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誥文
翰林學士誥
翰林之職掌制作而備顧問必擇能文有學居焉起
居注宋濂生於金華文獻之邦正學淵源有自來矣
況侍朕歲久深知其人嘗由儒臺陳訓東宮記言右
史邇者總修元史尤究心於筆削朕甚嘉之是用陞
擢俾司代言爾尚夙夜恭勤務展所藴使文詞通暢
治體昭明庶副朕簡拔之意可授翰林學士知制誥
兼修國史宜令宋濂准此洪武三年正月
翰林侍講學士誥文
翰林之職掌制作而備顧問必擇能文有學之士居
焉奉議大夫太子贊善大夫宋濂以舊德之士純正
之辭事朕十有四年其居左史職詞林佐成均近侍
於帷幄黼黻於治道論思於講筵所裨多矣比任贊
善之職尤多輔導之功茲俾復翰苑之清華修我朝
之實錄爾尚夙夜恭勤務展所蘊使文詞通暢治體
宣明庶副朕簡任之意可授翰林侍講學士中順大
夫知制誥同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宜令宋濂准
此洪武六年九月
翰林承旨誥文
三皇五帝之馭天下其文武之能君臣皆備而善焉
至於三代之臨御禮樂射御書數君臣尤精繼至秦
漢以來人不知古有文武史分各爲之圖故聖賢鮮
矣朕出自草萊非兼備之才䝉上天授命位極兩間
凡生民休息百神祀事盡類文武輔導以成之是致
鬼神享而軍民安又九年矣然文者翰林院尚未有
首臣朕於羣儒中選皆非眞儒人各虛名而已獨宋
濂一人侍朕左右十有九年雖才不兼文武博通經
史文理幽深可以黼黻肇造之規宜堪承旨宏燦明
文壯朕興王特敕爾中書奉行毋滯洪武九年
太子贊善大夫誥文
朕以太子爲天下之本其東宮官屬必選文學行能
之士以居其任焉承事郞禮部主事宋濂爾以純謹
之資老成之學執筆柱下視草詞林繼司業乎胄監
復考禮於儀曹皆稱其職況輔導東宮歷年已久擢
爲贊善孰曰不宜爾尚守職惟恭思盡忠益之道而
輔贊之庶稱朕委任之意可授奉議大夫太子贊善
宜令宋濂准此
國子司業誥文
國子學職專敎育人材以備國家之用必選明經有
德者爲之師則模範正而學業進矣翰林國史院編
修宋濂學足以明道文足以垂世當朕創業之始卽
入春宮訓我儲貳則温文之資實由輔導繼擢左史
掌我記注則日侍左右諫正爲多朕以前元紀傳未
及纂修爰求其人非汝弗稱故特俾居翰苑以任總
裁爾果能追遷固之蹤成一代之史朕用嘉焉茲特
命司成均之業爾尚推明師道以訓誨諸生必使見
諸實用則爲稱職矣往其欽哉可授奉議大夫國子
司業宜令宋濂准此
洪武四年二月
敕
敕符二道
卿去此數月朕常思之今卿來此已復一時矣朕恐
失顧問少勞勞特敕禮部致食糧及酒殽抵所在卿
當引觴而自酌美食以養神稱朕報勞之意未審悅
乎洪武十年四月
以臣事君之道固宜䖍恭不怠然得休官於官者今
古幾人況致仕者非壽高尋常德邁羣職安有是耶
卿福膺永壽精力愈加自致仕之後每歲來朝甚感
朕心不忍使驅馳數千里而來覲巳敕禮部賜食糧
殽醴卿當自育高年故茲勅諭洪武十二年二月
書
賜書乙巳歲吳王書
書諭子師宋濂六月初七日申時箋與子書同至文
意懇切奈子性理未通不能答若令回書恐爲空文
耳予以諭代之勿望回劄曩者敎吾子以嚴相訓是
不吝以聖人文法化俗言敎之是通所守者穩所用
者節儉是得體昔者古人今爲我見先生初疾予欲
留京師醫養予想身健尚思故鄉情猶不已況先生
在疾父子夫婦處於異鄉湯藥之奉豈不傷情是令
先生東歸醫養萬全去後國事匆匆不能遣使以致
師書先至然此子雖不能答來書之意子諭亦在其
中矣
序
宋景濂學士文集序 劉基
太史公宋濂先生金華潛溪人也其字爲景濂五歲
能詩九歲善屬文當時號爲神童若經若史若子集
無不徧覽輒能記憶年未弱冠文名播於遐邇至正
中詞林羣公奏爲國史編修力辭不起大明皇帝定
鼎建業丞相李韓公以名聞卽日遣使者奉書幣聘
致之俾提舉江南儒學授皇太子經擢居記注之職
㑹有詔纂修元史東南名士一時皆集復命充總裁
官書成入翰林爲學士海內求文者項背相望碑版
之鐫照耀乎四方高麗日本安南之使每朝貢京師
皆問安否且以重價購其潛溪集以歸至有重刻以
爲楷式者儒林清議僉謂開國詞臣當推爲文章之
首誠無間言也先生之著述多至百餘卷雖入梓者
巳久其門人劉剛復請基擷其精深別成一編庶幾
便於誦習且徵言序之昔者楚國大司徒歐陽文公
元贊公之文曰先生天分至高極天下之書無不盡
讀以其所蘊大肆厥辭其氣韻沈雄如淮陰出師百
戰百勝志不少懾其神思飄逸如列子御風飄然褰
舉不沾塵土其詞調清雅如殷卣周彝龍紋漫滅古
意獨存其態度多變如晴躋終南衆騶前陳應接不
暇非才具眾長識邁千古安能與於此嗚呼文公之
言至矣盡矣設使基有所品評其能加毫末於是哉
今用備抄冠於篇端而幷繫先生出處之大略使讀
者有所考焉先生赴召時基與麗水葉公琛龍泉章
君溢實同行葉君出知南昌府以殁章君官至御史
中丞亦以壽終今幸存者惟基與先生耳然皆頽然
日就衰朽尚可咈剛之所請而不加之意乎雖然先
生之文其傳世決矣基亦何能與力於其間哉文粹
十卷而詩居其一云
潛谿續文萃序 樓璉
可名之功眾人知之難名之功君子知之至於不見
其功而天下陰受其利者此非聖賢之徒不能知也
周之積累舊矣由太王傳數世以及武王用八百諸
侯之助而始克商夫豈一人之德一日之功也哉而
孟子歸諸太公伯夷二老以爲二老者天下之父也
天下之父旣歸之其子安往信是言也則武王之武
可不用而周徒以致人望而王孟子之言不幾於過
乎然事固有立乎此而應乎彼者山嶽出雲而霖雨
被四海人以爲霖雨之澤而不知本於山嶽之助賢
人鉅儒之于國家不必有赫然之功而其及物常在
乎事爲之外謂天下果興于斯人衆人未必知而信
之然欲天下之安定非斯人亦莫之能也高祖之于
子房世祖之於卓茂搴旗斬將不與焉而尊禮在羣
臣之上蓋其道德可以馴暴革姦智謀可以開惑定
事言論風采信于人而傳于世也久矣吾從而尊禮
之則其所化服豈特若事功之淺乎當元之衰國朝
之始興也地大兵强據名號雄視中國者鼎足而立
皆莫能得士太祖高皇帝定都金陵獨能聘致金華
太史公而賓禮之公始見上上問取天下大計公以
不殺對上甚喜俾授太子經每詢以治道諄諄以仁
義爲言是時羣雄多嗜殺好貨獨上御軍有法命將
征討所至民歡樂之及海內平定上方稽古不足以
新一代之耳目正彝倫復衣冠制禮樂立學校凡先
王之典悉講行之太史公實與其事在翰林爲學士
中嘗爲國子司業晚爲承旨先後二十年以道德輔
導皇太子聖德寬大仁明而天下歸心愛戴稱頌洋
洋者公之功居多海內殊絕罕至之國朝貢之使接
於國門至必問公起居購公文集以歸日本至摹刻
傳誦於其境內而近則朝廷遠而窮山陋邑婦人稺
子皆知公爲盛德君子聞其名見其文未有不咨嗟
敬愛者公修身于庭户之間而姓字播于千萬里之
外蠻夷異類皆知尊慕之使中國美傳于無極其功
蓋大矣而當時之人未必能名其爲功此公所以爲
盛歟公之爲學博而知要其德粹然與世無競而端
介之氣充養有道不爲利害所移蓋仁人長者之風
不見於世久矣乃於公而見之天之遺斯世不亦厚
乎惜夫世未獲盡被公之澤而公遽以疾終後十餘
年皇太子亦薨于東宮天下哀痛焉今上旣追崇皇
考加上追號謐念先王舊學之臣悲公之不可作以
近臣薦召公之孫懌官翰林凡興宗皇帝所欲行而
未遂天下所願欲而未得者皇上皆舉而行之於是
善譽洽于萬姓而公之文愈爲人所愛重璉蚤從公
遊辱公見知竊嘗歎天下知愛公文而不能盡得其
意且不能盡觀也以爲公昔無恙時嘗擇舊文爲文
粹以傳矣因復與同門友浦陽鄭楷叔度等取自仕
國朝以來所作復選錄爲十卷名曰續文粹以傳于
學者嗚呼斯文也公之所爲雖可以傳世而不足以
盡公之爲人也後有賢者考論國朝之所由興而追
惟興宗德業之盛以詠歌今日之治于無窮太史公
之功庶幾可白于後世乎公諱濂字景濂金華人國
史有傳見金華文略
宋學士續文粹序 方孝孺
可名之功眾人知之難名之功君子知之至於不見
其功而天下陰受其利者此非聖賢之徒不能知也
周之積累舊矣由太王傳數世以及於武王用八百
諸侯之助而始克商夫豈一人之德一日之功也哉
而孟子歸諸太公伯夷二老以爲二老者天下之父
也天下之父旣歸之其子安往信是言也則武王之
武可不用而周徒以致人望而王孟子之言不幾於
過乎然事固有立乎此而應乎彼者山嶽出雲而霖
雨被四海人以爲霖雨之澤也而不知本於山嶽之
助賢人鉅儒之於國家不必有赫然之功而其及物
常在乎事爲之外謂天下果興於斯人衆人未必知
而信之然欲天下之安定非斯人亦莫之能也高祖
之於子房世祖之於卓茂搴旗斬將不與焉而尊禮
在羣臣之上蓋其道德可以訓暴革奸智謀可以開
惑定事言論風釆信于人而傳于世也久矣吾從而
尊禮之則其所化服豈特事功之淺乎當元之衰國
朝之始興也地大兵强據名號以雄視中國者十餘
人皆莫能得士太祖高皇帝定都金陵獨能聘致太
史金華公而賓禮之公始見上上問以取天下大計
公以不殺對上甚喜俾授太子經每詢以治道公未
嘗不以仁義爲言是時羣雄多嗜殺好貨獨上御軍
有法命將徵討戒以勿殺所至民歡樂之識者巳謂
天下不足平及海内平定上方稽古以新一代之耳
目正彝倫復衣冠制禮樂立學校凡先王之與多諸
行之而太史公實與其事在翰林爲學士中嘗爲國
子司業晚爲承旨先後二十年以道德輔導皇太子
聖德寬大仁明而天下歸心愛戴稱頌洋洋者公之
功居多海外殊絕罕至之國朝貢之使接於國門至
必問公起居安否購公文集以歸日本至摹觀傳誦
于其境內而近則朝廷遠則窮山陋邑婦人稚子皆
知公爲盛德君子聞其名見其文未有不咨嗟敬愛
者公修身於戶庭之間而姓字播於千萬里之外蠻
夷異類皆知尊慕之使中國之美傳于無極其功蓋
大矣而當時之人未必能名其爲功此公所以爲盛
與公之學博而知要其德粹然與世無競而端介之
氣充養有道不爲利害所移蓋仁人長者之風不見
於世久矣乃於公而見之天之遺斯世不亦厚乎惜
夫世未獲盡被公之澤而公遽以疾終竊嘗歎天下
知愛公文而不能盡得其意且不能盡觀也以爲公
昔無恙時嘗釋舊文爲文粹以傳矣因復與同門友
浦陽鄭楷叔度等取自仕國朝以來所作復選錄爲
十雖可以傳世而不足以盡公之爲人也後有賢者
考論國朝之所由興而追惟德業之盛以歌詠太平
之治于無窮太史公之功庶幾可白于後世乎公諱
濂字景濂金華人見遜志齋集
潛溪集序 歐陽元
經筵檢討鄭君濤以金華宋濂先生所著文集徵予
序予爲之言曰三代而下文章唯西京爲盛逮及東
都其氣寖衰至李唐復盛盛極又哀宋有天下百年
始漸復於古南渡以還爲士者以泛焉無根之學而
荒思於科試間有稍自振拔者亦多誕幻卑冗不足
以名家其衰又益甚矣我元龍興以渾厚之氣變之
而至文生焉中統至元之文龎以蔚元貞大德之文
暢而腴至夫延祐之文麗而貞泰定天厯之文贍以
雄涵育旣久日富月繁上而日星之昭晰下而山川
之流峙皆歸諸粲然之文意將超宋唐而至西京矣
宋君雖近出其天分至高極天下之書無不盡讀大
江以南最號博學者也以其所蘊大肆厥辭其氣韻
沈雄如淮陰出師百戰百勝志不少懾其神思飄逸
如列子御風翩然褰舉不沾塵土其詞調爾雅如殷
卣周彝龍文漫滅古意獨存其態度多變如晴躋終
南眾皺前陳應接不暇非才具衆長識邁千古安能
與於斯雜於古人篇章中葢甚難辨唯眞知文者始
信余言之弗謬余在翰林也久海內之文無不得寓
目焉求如宋君何其鮮也苟置之承明奉常之署使
掌制作豈不能黼黻一代乎先民有言曰知言聖賢
之能事立言學問之極功不學知言不能明理不學
立言不能成文有若宋君其殆理明而文成者歟因
書以爲序宋君字景濂濂其名也嘗著人物記二卷
余爲序之鄭君謂其可擬五代史記亦公論云翰林
學士承旨榮祿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廬陵歐陽元序
翰苑集序 貝瓊
翰林侍講學士金華宋公景濂自少以文雄一時人
不遠數千里求之殆徧於遐荒遠裔矣其居靑蘿山
所作者曰濳溪集其在朝所作者曰翰苑集濳溪集
凡若干卷故翰林承旨歐陽文公爲之序而翰苑集
復萃記序碑銘表傳雜說釐爲前後續別四集云予
嘗讀而好之浩乎莫窮其所至乃撫卷而嘆曰文章
經國之要也豈直一藝而巳哉而與時升降其變不
一在唐則宗昌黎韓子在宋則宗廬陵歐陽子韓子
之文祖於孟子而歐陽子又祖於韓子皆所謂傑出
於千百者也元初姚文公以許氏之學振於北方下
至天厯至正間又有蜀虞文靖公金華黃文獻公亦
若韓子之在唐歐陽子之在宋矣然文靖公之放言
極論縱橫無窮其氣燄莫敢迫而文獻公之不失準
繩卑不可隆而高不可抑也大抵先秦兩漢以來聖
人之經汨於諸子道固晦而未明也故各騁異同之
說以夸耀一世恆病其駁而不純及宋周程朱子大
發其閟是非邪正奚翅黑白之形而后之立言者由
是求合于道亦旣無弊矣又惜蓄之無源而徒剽竊
陳腐支離蔓衍之爲工孰知其去古遠而益抏不亦
悲夫公自五經子史靡不通究其造理也精其攷事
也博故發之于文章悉鐘近習之陋學者翕然師之
國朝龍興遂以布衣登侍從之選歷十餘年凡大制
作大號令修飾潤色莫不曲盡其體實與虞黃二公
相後先巳雖然虞黄二公屬重熙累洽所以黼黻一
代之盛者爲易今國家肇造之時將昭武功而宣文
德以新四方之觀聽使知我國朝之超軼三五豈不
爲難乎嗚呼正聲勁氣充塞宇宙星辰河漢山川草
木風雨雷電鬼神變化龍跳虎躍雖極瑰詭奇絕之
觀惡足以喻其巧邪昔公之總修元史也予獲預編
纂之列熟其論議觀其儀矩非一日矣故知公爲深
而望公爲重輒爲之說如此尚俟知言於后而非諛
其所好云
又 楊維楨
客有持子宋子潛溪諸集來者曰某帙宋子三十年
山林之文也某帙宋子近著館閣之文也其氣貌聲
音隨其顯晦之地不同者吾子當有以評之余家浙
水東去宋子之居不百里遠知宋子之劬學入靑蘿
山中不下書屋若干年得鄭氏所蓄書數萬卷書無
不盡閱閱無不盡記於是學成著書凡若干萬言其
文之師者性也性之師者道也道之師者先王先聖
也而未嘗以某代家數爲吾文之宗某人格律爲吾
文之體其所獨得者三十年之心印律之前人石不
能壓之而鈞鈞不能壓之而斤者萬萬口之定價也
昔之隱諸山林者煜乎其虎豹煙霞也今之顯諸館
閣者燦乎其鳳凰日星也果有隱顯異地之殊哉不
然以宋子氣枯神寂於山林以志揚氣滿於舘閣是
其文與外物遷何以爲宋子抑余聞婺學在宋有三
氏東萊氏以性學紹道統說齋氏以經世立治術龍
川氏以皇帝王霸之畧志事功其炳然見于文者各
