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川文集卷之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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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龍川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2348
颗粒名称: 龍川文集卷之二十一
分类号: I262.44
页数: 15
页码: 一-三十
摘要: 本卷记述了龙川文集卷二十一书的情况。
关键词: 宋代 散文 作品

内容

書
  與葉丞相衡
  亮敬惟相以公碩輔之尊鎭撫坤維經理關隴如聞
  兵備甚設大計巳定而苦於朝論之不合然內外之
  事皆相公所宜通知苟通知乎內外則不合無足怪
  矣大槩國家之勢未張而庸人之論方勝五十載痛
  憤之仇未報而二十年爲備之說方出文士旣不識
  兵而武夫又怯於臨敵大槩皆欲委之而爲說以濟
  其妄而巳此功名之事儒者以爲難而有志者所同
  歎也以今日堂堂中國之大聖天子之明若能相與
  協力整齊五年使民力稍蘇國計可倚豪傑動心中
  原知向紛紛之論便可以不顧矣奈之何其度日之
  悠悠也前之悠悠巳十年矣而後之悠悠特未可知
  孤聖天子坐薪嘗膽之本意今丞相固有志於此矣
  要是雜曲時舉虛文相臨未免悠悠度日而又小人
  或得乘間正論或以不合使豪傑孤望而誰與共成
  此功名哉亮積憂多畏潭潭之府所不敢登因書尙
  覬惜分陰以脩內政辨正邪以立大計此固同寮之
  義而相公之志亦可從是而展矣
  又書
  亮往者禍患百罹驚憂萬狀不敢復望再齒於人自
  蒙知憐始有更生之意家君之故竟於去夏四月十
  二日得從白免父子團藥喜甚至泣推原所自相公
  實全活之甚欲駢儷數語爲門下謝顧無用之辭方
  經營調度之時徒亂人聽視敬復不敢而此心巳知
  歸矣但痛定之餘撫心自失如雨止牆頽噓過熖熾
  不復能自禁忽去秋偶爲有司所錄俾塡成均生員
  之數未能高飛遠舉聊復爾耳豈敢不識造物之意
  而較是非利害於榮辱之塲不自省悟來秋決去此
  矣重以三喪未塟而無寸土可耕甘旨之奉闕然每
  一念至幾不聊生又羞澁不解對人說窮愈覺費力
  就使解說其窮固亦自若也以相公雅悉其家事故
  輒拜之相公旦暮歸作霖雨則窮鱗枯枿自應須有
  生意西望門牆跂立依依而巳
  又書
  亮自頃拜違鈞表忽焉五載奇窮禍患何所不有獨
  以先人受全軀之恩竟銜之以入地朝暮几筵之側
  每念崇恩惟知感涕去年温州進士戴溪行嘗僭拜
  相府之書不知竟能一徹鈞視否冒昧之罪不敢逃
  也臘月間先人之喪遂見三祥就使亮免喪不死然
  五年所學之技大類屠龍技雖成而無所用終何以
  致先人銜恩入地之報於門下生死負愧不知所云
  仰惟丞相豈責報於亮者自忖之意蓋如此區區必
  蒙鈞照
  又書
  亮前月二十六日竊聞旌纛之還便欲匍匐走伏鈞
  屏環顧衣服凶惡非事王公大人之禮遲回久之始
  敢畧見其誠於此書不識丞相謝客之日或許其請
  見乎庶可以不易服而進也亮久不見齒於鄕閭出
  門之日極少請見之意誠爲僭率謹跧伏以聽鈞命
  亮不任愧懼之至
  與周叅政必大
  亮不獲瞻拜鈞表於今十有餘年尺書之問不到記
  室今又兩年矣惟是傾心門下始末長如一日所望
  致君堯舜使天下均被其澤而亮也亦與一人之數
  今蹉跎漸向暮景志念不出閭里時和歲豐則妻子
  可保無虞乃以連年大旱中產之家糊口之不給細
  民愁瘠如鬼所不忍見今歲尙賴少稔不爾亮輩亦
  不可活今春雨多大似去年氣象又復可疑此正廟
