚卓哉先生
  洞鑒千古駕雲乘風與造物伍聖主庸之掌制玉堂
  匪公之華邦家之光羣言讒之置于巴蜀匪公之尤
  民之無祿正襟談笑瞑目伸眉浩然無愧處險若夷
  貴賤去來靡貳靡忒孰能與偕忠信之積惟公忠信
  海內所稀謗與身亡德爲世師顧念小子寡聞不肖
  茲粗有知實公之敎繫官山南今且八年公墓在夔
  欲往莫前友生南歸舟過墓下遣致一奠省視松檟
  大江滔滔惟海是宗我心所懷曷有其窮嗚呼哀哉
  尚享
  嗚呼我年十五始誦公文厥後五年登公之門公實
  天人遊戲世俗粃糠死生談笑榮辱利祿刑禍不入
  於懷獨憂斯道未見英才聞人一能欣喜動色晚遇
  小子自賀有得致政蘿山館置于家細折密微大包
  幽遐庸言極論莫匪正學翼孟宗韓沿洙遵洛箪瓢
  陋室若飫萬鍾訓物刑家惟孝惟忠天作竒殃去鄉
  往蜀萬里西行怕然瞑目當始戒途告我以書勉以
  道學爲君子儒慟哭山中忽復十年思公之心上通
  乎天一官蜀口蓋亦天意承乏校文私情幸遂公慕
  于夔拜謁靡遑孀孤滿目興我慨傷收恤敎養後死
  之責祿薄力微有願未獲公之屬望夫豈爲身將纘
  斯道以開後人雖愚無能志尚未已報公之德庶或
  在此大江流東卒與海通公神在天曷日其逢
  公之量可以包天下而天下不能容公之一身公之
  識可以鑑一世而舉世不能知公之爲人道可以陶
  冶造化而不獲終於正寢德可以涵濡萬類而不獲
  蓋其後昆其所有者皆眾人之所難勉而未嘗自以
  爲足其所遇者皆眾人之所難處則快然委命而不
  置乎戚欣此公之所以跨越前古拔彚超倫控宇宙
  而獨立後天地而長存者乎世烏足以知之徒傳誦
  其雄文執其詞者惑其意得其似者失其眞彼好慕
  者且若此又何怪乎臧倉與叔孫宜夫公之厭斯世
  而不居甘遠跡於峨岷蓋將弔重華於九疑唁屈子
  於江濱而不忍汙乎流俗之埃塵也然則公固以死
  生榮辱爲夢幻得失毀譽爲浮雲六合之內孰非其
  第宅薦紳之士皆若其會玄尚何窮達之足云乎吾
  獨悲歎而不止者上以憂乎斯道下以憫乎斯民愧
  受恩而未報懼來者之無聞嗚呼哀哉公其舍此而
  安之豈其與形俱逝與物同泯乎吾猶彷彿見公騎
  風馭氣鞭曰月而叱星辰遨遊乎崑崙之野出入乎
  無窮之門是蓋處乎世者止七十有三年而不死者
  不知其幾千萬春其遇乎人者雖若艱危而可痛而
  樂乎天者不可數計而具陳而吾猶噭噭哭于山巔
  與水濆是皆公之所笑而奚能酬敎育之厚恩嗚呼
  哀哉列泰華以爲聲注滄海以爲尊吾知公之不我
  顧而庶幾可以報公者習其所聞以求不負乎明訓
  行其所得以冀有益於黎元酹皇天與后土尚同鑒
  乎斯言
  嗚呼務遇合者或貴顯以終身而爲天下之所惡負
  大名者多困阨於一時而爲後世之所慕蓋利與善
  不可得而兼而公論必久而後定故也考乎公之平
  生道德冠縉紳而位與眾人同列文章燿夷夏而家
  無百金之富卒之速讒遇斥奔走顚沛而死於道路
  孰不尤聲譽之不祥而取造物之怪怒哉然身旣沒
  而人主之知愈深家旣破而子孫之守益固是以親
  王之賢覽遺文而歎息懷舊學而眷顧詢形容於圖
  像想儀矩於趨步已賜賚乎孤婺復閔悼其墳墓爲
  王謀者惜公厭世之太早爲公悲者恨王至蜀之遲
  暮也夫盛衰禍福之理聖賢有所不能違惟其旣死
  而猶存愈遠而見思茲君子所以異乎眾人不啻若
  麒麟之於狐兔也某學道無聞受業有素仰德容之
  如在嗟歲華之易度兩瞻岷峨濫跡鵷鷺受緣丈人
  之烏術等千金之瓠惟嘉聲與清醑皆賜物而匪沽
  上以昭乎厚恩下以寓乎哀愫
  鳳飛赤霄百鳥朝之或集于枯鷃雀嘲之蛟龍天遊
  雷雨九土一或泥蟠蛙蚓獻侮古之賢豪身居廟堂
  耄倪稽首望其餘光一朝失勢遭讒遇斥羣兒樂禍
  謗毀山積惟太史公間世之英國之蓍龜人之典刑
  洪武初載光膺天寵名聞夷夏內外風動衣冠如雲
  趨拜于門有得一言寶若璵璠不幸西遷瞑目江澨
  麟踣而亡羣犬交吠物之見怪以異於常衆人不知
  吾道乃光賴茲賢王誠明濬哲興懷先正追悼黃髮