自造一家皆出于實踐而取信于後之人而無疑者
也宋子之文根性道幹諸治術以超繼三氏于百十
年後世不以歸之柳黃吳張而以宋子爲歸嘻三
十年之心印萬萬口之定價於斯見矣客何以山林
舘閣歧宋子之文而求之哉客韙吾言錄吾言爲子
宋子潛溪新集序洪武庚戌二月序於會稽之修竹
山房
又 揭汯
一代之興有一代之制作其所以黼黻皇猷鋪張鴻
業必有當其任者故天生奇偉英俊之才豈偶然哉
若宋景濂先生之於今日是也以景濂之雄文奥學
而不獲顯庸於前朝豈非天之所屬實有在耶余聞
景濂之名葢二十年矣近始會於金陵挹其光儀聆
其論說巳有以慰其平昔嚮慕之心及觀其潛溪新
集浩乎其博淵乎其深蔚乎其色鏗乎其聲如春江
之濤汪洋湠漫而不可涯涘又如平沙漫漫鐵騎數
萬縱橫馳逐而不可控馬又如武庫一開千珍萬寶
光采爛然又如尋河之源至於底柱至於龍門又至
於積石又至於崑崙不得不止讀之累日使予不知
神之駭而心之醉也葢積之也厚滀之也久養之也
素故其發也左右逢原舒卷隨意惟見其有餘而不
見其不足然此特所觀新集者而巳皆應制代言紀
功銘德之作若景濂之所著則有前後續別四集巳
盛行於世流傳於海外學者又當兼取而博習之可
也
宋潛溪先生文集序 王禕
文章所以載乎學術者也昔之聖賢其學可謂至矣
其於三才萬物之理仁義道德禮樂制度治亂是非
隱顯鉅細之際凡天人傳心之妙帝王經世之畧無
弗察而通也其眞知實踐旣有得於内矣於是將以
自見而淑諸人也然後託於文章以推其意之所欲
言故程子以謂聖賢之言不得巳也有是言則是理
明無是言則天下之理闕焉又謂後之人始制卷則
以文爲先平生所爲多於聖人然有之無補無之無
闕也由是論之所貴文章之有補者非以其明夫理
乎理之明不由其學術之有素乎然而古今文章作
者眾矣未易悉數也試卽吾婺而論之宋南渡後東
萊呂氏紹濂洛之統以斯道自任其學粹然一出於
正說齋唐氏則務爲經世之術以明帝王爲治之要
龍川陳氏又修皇帝王霸之學而以事功爲可爲其
學術不同其見於文章亦各自成其家而香溪范氏
所性時氏先後又間出皆博極乎經史爲文温潤鎭
練復自爲一家之言入國朝以來則浦陽柳公烏傷
黃公並時而作柳公之學博而有要其於文也閎肆
而淵厚黃公之學精而能暢其於文也典實而周密
遂皆羽翼乎聖學而黼黻乎帝猷踵二公而作者爲
吳正傳氏張子長氏吳立夫氏吳氏深於經張氏長
於史而立夫氏之學尤超卓其文皆善馳騁者焉然
當呂氏唐氏陳氏之並起也新安朱子方集聖賢之
大成爲道學之宗師於三氏之學極有同異其高第
弟子曰勉齋黃氏實以其學傳之北山何氏而魯齋
王氏仁山金氏白雲許氏以次相傳自何氏而下皆
吾婺人論者以爲朱子之世適然爲其學者上而性
命之微下而訓詁之細講說甚悉其頗見於文章者
君子亦可以驗其學術之所在矣嗚呼尚論吾鄉之
文章所謂無是言則理有闕焉者固班班若是而有
之無補無之無闕者尚足謂之文乎吾友宋君景濂
早受業立夫氏而私淑於吳氏張氏日久游柳黄二
公之門間又因許氏門人以究夫道學之旨其學淵
源深而封殖厚故爲文章富而不侈覈而不鑿衡縱
下上靡不如意其所推述無非以明夫理而未嘗爲
無補之空言苟卽是以驗其學術之何如則知其能
繼鄕邦之諸賢而自立於不朽者遠矣景濂旣不求
用於世而世亦未有以用之其於文章尤自愛重不
輕以示人以禕辱有同門之雅特出其所著俾有以序
之禕聞朱子序廣漢張子之文謂其不知年數之不
不足是以學日新而無窮其見於言語文字之間始
皆極於高遠而卒反就於平實嗚呼不自滿足而勉
焉不息者聖賢之爲學也自高遠而底於平實則其
學之所至豈不較然矣乎禕輒誦是以序景濂之文
以致吾區區之意且因以自厲焉
又 劉基
文以明理而氣以行之氣不昌則辭不達理不明則
言乖離而道昧六經以下唯孟子爲最偉孟子曰我
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夫以是而發爲文又焉得
而不偉也漢唐宋之盛則有賈馬楊班李杜韓柳蘇
曾王諸公是皆生於四海一統之時挹光嶽之全氣
宜其精粹卓拔不可及也國家混一七八十年名儒
鉅公接武而出其可以追配古人者固不爲少然而
老成凋喪之後宴安游惰之習勝以聰明㨗敏之才
乘其在外急名之氣竊取糟粕剜挑組綴以耀聾瞽
襲聲譽者紛紛皆是而不知其於道何如也盛極則
消理固然耳予竊痛之而憂今之將無其人及得罪
居越得宋君景濂潛溪集觀之然後知造物之不喪
斯文而光岳之氣猶有所鍾也景濂舊居金華從故
待制柳先生侍講黃先生游二先生皆以文章鳴於
世景濂合二先生之長上究六經之源下究子史之
奧以至釋老之書莫不升其堂而入其室其爲文則
主聖經而奴百氏故理明辭腴道得於中故氣充而
出不竭至其馳騁之餘時取老佛語以資嬉戲則猶
飫粱肉而茹苦荼飮茗汁也嗚呼文天下之文理眾
人之理也人之有才而能學者皆可以致其極何作
者之不少而造者之不多也吾於是乎深爲之悲而
竊爲喜也景濂又有龍門子別爲卷
潛溪後集序 孔克仁
元氣流行於天地間其英華純粹鍾之於人必卓爲
絕出之才苟不施於政事以暢其美則假文章以鳴
天下之盛非立言學古者孰能之哉金華宋景濂先
生醇乎儒者也經史子集無不通貫舉其辭義如河
流滂沛不待疏決自無壅窒如庖丁解牛不待鼓刀
自得肯綮之妙其作爲文章法度森嚴無冗長語溫
潤者又如玉產藍田粹然不見其瑕疵也瑩潔者又
如珠孕合浦粲然不覩其椭窪也舂容典重者又如
金鐘大鏞在東序動中律呂皦然不聞其亂雜之聲
也故鄕先生柳公道傳稱其雄渾可愛黃公晉卿許
其溫雅俊逸莆田陳公眾仲亦謂辭韻風裁類夫柳
黄二公廬陵歐陽公玄亦謂神思氣韻飄逸而沈雄
嗟夫先生之文經四公品題之重可謂無餘蘊矣非
立言學古之至烏能致是哉其卓爲絕出之才以鳴
天下之盛蓋非苟言而巳先生來金陵氣老志堅而
文益多迺命余序其後集顧余不敏敢縱言論以齒
四公之末哉凡擅文章者咸以六經爲本上準秦漢
下法韓柳而踵武比肩者何其罕見也豈才志有所
不逮耶文章英華猶元氣流行無往不在者或鍾於
此而遺於彼耶世之論者究夫學德講修然後責其
至不至焉可也余亦不敢自謂深得文章之源委竊
觀先生爲文誠如四公所言皆足傳誦於世遂摭管
見一二以附著焉
又 趙汸
潛溪前集凡十卷冠以陳公眾仲序文浦陽義塾旣
刻而傳之後集筆稿日新而卷帙未有終也宋公以
書來俾汸序其意顧久病廢學閱歲無以復命又念
與公相知有自葢嘗遍觀前集而惜乎陳公有未及
盡見者然則後集固不可無序汸旣不敢讓知其又
奚辭迺爲序曰修辭以爲文非古也其起於漢之西
京乎太史公傳司馬相如吾〓壽王東方朔枚皋王
褒之屬以善屬文見知人主然皆不得列於儒林而
孔子弟子別爲傳謂辭章爲文而不本於經葢昉於
此至唐韓子宋歐陽公曾子固相繼而出始考諸經
以立言其器識之大學問之博志節之固又足振而
興之文辭之用於是爲貴雖子朱子纘周程之緖猶
且誦法表章而不敢忽焉葉正則顯於東南當道學
復明之世刻意脩辭不踐故迹而乖離侵畔自窒其
源其視韓歐特起於千載之下而知所崇尚者爲何
如也是以君子尚論浙東君子必以東萊呂公爲歸
豈非以其博而知要能自得師雖擬諸孔門游夏之
倫而無媿也乎若夫辭達理明不繳繞於陳言而固
與之合則百餘年間莫善於文獻黃公者矣景濂父
生呂公之鄉而久游於黃公之門其學以經爲師而
尤長於周禮其出入百家鉤深索隱葢將以自致也
而不但資爲文其於爲文直以才高思敏舒之斂之
無適不宜而未嘗有意於作爲當其發憤擇術直詆
辭章爲淫言葩藻爲宿穢期於剗削刊落以徑趨乎
道德之途而於呂公尤惓惓詠思歎慕若不能自巳
於言者則其於輕重之類得失之幾察之明矣別集
之行豈徒欲以文辭名世者哉葢汸所知於景濂父
者如此〓夫陳公謂爲文必傳諸師而後可者景濂
父旣不以自多而汸又不足以言之顧嘗聞之袁公
伯長嘗問於先師虞公伯生曰爲文當何如虞公曰
子浙人也子欲知爲文當問諸浙中庖者予川人也
何足以知之袁公曰庖者何用知文乎虞公曰川人
之爲庖也麤塊而大臠濃醯而厚醬非不果然屬饜
也而飲食之味微矣浙中之庖者則不然凡水陸之
產皆擇取柔甘調其湆齊澄之有方而潔之不已視
之泠然水也而五味之和各得所求羽毛鱗介之珍
不易故性故余謂爲文之妙惟浙中庖者知之袁公
葢矍然稱善也自虞公爲是言學者竊論以爲非黃
公之文不足以當之衆仲嘗學於虞公而景濂父黄
公之徒也二公之所指授信乎有異於他門者哉善
觀斯集者則得之矣
潛溪續集序 王〓
潛溪續集十卷金華宋先生景濂之所著也始予居
江西聞先生名閒得所爲文讀之愛其博辯宏偉自
成一家言竊嘗念去浙東水數千里何由一獲承接
以盡大觀而無憾也今年夏逎得識先生於金陵出
其所爲潛溪集者示予因得復熟焉然後知先生之
學藴於中者有素故其發於外者自爾不窮浩乎若
長風驅帆順流而東也沛乎若騏驥騕褭薾浮雲而
上征不可得而羈也煜乎若干將莫邪之光怪呈露
雖欲閟之而不可得掩者非博識君子莫知其爲至
寶也葢先生於經史百氏之書無所不讀而又親承
鄕先生待制柳公侍講黃公之所指授故其學遠有
端緖而其發於文也縱橫開闔馳騁上下無不如意
而要歸無不出於正者承旨歐陽公於人愼許可獨
稱先生之才具衆長識邁千古近時大江以南一人
焉誠可謂知言云潛溪前後集二十卷門人旣刻梓
以傳而先生復以續集俾予爲之序予於先生何能
爲役何敢贊一詞哉然誦先生之文而又不能不爲
之嘅然者方在宋時言文章大家者廬陵歐陽文忠
公南豐曾文定公臨川王文公皆相望近在數郡間
何其盛也元興若廣平程公鉅夫靑城虞公集豫章
揭公傒斯淸江范公椁臨川危公素亦皆以文章著
稱西江亦云不乏人矣夫何喪亂以來淪藉殆盡後
學無所依承豈昔者如彼其盛而今遽若是其寥寥
哉古稱文章與時高下抑道之興廢繫乎時之治亂
至於盛極而衰亦其理也今幸獲與先生邂逅數千
里外益聆所未聞覩所未見得以循矩護而窺蘊奧
蹈軌轍而識指歸或者其庶有得乎讀先生之文旣
知道德淵源之所自又俾夫末學者得續未絕之緖
於將來則先生之文之所沾被者亦旣廣矣而予言
豈足爲先生重哉
題識
潛溪集識 鄭淵
淵於丱角之歲卽灑掃潛溪先生之門迨今二十餘
年而所受敎者固非一日矣第以才氣下劣不足以
承培造之功朝夕惴惴罔敢失墜每於先生著述之
餘輒錄之於編以爲標準然又不敢私有於其躬將
欲以傳天下後世淵乃言曰先生稟光嶽英靈之氣
鍾秀拔冲粹之質年甫六歲卽能歌詩在鄉校間日
記經史數千言眾以神童稱之若見儕類稍有所長
必力與之角務欲深思以期遠到旣長受業於待制
柳公文獻黃公淵穎吳公三公皆知其爲偉器悉以
所學授焉及三公相繼淪謝鄉邦之評咸推先生足
繼其後而無愧蓋先生之學博極天下羣書凡天文
地理之要禮樂刑政之詳治亂沿革之變草木蟲魚
之細與夫百家眾技之說靡不究心故先生之文滃
然而雲雷興沛然而河海流蔚然而蛟龍升彪然而
虎豹騰煦然而百卉滋穠麗之極固若未易涯涘及
其造乎平淡淵微則又若太羹元酒不假調胹而至
味自足也由先生以六經爲本根史漢爲波瀾故其
所涉者廣而所擇也精所養者充而所就也大其能
昭著一世傳之方來不亦宜乎如淵不敏親承敎言
之久近以疾廢學不加脩尚未能窺其萬分之一何
敢以序作者之意姑述其師傳之有自者著之末簡
文粹後識 鄭濟
右翰林學士承旨潛溪宋先生文粹一十卷靑田劉
公伯溫丈之所選定者也濟及弟洧約同門之士劉
剛林靜樓璉方孝孺相與繕冩成書用紙一百五十
四番以字計之一十二萬二十有奇於是命印工十
人授梓以傳自今年夏五月十七日起手至七月九
日畢工凡厯五十二日云先生平日著述頗多其巳
刻行世者潛溪集四十卷蘿山集五卷龍門子三卷
其未刻者翰苑集四十卷歸田以來所著芝園集尚
未分卷在禁林時見諸辭翰多係大製作竊意劉丈
選之或有所遺尚俟來者續編以附其後惟先生受
知聖主輔導東宮名滿天下文傳外國則不待區區
之所贊頌云
題潛溪先生集後 黃浦
潛溪集一十八卷前學士承旨潛溪宋先生所著也
先生以文章名昭代其著述之盛有曰文粹曰朝京
稿曰蘿山吟稿文曰潛溪內外集者流行天下四方
學者旣巳家傳人誦之矣惜其皆出於一時門人所
集錄編目雖繁而纂集無次章篇雖富而體製不分
兼之久厯年所而板刊字畫脫落者多予家學時每
思欲爲正之尤恨未見其完集也歲景泰甲戌幸叨
官蜀憲臺詢知先生舊謫居成都間爲討訪之而其
曾孫賢盡出其家所藏遺稿披閱之餘遂與仁壽訓
導黃明善考論而纂集之復請鎭節松維秋官侍郞
羅公三復讐校正其差訛汰其重複凡詩賦詞曲論
說議辨書表記序傳贊碑誌箴銘題跋雜著表狀各
以類歸若所述無補於人倫無關於世敎者雖工亦
刊去之以從簡約總得三百三十四首而先生之碑
傳誥命諸作亦附卷後蓋欲使讀文者得以論其世
亦庶幾能得先生之實也因其存日學者尊爲潛溪
先生而不字故亦命其集曰潛溪先生集集成屬其
外孫茂州醫學典科嚴塤繕冩入梓以傳竊嘗論之
文所以載道也不深於其道而務爲文所謂輪轅飾
而人弗庸徒飾也尚何以望其文之傳乎三代以降
文惟漢唐宋爲盛耳其間作者亡慮百千由其道有
未明而散亡磨滅者可勝計哉惟董賈韓柳歐蘇諸
大家之作庶幾能明斯道而足爲後世之所宗故文
莫於斯爲盛矣皇明混一區宇光嶽之氣復完工師
碩彦以文自名者後先林立然求其足以經緯治功
黼黻人文卓然有以踵夫董賈韓柳歐蘇之躅而爲
一代文章之宗者率以先生爲稱首也於戲是豈無
自而然哉蓋先生學博文優而道有諸巳未仕也孜
孜焉以明經講道著書爲務旣仕也典國史司帝制
獨擅夫制作之柄而海內學者仰而望之若泰山北
斗若景星鳳凰爭先快覩惟恐其或後也是以先生
之文盛行於時流傳於遠其與董賈韓柳歐蘇之作
聯芳匹美於宇宙間無疑矣溥也晚生無似素企先
生之文有合乎道而不苟同於眾人也故旣爲考訂
其集復論次其大旨附之簡末使讀者得以自考云
題宋先生文集 王裕
金華景濂宋先生以光明正大之學經綸黼黻之才
仕國朝官至翰林承旨太祖高皇帝眷遇之隆越軼
今古年老致政而歸聖情優眷何其渥矣尋以事累
謫來西蜀至夔府而歿蜀王聞先生之名竊歎不能
親炙乃遷其柩葬於錦城之東二十餘里其子孫皆
居灌縣越三十餘年戈陽黃君溥來爲四川按察使
乃訪其子孫得先生詩文遺稿凡五百餘篇旣鏤諸
梓無何黃君去任余以其板悉付其孫宋綱俾世守
之以爲後學矜式而憲副台郡周君文盛又於先生
墓之前作祠堂三間以爲奠祀之所令其子孫列居
於右二君之於先生可爲難能者矣嗚呼先生之文