  堂焦勞之秋也參政於斯時而不任其責其將誰任
  之比見所與元晦簡惓惓於爲粥以食餓者又慮其
  信用之過給㪚之無節以亮所見此皆齊其末耳爲
  元晦計則可而非參政之所先也渡江安靖又五十
  餘年辛巳之變悔禍如反掌此非人力所及蓋天下
  不以是爲變故也自湻熙改元歲事少稔長短相補
  凡六載而上下安之若以爲天瑞之臻觀此兩歲則
  其氣象方勞思慮耳論安言計動引聖人羣疑滿腹
  眾難塞胸此今古儒者之所同病以朱墨爲法以議
  論爲政此又本朝規模之所獨病也方聖賢馳騖不
  足之時而課一時以爲功孔光胡廣亦將笑人衮職
  有闕惟仲山甫補之猶爲平時設耳諸賢彫落殆盡
  獨參政與元晦巋然以鎭之參政又方協贊國論於
  斯時也而使亮輩憂旦暮之不得食是則爲可恥矣
  天下大計不逃參政之所思慮經畫亮方甘放棄亦
  不當與聞此事縱有所論麄疎茫廣不能自合願參
  政尊其所聞而巳
  與周丞相必大
  亮不獲瞻望鈞表匆匆又復兩載崇仰之心如水萬
  折而必東也窮居野處日與海內之人在陶冶之中
  而獨能知其所自今春以年免上禮部本有進拜之
  便臨試一病狼狽拖强魂入院僅而不死倉皇渡江
  兄弟接之江頭攜持抵家更一月始能噉飯一庶弟
  竟染病以死更以妻孥番病意緖惘惘殆不知身世
  之足賴也方困頓時亦聞昭布大號晉秉國鈞二十
  年海內所仰望而敬祝者一旦遂滿其願非獨一夫
  欣幸而巳仰惟丞相以命世之才得曠古之學平生
  經綸老手至是可以展布而無疑矣主上天日之表
  本非苟安於無事者皇天全畀之重百年邱墟之責
  則北向之志非可與好大喜功者同日而語也丞相
  亦豈今日而忘念慮哉亮仆甚至於起立雖病未卽
  安喜慰無量亦嘗撰爲駢儷之語欲遣一介馳獻因
  循至今其意之皎然尙賴丞相終察之今者又聞朝
  廷非復向來安靜廟堂當亦多事何暇款讀士子言
  語念此意不可不達故卒遣前倘畧賜鈞覽不勝幸
  甚亮蹉跎遂入晚景技成無用重以多病度非久於
  人世者宜可一筆勾斷而耿耿者未易卽滅況在門
  牆之舊豈便復緘口又不敢縷縷爲凟雖疊楮之恭
  亦以爲丞相旣厭之而不復出也亮至節後以小故
  一到浙西取道行都首當俯伏鈞屏以究其平生欲
  言而未敢者冒昧凟尊之罪鈞慈必有以照容之亮
  下情惶懼之至
  與辛幼安殿撰
  亮空閑沒可做時每念臨安相聚之適而一別遽如
  許雲泥異路又如許本不欲以書自通非敢自外亦
  其勢然耳前年陳詠秀才强使作書旣而一朋友又
  强作書皆不知達否不但久違無以慰相思也去年
  東陽一宗子來自玉山具說辱見問甚詳且言欲幸
  臨敎之孤陋日久聞此不覺起立雖未必眞行然此
  意亦非今之諸君子所能發也感甚不可言卽日春
  事强半伏惟燕處自適天人交相台候萬福亮頑鈍
  浸巳老矣面目稜層氣象彫落平生所謂學者又皆
  掃蕩無餘但時見故舊則能大笑而巳其爲無足賴
  曉然甚明眞不足置齒牙者獨念世道日以艱難識
  此香氣者不但人摧敗之天亦僵仆之殆盡四海所
  係望者東序惟元晦西序惟公與子師耳又覺戛戛
  然若不相入甚思無箇伯恭在中間撋就也天地陰
  陽之運闔闢往來之機患人無毒眼精硬肩脾頭耳
  長江大河一瀉千里不足多怪也前年曾訪子師於
  和平山間今亦甚念走上饒因入崇安但旣作百姓
  當此田蠶時節只得那過秋杪始聞作室甚宏麗傳
  到上梁文可想而知也見元晦說曾入去看以爲耳
  目所未曾覩此老言必不妄去年亮亦起數間大有
  鷦鷯肖鯤鵬之意較短量長未堪奴僕命也又聞往
  往寄詞與錢仲耕豈不能以一紙見分乎偶有端便
  因作此問起居且詢前書達否此使一去不相能尋
  便以一二字見及甚幸餘惟崇護茵鼎大攄所蘊以
  決天下大計爲禱
  與張定叟侍郞
  亮比詣台屏參謁特蒙與進所以慰藉之意良厚皆
  非衰落之餘所敢當旣而欲稟辭乃承有意所不料
  之慼次且而退徒劇山斗之仰重惟魏國先忠獻以
  至公血誠對越天地以崇勳茂德鎭動華夷爲中興
