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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信息
仁山先生金文安公文集卷一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仁山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2682
颗粒名称:
仁山先生金文安公文集卷一
分类号:
I218.55
页数:
21
页码:
一-四十
摘要:
本卷的内容主要包括序言、祭文、奠文、论文等。祭文和奠文是向已故的先贤和亲人表示敬意和纪念的文章。论文则探讨了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的议题。
关键词:
文集
作品集
仁山先生
内容
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通鑑前編序
朱子曰古史之體可見者書春秋而巳春秋編年通
紀以見事之先後書則每事別紀以具事之始末意
者當時史官旣以編年紀事至于大事則又採合而
別記之若二典所記上下百有餘年而武成金縢諸
篇或更數月或歷數年其間豈無異事蓋必巳具于
編年之史而今不復見矣履祥按竹書紀年載三代
以來事迹然詭誕不經今亦不可盡見史記年表起
周共和庚申之歲以上則無紀焉歷世浸遠其事往
往雜見于他書靡適折衷邵子皇極經世獨紀堯以
來起甲辰爲編年歷胡氏皇王大紀亦紀甲辰以下
之年廣漢張氏因經世之年頗附之以事顧胡過于
詳而張失之簡今本之以史子傳紀附之以經翼之
以諸家之論且攷其繫年之故解其辭事辨其疑誤
如東萊呂氏大事記而不敢盡倣其例起帝堯元載
止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接於資治通鑑名曰通鑑前
編昔司馬公編輯通鑑先爲長編蓋長編不嫌于詳
而通鑑則取其要也後之君子或有取於斯焉要刪
之以爲通鑑前紀是亦區區之所望也景定甲子正
月丁丑朔序
通鑑前編後序
右通鑑前編起帝堯元載甲辰止周威烈王二十三
年戊寅凡千九百五十年通爲十八卷二帝三王之
事粗見首尾大抵出于尙書諸經者爲可考信其出
于子史雜書者不失之誕妄則失之淺陋蓋其智不
足以知聖人而流俗傳聞其高者旣以聖人絕世拔
出而大道必絕出于事物常情之表故其說失之誕
妄其下者則又以世俗之腹量聖人之心故其說又
失之淺陋惟尙書之僅存者于今爲帝王全書劉道
原外紀之作尙書不入雖曰遵經避聖然帝王之事
捨尙書則諸家眞稗官小說之流耳今不敢從外紀
之例而從胡氏大紀之例焉顧尙書一經諸儒解者
雖巳精詳但似未嘗潛泳反覆以推篇章之全意而
句解字釋意或不屬履祥因爲之注釋章旨隨意所
到雖不能詳然聖經之篇章與聖人之體用似或得
之至于子史雜書之不棄者則以古今共傳不可盡
廢帝王世遠談者日稀禮失求諸野此猶不愈于野
乎故存其近似削其誕淺或加之辨釋焉但惟此編
本名表年惟當于書史上闌之外表著其年而附證
於章後爾旣編年表例須表題或嫌于春秋綱目之
例然所用者旣史記年表之法而所表題又書經本
語之文雖間或増損君子監其非僭可也周平王以
後春秋自有全書但左氏收拾國史以翼經事於隱
公之篇多誤于莊公之篇多缺其間亦多有所遺如
楚隨所以爭起于請爵管仲所以伯本于內政皆略
不書甚而孔子出處述作亦俱不書焉以其書主于
解經而其事或具于外傳諸史秦誓之作在于封殽
尸之後傳旣不及而書序又謬其時衛輒父子爭國
夫子自楚反陳久之至衛明年卽反魯而記者多謂
夫子久于在衛履祥所編欲止平王而諸若此類不
可不辨獲麟以後事多亡逸欲備古今以接通鑑則
于春秋所不能避亦不敢盡入也春秋一書固聖人
晚年哀痛之意然孔子周遊無位典冊不備未必盡
得周史因見宗魯一國之策多違舊章就加筆削以
示大法其餘多因舊史不盡改也則其歲月名號改
以從周未必謬聖人之意况又自有皇極經世之例
遂併論次以接通鑑焉嗚呼荀悅漢紀申監之書志
在獻替而遭値建安之季王仲淹續經之作疾病而
聞江都之變泣然流涕曰生民厭亂久矣天其或者
將啓堯舜之運而吾不與焉則命也履祥末學非二
公比而其生不辰罹此百憂其所以拳拳綴輯者特
不爲憂悴廢業耳覆醬瓿固可知也劉道原外紀後
序傷于廢疾愚嘗三復其辭而深悲之孰知吾之所
悲又有大于道原者耶幸而天運循環無往不復聖
賢有作必有復興三代唐虞之治于千載之下者區
區此編之所望也時上章執徐之歲冬至後序
尙書表注序
書者二帝三王聖賢君臣之心所以運量警省通變
敷政施命之文也君子於此考迹以觀其用察言以
求其心以誠諸身以措諸其事大之用天下國家小
之爲天下國家用顧不幸不得見帝王之全書幸而