章燦然著於簡册先生之道德炳然滿於朝廷海內
之士莫不爲之尊崇後世之學者莫不爲之矩範我
國朝一人而已宜乎文章傳之於不朽者也尚期其
子孫守此弗替使先生之言傳於千載遍於四海讀
先生之文者豈不有以觀感而啓益者耶予故書此
以遺其子孫云
太史宋公文集後序 張縉
成天下之化者道宣天下之化者文文也者根乎道
而從乎時所以襄帝圖而紀王業昭人理而通物志
者也是故時揖讓則典謨作時弔伐則誓命行時守
成則訓誥著以至銘頌記序之流凡以達理而述事
皆文之用者也有其時而無其文漢高也是曰陋有
其文而無其道隋煬也是曰僞惟我高皇帝乃武乃
文以定天下時則有耆俊之臣夾輔林立而太史金
華宋公景濂首之凡所以演綸綍裁典禮定律令頌
瑞靈以至銘開國之元功發侪友之至行其言淩踔
漢唐羽翼三代氣雄而辭麗理典而道深信皇代之
文宗也後學莫不知嚮而其集久且漸湮雖有潛溪
前集文粹出於鄭氏所輯及蜀本衢本外國本皆畧
而未完近時杭本八帙頗多而爲人率妄去取猶未
刻也初公存日手定八編凡若干首以細眼方格命
子遂繕錄精整首簡猶公手筆其本亦歸鄭氏久之
流入錢唐予購得之愛重藏襲行輒與俱茲來總漕
于淮因命按本翻錄入刻稍展而大之爲若干帙以
公之於天下嗚呼韓文冠唐室法百世而踰二百年
歐陽子始得之漢東弊筐遂流無窮如桂星漢公集
亦越百載而今且復廣予不敢擬歐陽子而公固吾
明之韓也感其事頗近因刻就聊志其自而附由之
云爾
刋宋學士全集序 雷禮
夫文章關於氣運豈不韙哉自有書契以來厯唐虞
三代之隆道德一而風俗同其見於朝廷紀述諷議
與夫閭巷謳歌不必組辭偶體而悃忱溢發動可爲
經至今數千餘年猶可想見其成功巍巍而天下之
至文具矣三代以降得天下惟漢爲正然不事詩書
士各以質就功名其抱道如兩生終不應召卒之漢
治雜伯雖敷文者非其人將亦氣運日漓若有以厄
之耶由唐而宋至於有元萎苶極矣宋景濂先生挺
生浦江精思絕識於羣書無不淹貫且久遊柳文肅
黃文獻二公之門而兼其所長又因許白雲門人以
究理奧其爲文主聖經奴百氏亦庶幾振世獨步者
然晦跡龍門遺榮弗居幾四十餘年遇太祖龍興遂
幡然應詔及參謀密勿承旨翰林而朝廷大制作若
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覲享宴慶禮樂律厯衣冠
之制外藩朝貢賞賚之儀及國史寶訓勳臣名卿焯
德耀功之文俱經論次撰述使郁郁之盛遠軼三五
而陋漢唐宋於不居焉謂天實培之以貽我朝不其
然乎易有之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言以
其類應也我太祖睿德天縱游心精一執中之旨以
紹帝王之傳蓋千載一時矣先生忠誠可貫金石巳
厪睿獎其所獻納如願講明典謨讀大學衍義遵行
春秋賞罰之類又切中肯綮不爲文飾隱蔽是蘊於
德行者措之爲功業卒之外國知名日本刻濳溪集
高句麗安南使者至購文集不啻拱璧獨文辭焉巳
哉及先生之歸上發後學無師之嘆蓋其內外一本
於誠故言無不信而其卓卓有若此也是先生雖以
文學侍從其鋪張鴻猷捷於斬將搴旗者多矣而我
朝文治精華不可以概見也耶先生舊有朝京稿擬
道記濳溪翰苑鑾坡芝園集龍門子浦陽人物記然
各集出一時故舊以巳見集者今知浦江事韓叔陽
萃爲一編共三十六卷九百六十七篇題曰宋學士
全集梓行之叔陽高湻人以進士除今職有治績而
雅及於此其知政本云
修補文集紀畧 張應廣
自韓公諱叔陽者始刊宋集板糢吳公諱良悌者修
之繼災吳公諱應台者修之今又災周公諱日燦者
重修之且謂承襲旣久失不一端因命廣併校殘
破壞朽蠧糢糊訛謬以成懿本今校得燬者五十六
張亡者七張朽蠧者二十八張糢者五十張誤刻者
二篇新增者三篇遺像一幅贊識二通字通用者八
十零闕疑者一千零改正者一千五百零蓋三閱月
而始復其舊焉若文有未盡收者姑俟後之學者云
補未刻遺集序 吳偉業
金華翰林學士承旨文憲宋公景濂先生撰著浩穰
有潛谿前集後集續集蘿山集見於王子充歐陽圭
齋陳眾仲趙子常眾賢之序錄而龍門凝道浦陽人
物記不列焉其在禁林有翰苑集歸田以後有芝園
集皆四十卷青田劉公伯溫通取而釐定之曰潛溪
文粹先生之高弟義門鄭濟及弟洧約同門樓璉方
孝孺等繕寫成書命工梓之至天順紀元多曆年所
字畫脫譌弋陽黃溥氏秉憲蜀川訪於先生後人盡
出其家藏遺稿討論緝拾梓於茂州嗣後高湻韓叔
陽氏宦金華仍有編類而近世之所流通者獨韓本
而巳以余寡陋所覩翰苑芝園二集會有專行而前
後續蘿山諸集皆不見全帙其青田弋陽荟最者亦
復文久無傳韓本晚出而尚完釆擷詳於勝國僅存
元世之一二附見各體之末其爲陔華之無詞多矣
竊尋其自所謂前後續蘿山者大都在元時未仕所
作年盛氣壯必有可觀亦因得尚論其世惜乎遭遇
之後以攺物爲嫌微之而不顯使習讀者不備山林
臺閣之體可悵也歟金沙蔣虎臣舘丈妙齡擢第踐
剔藝藪每私淑潛谿尊府楚珍余同舉友也舊宰金
華得未刻稿若干篇緘爲鴻祕攜之過婁州侯陳公
鹿屏思弘鄉先生之美亟請鋟板以傳而屬余序余
幸獲償所帳焉其又奚辭淅水東文獻婺稱極盛矣
自元移宋鼎浦江仙華隱者方鳳韶卿與謝翱皐羽
吳思齊子善賡和於殘山剩水之間學者多從指授
爲文詞若侍講黃公待制柳公山長吳公胥及韶卿
之門出而緯國典司帝制擅制作之柄景濂親受業
於三公承傳遠而家法嚴遂以文章冠天下際㑹眞
人經綸黼黻光輔一代稽古右文之治幾欲躋之成
周世皆慕之爲名世宗工而不知淵源於宋之逸老
嗚呼不有山澤臞孰爲維斯文如帶之緖以竢來哲
起而昌大之其功焉可誣也宋南渡後東萊呂成公
紹濂洛之統始倡道於婺而何王金許是爲朱子之
世適景濂因文以求道旣從柳公聞仁山金氏之說
又與白雲許氏之門人吳正傳張子長輩議論出入
究極朱學之精微他鄉邦耆宿博雅典實如方存雅
胡汲仲兄弟之流亦各旁搜遠泝左右采獲盖其涵
蓄封殖中閎外肆不名一家譬則資眾腋以縫裘合
庶羞而胹鼎豈一人一世之力哉元一天下休養人
物七八十年號爲安阜富庶故能容羣儒恬寢食而
甘圖書以遺經轉相授受竝時山陬海澨文章理學
之懿鬱乎隆龐景濂鍾光嶽之全氣而取材落實兼
條貫以集大成不可謂非所値之不幸也然以彼其
材更末造自言屢踐場屋而不一售巳稍薦聞於朝
矣猶復嘉晦跧伏却弓旌而不御搰搰乎窮經講道
修學著書爲務計其崎嶇兵燹避難全生處隱畏約
亦與常人無異詎自意運逢景炎耀風雲之彩乎聖
遠賢徂典刑凋謝後生都不說學爭欲竊取粃糠剜
挑組繡以希世資此逎斯文之可憂也虎臣覃思鉛
椠卓然踵武古人而陳公之盛心豈徒曰昔我有先
正其言明且清耶固將陶鑄媚學咸務於窮經講道
而薰染風習爲景濂之徒者日益多庶乎斯文之未
艾也云爾是爲序康熈三年歲次甲辰中秋月
刻宋學士集垂竣續獲其未刻稿一冊蓋蔣虎臣太
史從先生裔孫旣廷孝廉家抄出攜至婁東金華陳
鹿屛適宰是邑爲之付梓而梅邨先生序論詳贍因
急爲登之附識於此見諸公搜羅苦心不容泯沒云
題辭
題潛溪集詩 江乘 夏兟
混沌初刓太素斷挺生神人斷鰲膊剖乾割坤奠海
嶽厥俗鴻荒人未覺帝命圖書出河洛奇偶生畫參
伍錯煥乎斯文此其璞二三啟運乘飛躍典謨訓誥
雅頌作〓離以降周室削天將尼父爲木鐸乃芟詩
書定禮樂乃作春秋明善惡爬羅萬象歸一勺放彌
六合卷諸槖七十二子相唯諾才出中州氣渾朴及
漢史記變鉅彠西京雄健東差弱建安馬上詩橫槊
其音稍振氣巳駁晉更六代轉銷鑠唐包九有復充
斥至宋諸子雄相捔廬陵崛起超卓躒道州獨立承
絕學後出新安最宏博有元將相皆沙漠往往南士
登舘閣從此斗牛氣磅礴乃挺奇才海東角早年脫
頴何落魄貫穿經史探韜畧出入佛老搜溟漠鯨跳
鰲抃鬬蛟鱷不持寸鐵徒手搏大弨射日孰能彍長
劍倚天誰敢斫是乃浩然之氣擴簸弄元化筆在握
星辰迸空如石落剛風立海大雨雹湧湍疉躍濤怒
薄百怪倏忽光揮霍矯若魚龍舞瀺灂蔚若虎豹跳
岝㟧飄若孤飛駕黃鶴勁若百鷙出立鶚鍧鏗大音
振咸濩赫奕雄芒射干鏌迫而察之吁可愕注如懸
河思不涸大田五穀當秋穫武庫眾寳開晨鑰左右
而取非外攫遂造平坦鏟磽确淙淙安流宗大壑土
尊玄酒殊淡泊東序天球匪雕琢自然光燄發葩萼
我時訪君卽命酌春風蒲桃釀酥酪雪夜理瑜擁飅
䶅招月與友相酬酢月入尊中明可捉漱嚥醲郁棄
糟粕此時豪縱脫矰繳吐奇抉怪安可紹有烏如火
天井落掃除旬始鑠格澤金篦刮目割翳膜郢斤斷
鼻揮湧堊妙處神㑹不可度而我傍觀駭且怍如遇
仙人授金藥一日生羽脫塵殼願爲弟子請奇著先
生妄言只大噱余亦歛衽逡巡却如此筆力扛鼎鑊
不遇明主將焉泊聘以朿帛加雙珏幅巾大布起林
薄奏賦上林從楊柞豈比執戈甘寂寞天王手按龍
泉鍔大振天聲動開拓勢若新篁解春籜用爾圖像
爲丹雘用爾作樂爲簫籥銘功頌德軒寥廓日光月
潔江漢濯前驅班馬鞭六駮後駕歐蘇驂兩駱千載
而下宛如昨碌碌餘子徒齷龊傑哉先生果何若微
子之裔散人託景濂其字大夫爵我作狂歌非用謔
投以木瓜報芍藥
又 蘭溪 吳沈
有客贈我潛溪文文光燦爛照我身山居寂寞謝朋
親見此直欲窮朝曛金華萬丈高嶙峋淸淑之氣常
絪縕其神有時降爲人翱翔藝苑揚芳塵山林著書
千萬篇玉堂掌制代王言旂常𢑴鼎銘功勲蒼珉玄
碣耀崕濱九原不作我涕紛後來繼者喜有聞先生
早及鴻儒門高才卓犖自超羣麟溪肥遯四十春纂
言紀事志不分乾坤抉露闡至眞龜龍獻瑞易範陳
詩書禮樂昭羣昏經天緯地奠五倫山頽木落狩獲
麟六經之道翳浮雲百家諸子何紛紜各以所見相
雄尊西京而降喪厥湻氣萎體敗至理堙韓柳一倡
辭始振刋落塵腐還本眞宋興廬陵高復騫蘇曾王
氏天葩芬考亭上遡濂洛源撥衰反正絕學新包唐
越漢並周殷上探姚姒窺羲軒人生以來歲億千作
者〓〓在簡篇五行兩曜行中天螢爝起滅何足云
先生用功精討論遐搜博采鉤幽玄登山直上崑崙
巔觀水必至滄海津千條萬派胸中吞吐詞自覺來
有神一似大將提三軍行伍嚴肅車馬閑旗旄鼓鐸
弓矢鋋變化出入須臾間又似廣厦張韶鈞琴瑟搏
拊磬管喧清濁間迭宮商宣音節脉絡繳而連黌宮
塔廟爭磨鐫版墨流布遐方傳造物俾爾司文權未
來之筆方如椽我生稟質土木頑粉飾强欲加雕鏝
弱齡學古心甚堅亦欲追逐參諸賢奈何憂患巧相
纒有志不就中腸煎讀君之文汗滿顏頗疑天公賦
予偏我何獨拙君太妍願持尺書叩帝聞請帝假我
黄髮年策名駒兮駕兩轅從子上下相周旋
又 張世昌
惟天有星漢璿璣焕周羅碧海蕩坤軸洪波撼鯨鼉
人生於其間懿德鍾天和仰觀及俯察至理諒匪他
昔初古神聖龍神覩榮河元機一以泄風雲蕩相摩
星文旣有象雅訓還成歌渢渢亦灝灝委委復蛇蛇
荒哉秦晉間紛爭鬭蠻蝸斯文灰燼餘簡編互差訛
漢儒六七作董生陟巍科淵淵天人策伊皋力相劘
傷彼長沙傅命折鬼所訶自從建安來蒿蓬蔽菁莪
朝陽罕鳴鳳秋蟲叫寒莎韓公高世資囘瀾障狂波
泰山屹在望碧樹撑瓊柯柳子思精悍古器見象犧
氣高或怒張微疵玉之瘥宋家諸老翁經籍頼刮磨
〓〓本載道重任力所荷歐子才冠古跂立鞏與坡
璜珩間玉珮鏘鳴雜鑾和寥寥百年餘烽塵事兵戈
文風日漫漶翾飛亂羣蛾乾坤旣一統大國崇〓軻
靑帝掃煙霧宿垢淸沈疴姚劉實首出歐虞更番番
嶄巖金華峰秀拔浙水阿柳君與黃公飛駕運瓊珂
宋子年最富美質資礲磋幽探旣入室速肖心無蹉
英英三傑名眾星見羲娥二公惜不憖噫歟天則那
宋子今獨步康衢奮龍騧逸態未及巳氣就天山禾
又如三峽濤百折生洄渦源深流則長爲潛復爲沱
羲軒世雖遠大道無偏頗前脩凜遺則奎璧光瑳瑳
勇直探虎穴深將入龍窩鯤鹏一奮激不數蟹與蠡
老我不作勇才衰奈君何君看千尺松下有百尺蘿
相依在寒歲鬱鬱清陰多崢嶸冰雪心孤恨正陂陀
行看柱廊廟飛棟高嵯峨
詩
賜詩一章并序
洪武十年春二月二十有六日前翰林承旨宋濂得
致仕歸已達家矣卽遣長孫愼進表以伸報謝朕覽
來詞言無虛謬已往分明見陳可紀其爲人也可爲
誠矣智矣故有終於致仕者爲此於是召其孫慎謂
曰爾翁去此而誰從對曰惟親及故友會之他無濫
交曰日撫兒孫乎閱生財乎涉田園乎慎稽首拜手
曰臣慎祖蒙陛下之深恩厚澤得休官悠悠於家以
待考終其於撫兒孫閱生財涉田園之事皆有之爲
此不勝感激特遣微臣慎詣闕俯伏以謝陛下曰除
此之外他有何樂曰足不他往但建一容膝之室題
名曰靜軒日居是而澄方寸更訪國政儻知一二雖
在休官尚欲實封爲陛下補缺耳朕聽斯言倏然感
動於戲忠哉良臣有若是耶因爲之詩焉
聞卿歸去樂天然軒靜應當傚老禪不語久之知貫
道此心嘗著覺還便從前事業功尤著向後文章迹
必傳千古仲尼名不息休官終老爾惟全
御製詩二章
景濂家住金華東滿腹詩書宇宙中自古聖賢多禮
樂訓今法度舊家風
聰明心地實無欺燦燦文章眞可梯論道經邦誰解
及等閑肯與佞人齊 前一詩甲辰四月五日賜後一詩癸卯八月十一日賜
賜和宋濂韻
處暑將期秋宇清柳陰深處聽蟬鳴黃花喜弄西風
綻鐵騎音書奏至京
賜醉贊善大夫宋濂歌
西風颯颯兮金張特會儒人兮舉觴目蒼柳兮裊娜
閱澄江兮水洋洋爲斯悅而再酌弄清波兮水光玉
海盈而馨透泛瓊斚兮銀漿宋生微飲兮早醉忽周
旋步兮蹌蹌美秋景之樂但有益於彼兮何傷
洪
武八年八月七日
賜學士宋濂白馬歌
賜卿白馬白雪白馬疾穿雲雲不隔朝出清溪東搖
鞭來紫陌五漏禁城邊精神常赫赫撇鬣嘶秋風康
衢止過客四蹄發流星乘此無危厄將軍建大功斯
馬眞有益洪武九年七月初一日已時
賜學士宋濂重賦黃馬歌
聞卿黃馬黃鸝黃錦韉鐵銜聲琅琅行途不速亦不
疾絳毛火衮飛揚揚暑擊柳陰濃寒常露立霜秋風
四蹄輕咆哮雄騰驤將軍橫戈矛折衝孰敢當罷兵
致輕車學士乘尤良
賜和宋璲詩璲學士子也
鍾阜嶽無比洞府神仙居江光搖彩色清溪美芙蕖
雲歛天日曉夕霽萬象舒秦淮逶迤狀三山勢若馳
白鷺洲分水龍蟠古有斯
題宋承旨越中來歌
學士越中來我恐馳程苦拜畢詣堦前精神盛舊覩
氣宇比秋溩文章眞太古試問民何如天下通商賈
不但越中樂將軍明隊伍塘河便小舟旅店從欲沽
近來荷君德中原無伏莽賢人誦言多黼黻皇猷補
寰宇足清寧人人皆樂土
洪武十一年十二月
應制賦醉學士歌 考功丞華克勤
內廚官酒葡萄綠黃帕擎來氣芬郁詞林老臣被寵
光拜捧瑤巵形局縮況當天威咫尺間春紅頓覺生
酡顏醉來不知烏帽側猶解披腹呈琅玕近來應制
成文軸對揚字字皆珠玉雖然白髮披兩肩蠅頭細
字還能讀聖皇卹老恩最優幾回錫燕瑤池秋從容
共樂有如此未讓十八學士登瀛州李白當年飲一
斗下筆玉堂皆袖手才華何必分先後竹帛垂名同
不朽
又 給事中方徵