  意欲起公論過規失每觀遺文軫卹煢獨惟君知臣
  惟賢知德王言旣出讒妒自息公之名績終古不磨
  鬼憐紛紛如日月何小子無能蚤承敎育不鄙其愚
  千載是託歲月遄邁忽二十年志大無成懼辱公門
  俗論之悲夫豈待辨九原聞之當笑其褊青城矗天
  羣僊所都公神不亡其在茲乎
  嗚呼盛衰得喪之際孰非天哉榮辱出於一時者雖
  有幸與不幸而是非之公原於天道者終不可以勢
  屈而利囘當變故之初興先生恬然委順於長江之
  涘荒城之隈雖樵童與牧婦亦爲掩涕而徘徊意謂
  平生之德業將與祿位而俱頹孰知雲收雨霽星斗
  之光有若洪瀾怒濤擊撞鼓盪而不能損砥柱之崔
  嵬今則文辭大行於天下而聖主爲之追念子孫篤
  守其遺緖而賢王爲之興哀賜之粟帛而遺孤有賴
  慕其風采而尚疑其遊戲於瀛洲與蓬萊伸於旣屈
  之餘也尚若此而況千載之後公論旣定其卓絕光
  著又何如哉然則先生於天可以無憾而吾徒小子
  所以惓惓如有失者恐上無以衛翼於斯道而下無
  以啓迪於將來茲者自蜀告歸爲位一尊吾之不見
  先生也久矣庶幾翩然下臨掀然微笑猶彷彿想像
  乎盛德與雄才嗚呼哀哉尚享
  翰林學士承旨宋公改葬祭文 無名氏
  斯文之傳世越千載如一日道德之感人曠百世而
  相契如日麗天如水行地自古仁賢君子凡其經歷
  之所宦遊之處一遺迹與故趾咸緬懷而仰企況祠
  墓之所在能不繕修而葺治仰惟潛溪先生海岳鍾
  靈貞元間氣一代人豪百世偉士昔在勝國益事韜
  悶著書龍門優游卒歲迨入我朝風雲慶會翊高皇
  以興運肇海宇之文治輔青宮以授經登玉堂以掌
  制子史羣經其學之邃景星卿雲其文之著追昌黎
  以齊驅並廬陵而無媿處則如虎豹之在山出則類
  麟鳳之瑞世此先哲之格言實士林之公議夫何禾
  路崎嶇夔門流寓倏瞬息之百年嘅淒涼之墓隧樵
  牧踐毀蓁莽蔽翳荷睿恩之崇儒卜吉壤以改瘞蓉
  城之東山明水麗馬鬣峨峨千載之計某等欽承上
  命涖止於蜀拜謁墓前敬陳一祭靈爽不昧洋洋是
  覬尚饗
  翰林學士承旨宋公祠堂祭文無名氏
  天啓文明哲人挺生瞻依日月際㑹風雲卓哉先生
  扶輿毓秀海岳鍾靈昔在勝國肥遯山林遭逢明主
  撫運而興玉堂掌制青宮授經贊襄治化藻飾太平
  開國碩輔佐命元勳文傳天下德備一身其德之粹
  威鳳祥麟其文之麗景星卿雲間關末路飄泊風塵
  寒烟白草百歲荒墳道德感人無古無今卜壤改窆
  仰荷睿恩巍峩梵刹撤毀弗存改建祠堂煥乎一新
  屏斥異敎崇重斯文山川增重草木光榮某等夙慕
  道德薄奠敬陳洋洋如在來格來歆尚饗
  翰林學士承旨宋公改葬墓誌
  翰林學士承旨金華宋公景濂洪武十四年辛酉五
  月二十日以疾卒於夔門春秋七十有二旅葬夔之
  蓮花峰下於時經紀喪事則門生夔府知事武義桑
  以時護視墳塋則鄕友嚴陵余公文後三十三年爲
  永樂癸巳蜀獻王殿下念公舊學特給路費賜葬具
  以是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遷葬於成都府華陽縣安
  養鄉之原遣左長史明善洎文武卿士祭於墓所復
  賜田以供祀事遷後又七十有二年爲成化乙巳今
  賢王殿下仰思太祖眷注之隆慕公道德之盛因閱
  御賜書誥敕符詩歌等文益加崇重以舊塋土脉淺
  薄歲久崩圯無以稱宗祖崇儒重道之意惕然興懷
  躬臨墳所賜詩致祭錫賚其子孫有加仍命擇地改
  葬以圖永久承奉宋君璟舊塋淨居寺在錦城迎暉
  門外山水環抱土壤佳美特啓讓其地而窆焉乃是
  年十二月十三日也尋廢其寺建祠堂以奉公像而
  棲神有所樹碑碣以紀勳庸而昭德無窮何其盛哉
  先是巡撫都憲池陽孫君嘗復祭田見侵者若干贍
  其後矣已而巡按監察御史新昌俞君振才按察使
  貴溪周君鼐又相與圖所以爲表揚光大者惓惓弗
  已道德之感人心曠百世而如一日如此哉嗚呼公
  博極羣書名滿天下道德文章固巳衣被當時而傳