僅存者又不幸有差誤異同附㑹破碎之失考論不
精則失其事迹之實字辭不辨則失其所以言之意
此書所以未易讀也蓋自周衰而帝王之典籍不存
學校之敎習俱廢夫子觀周厯聘諸國歸而定書焉
以詔後世不幸而燼于秦火于楚鉗于斯何偶語挾
書之律久之而伏生之耄言僅傳孔子之壁藏復露
伏出者漢謂今文孔壁者漢謂古文顧伏生齊語易
訛而安國討論未盡夫壁中不惟有古文諸篇計必
兼有今文諸篇安國雖以伏生之書考古文不能復
以古文之書訂今文是以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艱澁
今文雖立學官而大小夏侯歐陽文各不同不幸古
文竟漢世不列學官後漢劉陶獨推今文三家與古
文異同是正文字七百餘事號曰中文尙書不幸而
不傳於世至東晉而古文孔傳始出至蕭齊始備至
蕭梁始行北方至唐貞觀悉屛諸家獨立孔傳且命
孔穎達諸儒焉爲之疏夫古文比今文固多且正但
其出最後經師私相傳授最久其間豈無傳述附㑹
所以大序文體不類西京而謂出安國小序事意多
謬經文而上誣孔子前漢傳授師說不爲訓解後漢
始爲訓解而謂訓傳盡出安國之手唐儒曲暢注說
無所辨正至開元間則一用今世文字改易古文至
後唐長興間則命國子監板行五經而孟蜀又勒諸
石後之學者守漢儒之耑門開元之俗字長興之板
木果以爲帝王一字不可刊之典乎幸而天開斯文
周程張朱相望繼作雖訓傳未備而義理大明聖賢
之心傳可窺帝王之作用易見朱子傳注諸經略備
獨書未及嘗別出小序辨正疑誤指其領要以授蔡
氏而爲集傳諸說至此有所折衷矣但書成於朱子
旣沒之後門人語錄未萃之前爾履祥繙閱諸家之
說章解句釋蓋亦有年一日擺脫眾說獨抱遺經伏
讀玩味則見其節次明整脈絡貫通中間枝葉與夫
訛謬一一易見因推本父師之意正句畫段提其章
旨與夫義理之微事爲之槪考證字文之誤表諸四
蘭之外以授子姓間以觀朋從之士雖爲疎略然苟
得其綱要無所疑礙則其精詳之蘊固在夫自得之
者好古博雅之君子若或見之赦其僭補其缺辯其
疑則亦此書之幸也所願竊有請焉
送三蘇君序
愚翁先生蘇公來官金華其三秀從焉長曰太古仲
曰佩韋季曰會心皆所以號也餘一再非愚翁先生
賦歸來之歌解印綬而去三子者從之東歸古語曰
富貴者送人以財君子送人以言愚非君子而三君
子雅相好也不可無言以別其爲詩歌乎子貢曰賜
聞聲歌各有宜也然則愚于三君子宜何歌也而古
之音希矣傳於世者惟康衢之詩唐士大夫以爲古
詩也寥寥乎不可作也商周之詩毛氏識之其亦古
矣乎故愚于太古之歸也爲之歌古佩韋西門子之
事也西門子魏之賢人也初曰魏而晉其詩列於國
風雅亡而春秋作厯春秋之世風未亡也自晉而魏
至文侯之世風幾于亡而吾樂猶存則魏之風其猶
未洩歟故吾于佩韋之歸也爲之歌魏會心晉語也
晉之詩自建安以來皆五言之體也雅尙清虛風流
自賞是其晉風也歟而不可以爲勸故吾于會心之
歸也爲之歌晉
古詩曰古道之直斯今斯曲斯有君子兮曰予復斯
古風之清斯今斯離斯有君子兮曰予維斯古書之
簡斯今斯煩斯有君子兮曰予還斯曰夏曰虞又曰
古初曰唐曰黃又曰鴻荒是尙友古之人兮曰是能
古吾之今兮適子之館掺執子之軿兮曰毋以吾古
東道征兮
魏詩曰璆璆佩瑜可以知仁鏘鏘瓀玫可以知文瑀
也爲矩衡也爲平有玦斯牉可以知分有劍斯直可
以思眞絃取其直蘭取其馨宛宛之韋亦以繼佩爲
柔爲緩匪急之悔垂之結之君子服之君子提提毋
然脂韋敢以爲吿匪以爲譏
晉詩曰日暮脂名車明發邁長道朝旦出東門落景
憩郊藪行行歸永嘉宋宋斑衣好永嘉勝遊多晉代
人物眇中有㑹心人爽氣今所少人心自虛明萬理
咸中湊窮達有㑹通一本萬殊有風流非所尙塵想
祗自垢長歌臨回飚宋非忘予陋
紫岩于先生詩集序
金華東州佳山蓋南條朝源山也而靈洞又金華垂
盡處韓昌黎謂凡清淑之氣盛而不過者則蜿蜒扶
舆磅礴鬱積必有魁奇才德之民生其間夫南條自
岷山之陽至於衡山而衡之南又自連延東趨者爲
括蒼由衢嶺厯大𢈔庾至昭武而北趨爲漁梁嶺又自
漁梁以北趨者爲括嶺由衢婺望之南山也自括嶺
轉而北趨捲東陽江諸源又轉而西峙是爲金華之
山陰陽者流所謂朝源顧祖者清淑之氣鍾爲三洞
古今多賢輩出于其陽其山西界激江而止將止未
止之間而爲洞者有三焉所謂靈洞是也靈洞之石
玲瓏清瑩深不可測山榮而林秀石竇雲根之奇不
可爲數清淑之氣可掬也是爲神仙之宅名勝高人
多好遊焉乃若瑰奇之民數千百年以來未聞其間
豈能皆隱君子世不得而聞耶或謂生才不于山之
中而于山之外其信然耶不然何久秘而不發也近
三十年來始得之則于君介翁父子祖孫家焉而介
翁又以其魁岸奇偉之氣發爲清麗温雅之詩豈非
昌黎公所謂魁奇者耶而吾今見之也然鬱之久其
發之必宏介翁之詩固非止此抑其所以泄山川之
藏者又必有大于詩者矣介翁其益勉之
玉華葉氏譜序
嘗謂國者家之推以國則有志以家則有譜惟國之
所據也勝所積也厚則其所產必多偉人所書必多
令績志可以稱良於天下後世矣家之所據也勝所