  社稷之宗臣平生慕望欲爲執鞭而不可得也荊州
  以絕識純誠嗣世而作功雖不竟而志實未泯總其
  遺烈鍾之侍郞侍郞遇事風生見善如已出人疑荊
  州之不亡而忠赤自將誓不與虜俱生則先魏國爲
  有所付矣近者晦庵入奏事侍郞適還從班行都父
  老莫不以手加額不敢以意分先後亮時實親見之
  夫子所謂無沗者於侍郞可也乾道間東萊呂伯恭
  新安朱元晦及荊州鼎立爲一世學者宗師亮亦獲
  承敎於諸公後相與上下其論今新安巍然獨存益
  締晚歲之好子約以其兄之故亦相與如骨肉獨侍
  郞旣貴不敢引例以進不謂台慈肯自貶損亦引接
  之如故舊使得移所以事荊州者而自見於門下幸
  甚過望不可言侍郞行登政地凡可以報國而光其
  先者宜不待他人之助然天下大物也豈一手一足
  之爲烈亮之獲聞於諸君子者倘可繼此而得進乎
  固所願也不敢必也
  與勾熙載提舉
  亮拾殘生於萬死之餘拖延逗遛遂見新春今庶幾
  不死安眠善睡於部封之下無非威令風釆有以庇
  存之仰戴此心無有窮巳甚思參覲以聽餘論滿足
  平生慕望之心多難畏事雖門之外亦不敢妄出惓
  惓耿耿之情未嘗不東望而坐馳敬勒短劄仰候興
  寢敢祈爲國尊護以卽禁林不次之除發其所藴見
  於論思斡旋鈞軸以與天下同此福利亮不任惓惓
  之禱
  又書
  亮六月還自臨安道出麾下以手足俱中風溼不成
  禮度不敢進謁旣而嘗畧具禀乃辱報翰甚寵及輶
  車出按惠然欲屈臨之今之君子或少同筆硯或二
  十年游從之舊一旦貴賤少異便如路人其欲作意
  勉敦平生契好者終是生硬不出情實旁觀者便得
  以窺其中之所存彼亦安之而不顧也郞中負一世
  之才望漢庭羣公猶復退避出持使節一路懔然其
  於部封小夫曾無一日之雅蹤跡汨沒德又無聞何
  所取焉而遽欲自忘其皇華之尊乎豈郞中欲納一
  世之才高高下下不使絲髮遺棄亦欲忘其下體而
  釆其葑菲乎此意高矣厚矣亮幸然適當於此時也
  不然則田光所謂今太子聞光盛壯之時不知吾形
  巳不逮也亮少時嘗有區區之志晚節末路尙不能
  自別於田閭小孺其他尙復何言技成而無用且更
  以取辱亦嘗思與一世豪傑之人審訂其是非可否
  旣不可載之紙筆相望三百里一出甚難徒劇此情
  而巳若執事眞以爲可與言或使軺出按台温道過
  天台鴈蕩能賜一報當策杖相從於山水間爲十日
  劇譚之款庶幾可展布其平生也近有栢屋三間名
  曰抱膝葉正則陳君舉爲作抱膝吟朱元晦亦許作
  之矣執事亦能賜數語以光寵之乎率爾干溷惶恐
  與彭子壽祭酒
  亮向者得台翰回報之後仰止道誼不任此情班行
  之有門下屹然如中流之砥柱而時事日以難典禮
  日以異闔朝危懼田野隱憂舉一世之隱憂所當竭
  其血誠而共拯之蓋不可以頃刻緩者也貴之與差
  不甚貴賢之與差不甚賢皆當次第受責不得自恕
  亮田野小夫近嘗叨冒一時誤恩猶不敢自安於田
  里門下以道山玉府之英而當春秋之責回天之力
  非有望於二府給舍臺諫侍從則望之諸賢食焉而
  怠其事可乎此田文與吳起論功之時也亮臥不安
  席食不甘味將從諸賢而問其平生所講者不暇以
  貴賤論然病之生也有根有柢有漸有積穿經入絡
  動榮及衞至於滲骨徹髓而後不可救若於其根而
  治之可以無智名無勇功治之於漸積則藥力亦不
  重人君以一身而臨天下責於庶明勵翼動息必知
  根漸必覺故君子之效力也微而收功也大若上下
  皆不覺至於經絡榮衞而藥力猶輕則無可爲藥力
  重而不能救則其病在不早辨耳今猶及可辨也諸
  賢何以追辨之乎願門下肅遵時令精調寢餗以共
  扶天地之經無痕瑕可指而還其初不任惓惓之禱
  與范東叔龍圖
  亮自頃一望台光蒙所以温接獎與之意厚甚連歲
  到行都自顧蹤跡日以陸沈無顏數詣台屏但時與
  令姪少約問訉啟處之詳慰此尊仰初夏嘗一到金
  陵與章丈侍郞甚款相羊泉石間每玩所畱字必相