詞人獻賦蓬萊宮御前賜宴春融融駝峰奇味出翠
釡玉瓶瀉酒玻瓈鍾青氊賜坐列左右三爵不識貌
益恭金華仙伯年最耄鶴髮垂領明方瞳中官宣勸
令再酌陡覺眼纈添新紅天顏回顧微發笑親御翰
墨揮蛟龍寶章旣成自天降日月照耀光瞳矓老臣
再拜重感激一心報國惟公忠踉蹌步出闕門去皎
皎月上龍樓東史臣彤管會當紀明良自古欣相逢
又 給事中宋善
御爐冉冉香烟起殿閣氤氲五雲裏聖主萬幾有清
暇特詔文人賦秋水賦成奏獻天顏歡勅令光祿行
金盤珍羞羅列水陸具黃封滿酌須令乾玉堂學士
金華客白髮蕭騷雙頰赤酒酣作賦氣豪雄藻思清
新更飄逸老眼朦朧醉不開猶能拜舞趨瑤堦人生
際遇有如此絕勝蓮燭夜半從天回
續賦醉學士歌 秦府長史 林温
六龍南飛海宇一武功告成重儒術九天宮闕五雲
深羽扇鸞旂乘興出黃閣秋高風日涼西奎東壁昭
文章聖明天子萬幾暇詔許儒士承清光內官傳宣
走終釋烏帽聯翩坐前席大官賜饌薦珍羞光祿行
觴瀉瓊液玉堂學士金華仙醉酒拜舞君王前天顏
喜動笑模寫揮灑宸翰如雲烟臣濂再拜喜欲顫臣
有丹心赤如面臣心忠赤臣獨知臣面赬紅人共見
前綯後軾誇翰林臣濂寵光冠古今願持歸家遺子
孫百歲相傳同此心
又 太子正字
桂彦良
金華學士青雲客氣吐虹霓成五色才超藝苑逼古
人名動京師播殊域天高氣爽秋澄鮮聖主眷遇開
瓊筵勅令賜飲共爲樂不減風流李謫仙初筵秩秩
未三爵老臣已不勝杯杓頭昏目眩步踉蹌春風滿
座霞光駁龍顏一笑催賦詩殿前醉墨猶淋漓乃知
貌醉心不醉醉中自有神扶持親題宸翰寫醉態滂
沛鴻恩驚絕代明良際㑹古所罕學士榮光煥千載
丈夫讀書多苦辛恨不感遇乘風雲況當混一太平
日太明下照皆陽春長歌請贊醉學士自古如公能
幾人
又 翰林編修王璉
金風藏摵吹瓊筵寶鼎裊裊熏龍涎光祿傳杯瑪瑙
寒珍羞奇味雙玉盤聖主九重動顏色青錢學士金
門客胸中耿耿羅星辰氣隱虹霓鬢霜白一飲再飲
須盡觴身軀欹側目茫洋漸覺紅光生兩頰晚霞爛
爛明春雪酒酣作賦楓陛前揮毫藻思如流泉歸來
天街踏明月回望祥雲滿金闕
又 翰林編修張唯
天門白日懸高秋五雲照耀三神洲羣賢列坐紫清
上鳳迴玉輦瞻宸旒翰林供奉紫綺裘佩以明月珊
瑚鈎殿前奏賦沖斗牛胸藏七澤吞九州浩氣直上
青天流七寳珍床九華殿大笑三時走飛電金盤犀
箸行八珍大官敕賜瑤池宴中使頻飛雙叵羅葡萄
夜泛黃金波閃爍龍光照肝膽春紅㪚作朱顏酡天
香兩袖宮袍碧頭上烏紗漸欹側玉山兀兀涼風搖
銀海茫茫雪花白重瞳一顧天爲低奎章宸翰光陸
離羣仙起和紫芝曲琅玕瓊玖皆生輝請以寶函祕
流彩萬古清風灑雲海酒酣拜舞玉堦前千載君臣
慶良㑹
應制賦賜宋承旨黃馬歌 考功監令 華克勤
黃馬大宛種身小骨不凡天子愛其駿養在十二閑
敕賜詞林老承旨太僕牽來玉墀裏霜蹄蹴踏風鬣
翻錦鞍新翦千花麗老臣有子兼有孫同時出入黃
金門白頭趨朝戴星起子孫扶持來謝恩聖朝行賞
不濫施勳臣乃賜龍媒騎儒冠一人獨如此稽古桓
榮功在茲
又
給事中 虔泰
聖朝天子治天下重譯來賓撫方夏本之東西域
西歲歲梯航貢神馬赤騮紫燕皆權奇龍媒豈獨渥
洼者如今四海兵塵清惠養天閑勢嫺雅中間一匹
馴且良鬛尾金色雙瞳方奔騰休誇照夜白驕嘶自
是眞飛黃禁林學士老詞伯年過六十毛髮莙近臣
傳宣輙賜予彤庭拜舞承龍光宮柳垂絲拂寒草奚
官牽來錦鞍好阿兒前攜孫後扶晚景騎向東門道
西風振鬣塵不驚家僮卻訝朝回早
又 給事中王佐
聖朝天子齊唐虞萬方混一同車書大宛西域總臣
附萬馬入貢皆名駒天閑十二近宮闕牝牡驪黃色
俱別羅帕輕籠錦作韉絲韁穩控金爲勒玉堂學士
眞老臣日日趨朝侍紫宸承恩特賜飛黃馬騎出通
衢不動塵飛黃之精眞天駟四足騰驤若星駛況拜
親撰御製詩奎壁垂芒照人世須知君恩似海深臣
騎赤馬當赤心風雲會遇有如此彤筆宜書耀古今
又 給事中孫傑
渥洼去天幾萬里聖恩一視無遐邇年年進馬入帝
鄉降敕奚官牧華陽五花成羣總超異內有飛黃若
龍勢振鬣一鳴凡馬空清秋颯爽驚西風宣賜鑾坡
老承旨房星夜照瀛洲裏似此殊恩古亦稀好秉忠
誠報天子
送宋承旨致政還金華 晉府傅四明 桂彥良
金華承旨宋公才雄學博爲上所寵任者十
有九年今以老賜歸余忝春坊正字久資誨
益惜其去也詩以贈之
瞻彼金華有鬱其特下有濳溪其流湜湜山川炳靈
文獻迭興曰宋景濂父人中之英維此潛溪其源孔
長東流於海演迤汪洋維此景濂父生溪之滸世有
積德爰自祖父維此祖父潛德弗仕乃鍾秀於厥子
生此吉人溫温其恭性敏且聰學博以充文粹而工
維聖天子是庸天祐聖世有臣明良胥㑹景命維新
維此景濂父遇我聖主黼黻皇猷維聖之輔維此吉
人簡在帝心入承上旨以奉德音輔導東宮緝熙聖
學朝夕從事罔敢弗恪釉書金匱古史之良司業成
均衿佩將將有德有齒邦家之光敭歷中外屢閱星
霜帝嘉耆德寵錫是綏名揚宇內文播外邦追贈祖
考赫其有輝澤及子孫出入禁闈昔有賢傅維漢二
疏賜金歸老以輝於鄕閭帝曰卿老矣今何獨不然
罔俾二疏專美於前公辭闕庭眷眷不忍孰承顧問
以被親近薦賢爲國匪曰予私始終一節忠信勿欺
飲餞玉堂雨雪初霽出祖東門江山佳麗銀鞍紫騮
天廐之良錦衣綺裘煜然有光服天子寵命歸榮於
卿公歸老矣松菊具存有琴有書有田有園姻戚歡
迎賓客滿門擊鮮釃酒燕樂欣欣壽考維祺以訓爾
子孫世無忘聖恩
又 翰林應奉洛上答祿與權
金華之山巍乎莫測乃在牛女之墟天地之北自昔
初平牧羊處至今靈氣鍾名德聖人立極開文明賢
佐乃有宋先生先生讀書逾萬卷雄才獨擅文章名
至尊臨軒時顧問皇子傳經當繡楹漢室舊聞疏太
傅明廷今見桓五更先生行年幾七十新春詔許還
鄉邑誥詞御製煥奎文子孫簪筆當朝立先生種德
非常倫聖明天子優老臣從茲一往三千春高風長
與初平隣
又監察御史會稽黃與忠
幾年簪紱近天顏白髮休官詔許還先世受封霑聖
澤後昆承寵侍朝班心同金石孤忠在身入山林萬
慮閑回首玉堂春晝靜何時重聽佩珊珊
又諸生東廣孫贊
海內才名五十年聖恩仍許晚歸田金華父老如相
問會是瀛洲第一仙
新賜宮衣繡海圖榮歸況是早春初公卿祖帳東門
外人道風流勝二疏
萬丈文光北斗懸清名不獨域中傳倭船買得潜溪
集已向扶桑日上鐫
紅鞓金帶荔枝花三品詞林內相家歸去山中無俗
事瓦缾春水自煎茶
乞與山童潤筆錢歸時正及早春先玉堂分取薇花
樹種在雙溪淺水邊
山僧羽客莫相過碑版人間刻已多從此黃庭不須
寫自開池水養羣鵝
榮歸詔許老山坰火棗交梨養性靈祕府圖書翻閱
盡卻從方士借丹經
白髮朱顏六袠餘還鄕尚駕軟輪車龍江關吏如相
識應止青牛乞著書
契生中書舍人葉寧朱孟辨忝厠侍從躬覩皇
上眷顧之隆謹記一時盛事賦絕句三首以
識別并爲臣子獎勸云 朱孟辨
天語叮嚀出紫微特將文綺賜卿歸愛卿秉志如金
石留取裁成百歲衣
洪武九年正月六日上御午門
闕樓賜先生文绮絹各四上曰
愛卿志如金石故有是賜今年卿壽幾何先生曰臣
六十有八矣上曰卿壽更至三十一歲成百歲留爲
百歲衣也
楮鏹親頒當酒錢賜金不獨二疏賢想應心醉君王
德慚愧長安市上眠
上賜文綺之日復賜寶鈔一
千錠上日賜卿東歸當酒錢
城上春雲煖更飛念卿此地跡將稀臣身願作隨陽
鴈一度秋來一度歸
上步自午門先生侍行上日此
地卿行有數矣卿歸後還能來
見朕否先生對日臣身未就木則一歲一來朝
孟辨紀事賦詩識別靖可謹續二首以補其遺
中書舍人史靖可
君王親爲計歸程幾日攜家出鳳城江上春來有風
浪扁舟好向裏河行
曉辭龍衮出金門拜跪相扶有子孫傳敕更宜來侍
食懸知一飯不忘恩
又 吳興林靖
左右圖書列靜軒一塵不到坐忘言那知門外春多
少開遍桃花水滿源
白苧如霜初下機并刀素手製春衣裁時莫學朝衫
天要上東山采紫薇
又 豫章澹友靈隱住持來復
不管人間是與非錦衣脫卻換荷衣浮雲捲盡三山
碧萬里晴空一鶴歸
頓空三際泯諸塵坐視閻浮幾刼春兜率至今衣鉢
在雙林大士是前身
甲子催人撚指間黄金難買一身閑五更睡覺梅花
月渾似當時未出山
坐斷清風八詠樓海天高掛月輪秋了知有相原無
相不在聲音笑貌求
天開圓鏡廓虛空楚月吳雲觸處通此別莫言山海
隔妙音無日不相逢
道交江海幾人存老我空山獨掩門閑卻一岩煨芋
火大千豪髮與誰論
青羅山房歌寄宋景濂 劉基
若有人分乃在大江之南浙河之東連山掎拔瀛海
上上與河鼓天津通憶昔四女下天來遺鬘堕髢根
龐鴻仙華傑出最怪異望之如雲浮太空嶔崟峛崺
麟齧不可上薈蔚雜樹皆朣朧虎龍咆號猿鶴呌山
鬼呵歘生悲風嗟哉若人兮胡爲乎其中梁檀柟兮
柱桂楓結青蘿兮以帡幪不剪不伐兮不鹽以攻晨
嵐暮靄滴晴雨烟條霧葉相蒙龍縿縿兮纚纚奉若
兮蓬蓬繚紏要紹兮若蒼龍垂胡降元官棽麗披離
兮若翠鸞振迅飛氋氃鸝黃和鳴桑扈應髣髴牙曠
之絲桐幽泉發竇鏘玲瓏六月赤日收蘊隆陽淩陰
蓄春融融巖花澗草紛白紅有時皇初平清夜騎羊
朝帝君瓊蕤羽蓋冰玉珮華月閃爍光成虹松吹笙
兮竹舞翿影斾斾兮聲渢渢娛目悅耳兮樂不可言
世間塵土何夢夢山有芝隰有豐石鑿鑿兮水漴漴
猗若人兮美且充飢食倦息兮可以保我躬逍遙兮
棲遲又何必訪廣成于崆峒
潛溪圖歌爲宋景濂賦 劉基
金華山水天下希潛溪龍門尤絕奇群峰峻極河漢
上一峰獨立芙蓉陂先生結廬在其下文追班楊兼
買馬遂合此山增壯觀野有樸樕皆梧檟上清道士
方方壺乘興爲作潛溪圖丹崖翠麓神仙居東望日
出樹如蘇溪流穿林還度谷十里一達五里伏龍湫
吐景生白虹藤蘿振雨松呼風卻憶往時清夜月帝
女乘雲下天闕鍾鏞鏗鍧簫鼓發霓裳羽衣飄滅没
初平騎羊前啓行長髯髫髿飛玉霜秦娥吹笙元鶴
舞牽牛河鼓凝寒芒相思迢迢頻入夢夢駕兩鸞從
一鳳覺來毛髮猶爽浙目送征鴻度空碧山有蔬水
有魚幽澗有泉青可㪺何時上疏乞骸骨寄聲先遣
雙飛鳧
寄宋景濂 四首 劉基
我思美人乃在山華之山山前夜半掛河漢天津兩
旗俯可攀我欲從之阻河關初平不來白羊死瘦骨
蝕盡莓苔頑風沙蕭蕭隔人間元霜日夕凋玉顏有
鳥有鳥丁令威側身下上空孤飛女媧石墜鼇腳折
海水散作雲霏霏山中有奇樹一華一千秋美人何
不折寄我使我歎恨長凝眸深沈洞谷山鬼集陰氣
六月冰霜留嗟哉美人誰與儔門年定約赤松子興
爾羣峰頂上遊
有美一人兮美且仁自我不見兮不知幾春仰元穹
兮睇參辰爲合爲離兮孰測其因青㝠無階兮江海
無津風雨茫茫分蛟龍怒瞋安得羽翼兮致我與隣
有美一人兮美且都青霞爲衣兮白雲爲裾被秋蘭
兮佩珣玗泰和與游兮中黃與居瞻望弗及兮芳歲
其徂山高水深兮道阻且紆安得羽翼兮致我與俱
有美一人兮在山中蒼眉黑鬚兮玉雪其容飮沆瀣
兮食紫虹澡石泉兮灑清風邀初平兮從赤松超逍
遥兮樂無窮安得羽翼兮致我與同
寄宋景濂 會稽楊維楨廉夫
一代春秋付托顓龍門太史筆如椽山河大統三分
國正朔中華一百年麒麟閣上登雄將龍虎榜上收
大賢試問阮公高隱傳誰塡四十滿中篇
次韻宋學士見寄四首 鄭淵
涉江采新綠攬之不成歡我心獨何苦臨風屢彈冠
無心問明月有懷如長川且歌擬招辭采芝向商顏
商顏有神芝豈徒樂苦饑可以起沈疴可以滋客輝
乞身在强健行樂須及時願言賦歸來慰我朝夕思
夕思苦長夜欹枕聽征鴻征鴻爲稻梁南北何憧憧
相隨有流水莫比情無窮起來步簷下倚遍青青松
松月流光精照我雙瞳青千里共徘徊兩情正交并
取琴彈別鶴弦寒不成聲誰知揚州地亦隔牛女星
青蘿山房歌 并序 貝瓊
青蘿山在仙華之東仙華爲黃帝少女升天處其
山峭竪千仞而支別爲青蘿翰林學士宋公景濂
讀書其下名其所曰青蘿山房絕嶺雲烟長溪魚
烏皆接於耳目之間公雖去此而眷眷不忘間屬
予賦予聞適意山林者抗公侯而爭名市朝者譏
處士皆得此而失彼惟公不然昔之藏也非必於
山林安其時也今之仕也非必於市朝行其道也
在青蘿不爲損視草北門不爲加隱顯一機喧寂
同趣孰得而窺其際耶公擅一代之文章多行於
世而貯於山房者必有光氣燭天與山之寶玉同
不泯矣遂爲之歌曰
仙華之山何嶄絕插天萬仞青相磨山勢東來忽平
地蜿蜒不斷爲青蘿青蘿隱隱如崩石夸娥負山山
爲折欲叫軒轅向何處千古萬古空遺蹟玉女得道
登雲車凌空直上太清家雲車不復返落盡金莖花
風凄凄兮欲下雨行人慘兮子規語山囘路盡或逢
花知是青蘿山人結茅宇山人紫府神仙客今年六
十頭尚黑胸蟠五色天女絲手煉五色神媧石絲可
爲君成天章石可爲君補天隙一朝寘之白玉堂青
蘿寂寞頓無光何年借我白石牀卧看明月來東方
與君酌酒歌我曲君歸早訪初平羊
送龍門子入仙華山辭并序 劉基
龍門先生旣辭辟命將去入仙華山爲道士而達
官有邀止之者予弱冠嬰疾習懶不能事嘗愛老
氏清淨亦欲作道士未遂聞先生之言則大喜因
歌以速其行先生行吾亦從此徃矣他日道成爲
列仙無相忘也其辭曰
青山崔嵬兮烟雲杳㝠囘溪鬱紆兮巖谷晦明修篁
雜樹兮相蔽虧洞壑窈窕兮人不知清猿警夜兮鶴
報晨花開鳥啼兮長如春隰有芷兮陵有苕美人不
來兮山寂寥瓊芝兮玉華丹荑兮翠葩紫葛兮黃精
福碨兮鬖髿蜚梁連蜷兮登降峛施幽漻閴磟兮敞
晃譎詭芳蘭桂椒兮或紅或紫松風澗泉兮金石盈
耳梧桐萋萋兮竹實蕊蕊鳳凰翔鳴兮五色卉煒望
美人兮翠微空山寂寥兮遲爾來歸霓爲衣兮霞爲
裳飮沆瀣兮食瑶漿晞正陽兮澡淪陰精神完兮毛
髮香握六符兮躡九靈被矞雲兮歌洞章御扶搖兮
欵天門詣北斗兮覲虛皇超鴻濛兮軼希夷造無始
兮逍遙娭召秦女兮吹簫使湘娥兮彈終洪崖嘯歌
兮王母啓齒黃舞齊進兮襟佩颯纚長離前驅兮鸞
鳥爲使蒼龍騑騑兮白虎豸豸雷公磅硍兮列缺旭
虺登明堂兮絕河津上閣道兮攀句陳過三危兮繞
元宴出太微兮入西清憇牛渚兮泛靈槎乘回飚兮
以還家美人兮歸來中山兮其樂無涯
寄宋承旨詩 并序 張伯誠
洪武十年九月潜溪先生來朝京師十一月
陛辭還金華二十五日戒途後三日上謂先
生之子中書舍人璲曰爾父歸今幾日當抵
何處十二月二日又謂璲曰汝父途中想平
安邪又明日復謂璲曰朕夜來夢見爾父與
太平諸儒言論容態甚悉想已逢錢塘矣璲
叩頭謝曰䝉聖恩眷顧如此何以報也時伯
誠洎靖可皆在側與聞玉音中情亦不勝感
激因各賦詩以紀其事敢求正於先生云
聖皇親問宋中書汝父南歸幾日餘想是官河風色
順輕舟平穩似安車
霜晨鳳閣聽綸音夜夢金華老翰林時有舍人臣宋
璲叩頭感激聖恩深
又 史靖可
內相忠誠荷主知白頭親見太平時平生不有君臣
契那得神交入夢思
聖主端居念老臣清宵夢寐見精神太平今日諸儒
會風度依稀似古人
靜軒詩
幽軒聞說傍巖扃兀坐終朝養性靈隱几泉聲雲外
落捲簾竹色雨餘青仙丹已熟春長好塵夢方酣我
獨醒還憶清溪舊游者白頭矻矻尚談經