積也厚則其所產必多孝子慈孫所書必多奇行義
舉譜可以稱良於一家後世矣是故周之后稷務畊
桑文武先鰥寡積之厚也及卜瀍澗東洛澗西則所
據者勝矣祖孫相繼爲聖君賢相偉人之多也厯年
八百至漢初猶聞弦歌之聲令績之遣也故志之稱
良于天下後世者惟周爲獨盛至於家勢雖與國懸
殊其理則一而巳孟子曰紂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
家遺俗流風善政猶有存者亦自其善之積者言之
詩曰維嶽降靈勝之據于家也曰生甫及申靈斯鍾
于人矣曰匡此王國則族由以振至于漢之荀必稱
朗陵唐之張必稱壽張宋之陳必稱江州者皆本其
所積之厚而及其所據之勝也吾蘭玉華葉氏其先
壽昌湖岑人湖岑譜所載有諱攀者仕唐爲左僕射
攀之後諱彥璠者始自睦遷壽昌之湖岑按此則湖
岑之葉蓋始於唐及宋左丞相葉夢得公序括蒼石
林譜則曰望以後有諱碩者居壽昌此則自漢而言
壽昌指湖岑也葉夢鼎公序雲川烏程譜則曰烏程
葉氏之祖自諱尤者以至于儉則得于睦州之譜亦
自漢而言所指睦州亦湖岑也獨湖岑譜不及括蒼
烏程二族或者唐以前之譜今不傳歟抑別有說歟
及載玉華之葉則自彥璠翁以後凡十七世有諱坤
者與銅關同折于湖岑之新市贅蘭之玉華僅三閱
世邱隴阡陌之存于壽者猶十九焉信斯言也則湖
岑之譜舊貫猶可仍也葉子敬之乃欲申而緝之得
非以蘭與壽異封壽旣爲大宗則蘭當爲別祖培養
灌溉之下業有亢其宗者出焉則湖岑之譜又將由
玉華而益有光且相視如途人之嘆庶幾可以少免
矣此固敬之之心要不失爲所積之厚矧予嘗躡玉
華之巔見其脈從閩中發來過仙霞厯三衢以北諸
山起眞武經紫雲金臺及過排塘突爲慈巖蓄爲衙
峰特擁爲玉華則巍然瀫西巨鎭矣居其下者惟敬
之一家且道峰面其前秀削雲表歌山環其右翕眾
流而聚之所據之勝雖未可擬古之奧區其在吾鄉
亦可以稱不凡矣且敬之承世家之後能自抑降冀
窮濂洛之源不鄙區區每從而問津焉志之卓也凡
鄉里中惠有可博者必傾囊以爲之行之懿也猶之
爲所積之厚孟子曰苟爲善後世子孫必有王者此
則自胙土者言之敬之有家者也易曰積善之家必
有餘慶夫慶至于有餘山木之勝又從而萃聚之則
斯譜之紀載將來爲敬之發潛德之光衍不替之慶
者豈特爲湖岑增同姓之國與石林烏程同其盛而
巳耶譜旣成欲得予言以敘諸首予與敬之不惟長
先一日且里居相接又連姻婭于分義皆不可辭旣
樂承之矣及按宋史歐陽永叔江西廬陵人也乃考
崇公卒葬里之瀧岡旣貴遷潁先正短其自居潁後
再無一言及于瀧岡之松楸湖岑敬之之廬陵也壽
之諸先隴敬之之瀧岡也永叔其他可取法者固種
種此則當爲永叔諱者敬之其念諸
祭北山先生文
維咸湻五年歲次已巳二月丁丑朔越十有一日丁
亥門人金履祥偕張必大金麟童偕余澤童俱等謹
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吿於先師北山先生故國史
殿講觀使何公之靈嗚呼先生問學得聖賢之正傳
存歿關世道之隆污是惟知德者足以知此而眾人
將謂吾言之爲迂夫自堯舜以至孔曾思孟又千五
六百年而後有程朱前者曰以是傳之後者曰得其
傳焉不知所傳者何事歟蓋一理散于事物之間俱
眞實而非虛事事物物莫不各有恰好之處所謂萬
殊而一本一本而萬殊先生蓋灼見於此故廣採精
擇以求而篤信恪守以居著于語默出處之義而粹
於踐履之實存養之腴又間甞指此以示門人也此
其傳授之符乎然自朱子之夢奠以及勉齋之旣殂
口傳耳受者或浸差其精藴而好名假實者又務外
以多誣惟先生纂師言以發揮剔眾說之繁蕪以爲
朱子之言備矣學之者惟眞實之心地與刻苦之工
夫能此者雖不及吾門可也又何有開門而授徒眾
方決性命以干進世滔滔皆利欲之途然而廣厦細
氊之召先生猶不受也而况爵祿之區區蓋聞其敎
者有以知爲學之非外而聞其風者足以廉天下之
貪愚此先生之有關於世道也何一朝而巳夫昔先
生之論世每懇切以嗟吁雖病老於山林與斯世其
若疎隱然王府之有鈞石而歸然隆冬之有後枯今
也先生之終甚矣吾道之衰矣竟世道以何如雖朋
從之有傳奈晨星其益孤嗚呼哀哉履祥等獲供洒
埽之役迭陪文席之隅意謙謙其和可卽語悃悃其
盡無餘顧資識之弗强又探討之不劬蓋悠悠然恃
有先生在也今一朝而失之始咨嗟慟哭悔昔日求
敎之疎抑恰好之妙旨與眞實刻苦之訓暮言猶在
耳其敢忘諸惟玩索而不舍益服行以弗渝尙有以
繼先生之志而讀盡聖賢之書紛絰帶以皇皇瀝𤁋雞
絮以渠渠惟昭明之未遐猶愀然其監予嗚呼哀哉
尙饗
再奠北山先生文
維咸湻五年歲次己巳十有一月朔越二十有六日
門人金某謹以清酌庶羞致祖道之奠昭吿于先師
北山先生何子曰嗚呼先生道德之隆孰能形容巳
有魯翁昔我侑奠能言一二今此祖行祇言微意念
昔
多歧中師魯翁指我宗師甲寅季秋時
始受學截斷爲人一語夢覺謂古聖賢一敬畏心曾
子終身臨淵履冰然所敬畏匪拘匪攝常以爲重則
罔或越謂凡事物用各不同曷云萬殊一理所通蓋