  與詠頌悵望良久章丈亦言右司甚遲其來失此良
  款尤用怏悒亮自七八月之交一病垂死今幸苟存
  殘喘百念皆巳灰滅但尊敬大賢君子耿然猶在
  又書
  亮竊惟提刑右司西州人物之英一朝簪紳之表文
  章議論爲時宗工道德風流在王左右禁林兩地漢
  廷莫之或先飜然而去不可復駐雖高節懔然而徘
  徊戀主之義尙有可思者持節湖外彼民何其幸也
  族兄君舉遂獲同寮託契至厚今茲遊處其間樂當
  不可涯使軺聯翩得賢仁言仁聞交發並見無從一
  遊其間睹此盛事悵仰而巳時事反覆無常天運所
  至亦看人事對副如何泛泛君子不足承當好運猶
  庸庸小人不足以究竟向陰之時人不自力而一委
  之大豈不殆哉亮一親戚梁銳爲彬陽判官道出麾
  下義當伏謁渠雖北人今與亮爲鄰且三四十年矣
  亮非敢以一書爲之先容倘賜温顏垂接孤寒小官
  生死萬幸渠蹉跎選調不善俯仰蒞官十四五考而
  舉者只一二人生硬自信可爲一笑右司加意憐之
  固其所願而不敢望也亮開歲又隨衆一到春官包
  羞至此只欲爲遮攔門戶計若更不遂且當浮沈里
  開與田夫野老爲伍無所復望於今世矣新天子龍
  飛寤寐英賢決非湖外所能久畱綸渙一下鋒車鼎
  來更冀崇護寢餗終爲四海一出素藴不勝千萬之
  禱
  與尤延之侍郞
  比畱臨安二十日不敢數造台屏非欲自取疏外正
  以極暑必非樂客之時不敢不識去就耳匆匆吿違
  是夜便宿退居次早卽純江懷仰道誼夢寐以之侍
  郎又復兼領劇曹上所委屬眷意日隆東西二府非
  公莫宜也鈍滯無用之人惟當拭目以觀天下太平
  耳林黃鍾得郡之明日朱元晦得祠廟堂行遣甚愜
  人意然元晦日以老矣世念淡然時賢不應終置也
  幾仲正則聞欲求外周丈獨當政柄何以使賢者至
  此乎君舉邈然與蠻夷爲鄰鬢毛斑斑知舊滿前而
  莫或念之此固其命也亮衰落至此不復與世人較
  是非苟可以竊旦暮之安何氣之足論但不容其安
  而亦莫念之此其苦殆不可言耳亮仲冬將復有京
  口之行道出修門自當請謁未間敢冀崇護寢餗以
  對冕旒異常之眷亮不任至禱
  與吳益恭安撫
  亮一別不謂便如許久中間伯恭遞到婺州所畱之
  文不得一見爲恨前年蕭山道中作一書附梁節推
  行記得燈下寫時甚縷縷今亦莫知所說何事也正
  月間到臨安又得梁節推書始知巳出廣久矣甚念
  一兄深以不可得爲慮臨行纔得與天民促膝共語
  一旦復得君舉書亦知兄之來參差日子極不多人
  生㑹聚之難乃如此回思向來大醉井亭橋上無一
  時放手固是人間樂事也比聞有召對指揮丈夫年
  踰五十始得一面天顏自不應復有畱藏然有君如
  此亦不必量而後入也私以爲必有非常遇合日日
  以冀忽鄭景元相訪未及寒温首問此事乃知奏疏
  甚偉九重所以相期待者亦甚至然竟不免爲邕筦
  之行吾人所向類多如此上方侍光堯萬壽豈忍使
  人八十之親重入瘴癘之鄕乎若明以爲吿宜無有
  不納乃欲待到闕而後乞祠殆不可曉天民一見遂
  遇合繼此當平步要津矣天下無不可爲之時無不
  可乘之勢顧吾儕之命忒煞不是當耳虊武子所謂
  不可當吾世而失諸侯此言甚可念也亮巳爲枯木
  朽株矣雖卽塡溝壑固其分但胸中所懷千萬更無
  開口處良以爲苦四海相知惟伯恭一人其次莫如
  君舉自餘惟天民道甫正則耳此事今巳一筆勾斷
  云云聞見待邕州對當以情吿上不可更待來年當
  機不發乃更求哀他人恐他時不無遺恨耳伯恭君
  舉於兄極相知但其力不能有所及在臨安亦嘗數
  數款語否三四年來伯恭規模宏濶非復往時之比
  欽夫元晦巳願在下風矣未可以尋常論也君舉亦
  甚別皆應刮目相待葉正則俊明穎悟其視天下事
  有迎刃而解之意但力量有所不及耳渠於亮甚厚
  其於亮所厚如兄與天民極惓惓殆未可以科舉士
  人論此君更過六七年誠難爲敵獨未知於伯恭如
  何耳徐居厚卓然自要立腳亦與其他士人不同聞
  安下處甚相近想時時得款語也本朝以繩墨立國