翰林學士誥
翰林之職掌制作而備顧問必擇能文有學居焉起
居注宋濂生於金華文獻之邦正學淵源有自來矣
況侍朕歲久深知其人嘗由儒臺陳訓東宮記言右
史邇者總修元史尤究心於筆削朕甚嘉之是用陞
擢俾司代言爾尚夙夜恭勤務展所藴使文詞通暢
治體昭明庶副朕簡拔之意可授翰林學士知制誥
兼修國史宜令宋濂准此洪武三年正月
翰林侍講學士誥文
翰林之職掌制作而備顧問必擇能文有學之士居
焉奉議大夫太子贊善大夫宋濂以舊德之士純正
之辭事朕十有四年其居左史職詞林佐成均近侍
於帷幄黼黻於治道論思於講筵所裨多矣比任贊
善之職尤多輔導之功茲俾復翰苑之清華修我朝
之實錄爾尚夙夜恭勤務展所蘊使文詞通暢治體
宣明庶副朕簡任之意可授翰林侍講學士中順大
夫知制誥同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宜令宋濂准
此洪武六年九月
翰林承旨誥文
三皇五帝之馭天下其文武之能君臣皆備而善焉
至於三代之臨御禮樂射御書數君臣尤精繼至秦
漢以來人不知古有文武史分各爲之圖故聖賢鮮
矣朕出自草萊非兼備之才䝉上天授命位極兩間
凡生民休息百神祀事盡類文武輔導以成之是致
鬼神享而軍民安又九年矣然文者翰林院尚未有
首臣朕於羣儒中選皆非眞儒人各虛名而已獨宋
濂一人侍朕左右十有九年雖才不兼文武博通經
史文理幽深可以黼黻肇造之規宜堪承旨宏燦明
文壯朕興王特敕爾中書奉行毋滯洪武九年
太子贊善大夫誥文
朕以太子爲天下之本其東宮官屬必選文學行能
之士以居其任焉承事郞禮部主事宋濂爾以純謹
之資老成之學執筆柱下視草詞林繼司業乎胄監
復考禮於儀曹皆稱其職況輔導東宮歷年已久擢
爲贊善孰曰不宜爾尚守職惟恭思盡忠益之道而
輔贊之庶稱朕委任之意可授奉議大夫太子贊善
宜令宋濂准此
國子司業誥文
國子學職專敎育人材以備國家之用必選明經有
德者爲之師則模範正而學業進矣翰林國史院編
修宋濂學足以明道文足以垂世當朕創業之始卽
入春宮訓我儲貳則温文之資實由輔導繼擢左史
掌我記注則日侍左右諫正爲多朕以前元紀傳未
及纂修爰求其人非汝弗稱故特俾居翰苑以任總
裁爾果能追遷固之蹤成一代之史朕用嘉焉茲特
命司成均之業爾尚推明師道以訓誨諸生必使見
諸實用則爲稱職矣往其欽哉可授奉議大夫國子
司業宜令宋濂准此
洪武四年二月
敕
敕符二道
卿去此數月朕常思之今卿來此已復一時矣朕恐
失顧問少勞勞特敕禮部致食糧及酒殽抵所在卿
當引觴而自酌美食以養神稱朕報勞之意未審悅
乎洪武十年四月
以臣事君之道固宜䖍恭不怠然得休官於官者今
古幾人況致仕者非壽高尋常德邁羣職安有是耶
卿福膺永壽精力愈加自致仕之後每歲來朝甚感
朕心不忍使驅馳數千里而來覲巳敕禮部賜食糧
殽醴卿當自育高年故茲勅諭洪武十二年二月
書
賜書乙巳歲吳王書
書諭子師宋濂六月初七日申時箋與子書同至文
意懇切奈子性理未通不能答若令回書恐爲空文
耳予以諭代之勿望回劄曩者敎吾子以嚴相訓是
不吝以聖人文法化俗言敎之是通所守者穩所用
者節儉是得體昔者古人今爲我見先生初疾予欲
留京師醫養予想身健尚思故鄉情猶不已況先生
在疾父子夫婦處於異鄉湯藥之奉豈不傷情是令
先生東歸醫養萬全去後國事匆匆不能遣使以致
師書先至然此子雖不能答來書之意子諭亦在其
中矣
序
宋景濂學士文集序 劉基
太史公宋濂先生金華潛溪人也其字爲景濂五歲
能詩九歲善屬文當時號爲神童若經若史若子集
無不徧覽輒能記憶年未弱冠文名播於遐邇至正
中詞林羣公奏爲國史編修力辭不起大明皇帝定
鼎建業丞相李韓公以名聞卽日遣使者奉書幣聘
致之俾提舉江南儒學授皇太子經擢居記注之職
㑹有詔纂修元史東南名士一時皆集復命充總裁
官書成入翰林爲學士海內求文者項背相望碑版
之鐫照耀乎四方高麗日本安南之使每朝貢京師
皆問安否且以重價購其潛溪集以歸至有重刻以
爲楷式者儒林清議僉謂開國詞臣當推爲文章之
首誠無間言也先生之著述多至百餘卷雖入梓者
巳久其門人劉剛復請基擷其精深別成一編庶幾
便於誦習且徵言序之昔者楚國大司徒歐陽文公
元贊公之文曰先生天分至高極天下之書無不盡
讀以其所蘊大肆厥辭其氣韻沈雄如淮陰出師百
戰百勝志不少懾其神思飄逸如列子御風飄然褰
舉不沾塵土其詞調清雅如殷卣周彝龍紋漫滅古
意獨存其態度多變如晴躋終南衆騶前陳應接不
暇非才具眾長識邁千古安能與於此嗚呼文公之
言至矣盡矣設使基有所品評其能加毫末於是哉
今用備抄冠於篇端而幷繫先生出處之大略使讀
者有所考焉先生赴召時基與麗水葉公琛龍泉章
君溢實同行葉君出知南昌府以殁章君官至御史
中丞亦以壽終今幸存者惟基與先生耳然皆頽然
日就衰朽尚可咈剛之所請而不加之意乎雖然先
生之文其傳世決矣基亦何能與力於其間哉文粹
十卷而詩居其一云
潛谿續文萃序 樓璉
可名之功眾人知之難名之功君子知之至於不見
其功而天下陰受其利者此非聖賢之徒不能知也
周之積累舊矣由太王傳數世以及武王用八百諸
侯之助而始克商夫豈一人之德一日之功也哉而
孟子歸諸太公伯夷二老以爲二老者天下之父也
天下之父旣歸之其子安往信是言也則武王之武
可不用而周徒以致人望而王孟子之言不幾於過
乎然事固有立乎此而應乎彼者山嶽出雲而霖雨
被四海人以爲霖雨之澤而不知本於山嶽之助賢
人鉅儒之于國家不必有赫然之功而其及物常在
乎事爲之外謂天下果興于斯人衆人未必知而信
之然欲天下之安定非斯人亦莫之能也高祖之于
子房世祖之於卓茂搴旗斬將不與焉而尊禮在羣
臣之上蓋其道德可以馴暴革姦智謀可以開惑定
事言論風采信于人而傳于世也久矣吾從而尊禮
之則其所化服豈特若事功之淺乎當元之衰國朝
之始興也地大兵强據名號雄視中國者鼎足而立
皆莫能得士太祖高皇帝定都金陵獨能聘致金華
太史公而賓禮之公始見上上問取天下大計公以
不殺對上甚喜俾授太子經每詢以治道諄諄以仁
義爲言是時羣雄多嗜殺好貨獨上御軍有法命將
征討所至民歡樂之及海內平定上方稽古不足以
新一代之耳目正彝倫復衣冠制禮樂立學校凡先
王之典悉講行之太史公實與其事在翰林爲學士
中嘗爲國子司業晚爲承旨先後二十年以道德輔
導皇太子聖德寬大仁明而天下歸心愛戴稱頌洋
洋者公之功居多海內殊絕罕至之國朝貢之使接
於國門至必問公起居購公文集以歸日本至摹刻
傳誦於其境內而近則朝廷遠而窮山陋邑婦人稺
子皆知公爲盛德君子聞其名見其文未有不咨嗟
敬愛者公修身于庭户之間而姓字播于千萬里之
外蠻夷異類皆知尊慕之使中國美傳于無極其功
蓋大矣而當時之人未必能名其爲功此公所以爲
盛歟公之爲學博而知要其德粹然與世無競而端
介之氣充養有道不爲利害所移蓋仁人長者之風
不見於世久矣乃於公而見之天之遺斯世不亦厚
乎惜夫世未獲盡被公之澤而公遽以疾終後十餘
年皇太子亦薨于東宮天下哀痛焉今上旣追崇皇
考加上追號謐念先王舊學之臣悲公之不可作以
近臣薦召公之孫懌官翰林凡興宗皇帝所欲行而
未遂天下所願欲而未得者皇上皆舉而行之於是
善譽洽于萬姓而公之文愈爲人所愛重璉蚤從公
遊辱公見知竊嘗歎天下知愛公文而不能盡得其
意且不能盡觀也以爲公昔無恙時嘗擇舊文爲文
粹以傳矣因復與同門友浦陽鄭楷叔度等取自仕
國朝以來所作復選錄爲十卷名曰續文粹以傳于
學者嗚呼斯文也公之所爲雖可以傳世而不足以
盡公之爲人也後有賢者考論國朝之所由興而追
惟興宗德業之盛以詠歌今日之治于無窮太史公
之功庶幾可白于後世乎公諱濂字景濂金華人國
史有傳見金華文略
宋學士續文粹序 方孝孺
可名之功眾人知之難名之功君子知之至於不見
其功而天下陰受其利者此非聖賢之徒不能知也
周之積累舊矣由太王傳數世以及於武王用八百
諸侯之助而始克商夫豈一人之德一日之功也哉
而孟子歸諸太公伯夷二老以爲二老者天下之父
也天下之父旣歸之其子安往信是言也則武王之
武可不用而周徒以致人望而王孟子之言不幾於
過乎然事固有立乎此而應乎彼者山嶽出雲而霖
雨被四海人以爲霖雨之澤也而不知本於山嶽之
助賢人鉅儒之於國家不必有赫然之功而其及物
常在乎事爲之外謂天下果興於斯人衆人未必知
而信之然欲天下之安定非斯人亦莫之能也高祖
之於子房世祖之於卓茂搴旗斬將不與焉而尊禮
在羣臣之上蓋其道德可以訓暴革奸智謀可以開
惑定事言論風釆信于人而傳于世也久矣吾從而
尊禮之則其所化服豈特事功之淺乎當元之衰國
朝之始興也地大兵强據名號以雄視中國者十餘
人皆莫能得士太祖高皇帝定都金陵獨能聘致太
史金華公而賓禮之公始見上上問以取天下大計
公以不殺對上甚喜俾授太子經每詢以治道公未
嘗不以仁義爲言是時羣雄多嗜殺好貨獨上御軍
有法命將徵討戒以勿殺所至民歡樂之識者巳謂
天下不足平及海内平定上方稽古以新一代之耳
目正彝倫復衣冠制禮樂立學校凡先王之與多諸
行之而太史公實與其事在翰林爲學士中嘗爲國
子司業晚爲承旨先後二十年以道德輔導皇太子
聖德寬大仁明而天下歸心愛戴稱頌洋洋者公之
功居多海外殊絕罕至之國朝貢之使接於國門至
必問公起居安否購公文集以歸日本至摹觀傳誦
于其境內而近則朝廷遠則窮山陋邑婦人稚子皆
知公爲盛德君子聞其名見其文未有不咨嗟敬愛
者公修身於戶庭之間而姓字播於千萬里之外蠻
夷異類皆知尊慕之使中國之美傳于無極其功蓋
大矣而當時之人未必能名其爲功此公所以爲盛
與公之學博而知要其德粹然與世無競而端介之
氣充養有道不爲利害所移蓋仁人長者之風不見
於世久矣乃於公而見之天之遺斯世不亦厚乎惜
夫世未獲盡被公之澤而公遽以疾終竊嘗歎天下
知愛公文而不能盡得其意且不能盡觀也以爲公
昔無恙時嘗釋舊文爲文粹以傳矣因復與同門友
浦陽鄭楷叔度等取自仕國朝以來所作復選錄爲
十雖可以傳世而不足以盡公之爲人也後有賢者
考論國朝之所由興而追惟德業之盛以歌詠太平
之治于無窮太史公之功庶幾可白于後世乎公諱
濂字景濂金華人見遜志齋集
潛溪集序 歐陽元
經筵檢討鄭君濤以金華宋濂先生所著文集徵予
序予爲之言曰三代而下文章唯西京爲盛逮及東
都其氣寖衰至李唐復盛盛極又哀宋有天下百年
始漸復於古南渡以還爲士者以泛焉無根之學而
荒思於科試間有稍自振拔者亦多誕幻卑冗不足
以名家其衰又益甚矣我元龍興以渾厚之氣變之
而至文生焉中統至元之文龎以蔚元貞大德之文
暢而腴至夫延祐之文麗而貞泰定天厯之文贍以
雄涵育旣久日富月繁上而日星之昭晰下而山川
之流峙皆歸諸粲然之文意將超宋唐而至西京矣
宋君雖近出其天分至高極天下之書無不盡讀大
江以南最號博學者也以其所蘊大肆厥辭其氣韻
沈雄如淮陰出師百戰百勝志不少懾其神思飄逸
如列子御風翩然褰舉不沾塵土其詞調爾雅如殷
卣周彝龍文漫滅古意獨存其態度多變如晴躋終
南眾皺前陳應接不暇非才具衆長識邁千古安能
與於斯雜於古人篇章中葢甚難辨唯眞知文者始
信余言之弗謬余在翰林也久海內之文無不得寓
目焉求如宋君何其鮮也苟置之承明奉常之署使
掌制作豈不能黼黻一代乎先民有言曰知言聖賢
之能事立言學問之極功不學知言不能明理不學
立言不能成文有若宋君其殆理明而文成者歟因
書以爲序宋君字景濂濂其名也嘗著人物記二卷
余爲序之鄭君謂其可擬五代史記亦公論云翰林
學士承旨榮祿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廬陵歐陽元序
翰苑集序 貝瓊
翰林侍講學士金華宋公景濂自少以文雄一時人
不遠數千里求之殆徧於遐荒遠裔矣其居靑蘿山
所作者曰濳溪集其在朝所作者曰翰苑集濳溪集
凡若干卷故翰林承旨歐陽文公爲之序而翰苑集
復萃記序碑銘表傳雜說釐爲前後續別四集云予
嘗讀而好之浩乎莫窮其所至乃撫卷而嘆曰文章
經國之要也豈直一藝而巳哉而與時升降其變不
一在唐則宗昌黎韓子在宋則宗廬陵歐陽子韓子
之文祖於孟子而歐陽子又祖於韓子皆所謂傑出
於千百者也元初姚文公以許氏之學振於北方下
至天厯至正間又有蜀虞文靖公金華黃文獻公亦
若韓子之在唐歐陽子之在宋矣然文靖公之放言
極論縱橫無窮其氣燄莫敢迫而文獻公之不失準
繩卑不可隆而高不可抑也大抵先秦兩漢以來聖
人之經汨於諸子道固晦而未明也故各騁異同之
說以夸耀一世恆病其駁而不純及宋周程朱子大
發其閟是非邪正奚翅黑白之形而后之立言者由
是求合于道亦旣無弊矣又惜蓄之無源而徒剽竊
陳腐支離蔓衍之爲工孰知其去古遠而益抏不亦
悲夫公自五經子史靡不通究其造理也精其攷事
也博故發之于文章悉鐘近習之陋學者翕然師之
國朝龍興遂以布衣登侍從之選歷十餘年凡大制
作大號令修飾潤色莫不曲盡其體實與虞黃二公
相後先巳雖然虞黄二公屬重熙累洽所以黼黻一
代之盛者爲易今國家肇造之時將昭武功而宣文
德以新四方之觀聽使知我國朝之超軼三五豈不
爲難乎嗚呼正聲勁氣充塞宇宙星辰河漢山川草
木風雨雷電鬼神變化龍跳虎躍雖極瑰詭奇絕之
觀惡足以喻其巧邪昔公之總修元史也予獲預編
纂之列熟其論議觀其儀矩非一日矣故知公爲深
而望公爲重輒爲之說如此尚俟知言於后而非諛
其所好云
又 楊維楨
客有持子宋子潛溪諸集來者曰某帙宋子三十年
山林之文也某帙宋子近著館閣之文也其氣貌聲
音隨其顯晦之地不同者吾子當有以評之余家浙
水東去宋子之居不百里遠知宋子之劬學入靑蘿
山中不下書屋若干年得鄭氏所蓄書數萬卷書無
不盡閱閱無不盡記於是學成著書凡若干萬言其
文之師者性也性之師者道也道之師者先王先聖
也而未嘗以某代家數爲吾文之宗某人格律爲吾
文之體其所獨得者三十年之心印律之前人石不
能壓之而鈞鈞不能壓之而斤者萬萬口之定價也
昔之隱諸山林者煜乎其虎豹煙霞也今之顯諸館
閣者燦乎其鳳凰日星也果有隱顯異地之殊哉不
然以宋子氣枯神寂於山林以志揚氣滿於舘閣是
其文與外物遷何以爲宋子抑余聞婺學在宋有三
氏東萊氏以性學紹道統說齋氏以經世立治術龍
川氏以皇帝王霸之畧志事功其炳然見于文者各
自造一家皆出于實踐而取信于後之人而無疑者
也宋子之文根性道幹諸治術以超繼三氏于百十
年後世不以歸之柳黃吳張而以宋子爲歸嘻三