凡事物有恰好處萬殊一本維此之故謂昔程子上
蔡初來曰此可望展拓得開予亦謂子於此可進難
乎有常戒爾所病出入師門餘十五年受敎雖多媿
負師言閒關悠悠緖業未卒今喪夫子嗟悔何及比
歲卜居求義所安先生曰然大書仁山先生旣沒我
始成室揭揭庭顏依依典則北山之南先生所盤南
山之北先生所寕伏哭柩前訣此一奠哀我斯文曷
以報稱尋恰好處存敬畏心終期展拓不辱師門嗚
呼哀哉尙饗
祭魯齋先生文
維咸湻十年歲在甲戌十一月癸酉朔越十日壬午
門人金履祥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吿於先師魯齋
先生堂長聘君王公之靈曰文運重明鼎盛乾湻集
厥大成越維考亭考亭之亡道散四方鼇峰之傳北
山之陽猗歟先生世際淵源考亭上有一二徧參卒
於北山師資就正有的其傳立志居敬方其少年英
邁無前議取秦關俯視中原及旣聞道悉斂豪英克
己似顏弘毅似曾攻堅鈎深高視旁通卽事卽物無
理不窮論定諸經決訛放淫辨析羣言折衷聖人究
其分殊萬變俱融㑹諸理一天然有中見其全體靡
所不具度其大用隨其舉措表裏輝映動止準繩山
立時行肅然眾人日晶霜潔玉栗金精內明外齊閨
門朝廷遇事理棼神運權稱如有用我風飛雷興出
其緖餘施諸造成臯比所至鳶魚高深孰是人斯而
不用世晚益油然行藏無意廟堂羣賢明揚薦聞元
祐訪落伊川弓旌如何昊天不相斯文如何先生乃
夢奠楹隱居求志行義達道有如先生乃隱弗耀嗚
呼哀哉履祥登門今二十春轉迷起弱弘偏矯輕進
之北山館我歲寒施及其徒鱗次朋升昔我大故貧
不克葬先生賙之復視其壙引義返正師訓有嚴始
拘謬愆卒踐師言涵養拓充雖未克稱環堵飱蔬罔
敢越隕勉我力學以大發揮方其卒業遠遊來歸時
夏請益至巳微疾爲我坐言不踰其則謂喜介寕竟
聞淵冰哀我茲今有問無徵我思儀則儼其如在豈
聞先生而容有改九二剛中而不見龍我懷先生亦
哀道窮斯文不磨先生不亡侑奠以辭監我哀恫嗚
呼哀哉尙饗
又率諸生祭魯齋先生文
維咸湻十年歲次甲戌十一月癸酉朔越十日壬午
門人金履祥等請以清酌庶羞敬祖奠于先師魯齋
先生王公之靈曰嗚呼天其以殿斯文之傳也歟而
吾益有感於世道之變也蓋其稟剛大之氣高明之
資固一世之偉人寕百年之幾見也方其抱膝長嘯
熟窺天下之大勢南北之治亂議將因蜀取秦以俯
拾中原如建瓴之便也惜也而不獲用于寶紹端平
之旦也及其中年斂邁世之豪慕曾子之貫窮格事
物會一於萬勇詣旁搜巨細無間意其經世綜物必
雷行而日煥也迨其晚年德成而詣精養至而仁慣
有不動聲色而措諸事業有潛移而默轉者然慨其
憂世之心已不勝悠然樂天之分矣雖譽望之日高
與羣公之交薦于先生了無與焉獨可憐夫倍者之
尼與忌者之訕也肆今天子之訪落視見大夫而若
憾之疇咨於公府起先生以講勸而不知翛然長往
巳不疾而夢奠也嗚呼望其人如泰山之巖巖如秋
霜烈日不可狎玩也讀其書如日月之爲光雷霆之
爲威如霜風之爲勁也孰爲天地之至寶而終藏深
山大澤之畔也吁此吾所以深嗟痛哭有感於世道
之變也歟然自朱黃之日遐屬北山其浸遠巋然靈
光之獨存耿晨杓其明峻天以爲斯文之殿矣何一
朝而遽殞邪噫是迨未可以近論也蓋自儒先猶有
未竟之言而近年浸有不一之見先生執明睿之高
標以義理而剛斷開圖書之妙機辨風雅之淫竄析
羣言之糾紛分諸書之經傳信大業之規模駭里耳
之聞聽聖賢復起不易吾言又安知其非天之所建
也嗚呼遠矣始自某之登門繼率朋從而旅見涵歲
寒之清幽耳濡目浹之觀感蓋均蒙追琢之盛心亦
俱恨卒業之猶欠也今也先生不可復見矣曾日月
之幾何又靈車之將發也茲諸生之畢來敬祖庭以
侑奠非敢獨哭其私而於世道斯文爲是慟哭而永
嘆也悠悠斯世知德鮮矣惟神魄之陟格尙回翔其
一監也嗚呼哀哉尙饗
奉焚黃吿魯齋文
維德祐元年七月庚午朔越十日戊子門人金履祥
等敢昭吿於先師魯齋先生特贈承事王公之靈朝
廷以外患孔棘叛降接踵棄君親而遁者雖宰執侍
從自負崛强或不免焉是謂正學之故思得先生剛
明正大之賢挽回世道而不可復作是用追贈京秩
以寓求賢不及之意使聞風者莫不興起也節惠異
數次第舉矣諸公以某逮事先生俾奉燎黃致吿几
筵先生不亡其體朝廷所爲表章風厲之意尙歆受
之謹吿
吿魯齋先生謚文
維歲次已丑十月辛亥門人金履祥等敢昭吿于故
贈承事魯齋先生文憲王公竊惟先王之制生有爵
以攄其德歿有謚以表其行是皆命于天子而太史
定其賜小史讀其誄幼而不誄長賤而不得誄貴諸
侯不得私相爲謚至春秋之世則國自謚矣然卿大
夫之謚猶命于其國之君若夫生不能用死而誄之
子貢猶譏其非禮下至漢晉隋唐德或不見用爵或
不稱德于是清議在下而朋友門人始私謐其師若
陳文範陶靖節王文中孟德曜之倫是也橫渠子張
子之喪關中學者欲以明誠中子謚之而温公以爲
非古然則上遵朝廷巳定之命而下伸門人清議之
公此豈非古今之通義而禮意之兼得者乎伏惟先
生稟剛明高大之操躬格致服行之學眞傳的緖高
視旁通其功力宏拓足以濟世綜物其著述規爲足