  自是文法世界度外之士往往多不能自容只如西
  事之興勝宗諒張亢小小放手便爲文法所繩惟范
  文正公力保庇之孫元規滕達道李誠之皆一世偉
  人而是非相半世人於兄不能深相察者固亦其勢
  也然亮以爲齷齪拘䖂之極其勢必須一番痛快而
  後定今日之淺狹亦極矣兄輩不患不得少舒其意
  小小起伏顧且安之無聊賴豈有踰於老弟者乎亦
  且磊磈度日想兄亦不待亮縷縷也
  與鄭景元提幹
  比僕子回辱書爲答甚悉子宜兄相約㑹永嘉邑中
  又得前所附敎具感相念之意但別去之久終是無
  任耿耿訉後暑伏可畏諒惟需次有相台候動止萬
  福黃嚴人約渠以二十到宅上納錢亮更自有一書
  今巳是過月必須到彼久矣建康書可便見示也示
  諭出處之意甚詳自北而南自南而北皆是緦小功
  之察者苟其無與於世事雖到淮興亦不妨若果有
  干涉人未饒汝雖入南中亦不免於云云也亮不能
  自免者起於向來之餘波未爲人所恕而朋友復助
  成之耳若數年前巳如兩年來則今兹定免也大率
  永嘉之論多是相時低昂終成背時耳若一成作背
  時事業卻自無事契兄試思之尤延之又論罷宜若
  眼前更無好況然天下事正不恁地論直到黃河一
  瀉千里之勢方無捺住處耳這些光景豈碌碌者所
  能當人亦貴審於量巳亮視此等事巳如耳邊風閑
  居無用心處卻欲爲一世故舊朋友作近拍詞三十
  闋以創見於後來本之以方言俚語雜之以街譚巷
  歌搏搦義理劫剝經傳而卒歸之曲子之律可以奉
  百世豪英一笑顧於今未能有爲我擊節者耳并七
  月三十日巳成十一闋并香一片押羅一端祈千百
  之壽能爲我令善歌者一歌之以侑一觴自舉之而
  還以酹我乎不欲專人相擾附德載端便決不浮沈
  也未承集間千萬爲久大之業厚自崇護
  與陳君舉
  別久不任懷仰不得嗣音亦復久矣眼前區區遂成
  因循乃其心未嘗不在也卽日秋高氣肅伏惟需次
  有相台候動止萬福亮今年本無甚事但隨分溷過
  時節亦殊不覺人生各有幾許日子乃如此虛度甚
  令人自悼朋友過此皆言尊兄進德日異一曰無不
  嘆服但亮終以爲尊兄向者所有巳自足以慴伏一
  世課進亦非難事小小得喪殆浮翳耳直須到九萬
  里則風斯在下地位方可坐視羣山千萬疊無不拱
  揖以爲吾用雖其背去者亦固吾坐下物也番來覆
  去彼直自勞耳一旦風雲㑹合雖左右前後亦撈摸
  不着便可以坐福一世蒼生若極吾人今日之所有
  祇足以致人之伏耳其背去者便無奈他何也足以
  致吾君一時之喜耳退則爲人一埽淨盡便無一事
  也雖然此非爲一世才人智士論也非如吾兄有地
  步人當不信此耳亮與朱元晦所論本非爲三代漢
  唐設且欲明此道在天地間如明星皎月閉眼之人
  開眼卽是安得有所謂暗合者乎天理人欲豈是同
  出而異用只是情之流乃爲人欲耳人欲如何主持
  得世界亮之論乃與天地日月雪冤而尊兄乃名以
  跳踉叫呼擁戈直上元晦之論只是與二程主張門
  戶而尊兄乃名之以正大且占得地步平正有以逸
  待勞之氣嗟乎冤哉吾兄爲一世儒者巨擘其論巳
  如此在亮便應閉口藏舌不復更下注腳終念有懷
  不盡非二十年相聚之本旨聊復云云更錄元晦答
  書與亮前日再與渠書更爲詳復一看莫更伸理前
  說若其論終不契自此可以一筆勾斷矣道甫直是
  一夢象先一見甚喜殊異流輩渠作做不詫異恐自
  此可以穩穩平進子宜久不得差遣胡爲而如此大
  防平時無惡於人亦復然信哉時之難也雪梨甜橊
  各一節聊以問信石橊眞甜者但苦小耳胡君墓誌
  甚善亦迥異往時豈其進類若此耶未有承晤之日
  千萬爲世道厚自崇護至禱
  又書
  江頭之約參差一月何意一別遂如許久臥病宿畱
  妻家又失伺候之期繼得所畱字及括蒼書甚悵然
  也家君甚以不能少具禮爲歉象先遞來去年十月
  書寬夫附到正月書書辭款密周緻愈重相念但其
  間每以得失相關警愛我則至矣可得謂之相知耶
  如我與兄及天民之相知自以爲庶幾莫逆矣凡所