十年之心印萬萬口之定價於斯見矣客何以山林
舘閣歧宋子之文而求之哉客韙吾言錄吾言爲子
宋子潛溪新集序洪武庚戌二月序於會稽之修竹
山房
又 揭汯
一代之興有一代之制作其所以黼黻皇猷鋪張鴻
業必有當其任者故天生奇偉英俊之才豈偶然哉
若宋景濂先生之於今日是也以景濂之雄文奥學
而不獲顯庸於前朝豈非天之所屬實有在耶余聞
景濂之名葢二十年矣近始會於金陵挹其光儀聆
其論說巳有以慰其平昔嚮慕之心及觀其潛溪新
集浩乎其博淵乎其深蔚乎其色鏗乎其聲如春江
之濤汪洋湠漫而不可涯涘又如平沙漫漫鐵騎數
萬縱橫馳逐而不可控馬又如武庫一開千珍萬寶
光采爛然又如尋河之源至於底柱至於龍門又至
於積石又至於崑崙不得不止讀之累日使予不知
神之駭而心之醉也葢積之也厚滀之也久養之也
素故其發也左右逢原舒卷隨意惟見其有餘而不
見其不足然此特所觀新集者而巳皆應制代言紀
功銘德之作若景濂之所著則有前後續別四集巳
盛行於世流傳於海外學者又當兼取而博習之可
也
宋潛溪先生文集序 王禕
文章所以載乎學術者也昔之聖賢其學可謂至矣
其於三才萬物之理仁義道德禮樂制度治亂是非
隱顯鉅細之際凡天人傳心之妙帝王經世之畧無
弗察而通也其眞知實踐旣有得於内矣於是將以
自見而淑諸人也然後託於文章以推其意之所欲
言故程子以謂聖賢之言不得巳也有是言則是理
明無是言則天下之理闕焉又謂後之人始制卷則
以文爲先平生所爲多於聖人然有之無補無之無
闕也由是論之所貴文章之有補者非以其明夫理
乎理之明不由其學術之有素乎然而古今文章作
者眾矣未易悉數也試卽吾婺而論之宋南渡後東
萊呂氏紹濂洛之統以斯道自任其學粹然一出於
正說齋唐氏則務爲經世之術以明帝王爲治之要
龍川陳氏又修皇帝王霸之學而以事功爲可爲其
學術不同其見於文章亦各自成其家而香溪范氏
所性時氏先後又間出皆博極乎經史爲文温潤鎭
練復自爲一家之言入國朝以來則浦陽柳公烏傷
黃公並時而作柳公之學博而有要其於文也閎肆
而淵厚黃公之學精而能暢其於文也典實而周密
遂皆羽翼乎聖學而黼黻乎帝猷踵二公而作者爲
吳正傳氏張子長氏吳立夫氏吳氏深於經張氏長
於史而立夫氏之學尤超卓其文皆善馳騁者焉然
當呂氏唐氏陳氏之並起也新安朱子方集聖賢之
大成爲道學之宗師於三氏之學極有同異其高第
弟子曰勉齋黃氏實以其學傳之北山何氏而魯齋
王氏仁山金氏白雲許氏以次相傳自何氏而下皆
吾婺人論者以爲朱子之世適然爲其學者上而性
命之微下而訓詁之細講說甚悉其頗見於文章者
君子亦可以驗其學術之所在矣嗚呼尚論吾鄉之
文章所謂無是言則理有闕焉者固班班若是而有
之無補無之無闕者尚足謂之文乎吾友宋君景濂
早受業立夫氏而私淑於吳氏張氏日久游柳黄二
公之門間又因許氏門人以究夫道學之旨其學淵
源深而封殖厚故爲文章富而不侈覈而不鑿衡縱
下上靡不如意其所推述無非以明夫理而未嘗爲
無補之空言苟卽是以驗其學術之何如則知其能
繼鄕邦之諸賢而自立於不朽者遠矣景濂旣不求
用於世而世亦未有以用之其於文章尤自愛重不
輕以示人以禕辱有同門之雅特出其所著俾有以序
之禕聞朱子序廣漢張子之文謂其不知年數之不
不足是以學日新而無窮其見於言語文字之間始
皆極於高遠而卒反就於平實嗚呼不自滿足而勉
焉不息者聖賢之爲學也自高遠而底於平實則其
學之所至豈不較然矣乎禕輒誦是以序景濂之文
以致吾區區之意且因以自厲焉
又 劉基
文以明理而氣以行之氣不昌則辭不達理不明則
言乖離而道昧六經以下唯孟子爲最偉孟子曰我
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夫以是而發爲文又焉得
而不偉也漢唐宋之盛則有賈馬楊班李杜韓柳蘇
曾王諸公是皆生於四海一統之時挹光嶽之全氣
宜其精粹卓拔不可及也國家混一七八十年名儒
鉅公接武而出其可以追配古人者固不爲少然而
老成凋喪之後宴安游惰之習勝以聰明㨗敏之才
乘其在外急名之氣竊取糟粕剜挑組綴以耀聾瞽
襲聲譽者紛紛皆是而不知其於道何如也盛極則
消理固然耳予竊痛之而憂今之將無其人及得罪
居越得宋君景濂潛溪集觀之然後知造物之不喪
斯文而光岳之氣猶有所鍾也景濂舊居金華從故
待制柳先生侍講黃先生游二先生皆以文章鳴於
世景濂合二先生之長上究六經之源下究子史之
奧以至釋老之書莫不升其堂而入其室其爲文則
主聖經而奴百氏故理明辭腴道得於中故氣充而
出不竭至其馳騁之餘時取老佛語以資嬉戲則猶
飫粱肉而茹苦荼飮茗汁也嗚呼文天下之文理眾
人之理也人之有才而能學者皆可以致其極何作
者之不少而造者之不多也吾於是乎深爲之悲而
竊爲喜也景濂又有龍門子別爲卷
潛溪後集序 孔克仁
元氣流行於天地間其英華純粹鍾之於人必卓爲
絕出之才苟不施於政事以暢其美則假文章以鳴
天下之盛非立言學古者孰能之哉金華宋景濂先
生醇乎儒者也經史子集無不通貫舉其辭義如河
流滂沛不待疏決自無壅窒如庖丁解牛不待鼓刀
自得肯綮之妙其作爲文章法度森嚴無冗長語溫
潤者又如玉產藍田粹然不見其瑕疵也瑩潔者又
如珠孕合浦粲然不覩其椭窪也舂容典重者又如
金鐘大鏞在東序動中律呂皦然不聞其亂雜之聲
也故鄕先生柳公道傳稱其雄渾可愛黃公晉卿許
其溫雅俊逸莆田陳公眾仲亦謂辭韻風裁類夫柳
黄二公廬陵歐陽公玄亦謂神思氣韻飄逸而沈雄
嗟夫先生之文經四公品題之重可謂無餘蘊矣非
立言學古之至烏能致是哉其卓爲絕出之才以鳴
天下之盛蓋非苟言而巳先生來金陵氣老志堅而
文益多迺命余序其後集顧余不敏敢縱言論以齒
四公之末哉凡擅文章者咸以六經爲本上準秦漢
下法韓柳而踵武比肩者何其罕見也豈才志有所
不逮耶文章英華猶元氣流行無往不在者或鍾於
此而遺於彼耶世之論者究夫學德講修然後責其
至不至焉可也余亦不敢自謂深得文章之源委竊
觀先生爲文誠如四公所言皆足傳誦於世遂摭管
見一二以附著焉
又 趙汸
潛溪前集凡十卷冠以陳公眾仲序文浦陽義塾旣
刻而傳之後集筆稿日新而卷帙未有終也宋公以
書來俾汸序其意顧久病廢學閱歲無以復命又念
與公相知有自葢嘗遍觀前集而惜乎陳公有未及
盡見者然則後集固不可無序汸旣不敢讓知其又
奚辭迺爲序曰修辭以爲文非古也其起於漢之西
京乎太史公傳司馬相如吾〓壽王東方朔枚皋王
褒之屬以善屬文見知人主然皆不得列於儒林而
孔子弟子別爲傳謂辭章爲文而不本於經葢昉於
此至唐韓子宋歐陽公曾子固相繼而出始考諸經
以立言其器識之大學問之博志節之固又足振而
興之文辭之用於是爲貴雖子朱子纘周程之緖猶
且誦法表章而不敢忽焉葉正則顯於東南當道學
復明之世刻意脩辭不踐故迹而乖離侵畔自窒其
源其視韓歐特起於千載之下而知所崇尚者爲何
如也是以君子尚論浙東君子必以東萊呂公爲歸
豈非以其博而知要能自得師雖擬諸孔門游夏之
倫而無媿也乎若夫辭達理明不繳繞於陳言而固
與之合則百餘年間莫善於文獻黃公者矣景濂父
生呂公之鄉而久游於黃公之門其學以經爲師而
尤長於周禮其出入百家鉤深索隱葢將以自致也
而不但資爲文其於爲文直以才高思敏舒之斂之
無適不宜而未嘗有意於作爲當其發憤擇術直詆
辭章爲淫言葩藻爲宿穢期於剗削刊落以徑趨乎
道德之途而於呂公尤惓惓詠思歎慕若不能自巳
於言者則其於輕重之類得失之幾察之明矣別集
之行豈徒欲以文辭名世者哉葢汸所知於景濂父
者如此〓夫陳公謂爲文必傳諸師而後可者景濂
父旣不以自多而汸又不足以言之顧嘗聞之袁公
伯長嘗問於先師虞公伯生曰爲文當何如虞公曰
子浙人也子欲知爲文當問諸浙中庖者予川人也
何足以知之袁公曰庖者何用知文乎虞公曰川人
之爲庖也麤塊而大臠濃醯而厚醬非不果然屬饜
也而飲食之味微矣浙中之庖者則不然凡水陸之
產皆擇取柔甘調其湆齊澄之有方而潔之不已視
之泠然水也而五味之和各得所求羽毛鱗介之珍
不易故性故余謂爲文之妙惟浙中庖者知之袁公
葢矍然稱善也自虞公爲是言學者竊論以爲非黃
公之文不足以當之衆仲嘗學於虞公而景濂父黄
公之徒也二公之所指授信乎有異於他門者哉善
觀斯集者則得之矣
潛溪續集序 王〓
潛溪續集十卷金華宋先生景濂之所著也始予居
江西聞先生名閒得所爲文讀之愛其博辯宏偉自
成一家言竊嘗念去浙東水數千里何由一獲承接
以盡大觀而無憾也今年夏逎得識先生於金陵出
其所爲潛溪集者示予因得復熟焉然後知先生之
學藴於中者有素故其發於外者自爾不窮浩乎若
長風驅帆順流而東也沛乎若騏驥騕褭薾浮雲而
上征不可得而羈也煜乎若干將莫邪之光怪呈露
雖欲閟之而不可得掩者非博識君子莫知其爲至
寶也葢先生於經史百氏之書無所不讀而又親承
鄕先生待制柳公侍講黃公之所指授故其學遠有
端緖而其發於文也縱橫開闔馳騁上下無不如意
而要歸無不出於正者承旨歐陽公於人愼許可獨
稱先生之才具衆長識邁千古近時大江以南一人
焉誠可謂知言云潛溪前後集二十卷門人旣刻梓
以傳而先生復以續集俾予爲之序予於先生何能
爲役何敢贊一詞哉然誦先生之文而又不能不爲
之嘅然者方在宋時言文章大家者廬陵歐陽文忠
公南豐曾文定公臨川王文公皆相望近在數郡間
何其盛也元興若廣平程公鉅夫靑城虞公集豫章
揭公傒斯淸江范公椁臨川危公素亦皆以文章著
稱西江亦云不乏人矣夫何喪亂以來淪藉殆盡後
學無所依承豈昔者如彼其盛而今遽若是其寥寥
哉古稱文章與時高下抑道之興廢繫乎時之治亂
至於盛極而衰亦其理也今幸獲與先生邂逅數千
里外益聆所未聞覩所未見得以循矩護而窺蘊奧
蹈軌轍而識指歸或者其庶有得乎讀先生之文旣
知道德淵源之所自又俾夫末學者得續未絕之緖
於將來則先生之文之所沾被者亦旣廣矣而予言
豈足爲先生重哉
題識
潛溪集識 鄭淵
淵於丱角之歲卽灑掃潛溪先生之門迨今二十餘
年而所受敎者固非一日矣第以才氣下劣不足以
承培造之功朝夕惴惴罔敢失墜每於先生著述之
餘輒錄之於編以爲標準然又不敢私有於其躬將
欲以傳天下後世淵乃言曰先生稟光嶽英靈之氣
鍾秀拔冲粹之質年甫六歲卽能歌詩在鄉校間日
記經史數千言眾以神童稱之若見儕類稍有所長
必力與之角務欲深思以期遠到旣長受業於待制
柳公文獻黃公淵穎吳公三公皆知其爲偉器悉以
所學授焉及三公相繼淪謝鄉邦之評咸推先生足
繼其後而無愧蓋先生之學博極天下羣書凡天文
地理之要禮樂刑政之詳治亂沿革之變草木蟲魚
之細與夫百家眾技之說靡不究心故先生之文滃
然而雲雷興沛然而河海流蔚然而蛟龍升彪然而
虎豹騰煦然而百卉滋穠麗之極固若未易涯涘及
其造乎平淡淵微則又若太羹元酒不假調胹而至
味自足也由先生以六經爲本根史漢爲波瀾故其
所涉者廣而所擇也精所養者充而所就也大其能
昭著一世傳之方來不亦宜乎如淵不敏親承敎言
之久近以疾廢學不加脩尚未能窺其萬分之一何
敢以序作者之意姑述其師傳之有自者著之末簡
文粹後識 鄭濟
右翰林學士承旨潛溪宋先生文粹一十卷靑田劉
公伯溫丈之所選定者也濟及弟洧約同門之士劉
剛林靜樓璉方孝孺相與繕冩成書用紙一百五十
四番以字計之一十二萬二十有奇於是命印工十
人授梓以傳自今年夏五月十七日起手至七月九
日畢工凡厯五十二日云先生平日著述頗多其巳
刻行世者潛溪集四十卷蘿山集五卷龍門子三卷
其未刻者翰苑集四十卷歸田以來所著芝園集尚
未分卷在禁林時見諸辭翰多係大製作竊意劉丈
選之或有所遺尚俟來者續編以附其後惟先生受
知聖主輔導東宮名滿天下文傳外國則不待區區
之所贊頌云
題潛溪先生集後 黃浦
潛溪集一十八卷前學士承旨潛溪宋先生所著也
先生以文章名昭代其著述之盛有曰文粹曰朝京
稿曰蘿山吟稿文曰潛溪內外集者流行天下四方
學者旣巳家傳人誦之矣惜其皆出於一時門人所
集錄編目雖繁而纂集無次章篇雖富而體製不分
兼之久厯年所而板刊字畫脫落者多予家學時每
思欲爲正之尤恨未見其完集也歲景泰甲戌幸叨
官蜀憲臺詢知先生舊謫居成都間爲討訪之而其
曾孫賢盡出其家所藏遺稿披閱之餘遂與仁壽訓
導黃明善考論而纂集之復請鎭節松維秋官侍郞
羅公三復讐校正其差訛汰其重複凡詩賦詞曲論
說議辨書表記序傳贊碑誌箴銘題跋雜著表狀各
以類歸若所述無補於人倫無關於世敎者雖工亦
刊去之以從簡約總得三百三十四首而先生之碑
傳誥命諸作亦附卷後蓋欲使讀文者得以論其世
亦庶幾能得先生之實也因其存日學者尊爲潛溪
先生而不字故亦命其集曰潛溪先生集集成屬其
外孫茂州醫學典科嚴塤繕冩入梓以傳竊嘗論之
文所以載道也不深於其道而務爲文所謂輪轅飾
而人弗庸徒飾也尚何以望其文之傳乎三代以降
文惟漢唐宋爲盛耳其間作者亡慮百千由其道有
未明而散亡磨滅者可勝計哉惟董賈韓柳歐蘇諸
大家之作庶幾能明斯道而足爲後世之所宗故文
莫於斯爲盛矣皇明混一區宇光嶽之氣復完工師
碩彦以文自名者後先林立然求其足以經緯治功
黼黻人文卓然有以踵夫董賈韓柳歐蘇之躅而爲
一代文章之宗者率以先生爲稱首也於戲是豈無
自而然哉蓋先生學博文優而道有諸巳未仕也孜
孜焉以明經講道著書爲務旣仕也典國史司帝制
獨擅夫制作之柄而海內學者仰而望之若泰山北
斗若景星鳳凰爭先快覩惟恐其或後也是以先生
之文盛行於時流傳於遠其與董賈韓柳歐蘇之作
聯芳匹美於宇宙間無疑矣溥也晚生無似素企先
生之文有合乎道而不苟同於眾人也故旣爲考訂
其集復論次其大旨附之簡末使讀者得以自考云
題宋先生文集 王裕
金華景濂宋先生以光明正大之學經綸黼黻之才
仕國朝官至翰林承旨太祖高皇帝眷遇之隆越軼
今古年老致政而歸聖情優眷何其渥矣尋以事累
謫來西蜀至夔府而歿蜀王聞先生之名竊歎不能
親炙乃遷其柩葬於錦城之東二十餘里其子孫皆
居灌縣越三十餘年戈陽黃君溥來爲四川按察使
乃訪其子孫得先生詩文遺稿凡五百餘篇旣鏤諸
梓無何黃君去任余以其板悉付其孫宋綱俾世守
之以爲後學矜式而憲副台郡周君文盛又於先生
墓之前作祠堂三間以爲奠祀之所令其子孫列居
於右二君之於先生可爲難能者矣嗚呼先生之文
章燦然著於簡册先生之道德炳然滿於朝廷海內
之士莫不爲之尊崇後世之學者莫不爲之矩範我
國朝一人而已宜乎文章傳之於不朽者也尚期其