以解棼立度雖道足經綸而遠厭進取雖名播縉紳
而安老陋巷咸湻癸酉侍從有列薦之章迨至甲戌
先朝有特詔之義先生固未必起也而適不幸以卒
朝野惜之于是國子祭酒楊公文仲等列請于朝乞
謚北山何先生追贈先生仍乞一體賜謚公朝敷奏
特贈承事郞仍同賜謚事下太常以一德一心踐行
不爽謐北山曰定以廣聞多能行善可記謐先生曰
憲事上得可以劄付其家照應矣然北山生有累命
之爵故謐吿卽下先生歿有始贈之命詰贈先下又
以一字之謚乃七先生節一之例而文公師生上自
羅李下迨黃陳例從二謚上悉連文所以明一原盡
眾美也故再加北山曰文定已形吿詞再加先生曰
文憲將頒後命而警吿日急大勢阽危禮文之事未
遑變故之來巳極自爾以後十餘年故舊凋零生徒
散佚大懼某等一旦淪胥上未能竟先朝之再命下
無以表清議之同尊鬱而弗彰無補世道夫以先生
盛德追崇之禮異世同符固非有待然近代門人私
謚其師初非有待于請也况有前朝之遺命乎謹依
省劄謚憲之明文述朝旨加文之餘意敬謚先生曰
文憲改題墓道之碑式昭崇德允終節惠興起方來
永遠無斁惟先生之神尙歆受之敢吿
祭何南坡文北山先生之兄
維咸湻五年歲次已巳二月丁丑朔越十有一日丁
亥後學金履祥偕張必大童偕金麟余澤童俱等謹
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吿於漕元居士南坡何公之靈
嗚呼考亭洙泗勉齋曾顏公與叔子俱親其傳始侍
官遊臨川之滸父師同寅伯仲步武終焉退老盤溪
之濱頎頎兩公翼翼典型勉齋遺言被於後進實公
始傳叔子訂定公舉計臺卒隱邱林叔子特詔亦辭
執經叔子云亡公乃慟悶曾是信宿相繼而殞孰無
兄弟惟公怡怡孰無生死惟公同歸師學匪殊塤箎
一律清風不孤夷齊雙骨義峩北山道脈攸傳有公
與兄允爲二難我登師門並獲趨拜敎語温良重重
燕賚昔登公門乃玉乃金今登公堂有聯銘旌令德
壽終於公奚憾儀型俱隔茲之永嘆奉醴以奠寫哀
以辭不亡者存其尙監茲嗚呼哀哉尙饗
奠王敬岩文
維咸湻五年歲在已巳七月乙巳朔越二十日甲子
里學生金履祥謹以香燭湯茶之奠昭吿於宋故都
運觀使敷文卿侍敬岩先生王公之靈曰昔在孝宗
相雜魯公於時朱子亦在外庸書疎所通直辭正誼
譬諸春秋責賢者備世莫此知曰盾曰矛數十年來
公議悠悠惟敬岩公秉資超卓魯公之孫朱子之學
兩公之門於是始通兩公之心至此昭融公在薦紳
力行所學凜凜直清蹇蹇諤諤越在外服麾節煌煌
所至政聲明敏剛方嚴陵之政士信民服江東之政
家尸戶祝終其愈偉不畏于强匪狐匪鼠孰敢予抗
風坡畏途天日有赫詔公辭行佚公祠秩風木未盡
壑舟巳移如何不淑而止於斯今茲之年名賢多墜
豈歲龍蛇抑邦殄瘁我從魯齋遂交思誠實推實引
以登公門一見而異再見而器屢見益奇誨語諄至
公實知我我豈敢求匪勢匪利淡以綢繆中更糾紛
遂疎左右豈不懷公畏我罪疚今公之薨永隔儀刑
感公之知懷不能瘖哭公以辭匪有雞絮哭公匪私
亦世之故嗚呼哀哉尙饗
祭王立齋先生文
維咸湻三年十月甲寅朔越十七日後學金履祥謹
以清酌時羞之奠敢昭吿于有宋善士立齋先生王
公之靈嗚呼大學重關誠意爲要過此則人不然則
盜允惟吾邦濟濟宗師公在其間是友是資純直不
疵其生也誠惟實剛方伊學之正少始就傅博覽羣
書如誦已言如駕輕車長爲文章高邁流俗不屑舉
子亦遯世祿温潤古雅詩人之風非楚而楚詞韻春
容間爲詩歌驅馳晉魏詣理之言騷選所媿自處以
介忠爲人謀父兄朋友交挾以遊在廷在外吳越荊
楚南閩北江慨今弔古自得無欲故能囂囂抑豈好
遊國家之憂昔在淵明宰輔之世雖仕不顯始終無
貳公之家世與國同休苟利社稷豈間顯幽遨遊其
間議論所及忠君利民濟時之急旣盡其實則避其
名實則在己名則在人凡此所述文學德操皆公之
膚人已難到惟其此心不媿屋漏隱所獨爲顯可人
吿言行相顧表裏無殊心廣體胖誠意之符聖賢此
關亦旣越止天假之年尙究極止云胡一疾荏苒三
年右緩左弱不廢討研一朝不寕至此不淑道日巳
孤人如可贖我實徧參名宿儒宗旣友公子是獲遊
從深衣朝行擁衾夜語不彼不疑靡懷不吐受用之
要心事之微凡所見聞悉以語之善則與之不善拒
之於諸公間亦或譽之顧我何人而能得此今公之
終何日忘止賦竹之原思泉在東公其奚憾一誠始
終前輩煢煢後學貿貿侑奠以辭匪私是悼嗚呼哀
哉尙饗
縣學立純孝公祠子孫奉安祝文
維咸湻四年歲次戊辰冬十有一月戊申朔越九日
丙辰曾孫夢章偕孝德孝脩理履祥麟椿攀龍㑹龍
登子文友端等敢昭吿於顯曾祖考純孝先生八行
金公曰九府君惟公誠孝純篤感通神明德行昭著
聲聞朝廷帝用嘉之存恤有旨賢牧對揚表厥宅里
名之純孝以華其德今九十年流風日長鄉寓之公
大夫君子考據圖經謂宜通祀翼翼蘭侯是釆是咨
謂爾子孫未幹崇祠斲珉作主侯表其額其傳孰晝
何子所筆頎頎祠祜表表名琮維曰迎長立於學宮
有來瞻者肅然興起惟孝惟忠人心天理曾孫奉奠
以妥先靈惟公之神尙其鑒臨尙饗
同汪功父祭康保則
嗚呼哀哉元氣化生所受不一長短殀壽何可致詰