  謂未能免俗之事宜皆可以畧去獨惓惓於柂樓之
  說亮於兄言固隱然在心因書又得猛省此乃正合
  所望耳妥齋之敎良是今不復用矣甚欲得數語相
  警策許之而未何也大抵朋友書寒温外要當有善
  相示有過相吿使相去千里常若面對講習庶不爲
  無謂監省中魁本不足多但世道如此足爲吾黨之
  慶喜甚至於不寐盛名在人久矣自此遂出其爲已
  者以爲人人之望我者厚而伺其手蹉足跌者亦不
  少盛名之興古人所戒兄於此念之熟矣其善處之
  亮憂患之餘百念灰冷環顧其中自爲且不足天重
  抑之使之少思其自爲之道兄出我處要歸一是人
  生豈必其同耶猶記未試前從子充侍郞處共飮促
  膝對語幾於達旦平生之懷亦畧盡矣今日之事惟
  當閉門讀書追往念舊以求其新但三喪未舉朝暮
  在目使人肝膽摧裂如不欲生手未把卷心巳奪去
  奈何奈何今嵗不問有無斷當隨力襄奉云云狀頭
  無以易兄兄榮歸決當取道下里無更以紹興故人
  爲辭甚欲得一見面敘此榜得人之盛前此以來所
  未有兄橫騖於江浙李深卿獨步於七閩一榜而收
  二虎斯巳奇矣而況象先元賓子宜益之德脩諸君
  子交發而並至耶盛事盛事象先家事如何此去能
  免作館否東陽郭君力欲屈致此君抗志極可喜往
  住其家甚有禮象先不作館則巳若猶未免宜無以
  易此渠亦不敢相迫雖五月間來無害百里使人來
  求書其意勤甚因與象先議之勉爲此來幸甚亮方
  欲專遣人忽有此便廷對在卽天下事大畧可覩矣
  順理而言主於愛君憂國可也仲舒三策要皆其胸
  中事緩而切巽而正可爲廷對法此亦對君父之道
  與石天民
  舟中夜語良款亦足爲別去兩年之慰猶恨迫歸太
  匆匆耳入夏來不審客間尊用復何似報過二月二
  十七日得旨引見竟以何日對乎所言能開啟天聽
  否當竟用三劄對後有何指揮曲折幸一見報士人
  於被召得對遂可以伸眉吐氣亦丈夫遇合之㑹也
  益恭聞亦得對當有遇合之理此君蹉跎日以老矣
  六十以後雖健者不能以有爲殊令人念之亦時相
  見否專書往問安訉不知在何處安下君舉之得對
  只在此幾時對後畢竟如何想當遂畱也使乘以邊
  壘亦甚好恐渠頗念母老耳辛幼安王仲衡諸人俱
  被召還新揆頗畱意善類老兄及伯恭君舉皆應有
  美除兄於儕輩中最爲不立標準以故不爲人所忌
  他時朋輩終當得兄之力消長回復雖陰陽未可預
  判要之不能久久平過兄其愈思所以自廣自非元
  惡大憝豈無欲善之心乎王道甫每言人情不甚相
  遠此意極可念正則居厚道甫皆前列但遺恨於肖
  望德遠應先耳肖望遂不免就銓計何以堪此相見
  宜極力開釋之但得綠衫拜親於庭自是人間第一
  樂事窮達富貴豈有定準哉自龍興乾道以來不以
  科甲用人從癸未數至今榜上三名之在朝不過三
  四人吾人本不應計較利害使以利害計之肖望亦
  可無憾此一榜收拾之外雖世之以一善自名者大
  畧不遺獨老僕頑然不爲一世所錄尙能杯酒叫呼
  以度時節肖望視此眞可以無恨亮爲士爲農爲商
  皆踏地未穩天之困人寕有窮巳乎
  與石應之
  亮自頃新路口作別匆匆又復一歲不任懷仰之情
  中間事變亦旣多矣夏秋在建業聞契兄與仲權召
  試喜極至於欲舞眞所謂賴有此耳然其責亦不小
  也古之君子以渺然一身而能與天地並立者豈周
  旋上下委曲彌縫之所能辦哉發其誠心併力一向
  前面路頭有曲有直有高有低其勢自是難於直撞
  耳非有心於避就也故大畧歸於必濟而不濟亦可
  歸之命矣今以有心避就之人而欲以一身自爲命
  如是而能濟者無天可也此直毫釐之差便成無窮
  之繆契兄亦不可不謹比見所答策佳甚守約以爲
  悶人亮之說則不然田是而委曲不巳則有心於避
  就矣由是而發其誠心并力一向則天人將助順矣
  象先有些光景發得不盡雖思量精審而事去徒作
  念耳大似亙靈寶之起居注也以亮揆之契兄光景
  必當次象先而發浙間非無他人然光景爲慢惟兄
  勉之無失朋友之望前轍可鑒但平生所學所謂公