子孫守此弗替使先生之言傳於千載遍於四海讀
先生之文者豈不有以觀感而啓益者耶予故書此
以遺其子孫云
太史宋公文集後序 張縉
成天下之化者道宣天下之化者文文也者根乎道
而從乎時所以襄帝圖而紀王業昭人理而通物志
者也是故時揖讓則典謨作時弔伐則誓命行時守
成則訓誥著以至銘頌記序之流凡以達理而述事
皆文之用者也有其時而無其文漢高也是曰陋有
其文而無其道隋煬也是曰僞惟我高皇帝乃武乃
文以定天下時則有耆俊之臣夾輔林立而太史金
華宋公景濂首之凡所以演綸綍裁典禮定律令頌
瑞靈以至銘開國之元功發侪友之至行其言淩踔
漢唐羽翼三代氣雄而辭麗理典而道深信皇代之
文宗也後學莫不知嚮而其集久且漸湮雖有潛溪
前集文粹出於鄭氏所輯及蜀本衢本外國本皆畧
而未完近時杭本八帙頗多而爲人率妄去取猶未
刻也初公存日手定八編凡若干首以細眼方格命
子遂繕錄精整首簡猶公手筆其本亦歸鄭氏久之
流入錢唐予購得之愛重藏襲行輒與俱茲來總漕
于淮因命按本翻錄入刻稍展而大之爲若干帙以
公之於天下嗚呼韓文冠唐室法百世而踰二百年
歐陽子始得之漢東弊筐遂流無窮如桂星漢公集
亦越百載而今且復廣予不敢擬歐陽子而公固吾
明之韓也感其事頗近因刻就聊志其自而附由之
云爾
刋宋學士全集序 雷禮
夫文章關於氣運豈不韙哉自有書契以來厯唐虞
三代之隆道德一而風俗同其見於朝廷紀述諷議
與夫閭巷謳歌不必組辭偶體而悃忱溢發動可爲
經至今數千餘年猶可想見其成功巍巍而天下之
至文具矣三代以降得天下惟漢爲正然不事詩書
士各以質就功名其抱道如兩生終不應召卒之漢
治雜伯雖敷文者非其人將亦氣運日漓若有以厄
之耶由唐而宋至於有元萎苶極矣宋景濂先生挺
生浦江精思絕識於羣書無不淹貫且久遊柳文肅
黃文獻二公之門而兼其所長又因許白雲門人以
究理奧其爲文主聖經奴百氏亦庶幾振世獨步者
然晦跡龍門遺榮弗居幾四十餘年遇太祖龍興遂
幡然應詔及參謀密勿承旨翰林而朝廷大制作若
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覲享宴慶禮樂律厯衣冠
之制外藩朝貢賞賚之儀及國史寶訓勳臣名卿焯
德耀功之文俱經論次撰述使郁郁之盛遠軼三五
而陋漢唐宋於不居焉謂天實培之以貽我朝不其
然乎易有之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言以
其類應也我太祖睿德天縱游心精一執中之旨以
紹帝王之傳蓋千載一時矣先生忠誠可貫金石巳
厪睿獎其所獻納如願講明典謨讀大學衍義遵行
春秋賞罰之類又切中肯綮不爲文飾隱蔽是蘊於
德行者措之爲功業卒之外國知名日本刻濳溪集
高句麗安南使者至購文集不啻拱璧獨文辭焉巳
哉及先生之歸上發後學無師之嘆蓋其內外一本
於誠故言無不信而其卓卓有若此也是先生雖以
文學侍從其鋪張鴻猷捷於斬將搴旗者多矣而我
朝文治精華不可以概見也耶先生舊有朝京稿擬
道記濳溪翰苑鑾坡芝園集龍門子浦陽人物記然
各集出一時故舊以巳見集者今知浦江事韓叔陽
萃爲一編共三十六卷九百六十七篇題曰宋學士
全集梓行之叔陽高湻人以進士除今職有治績而
雅及於此其知政本云
修補文集紀畧 張應廣
自韓公諱叔陽者始刊宋集板糢吳公諱良悌者修
之繼災吳公諱應台者修之今又災周公諱日燦者
重修之且謂承襲旣久失不一端因命廣併校殘
破壞朽蠧糢糊訛謬以成懿本今校得燬者五十六
張亡者七張朽蠧者二十八張糢者五十張誤刻者
二篇新增者三篇遺像一幅贊識二通字通用者八
十零闕疑者一千零改正者一千五百零蓋三閱月
而始復其舊焉若文有未盡收者姑俟後之學者云
補未刻遺集序 吳偉業
金華翰林學士承旨文憲宋公景濂先生撰著浩穰
有潛谿前集後集續集蘿山集見於王子充歐陽圭
齋陳眾仲趙子常眾賢之序錄而龍門凝道浦陽人
物記不列焉其在禁林有翰苑集歸田以後有芝園
集皆四十卷青田劉公伯溫通取而釐定之曰潛溪
文粹先生之高弟義門鄭濟及弟洧約同門樓璉方
孝孺等繕寫成書命工梓之至天順紀元多曆年所
字畫脫譌弋陽黃溥氏秉憲蜀川訪於先生後人盡
出其家藏遺稿討論緝拾梓於茂州嗣後高湻韓叔
陽氏宦金華仍有編類而近世之所流通者獨韓本
而巳以余寡陋所覩翰苑芝園二集會有專行而前
後續蘿山諸集皆不見全帙其青田弋陽荟最者亦
復文久無傳韓本晚出而尚完釆擷詳於勝國僅存
元世之一二附見各體之末其爲陔華之無詞多矣
竊尋其自所謂前後續蘿山者大都在元時未仕所
作年盛氣壯必有可觀亦因得尚論其世惜乎遭遇
之後以攺物爲嫌微之而不顯使習讀者不備山林
臺閣之體可悵也歟金沙蔣虎臣舘丈妙齡擢第踐
剔藝藪每私淑潛谿尊府楚珍余同舉友也舊宰金
華得未刻稿若干篇緘爲鴻祕攜之過婁州侯陳公
鹿屏思弘鄉先生之美亟請鋟板以傳而屬余序余
幸獲償所帳焉其又奚辭淅水東文獻婺稱極盛矣
自元移宋鼎浦江仙華隱者方鳳韶卿與謝翱皐羽
吳思齊子善賡和於殘山剩水之間學者多從指授
爲文詞若侍講黃公待制柳公山長吳公胥及韶卿
之門出而緯國典司帝制擅制作之柄景濂親受業
於三公承傳遠而家法嚴遂以文章冠天下際㑹眞
人經綸黼黻光輔一代稽古右文之治幾欲躋之成
周世皆慕之爲名世宗工而不知淵源於宋之逸老
嗚呼不有山澤臞孰爲維斯文如帶之緖以竢來哲
起而昌大之其功焉可誣也宋南渡後東萊呂成公
紹濂洛之統始倡道於婺而何王金許是爲朱子之
世適景濂因文以求道旣從柳公聞仁山金氏之說
又與白雲許氏之門人吳正傳張子長輩議論出入
究極朱學之精微他鄉邦耆宿博雅典實如方存雅
胡汲仲兄弟之流亦各旁搜遠泝左右采獲盖其涵
蓄封殖中閎外肆不名一家譬則資眾腋以縫裘合
庶羞而胹鼎豈一人一世之力哉元一天下休養人
物七八十年號爲安阜富庶故能容羣儒恬寢食而
甘圖書以遺經轉相授受竝時山陬海澨文章理學
之懿鬱乎隆龐景濂鍾光嶽之全氣而取材落實兼
條貫以集大成不可謂非所値之不幸也然以彼其
材更末造自言屢踐場屋而不一售巳稍薦聞於朝
矣猶復嘉晦跧伏却弓旌而不御搰搰乎窮經講道
修學著書爲務計其崎嶇兵燹避難全生處隱畏約
亦與常人無異詎自意運逢景炎耀風雲之彩乎聖
遠賢徂典刑凋謝後生都不說學爭欲竊取粃糠剜
挑組繡以希世資此逎斯文之可憂也虎臣覃思鉛
椠卓然踵武古人而陳公之盛心豈徒曰昔我有先
正其言明且清耶固將陶鑄媚學咸務於窮經講道
而薰染風習爲景濂之徒者日益多庶乎斯文之未
艾也云爾是爲序康熈三年歲次甲辰中秋月
刻宋學士集垂竣續獲其未刻稿一冊蓋蔣虎臣太
史從先生裔孫旣廷孝廉家抄出攜至婁東金華陳
鹿屛適宰是邑爲之付梓而梅邨先生序論詳贍因
急爲登之附識於此見諸公搜羅苦心不容泯沒云
題辭
題潛溪集詩 江乘 夏兟
混沌初刓太素斷挺生神人斷鰲膊剖乾割坤奠海
嶽厥俗鴻荒人未覺帝命圖書出河洛奇偶生畫參
伍錯煥乎斯文此其璞二三啟運乘飛躍典謨訓誥
雅頌作〓離以降周室削天將尼父爲木鐸乃芟詩
書定禮樂乃作春秋明善惡爬羅萬象歸一勺放彌
六合卷諸槖七十二子相唯諾才出中州氣渾朴及
漢史記變鉅彠西京雄健東差弱建安馬上詩橫槊
其音稍振氣巳駁晉更六代轉銷鑠唐包九有復充
斥至宋諸子雄相捔廬陵崛起超卓躒道州獨立承
絕學後出新安最宏博有元將相皆沙漠往往南士
登舘閣從此斗牛氣磅礴乃挺奇才海東角早年脫
頴何落魄貫穿經史探韜畧出入佛老搜溟漠鯨跳
鰲抃鬬蛟鱷不持寸鐵徒手搏大弨射日孰能彍長
劍倚天誰敢斫是乃浩然之氣擴簸弄元化筆在握
星辰迸空如石落剛風立海大雨雹湧湍疉躍濤怒
薄百怪倏忽光揮霍矯若魚龍舞瀺灂蔚若虎豹跳
岝㟧飄若孤飛駕黃鶴勁若百鷙出立鶚鍧鏗大音
振咸濩赫奕雄芒射干鏌迫而察之吁可愕注如懸
河思不涸大田五穀當秋穫武庫眾寳開晨鑰左右
而取非外攫遂造平坦鏟磽确淙淙安流宗大壑土
尊玄酒殊淡泊東序天球匪雕琢自然光燄發葩萼
我時訪君卽命酌春風蒲桃釀酥酪雪夜理瑜擁飅
䶅招月與友相酬酢月入尊中明可捉漱嚥醲郁棄
糟粕此時豪縱脫矰繳吐奇抉怪安可紹有烏如火
天井落掃除旬始鑠格澤金篦刮目割翳膜郢斤斷
鼻揮湧堊妙處神㑹不可度而我傍觀駭且怍如遇
仙人授金藥一日生羽脫塵殼願爲弟子請奇著先
生妄言只大噱余亦歛衽逡巡却如此筆力扛鼎鑊
不遇明主將焉泊聘以朿帛加雙珏幅巾大布起林
薄奏賦上林從楊柞豈比執戈甘寂寞天王手按龍
泉鍔大振天聲動開拓勢若新篁解春籜用爾圖像
爲丹雘用爾作樂爲簫籥銘功頌德軒寥廓日光月
潔江漢濯前驅班馬鞭六駮後駕歐蘇驂兩駱千載
而下宛如昨碌碌餘子徒齷龊傑哉先生果何若微
子之裔散人託景濂其字大夫爵我作狂歌非用謔
投以木瓜報芍藥
又 蘭溪 吳沈
有客贈我潛溪文文光燦爛照我身山居寂寞謝朋
親見此直欲窮朝曛金華萬丈高嶙峋淸淑之氣常
絪縕其神有時降爲人翱翔藝苑揚芳塵山林著書
千萬篇玉堂掌制代王言旂常𢑴鼎銘功勲蒼珉玄
碣耀崕濱九原不作我涕紛後來繼者喜有聞先生
早及鴻儒門高才卓犖自超羣麟溪肥遯四十春纂
言紀事志不分乾坤抉露闡至眞龜龍獻瑞易範陳
詩書禮樂昭羣昏經天緯地奠五倫山頽木落狩獲
麟六經之道翳浮雲百家諸子何紛紜各以所見相
雄尊西京而降喪厥湻氣萎體敗至理堙韓柳一倡
辭始振刋落塵腐還本眞宋興廬陵高復騫蘇曾王
氏天葩芬考亭上遡濂洛源撥衰反正絕學新包唐
越漢並周殷上探姚姒窺羲軒人生以來歲億千作
者〓〓在簡篇五行兩曜行中天螢爝起滅何足云
先生用功精討論遐搜博采鉤幽玄登山直上崑崙
巔觀水必至滄海津千條萬派胸中吞吐詞自覺來
有神一似大將提三軍行伍嚴肅車馬閑旗旄鼓鐸
弓矢鋋變化出入須臾間又似廣厦張韶鈞琴瑟搏
拊磬管喧清濁間迭宮商宣音節脉絡繳而連黌宮
塔廟爭磨鐫版墨流布遐方傳造物俾爾司文權未
來之筆方如椽我生稟質土木頑粉飾强欲加雕鏝
弱齡學古心甚堅亦欲追逐參諸賢奈何憂患巧相
纒有志不就中腸煎讀君之文汗滿顏頗疑天公賦
予偏我何獨拙君太妍願持尺書叩帝聞請帝假我
黄髮年策名駒兮駕兩轅從子上下相周旋
又 張世昌
惟天有星漢璿璣焕周羅碧海蕩坤軸洪波撼鯨鼉
人生於其間懿德鍾天和仰觀及俯察至理諒匪他
昔初古神聖龍神覩榮河元機一以泄風雲蕩相摩
星文旣有象雅訓還成歌渢渢亦灝灝委委復蛇蛇
荒哉秦晉間紛爭鬭蠻蝸斯文灰燼餘簡編互差訛
漢儒六七作董生陟巍科淵淵天人策伊皋力相劘
傷彼長沙傅命折鬼所訶自從建安來蒿蓬蔽菁莪
朝陽罕鳴鳳秋蟲叫寒莎韓公高世資囘瀾障狂波
泰山屹在望碧樹撑瓊柯柳子思精悍古器見象犧
氣高或怒張微疵玉之瘥宋家諸老翁經籍頼刮磨
〓〓本載道重任力所荷歐子才冠古跂立鞏與坡
璜珩間玉珮鏘鳴雜鑾和寥寥百年餘烽塵事兵戈
文風日漫漶翾飛亂羣蛾乾坤旣一統大國崇〓軻
靑帝掃煙霧宿垢淸沈疴姚劉實首出歐虞更番番
嶄巖金華峰秀拔浙水阿柳君與黃公飛駕運瓊珂
宋子年最富美質資礲磋幽探旣入室速肖心無蹉
英英三傑名眾星見羲娥二公惜不憖噫歟天則那
宋子今獨步康衢奮龍騧逸態未及巳氣就天山禾
又如三峽濤百折生洄渦源深流則長爲潛復爲沱
羲軒世雖遠大道無偏頗前脩凜遺則奎璧光瑳瑳
勇直探虎穴深將入龍窩鯤鹏一奮激不數蟹與蠡
老我不作勇才衰奈君何君看千尺松下有百尺蘿
相依在寒歲鬱鬱清陰多崢嶸冰雪心孤恨正陂陀
行看柱廊廟飛棟高嵯峨
詩
賜詩一章并序
洪武十年春二月二十有六日前翰林承旨宋濂得
致仕歸已達家矣卽遣長孫愼進表以伸報謝朕覽
來詞言無虛謬已往分明見陳可紀其爲人也可爲
誠矣智矣故有終於致仕者爲此於是召其孫慎謂
曰爾翁去此而誰從對曰惟親及故友會之他無濫
交曰日撫兒孫乎閱生財乎涉田園乎慎稽首拜手
曰臣慎祖蒙陛下之深恩厚澤得休官悠悠於家以
待考終其於撫兒孫閱生財涉田園之事皆有之爲
此不勝感激特遣微臣慎詣闕俯伏以謝陛下曰除
此之外他有何樂曰足不他往但建一容膝之室題
名曰靜軒日居是而澄方寸更訪國政儻知一二雖
在休官尚欲實封爲陛下補缺耳朕聽斯言倏然感
動於戲忠哉良臣有若是耶因爲之詩焉
聞卿歸去樂天然軒靜應當傚老禪不語久之知貫
道此心嘗著覺還便從前事業功尤著向後文章迹
必傳千古仲尼名不息休官終老爾惟全
御製詩二章
景濂家住金華東滿腹詩書宇宙中自古聖賢多禮
樂訓今法度舊家風
聰明心地實無欺燦燦文章眞可梯論道經邦誰解
及等閑肯與佞人齊 前一詩甲辰四月五日賜後一詩癸卯八月十一日賜
賜和宋濂韻
處暑將期秋宇清柳陰深處聽蟬鳴黃花喜弄西風
綻鐵騎音書奏至京
賜醉贊善大夫宋濂歌
西風颯颯兮金張特會儒人兮舉觴目蒼柳兮裊娜
閱澄江兮水洋洋爲斯悅而再酌弄清波兮水光玉
海盈而馨透泛瓊斚兮銀漿宋生微飲兮早醉忽周
旋步兮蹌蹌美秋景之樂但有益於彼兮何傷
洪
武八年八月七日
賜學士宋濂白馬歌
賜卿白馬白雪白馬疾穿雲雲不隔朝出清溪東搖
鞭來紫陌五漏禁城邊精神常赫赫撇鬣嘶秋風康
衢止過客四蹄發流星乘此無危厄將軍建大功斯
馬眞有益洪武九年七月初一日已時
賜學士宋濂重賦黃馬歌
聞卿黃馬黃鸝黃錦韉鐵銜聲琅琅行途不速亦不
疾絳毛火衮飛揚揚暑擊柳陰濃寒常露立霜秋風
四蹄輕咆哮雄騰驤將軍橫戈矛折衝孰敢當罷兵
致輕車學士乘尤良
賜和宋璲詩璲學士子也
鍾阜嶽無比洞府神仙居江光搖彩色清溪美芙蕖
雲歛天日曉夕霽萬象舒秦淮逶迤狀三山勢若馳
白鷺洲分水龍蟠古有斯
題宋承旨越中來歌
學士越中來我恐馳程苦拜畢詣堦前精神盛舊覩
氣宇比秋溩文章眞太古試問民何如天下通商賈
不但越中樂將軍明隊伍塘河便小舟旅店從欲沽
近來荷君德中原無伏莽賢人誦言多黼黻皇猷補
寰宇足清寧人人皆樂土
洪武十一年十二月
應制賦醉學士歌 考功丞華克勤
內廚官酒葡萄綠黃帕擎來氣芬郁詞林老臣被寵
光拜捧瑤巵形局縮況當天威咫尺間春紅頓覺生
酡顏醉來不知烏帽側猶解披腹呈琅玕近來應制
成文軸對揚字字皆珠玉雖然白髮披兩肩蠅頭細
字還能讀聖皇卹老恩最優幾回錫燕瑤池秋從容
共樂有如此未讓十八學士登瀛州李白當年飲一
斗下筆玉堂皆袖手才華何必分先後竹帛垂名同
不朽
又 給事中方徵
詞人獻賦蓬萊宮御前賜宴春融融駝峰奇味出翠
釡玉瓶瀉酒玻瓈鍾青氊賜坐列左右三爵不識貌
益恭金華仙伯年最耄鶴髮垂領明方瞳中官宣勸