人孰無死所痛維傷人孰無殤所係或長奕奕誠求
三世文獻孰其承之保則一綫煢煢重闈子子偏慈
孰其奉之保則是依昊天孔仁哀此煢獨存此一脈
庶幾有屬旣曰存只曷又亡只命之短矣維其傷矣
維此文獻曷其有續維此重闈曷其有託言念崇墉
永思其終孰不永嘆矧其朋從維子王子聿念厥義
矜此外孫欲玉汝器俾我二人更誦所聞式習庶幾
克慰所承去臈之窮阽危一疾今喜有瘳舊聞來釋
翼翼孜孜左右進趨再夕不寕而訣亟塗嗚呼哀哉
斯意孤矣斯人巳矣具言思之涕其殞矣梓溪之原
有崇斯阡從爾皇考行矣罔憾追念遊從始終三載
緘辭一奠愧弗躬酹殀壽不貳生死一原尙其知之
維以永安嗚呼哀哉
祭葉養志祖母文
維丁酉之歲季冬己未朔前聘士金履祥遣人以雞
絮之奠昭祭于賢惠南陽葉夫人唐氏之靈吿之曰
若稽安定搜揚令淑上繼彤管爲賢惠錄寅維夫人
賦性湻穆克孝于親作嬪名族相其夫君內和外肅
訓敎諸子義方庠塾中更事故轉徙屯邅贊夫以義
收死贖遷羣從子女旣友旣閑有敎有歸各報其天
粤自嫠憂再厯艱難儉以足用奉祀周旋卒全其家
三世名範諸孤森森力學脩踐施及外氏存亡續斷
迨茲令終終始無玷考卜祔隧塋兆無遠諸孤謂予
書其蓋篆載維諸孤從我廿春來往名門懿範熟聞
慈順曰惠貞良曰賢愼考前錄敬表幽閒書曰賢惠
誰云不然忍聞詰朝丹旐有翩逝將勸防虞祔而還
疾病纒縈風雪繽紛緘詞一奠用表微忱嗚呼哀哉
尙饗
論虞氏譜系及宗堯論
史稱黃帝之曾孫嚳嚳之子堯則堯黃帝之玄孫也
又稱黃帝生昌意昌意生顓頊厯窮蟬敬康句望嶠
牛以至瞽瞍而生舜則舜黃帝八世孫也堯舜俱出
於黃帝則二女之妻不亦亡宗瀆姓亂序無別巳乎
昔者歐陽氏固論之矣然則舜果何出乎考之於舜
曰虞舜曰嬪於虞是虞者有國之稱也參之國語史
伯之言曰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虞夏
商周是也虞幕能聽協風以成樂物生者也夏禹能
平水土以處庶類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敎以保於百
姓者也周棄能播殖穀蔬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後皆
爲王公侯伯夫以虞幕並稷契而言則幕爲有功始
封之君虞爲有國之號而舜所自出以王天下者也
或曰堯舜之不同出黃帝若前所云固決矣傳稱有
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何也曰此亦小
戴收國語之言而又失之者國語論禘郊祖宗皆以
其有功于民而祀之初不論其世也故注者謂虞以
上尙德夏以下親親戴氏祭法易其前後故讀者不
覺耳此朱子固嘗言之矣無巳則又決之於書乎書
稱舜格於文祖卽受終於堯之祖也稱禹受命於神
宗卽舜宗堯之廟也其禘黃帝其郊嚳卽宗堯之意
耳是以有虞子孫猶郊堯而宗堯以天下相傳則有
天下之大統焉有虞氏受堯之天下則宗堯宗堯則
禘郊堯之祖宗計堯以前亦或有然者矣況國語固
云禘郊祖宗與報爲五則禮固有並行而不相悖者
近世有爲之說者曰祖考來格虞賓在位此有虞祭
顓報幕以至瞽瞍之祖考也國語所謂祖顓頊與有
虞氏報焉者也禘黃帝郊嚳宗堯書所謂文祖神宗
舜受堯之天下故宗堯爲宗而祖堯之祖也大傳所
謂帝入唐郊以丹朱爲尸者也祖顓頊報幕以至瞽
瞍者一家之私親也禘郊宗堯者天下之公義也然
韶之爲樂正以紹堯而得名則祖考來格者卽文祖
神宗之謂而虞賓在位者安在非丹朱子在尸位乎
况禘郊祖宗報五者各有所尊自不相厭而虞賓之
位亦不相妨也故曰以天下相傳則有天下之大統
焉至商周以征伐革命始與古異而諸儒之論亦始
謬矣
三監論
武王周公伐殷誅紂而立武庚使管叔蔡叔霍叔監
殷管叔以殷畔雖孟子亦認爲周公之過而蘇氏又
盛稱爲武王之疎以成敗之跡言之過則誠過而疎
則誠疎矣而聖人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
功於此略可見然以處事之理言之固亦未爲疎也
君臣之際天下之大戒昔者成湯伐桀則放之武王
克殷而紂死矣武王爲天下除殘而巳固不必加兵
於其身也聖人惡惡止其身而巳固不必誅絕其子
孫也於是立武庚以存其祀以常情論之誅其父而
立其子安知武庚之不復反乎慮其反而不立與立
之而不能保其不反是不得兩存之也於是分殷之
故都使管叔蔡叔霍叔爲之監以監之夫天子使其
大夫爲三監監於方伯之國國三人亦殷禮也况所
使爲監者又吾之懿親介弟也武庚何得爲亂於其
國假使管叔而至不肖何至挾武庚以叛哉聖人於
此亦仁之至義之盡矣不幸武王則旣喪成王則尙
幼而天下之政則周公攝之是豈其得巳也彼管叔
者國家之謂何又因以爲利彼固以爲周之天下或
者周公可以取之己爲之兄而不得與也此管叔不
肖之心也而況武庚實嗾之於是倡爲流言以撼周
公旣而成王悟周公歸而遂挾武庚以畔彼武庚者
瞯周室之内亂亦固以爲商之天下或者已可以復