  私兩字者要當於此着眼使之攙匙亂著亦可笑也
  巳
  復吳叔異
  亮少之時頗不自量蓋盡與一世豪傑角其短長而
  窮其技矣卒之身與事左而後生蠭起十十五五如
  亂山之不可一方喟然長歎以爲天下之事無有窮
  時分當跧伏里閭退聽之而巳兩年來精神消縮筋
  骸不自支持見世有寸長自異者猶斂衽焉況若左
  右之有志於卓然自奮者乎相去三十里不敢有求
  交之心一旦辱駢儷之文見寵熟讀一過足以見所
  存甚遠有以起其少時不自量之心使亮猶有一寸
  生氣固將與左右辨論文字之始末與古人交接之
  道有不如左右所云者往復至窮而後巳今老矣旣
  無以應左右之求又豈敢復論到底雖然不敢虛也
  亮聞古人之於文也猶其爲仕也仕將以行其道也
  文將以載其道也道不在我則雖仕何爲雖有文當
  與利口者爭長耳韓退之原道無愧於孟荀而終不
  免以文爲本故程氏以爲倒學況其止於馳騁語言
  者固君子所不道雖終日嘵嘵欲以陵轢一世有識
  者固俛首而笑之耳豈肯與之辯論是非哉君子不
  成人之惡豈願其至此然而彼旣不可曉雖與之辨
  論如水投石而又甚焉何者水投石不入而止爾人
  之難曉必且取辱是以君子不爲也均是人也所藴
  固有出人意表者此不可以人論也邵堯夫百代之
  英豪其事李挺之一切供僕厮之役猶或不當其意
  彼胡爲自辱至此必深見挺之有出人意表者苟得
  入其堂奧將藉之以與百世爭豪一日之屈百世之
  伸也子房不下取履則博浪沙中一俠士爾安能輝
  映今古使人疑其爲王者之佐哉雖然今之君子何
  暇及此寸善片長輒欲與聖賢參列豪傑爭長何暇
  爭百世事業乎亮老矣巳與一世之君子一切〓絕
  豈復與後生相牽綴耶誦所聞以答見寵之意不能
  視所施爲報又甚稽緩乃多事之故而非敢慢也十
  二日肯與景陽見臨尙得以奉一笑之適其他置不
  足論
  復張好仁
  自頃一見眉宇於行都固知其不凡亦嘗爲一二朋
  友言之矣所恨匆匆遂有建業之役不能求款以此
  悵然左右不倦於見過而有便輒與以書亮又不能
  一一尋便以答左右之意何其厚而僕何其疎也旣
  感且愧亮自十八九歲時卽獲與曩者諸老游其後
  一世賢豪往往皆不甚鄙棄之雖天資不如人處甚
  多而所聞見較亦不甚少要皆無補於其身也一世
  賢豪殆盡而存者類牢落無所用況若僕固難乎其
  免矣左右亦視老馬而念其少壯之時耶十數年來
  才俊輩出而篤厚之氣無遺餘矣有能不侮老不虐
  困如左右然後可期以遠到之器禮曰甘受和白受
  釆輕俊浮薄而可以有所受乎左右以如此之質而
  從子約游其孰能當之遠者大者其無以讓他人也
  久客倦甚姑寄此以謝來辱自餘尙須續布
  復胡德永
  亮屬者於象先諸人處獲聞盛名竊知所志甚大所
  期甚遠所向甚博所涉甚廣所望於斯世者不一而
  足也心知健仰而不獲一見甚以爲恨不謂慨然惠
  劄先之陳義甚高固增敬歎而期與過厚使人聳然
  而不知所答古語有之天地豈不寬妾身自不容人
  之不能容於天地間者皆自不容耳非無所容也必
  如吾夫子而後可以言無所容彼其道足以位天地
  育萬物而遇非其時故無所容耳吾徒方求人育之
  不暇人不我育便謂之無所容可乎亮方一切置門
  外之是非而求其自容於天地間倘可以免凡今所
  召皆數年前餘波之所濫觴也決不敢以是自沮足
  下自謂涉厯四方無所不見而猶未覺容不容之理
  乎旣以老僕爲可置之交游之末必應樂聞同異不
  敢相隨徇以答也時事屢變天意特未定周年半歲
  後此話方可平撲耳亮偶身上發熱兩日不知人近
  日方稍蘇而弓兵立索書令兒子具紙筆因而信意
  直寫亦不復量輕重是非惟賢者察其心而已跧伏
  里開無從一望丰標尙冀爲道業自厚行卽非常識
  擢之寵至禱
  復喻謙父
  亮素居不得謙父輩相與指畫有疑孰問祗以自愚
  耳亮少失師友晚又不學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