令再酌陡覺眼纈添新紅天顏回顧微發笑親御翰
墨揮蛟龍寶章旣成自天降日月照耀光瞳矓老臣
再拜重感激一心報國惟公忠踉蹌步出闕門去皎
皎月上龍樓東史臣彤管會當紀明良自古欣相逢
又 給事中宋善
御爐冉冉香烟起殿閣氤氲五雲裏聖主萬幾有清
暇特詔文人賦秋水賦成奏獻天顏歡勅令光祿行
金盤珍羞羅列水陸具黃封滿酌須令乾玉堂學士
金華客白髮蕭騷雙頰赤酒酣作賦氣豪雄藻思清
新更飄逸老眼朦朧醉不開猶能拜舞趨瑤堦人生
際遇有如此絕勝蓮燭夜半從天回
續賦醉學士歌 秦府長史 林温
六龍南飛海宇一武功告成重儒術九天宮闕五雲
深羽扇鸞旂乘興出黃閣秋高風日涼西奎東壁昭
文章聖明天子萬幾暇詔許儒士承清光內官傳宣
走終釋烏帽聯翩坐前席大官賜饌薦珍羞光祿行
觴瀉瓊液玉堂學士金華仙醉酒拜舞君王前天顏
喜動笑模寫揮灑宸翰如雲烟臣濂再拜喜欲顫臣
有丹心赤如面臣心忠赤臣獨知臣面赬紅人共見
前綯後軾誇翰林臣濂寵光冠古今願持歸家遺子
孫百歲相傳同此心
又 太子正字
桂彦良
金華學士青雲客氣吐虹霓成五色才超藝苑逼古
人名動京師播殊域天高氣爽秋澄鮮聖主眷遇開
瓊筵勅令賜飲共爲樂不減風流李謫仙初筵秩秩
未三爵老臣已不勝杯杓頭昏目眩步踉蹌春風滿
座霞光駁龍顏一笑催賦詩殿前醉墨猶淋漓乃知
貌醉心不醉醉中自有神扶持親題宸翰寫醉態滂
沛鴻恩驚絕代明良際㑹古所罕學士榮光煥千載
丈夫讀書多苦辛恨不感遇乘風雲況當混一太平
日太明下照皆陽春長歌請贊醉學士自古如公能
幾人
又 翰林編修王璉
金風藏摵吹瓊筵寶鼎裊裊熏龍涎光祿傳杯瑪瑙
寒珍羞奇味雙玉盤聖主九重動顏色青錢學士金
門客胸中耿耿羅星辰氣隱虹霓鬢霜白一飲再飲
須盡觴身軀欹側目茫洋漸覺紅光生兩頰晚霞爛
爛明春雪酒酣作賦楓陛前揮毫藻思如流泉歸來
天街踏明月回望祥雲滿金闕
又 翰林編修張唯
天門白日懸高秋五雲照耀三神洲羣賢列坐紫清
上鳳迴玉輦瞻宸旒翰林供奉紫綺裘佩以明月珊
瑚鈎殿前奏賦沖斗牛胸藏七澤吞九州浩氣直上
青天流七寳珍床九華殿大笑三時走飛電金盤犀
箸行八珍大官敕賜瑤池宴中使頻飛雙叵羅葡萄
夜泛黃金波閃爍龍光照肝膽春紅㪚作朱顏酡天
香兩袖宮袍碧頭上烏紗漸欹側玉山兀兀涼風搖
銀海茫茫雪花白重瞳一顧天爲低奎章宸翰光陸
離羣仙起和紫芝曲琅玕瓊玖皆生輝請以寶函祕
流彩萬古清風灑雲海酒酣拜舞玉堦前千載君臣
慶良㑹
應制賦賜宋承旨黃馬歌 考功監令 華克勤
黃馬大宛種身小骨不凡天子愛其駿養在十二閑
敕賜詞林老承旨太僕牽來玉墀裏霜蹄蹴踏風鬣
翻錦鞍新翦千花麗老臣有子兼有孫同時出入黃
金門白頭趨朝戴星起子孫扶持來謝恩聖朝行賞
不濫施勳臣乃賜龍媒騎儒冠一人獨如此稽古桓
榮功在茲
又
給事中 虔泰
聖朝天子治天下重譯來賓撫方夏本之東西域
西歲歲梯航貢神馬赤騮紫燕皆權奇龍媒豈獨渥
洼者如今四海兵塵清惠養天閑勢嫺雅中間一匹
馴且良鬛尾金色雙瞳方奔騰休誇照夜白驕嘶自
是眞飛黃禁林學士老詞伯年過六十毛髮莙近臣
傳宣輙賜予彤庭拜舞承龍光宮柳垂絲拂寒草奚
官牽來錦鞍好阿兒前攜孫後扶晚景騎向東門道
西風振鬣塵不驚家僮卻訝朝回早
又 給事中王佐
聖朝天子齊唐虞萬方混一同車書大宛西域總臣
附萬馬入貢皆名駒天閑十二近宮闕牝牡驪黃色
俱別羅帕輕籠錦作韉絲韁穩控金爲勒玉堂學士
眞老臣日日趨朝侍紫宸承恩特賜飛黃馬騎出通
衢不動塵飛黃之精眞天駟四足騰驤若星駛況拜
親撰御製詩奎壁垂芒照人世須知君恩似海深臣
騎赤馬當赤心風雲會遇有如此彤筆宜書耀古今
又 給事中孫傑
渥洼去天幾萬里聖恩一視無遐邇年年進馬入帝
鄉降敕奚官牧華陽五花成羣總超異內有飛黃若
龍勢振鬣一鳴凡馬空清秋颯爽驚西風宣賜鑾坡
老承旨房星夜照瀛洲裏似此殊恩古亦稀好秉忠
誠報天子
送宋承旨致政還金華 晉府傅四明 桂彥良
金華承旨宋公才雄學博爲上所寵任者十
有九年今以老賜歸余忝春坊正字久資誨
益惜其去也詩以贈之
瞻彼金華有鬱其特下有濳溪其流湜湜山川炳靈
文獻迭興曰宋景濂父人中之英維此潛溪其源孔
長東流於海演迤汪洋維此景濂父生溪之滸世有
積德爰自祖父維此祖父潛德弗仕乃鍾秀於厥子
生此吉人溫温其恭性敏且聰學博以充文粹而工
維聖天子是庸天祐聖世有臣明良胥㑹景命維新
維此景濂父遇我聖主黼黻皇猷維聖之輔維此吉
人簡在帝心入承上旨以奉德音輔導東宮緝熙聖
學朝夕從事罔敢弗恪釉書金匱古史之良司業成
均衿佩將將有德有齒邦家之光敭歷中外屢閱星
霜帝嘉耆德寵錫是綏名揚宇內文播外邦追贈祖
考赫其有輝澤及子孫出入禁闈昔有賢傅維漢二
疏賜金歸老以輝於鄕閭帝曰卿老矣今何獨不然
罔俾二疏專美於前公辭闕庭眷眷不忍孰承顧問
以被親近薦賢爲國匪曰予私始終一節忠信勿欺
飲餞玉堂雨雪初霽出祖東門江山佳麗銀鞍紫騮
天廐之良錦衣綺裘煜然有光服天子寵命歸榮於
卿公歸老矣松菊具存有琴有書有田有園姻戚歡
迎賓客滿門擊鮮釃酒燕樂欣欣壽考維祺以訓爾
子孫世無忘聖恩
又 翰林應奉洛上答祿與權
金華之山巍乎莫測乃在牛女之墟天地之北自昔
初平牧羊處至今靈氣鍾名德聖人立極開文明賢
佐乃有宋先生先生讀書逾萬卷雄才獨擅文章名
至尊臨軒時顧問皇子傳經當繡楹漢室舊聞疏太
傅明廷今見桓五更先生行年幾七十新春詔許還
鄉邑誥詞御製煥奎文子孫簪筆當朝立先生種德
非常倫聖明天子優老臣從茲一往三千春高風長
與初平隣
又監察御史會稽黃與忠
幾年簪紱近天顏白髮休官詔許還先世受封霑聖
澤後昆承寵侍朝班心同金石孤忠在身入山林萬
慮閑回首玉堂春晝靜何時重聽佩珊珊
又諸生東廣孫贊
海內才名五十年聖恩仍許晚歸田金華父老如相
問會是瀛洲第一仙
新賜宮衣繡海圖榮歸況是早春初公卿祖帳東門
外人道風流勝二疏
萬丈文光北斗懸清名不獨域中傳倭船買得潜溪
集已向扶桑日上鐫
紅鞓金帶荔枝花三品詞林內相家歸去山中無俗
事瓦缾春水自煎茶
乞與山童潤筆錢歸時正及早春先玉堂分取薇花
樹種在雙溪淺水邊
山僧羽客莫相過碑版人間刻已多從此黃庭不須
寫自開池水養羣鵝
榮歸詔許老山坰火棗交梨養性靈祕府圖書翻閱
盡卻從方士借丹經
白髮朱顏六袠餘還鄕尚駕軟輪車龍江關吏如相
識應止青牛乞著書
契生中書舍人葉寧朱孟辨忝厠侍從躬覩皇
上眷顧之隆謹記一時盛事賦絕句三首以
識別并爲臣子獎勸云 朱孟辨
天語叮嚀出紫微特將文綺賜卿歸愛卿秉志如金
石留取裁成百歲衣
洪武九年正月六日上御午門
闕樓賜先生文绮絹各四上曰
愛卿志如金石故有是賜今年卿壽幾何先生曰臣
六十有八矣上曰卿壽更至三十一歲成百歲留爲
百歲衣也
楮鏹親頒當酒錢賜金不獨二疏賢想應心醉君王
德慚愧長安市上眠
上賜文綺之日復賜寶鈔一
千錠上日賜卿東歸當酒錢
城上春雲煖更飛念卿此地跡將稀臣身願作隨陽
鴈一度秋來一度歸
上步自午門先生侍行上日此
地卿行有數矣卿歸後還能來
見朕否先生對日臣身未就木則一歲一來朝
孟辨紀事賦詩識別靖可謹續二首以補其遺
中書舍人史靖可
君王親爲計歸程幾日攜家出鳳城江上春來有風
浪扁舟好向裏河行
曉辭龍衮出金門拜跪相扶有子孫傳敕更宜來侍
食懸知一飯不忘恩
又 吳興林靖
左右圖書列靜軒一塵不到坐忘言那知門外春多
少開遍桃花水滿源
白苧如霜初下機并刀素手製春衣裁時莫學朝衫
天要上東山采紫薇
又 豫章澹友靈隱住持來復
不管人間是與非錦衣脫卻換荷衣浮雲捲盡三山
碧萬里晴空一鶴歸
頓空三際泯諸塵坐視閻浮幾刼春兜率至今衣鉢
在雙林大士是前身
甲子催人撚指間黄金難買一身閑五更睡覺梅花
月渾似當時未出山
坐斷清風八詠樓海天高掛月輪秋了知有相原無
相不在聲音笑貌求
天開圓鏡廓虛空楚月吳雲觸處通此別莫言山海
隔妙音無日不相逢
道交江海幾人存老我空山獨掩門閑卻一岩煨芋
火大千豪髮與誰論
青羅山房歌寄宋景濂 劉基
若有人分乃在大江之南浙河之東連山掎拔瀛海
上上與河鼓天津通憶昔四女下天來遺鬘堕髢根
龐鴻仙華傑出最怪異望之如雲浮太空嶔崟峛崺
麟齧不可上薈蔚雜樹皆朣朧虎龍咆號猿鶴呌山
鬼呵歘生悲風嗟哉若人兮胡爲乎其中梁檀柟兮
柱桂楓結青蘿兮以帡幪不剪不伐兮不鹽以攻晨
嵐暮靄滴晴雨烟條霧葉相蒙龍縿縿兮纚纚奉若
兮蓬蓬繚紏要紹兮若蒼龍垂胡降元官棽麗披離
兮若翠鸞振迅飛氋氃鸝黃和鳴桑扈應髣髴牙曠
之絲桐幽泉發竇鏘玲瓏六月赤日收蘊隆陽淩陰
蓄春融融巖花澗草紛白紅有時皇初平清夜騎羊
朝帝君瓊蕤羽蓋冰玉珮華月閃爍光成虹松吹笙
兮竹舞翿影斾斾兮聲渢渢娛目悅耳兮樂不可言
世間塵土何夢夢山有芝隰有豐石鑿鑿兮水漴漴
猗若人兮美且充飢食倦息兮可以保我躬逍遙兮
棲遲又何必訪廣成于崆峒
潛溪圖歌爲宋景濂賦 劉基
金華山水天下希潛溪龍門尤絕奇群峰峻極河漢
上一峰獨立芙蓉陂先生結廬在其下文追班楊兼
買馬遂合此山增壯觀野有樸樕皆梧檟上清道士
方方壺乘興爲作潛溪圖丹崖翠麓神仙居東望日
出樹如蘇溪流穿林還度谷十里一達五里伏龍湫
吐景生白虹藤蘿振雨松呼風卻憶往時清夜月帝
女乘雲下天闕鍾鏞鏗鍧簫鼓發霓裳羽衣飄滅没
初平騎羊前啓行長髯髫髿飛玉霜秦娥吹笙元鶴
舞牽牛河鼓凝寒芒相思迢迢頻入夢夢駕兩鸞從
一鳳覺來毛髮猶爽浙目送征鴻度空碧山有蔬水
有魚幽澗有泉青可㪺何時上疏乞骸骨寄聲先遣
雙飛鳧
寄宋景濂 四首 劉基
我思美人乃在山華之山山前夜半掛河漢天津兩
旗俯可攀我欲從之阻河關初平不來白羊死瘦骨
蝕盡莓苔頑風沙蕭蕭隔人間元霜日夕凋玉顏有
鳥有鳥丁令威側身下上空孤飛女媧石墜鼇腳折
海水散作雲霏霏山中有奇樹一華一千秋美人何
不折寄我使我歎恨長凝眸深沈洞谷山鬼集陰氣
六月冰霜留嗟哉美人誰與儔門年定約赤松子興
爾羣峰頂上遊
有美一人兮美且仁自我不見兮不知幾春仰元穹
兮睇參辰爲合爲離兮孰測其因青㝠無階兮江海
無津風雨茫茫分蛟龍怒瞋安得羽翼兮致我與隣
有美一人兮美且都青霞爲衣兮白雲爲裾被秋蘭
兮佩珣玗泰和與游兮中黃與居瞻望弗及兮芳歲
其徂山高水深兮道阻且紆安得羽翼兮致我與俱
有美一人兮在山中蒼眉黑鬚兮玉雪其容飮沆瀣
兮食紫虹澡石泉兮灑清風邀初平兮從赤松超逍
遥兮樂無窮安得羽翼兮致我與同
寄宋景濂 會稽楊維楨廉夫
一代春秋付托顓龍門太史筆如椽山河大統三分
國正朔中華一百年麒麟閣上登雄將龍虎榜上收
大賢試問阮公高隱傳誰塡四十滿中篇
次韻宋學士見寄四首 鄭淵
涉江采新綠攬之不成歡我心獨何苦臨風屢彈冠
無心問明月有懷如長川且歌擬招辭采芝向商顏
商顏有神芝豈徒樂苦饑可以起沈疴可以滋客輝
乞身在强健行樂須及時願言賦歸來慰我朝夕思
夕思苦長夜欹枕聽征鴻征鴻爲稻梁南北何憧憧
相隨有流水莫比情無窮起來步簷下倚遍青青松
松月流光精照我雙瞳青千里共徘徊兩情正交并
取琴彈別鶴弦寒不成聲誰知揚州地亦隔牛女星
青蘿山房歌 并序 貝瓊
青蘿山在仙華之東仙華爲黃帝少女升天處其
山峭竪千仞而支別爲青蘿翰林學士宋公景濂
讀書其下名其所曰青蘿山房絕嶺雲烟長溪魚
烏皆接於耳目之間公雖去此而眷眷不忘間屬
予賦予聞適意山林者抗公侯而爭名市朝者譏
處士皆得此而失彼惟公不然昔之藏也非必於
山林安其時也今之仕也非必於市朝行其道也
在青蘿不爲損視草北門不爲加隱顯一機喧寂
同趣孰得而窺其際耶公擅一代之文章多行於
世而貯於山房者必有光氣燭天與山之寶玉同
不泯矣遂爲之歌曰
仙華之山何嶄絕插天萬仞青相磨山勢東來忽平
地蜿蜒不斷爲青蘿青蘿隱隱如崩石夸娥負山山
爲折欲叫軒轅向何處千古萬古空遺蹟玉女得道
登雲車凌空直上太清家雲車不復返落盡金莖花
風凄凄兮欲下雨行人慘兮子規語山囘路盡或逢
花知是青蘿山人結茅宇山人紫府神仙客今年六
十頭尚黑胸蟠五色天女絲手煉五色神媧石絲可
爲君成天章石可爲君補天隙一朝寘之白玉堂青
蘿寂寞頓無光何年借我白石牀卧看明月來東方
與君酌酒歌我曲君歸早訪初平羊
送龍門子入仙華山辭并序 劉基
龍門先生旣辭辟命將去入仙華山爲道士而達
官有邀止之者予弱冠嬰疾習懶不能事嘗愛老
氏清淨亦欲作道士未遂聞先生之言則大喜因
歌以速其行先生行吾亦從此徃矣他日道成爲
列仙無相忘也其辭曰
青山崔嵬兮烟雲杳㝠囘溪鬱紆兮巖谷晦明修篁
雜樹兮相蔽虧洞壑窈窕兮人不知清猿警夜兮鶴
報晨花開鳥啼兮長如春隰有芷兮陵有苕美人不
來兮山寂寥瓊芝兮玉華丹荑兮翠葩紫葛兮黃精
福碨兮鬖髿蜚梁連蜷兮登降峛施幽漻閴磟兮敞
晃譎詭芳蘭桂椒兮或紅或紫松風澗泉兮金石盈
耳梧桐萋萋兮竹實蕊蕊鳳凰翔鳴兮五色卉煒望
美人兮翠微空山寂寥兮遲爾來歸霓爲衣兮霞爲
裳飮沆瀣兮食瑶漿晞正陽兮澡淪陰精神完兮毛
髮香握六符兮躡九靈被矞雲兮歌洞章御扶搖兮
欵天門詣北斗兮覲虛皇超鴻濛兮軼希夷造無始
兮逍遙娭召秦女兮吹簫使湘娥兮彈終洪崖嘯歌
兮王母啓齒黃舞齊進兮襟佩颯纚長離前驅兮鸞
鳥爲使蒼龍騑騑兮白虎豸豸雷公磅硍兮列缺旭
虺登明堂兮絕河津上閣道兮攀句陳過三危兮繞
元宴出太微兮入西清憇牛渚兮泛靈槎乘回飚兮
以還家美人兮歸來中山兮其樂無涯
寄宋承旨詩 并序 張伯誠
洪武十年九月潜溪先生來朝京師十一月
陛辭還金華二十五日戒途後三日上謂先
生之子中書舍人璲曰爾父歸今幾日當抵
何處十二月二日又謂璲曰汝父途中想平
安邪又明日復謂璲曰朕夜來夢見爾父與
太平諸儒言論容態甚悉想已逢錢塘矣璲
叩頭謝曰䝉聖恩眷顧如此何以報也時伯
誠洎靖可皆在側與聞玉音中情亦不勝感
激因各賦詩以紀其事敢求正於先生云
聖皇親問宋中書汝父南歸幾日餘想是官河風色
順輕舟平穩似安車
霜晨鳳閣聽綸音夜夢金華老翰林時有舍人臣宋
璲叩頭感激聖恩深
又 史靖可
內相忠誠荷主知白頭親見太平時平生不有君臣
契那得神交入夢思
聖主端居念老臣清宵夢寐見精神太平今日諸儒
會風度依稀似古人
靜軒詩
幽軒聞說傍巖扃兀坐終朝養性靈隱几泉聲雲外
落捲簾竹色雨餘青仙丹已熟春長好塵夢方酣我
獨醒還憶清溪舊游者白頭矻矻尚談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