取之三叔之愚可因使也此武庚至愚之心也而况
三叔實藉之於是始爲浮言以誘三叔旣而三叔與
之連遂挾三監淮奄以叛夫三叔武庚之叛同於判
而不同於情武庚之叛意在復商三叔之叛意在於
得周也至於奄之叛意不過於助商而淮夷之叛則
外乘應商之聲內撼周公之子其意又在於得魯三
叔非武庚不足以動眾武庚非三叔不足以間周公
淮夷非乘此聲勢又不能以得魯此所以相挺而起
同歸於亂周也抑當是時亂周之禍亦烈矣武庚挟
殷畿之頑民而三監又各挾其國之嚴東至於奄南
及於淮夷徐戎自秦漢之勢言之所謂山東大抵皆
反者也其他封國雖多然新造之邦不足以禦之故
邦君禦事有艱大之說其艱難誠大也有民不靜亦
惟在王宮邦君之說是欲閉關自守也大誥一書朱
子謂其多不可曉以今觀之當時邦君舊人固嘗與
于武王弔伐之事者非不知殷之當黜也特以事勢
之艱大故欲違卜自守耳是以大誥一篇不及其他
惟釋其艱大之疑與其違卜之說自肆予冲人以下
釋其艱大也予惟小子以下釋其違卜也爾惟舊人
以下釋其艱大也予曷其極卜以下釋其違卜也若
夫事理則固不在言矣抑大誥之書曰殷小腆曰殷
逋播臣於三監則略而不詳何也蓋不忍言也不忍
言則親親也其卒誅之何也曰親親尊尊並行不悖
周道然也故于家曰親親焉于國曰君臣焉象之欲
殺舜止於亂家故舜得以全之管叔之欲殺周公至
於亂國故成王得以誅之周公不得以全之也使管
叔而可無誅則天下後世之爲王懿親者皆可以亂
天下而無死也可以亂天下而無死則天下之亂相
尋於後世矣而可乎故黜殷天下之公義也誅管蔡
亦天下之公義也夫苟天下之公義聖人不得而私
亦不得而避也吁是亦成王周公之不幸也
郊鯀論
按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然均之失不見於經
傳蓋德不若舜禹矣有禹則舜不以天下私均也舜
處其子於商而禹復封之虞古史謂服其服禮樂如
之客見天子而不臣然古史又謂舜宗祀堯至舜之
子孫更郊堯而宗舜此據國語及韋昭之語也舜郊
嚳宗堯則禹固當郊堯而宗舜矣而乃以堯舜之祀
歸之舜之子孫固自郊餘焉何也曰此夏之末造也
夫三聖以天下爲公則皆承其祀三王之子孫以天
下爲家則各祖其祖舜之宗堯禹之宗舜一也舜之
郊嚳禹之郊堯亦一也其郊餘也則夏之末造也祀
夏配天其諸始於少康乎於是郊堯宗舜則屬之虞
思之國矣孔子曰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蓋
商周存二代之後猶尊賢也尊賢則杞郊禹矣杞而
郊禹則虞郊舜而唐郊堯者天子之事守也
殷人立弟辯
大紀論曰史公記湯崩太丁早死外丙立二年仲壬
立四年相繼而崩然後立太甲非其實也何以知非
其實二帝官天下定於與賢三王家天下定於立嫡
立嫡者敬宗也敬宗者尊祖也尊祖者所以親親也
兄老弟及非所以敬宗尊祖且本支亂而爭奪起矣
豈親親之道哉且成湯伊尹以元聖之德勠力創業
乃舍嫡孫而立諸子亂倫壞制開後嗣爭奪之端乎
公儀仲子舍孫而立子言偃問曰禮歟孔子曰否立
孫夫孔子殷人也宜知其先王之故矣而不以立弟
爲是此以素知其非者一也夫賢君必能尊先王之
道不賢者反之以殷世考之自三宗及祖乙祖甲皆
立子矣立弟者盤庚耳必有所不得已也豈有諸聖
之君皆不尊先王之制沃丁小甲諸中才之君反能
耶此以人情知其非者二也商自沃丁始立弟太史
公陽甲記曰自仲丁以來廢嫡而更立諸弟子諸弟
子或爭相代立比九世亂以其世考之自沃丁至陽
甲立弟者九世則仲丁之名誤也沃丁旣以廢嫡立
諸弟子生亂爲罪則成湯未嘗立外丙仲壬明矣不
然是成湯首爲亂制又可罪沃丁乎此以事實知其
非者三也唐李湻風通於小數猶能逆知帝王世數
以邵康節極數知來其作皇極經世史亦無外丙仲
壬名此以厯數知其非者四也經所傳者義也史所
載者事也事有可疑則棄事而取義可也義有可疑
則假事以證義可也若取事而無義則雖無經史可
本支亂而爭奪起一語可爲後世定冊法
西伯戡黎辯
商自武乙以來復都河北在今衛州之朝歌而黎今
潞州之黎自潞至衛計今地理三百餘里耳則黎者
蓋商畿內諸侯之國也西伯戡黎文王也自史遷以
文王伐耆爲戡黎受之以祖伊之吿於是傳注皆以
爲文王失之矣孔子稱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
是爲至德而傳稱文王率殷之叛國以事紂則戡黎
之役文王豈遂稱兵天子之畿乎然則文王固嘗伐
邢伐崇伐密須矣而奚獨難於伐黎蓋諸侯賜弓矢
然後征賜斧鉞然後殺自文王獻洛西之地紂賜弓
矢斧鉞得專征伐則西諸侯之失道者文王得耑討
之若崇若密須率西諸侯也自關河以東諸侯非文
王之所得討况畿內之諸侯乎三分天下有其二特
江漢以南風化所感皆歸之爾文王固未嘗有南國
之師也而豈有畿甸之師乎前儒謂孔子稱文王爲
至德獨以其不伐紂耳至如戡黎之事亦已爲之誠
如是也則觀兵王疆文王巳有無商之心矣特畏後