  希此亮大懼也平時杯酒之戲親舊聚首開口一笑
  固聖人所不禁率以爲常則失其本心矣亮顚倒錯
  亂未知所止所聞之師友者過耳輒忘去謙父其何
  以救之方圖敬從下風以請乃蒙挹損賜之敎章載
  其盛文以開不肖者發緘疾讀語不畱行快哉快哉
  近世之競爽者未易及也憂患摧落之餘猶爲痛躍
  奮迅者久之畱此玩釋有疑不敢不以請謙父以軼
  羣之才邁往之氣載是而往一日千里無難區區之
  心所願獻於謙父者按轡徐行鳴以和鸞節以釆齊
  使驥不稱其力而稱其德者微謙父吾誰與歸二喻
  肯來比後便郵不乏時惠好音慰此牢落惟無曰先
  生云云者幸甚
  復黃伯起
  自頃一見不能知足下卓然有異於人信矣其老矣
  及得所惠書方悵然自失念未有以爲答也又以老
  婦欲葬其親擾擾一兩月今方息肩又念亮陸沉不
  爲世所比數其何以重當世之俊秀非不欲謝而不
  知所謝也重煩書誨之辱責其不能以禮相往來是
  則無所逃罪矣然其心則甚可念也昔之君子生於
  斯世也有三其上則以先知覺後知以先覺覺後覺
  其次則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又其次則淑其
  徒以及其鄕閭故孟子以爲中也養不中才也養不
  才故人樂有賢父兄也如中也棄不中才也棄不才
  則賢不肖之相去其間不能以寸嗚呼其上者非亮
  之所當論其次者非亮之所及論而又其次者亦不
  能勉焉雖欲勉之而德不足以取信言不足以取重
  徒使此心耿耿而止耳以足下之文推足下之志必
  當合鄕閭而求以自見於人士之林者也顧如亮者
  其何以自補於足下詩不云乎心乎愛矣遐不謂矣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敬藏來賜而巳雖然有一于此
  亮方學爲老農老圃者也足下肯訪之於畦壟之間
  使亮放鋤釋甕班荊而相與坐焉取古人之詩斷章
  而詠歌之萬分之一足下聽之而或有感庶乎有以
  國足下見望之始意不然亮猶可以竊愛賢樂善之
  名也是則足下有補於亮矣足下其圖之來人立要
  答書草草作此不能次第以爲謝

知识出处

龍川集

《龍川集》

《龙川文集》三十卷,其后裔故明时吾邑陈某及国朝道光间义乌陈东屏司马皆尝校刊行于世,此外湘、蜀间亦间有锓本,然不多觏也。今余家藏书数千百卷,忆自髫龄就外傅,心独嗜陈氏文,时时诵习,窃嚮慕之。自咸丰辛酉,粤贼徧蹒江、浙诸郡县,曩时藏书,焚如弃如,所至板本亦燬失,《龙川集》遂无存者。其后,尝游于皖,复自皖之鄂,往来求《龙川集》不可得。又寓书湘、蜀间求之,讫无有。同治丁卯,余司鄂中书局,延监利王子寿比部总校雠事。一日比部出一编授余,余观之,则《龙川集》也,大喜不自胜。以近岁穷力蒐访不可见者,而一旦乃得之乎!是本盖亦明崇祯中钱塘邹氏所刻,今秋比部回里,又检寄一编,则国朝义乌陈司马校刊,较邹氏本多《补遗》五则。今余从《词综》中搜出朱竹垞先生採选《水龙吟》、《洞仙歌》、《虞美人》词三首,附入《补遗》。《梅花》五律之后,所称《龙川集词》一卷,未窥全豹。兹合邹、陈二编互相雠校,其间时有讹误,谨就所知者,另纂《辨讹》、《考异》二卷刊正之。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既乃付之梓人,以广其传。凡五閲月蒇事,爰爲志其颠末如此,若其文之崇论宏议,体用赅备,固已如日月并行,江河不废,前人具道之,无俟余之赘言也。同治戊辰八月,邑后学胡凤丹月樵甫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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