  播國史矣其出處遭逢行事之盛與夫世系遷徙生
  卒歲月之詳又具載門人義門鄭君楷所撰行狀墓
  誌及翰林待制王公禕太常博士鄭君濤所著傳記
  矣奚竢璋後生小子之贅言哉第念璋忝同鄉邑茲
  又宦游於蜀故敢僭書此以識攺葬歲月云爾四川
  提刑按察司提督學校僉事金華潘璋撰
  重闢宋文憲公元配賈淑人墓禁步暨封介嗣
  中書舍人宋仲珩藏地碑
  青蘿之山距浦陽城三十里而近厥山崥屹不能與
  嵩華恒霍偶大然天下知有青蘿者以我學士文憲
  宋公景濂幼時力學其上地物之名從主人重云公
  應幣聘起山間列侍從上恒稱爲先生論道上前其
  大者若論黃石三畧公颺言勸上垂心典謨上語賞
  賚公颺言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得何憂乎帑竭上
  觀穫公颺言惟后克知稼穡艱難念茲下民惟后德
  盛懋民有其天凡厥獻替咸若虞廷有都有俞有旴
  有咈天下旣底定凡郊壇太廟山川祠祀樂律星歴
  遠邦貢齎諸禮文大政咸咨公贊裁授經太子蹈矩
  履繩太子莊事公惟謹廷臣視公若盂有型海外荒
  服重譯來必詢公安否薄海兒髦人人知有宋學士
  乃公對揚太祖時颺言曰臣無他長祇祇威威維文
  墨議論以明以聽於我后推乃言維乃心念終始素
  業於學雖在輦轂其忘青蘿哉洪武十年公致政歸
  帝嘉公忠誠特賜緍綺誥封妻賈氏爲淑人推恩次
  子遂官中書歸三年淑人卒葬青蘿山麓冬公以孫
  累〓茂州明年捐舘於夔永樂間移厝華陽今華陽
  古木豐碑堂寢楹桷巍然乃茲淑人一坏土草木斬
  苞䝉蔓弗治萬歷之季始有表之曰淑人墓者然四
  旁鞠爲萟蔬地雉兔竄町疃神魄罔妥侑淑人故烏
  傷民家女余宰烏傷習聞淑人於女克孝於婦克順
  公每曰余雖貧室人善佐余南陔養克諧余親余心
  載寕又曰孝哉室人賈也女中丁蘭也夫人霖雖不
  獲詳夫人行誼若所聞乃公言淑人君子哉其儀不
  忒維女而士會余攝行浦陽事旣表公祠已下令環
  夫人墓五畝勿萟蔬適有民甲訟於庭言民乙侵宋
  中書墓壖地者粵稽乘中書善詩辭工書法太祖嘗
  賜和厥詩至厥生歿文無徵召彼故老僉曰以茲土
  名爲宋墓坵也傳疑中書冢云其體魄之藏與其諸
  弓劍之藏與則未有聞知夫魂氣無不之也況於乃
  妣之墓之側哉唯淑人孝於翁姑唯中書孝於淑人
  松楸與與膝下依依中書之靈倘佯茲土若夫隨母
  矧文憲公聰明正直神陟於天亦游於虛青蘿起家
  地亮爲厥靈明所棲妥淑人也乃克妥公妥中書也
  公乃克妥矣宋墓坵凡三畝七分余捐俸錢七千贈
  歸宋氏累土而高封之爲之碑曰嗚呼有明宋文憲
  公介嗣中書中珩之藏地嗚呼自今以始行者必肅
  乘者必軾樵者勿翦其宋氏之攝衣冠奉文憲祀者
  歲時敬謁大夫邦人必恭敬止永言保之庸妥我文
  憲公與淑人與中書之神庸對揚我太祖優禮我公
  休命宰臣司婺勒銘庸護銘曰蘿施於柏厥青澤澤
  乃妣焉降乃考焉陟吁嗟中書安此宅爍孝忠哉师
  象則崇禎已卯仲冬日望日進賢熊人霖拜千撰

知识出处

宋學士全集

《宋學士全集》

该文本介绍了宋学士的文集目录,包括多种类型的文章和著作,如颂、记、序等,涵盖了政治、教育、文化、医学等多个领域。其中一些作品涉及到历史事件和人物,例如《元史目錄記》和《宋九賢遺像記》,这些作品对于研究当时的历史和文化具有重要意义。还有一些作品涉及到文学和艺术,例如《游鍾山記》和《恭進日歷序》等,这些作品对于研究当时的文学和艺术风格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此外,该目录还展示了宋学士在多个领域的成就和贡献,以及对后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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