世之議而于紂未敢加兵是後世曹孟德之術也烏
在其爲至德昔者紂殺九侯而醢鄂侯文王聞之竊
歎遂執而囚之而况於稱兵王畿之內祖伊之吿如
是其急也以紂之悍而於此反遲遲十有餘年不一
忌周乎故胡五峰呂成公陳少南薛季龍諸儒皆以
爲武王然則戡黎蓋武王也昔者商紂爲黎之蒐則
黎紂濟惡之國也武王觀兵政於商則戡黎之師或
者所以警紂耳而終莫之悛所以有孟津之師與觀
祖伊之言曰天旣訖我殷命殷之卽喪則是時紂巳
阽危亡無日矣故胡氏遂以爲戡黎之師在伐紂之
時蓋以其辭氣觀之俱可知也其非文王也明矣然
則文王西伯也武王而謂之西伯何也戡黎列於商
書以商視周蓋西伯耳殷之制分天下以爲左右曰
二伯子夏謂殷王帝乙時王季巳命作伯受圭瓚秬
鬯之賜果爾則周之爲西伯舊矣非特文王爲西伯
也文王因之受專征之命爾武王之未伐商也襲爵
猶故也故傳記武王伐紂之事曰西伯軍至洧水紂
使膠鬲候周師而問曰西伯將焉之曰將伐紂然則
武王之爲西伯見於史傳者有自來矣
微子不奔周辯
讀西伯戡黎微子之書而知商之所以亡周之所以
王也夫祖伊之辭在於警紂而初不及于咎周微子
箕子諸公在於嘆紂之必亡而未嘗忌周之必興蓋
祖伊箕子王子比干與武王周公皆大聖賢其於商
周之際皆可謂仁之至義之盡其有以知紂之必亡
商之信不可以不伐審矣諸子豈舍理而論勢武王
豈以一毫私意利欲行乎其間哉然觀微子之所自
處與箕子之所以處微子者不過遯出而巳而孔氏
遂有知紂必亡而奔周之說何微子叛棄君親而求
爲後之速也此必不然矣而傳又有武王克商微子
面縛銜璧衰絰輿櫬之說是又傳之訛也夫武王伐
紂非討微子也使微子而未遯則面縛銜璧亦非其
事也且如孔氏之說則微子久已奔周矣如左氏之
說則微子面縛請降矣武王豈不聞微子之賢縱其
時周家三分天下有其二業已伐商無復拘廢昏立
明之節然實王家備三恪何不卽以處微子而顧首
以處武庚也武王不亦失人而微子不亦見却可羞
之甚乎故子王子謂面縛銜璧必武庚也後世失其
傳也武王爲生民請命其於紂放廢之而巳必不果
加兵其頸也旣而入商則紂巳自焚矣武庚爲紂嫡
冢父死子繼則國家乃其責故面縛銜璧衰絰輿櫬
造軍門以聽罪焉武王悼紂之自焚憐武庚之自罪
是以釋其縛焚其櫬使奉有殷之祀示不絕紂也若
微子則遯於荒野一時武王釋箕子之四封比干之
墓百爾恩禮舉行悉徧而未及微子以微子遯野未
之獲也迨武庚再叛卒以就戮始求微子以代殷後
而微子於此義始不可辭耳前日奔周之說毋乃躁
謬巳乎至于比干箕子俱以死諫比干偶逢紂之怒
而殺之箕子偶不見殺而四之爲奴耳四而爲奴如
漢法髠鉗爲城旦春爲鬼薪是也而說者又謂箕子
之不死以道未及傳也夫道在可死而曰吾將生以
傳道則異日楊雄之美新擬易可以自附於箕子之
列矣且箕子豈知他日之必訪己而顧不死以待之
哉此皆二千餘載間誣罔聖賢之論故予不可以不
辯
伯益辯
伯益卽柏翳也秦聲以入爲去故謂益爲翳也字有
四聲古多轉用如益之爲翳契之爲高臯之爲咎君
牙之爲君雅是也此古聲之通用也有同音而異文
者如陶之爲繇垂之爲垂鯀之爲鮌虺之爲儡紂之
爲受問之爲〓是也此古字之通用也太史公見孟
子之言益也則五帝本紀言益見史記之爲翳也則
秦本紀從翳蓋疑而未決也疑而未決故於陳杞世
家之末又言垂益夔龍不知所封則遂謬矣胡不合
二書而思之乎夫秦記不燒太史所據以紀秦者也
秦記所謂佐禹治水豈非書所謂隨山刊木曁益奏
庶鮮食者乎所謂馴服鳥獸豈非書所謂益作朕虞
若予上下鳥獸者乎其事同其聲同而獨以二書字
異乃析一人而二之可謂誤矣唐虞功臣獨四岳不
名爾而姜姓則見於書傳甚明也其餘未有無名者
夫豈別有伯翳其功如此而反不見於書又豈有馴
服鳥獸者孰加於伯益雖朱龍熊羆亦以類見果又
伯翳才績如此而書反不及乎夫以伯翳不得爲伯
益則卨不得爲契咎繇不得爲臯陶倕不得爲垂鯀
不得爲鮌他如仲儡不得爲仲虺紂不得爲受〓不
得爲問君雅不得爲君牙乎史記本紀世家及總叙
之謬如此者多不惟敘益爲然也重黎二人而合爲
一則楚有二祖也四岳爲齊世家之祖而總齊人伯
夷之後則齊又二祖也此其前後必出於談遷二手
矣故其乖剌如此而羅氏路史因之直以益翳爲二
人又以柏翳爲皐陶之子則嬴郾李三姓無辯矣且
楚人滅六國之時秦方盛于西徐延于東趙基于晉
使柏翳果臯陶之子臧文仲安得云臯陶不祀乎又
以益爲高陽氏之才子隤獃至夏啓時則二百有餘
歲矣夫堯老而舜攝舜耄期而薦禹禹老而薦二百
歲之益以爲身後之計乎皆非事實不可以不辯
知识出处
《仁山集》
《仁山集》是宋代金履祥创作的诗文集。内容部包含序文、文集、论文、诗歌、书信、行状、跋署等不同类型文学作品。它记录了不同作者的作品、对先贤的祭文、对历史人物的传记、讨论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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