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朱元晦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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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龍川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2344
颗粒名称: 與朱元晦秘書
分类号: I262.44
页数: 6
页码: 十五-二十五
摘要: 《与朱元晦秘书》是收录在龙川集中的一篇散文。
关键词: 宋代 散文 作品

内容

去秋辱答敎委曲具盡足見長者敎人不倦之意謂
  亮書中有不平之氣則誠有之矣自棘寺歸閉門不
  與人交往以妻弟之故一出數日便爲兇徒聚數十
  人而欲殺之一命存亡僅絲髮許而吿之州縣漠然
  不應不知今年是甚運數事發之五曰頭重而不可
  扶眼閉而不可擘冥心靜念以一死決不可免矣負
  一世之謗頽然未嘗自辯設死後誰當爲我明之明
  日崛然而興令小兒具紙筆强作長者一書冀死後
  有能明此心者耳豈願自敷敘短長於門下者哉書
  成復就枕又二十日而後動止作息不異於平時丘
  宗卿亦受羣兒謗傷之言半間半界州府卒歸獄於
  趙穿亮以此身旣存而不復問矣世途日狹亮又一
  身不着行戶宜其宛轉陷於榛莽而無已時也今年
  不免聚二三十小秀才以敎書爲行戶一面治小圃
  多植竹木起數處小亭子後年隨衆赴一省試或可
  僥倖一名目遮蔽其身而後徜徉於園亭之間以待
  盡矣其他當一切付之能者暇時策杖訪長者於武
  夷之山盡布腹心以求是正畱與千百年間做箇話
  說亦庶幾不枉此一生一死矣亮舊與秘書對坐處
  橫接一間名曰燕坐前行十步對柏屋三間名曰抱
  膝接以秋香海棠圍以竹雜以梅前植兩檜兩柏而
  臨一小池是中眞可老矣葉正則爲作抱膝吟二首
  君舉作一首詞語甚工然猶說長說短說人說我未
  能盡暢抱膝之意也同床各做夢周公且不能學得
  何必一一說到孔明哉亮又自不會吟得使此耿耿
  者無以自發秘書高情傑句橫出一世爲亮作兩吟
  其一爲和平之音其一爲悲歌慷慨之音使坐此屋
  而歌以自適亦如常對晤也去僕巳別賫五日糧合
  在彼候五七日不妨千萬便爲一作至懇至懇抱膝
  之東側去五七步作一杉亭頗大名曰小憩三面臨
  池兩傍植以黃菊後植木樨八株四黃四丹更植一
  大木樨於其中去亭可十步池之上爲橋屋三間兩
  面皆着亮牕名曰舫齋過池可十四五步地卽一大
  池池上作赤水堂三間又作箔水正臨大池池可三
  十畝池旁又一小池小池之旁卽驛路去驛路百步
  有一古松甚大而茂當是七八十年之松赤水堂正
  對之名曰獨松堂堂後爲宇廊一間中有大李樹兩
  旁爲小廊分趨舫齋小廊之兩旁卽植桃堂之兩旁
  爲小齋以憩息環植以竹獨松堂尋赤水木未足度
  與舫齋皆至秋可成杉亭之池如偃月西一頭旣作
  柏屋東一頭當作六柱榧亭一間名曰臨野正西岸
  上稍幽作一小梓亭於其上名曰隱見更去西十步
  卽作小書院十二間前又臨一池以爲秀才讀書之
  所度二年皆可成也兩池之東有田二百畝皆先祖
  先人之舊業嘗屬他人矣今盡得之以耕如此老死
  亦復何憾田之上有小坡爲園二十畝先作小亭臨
  田名曰觀稼他時又可作一小圃今且植竹餘未有
  力也此小坡亮所居屋正對之屋之東北又有園二
  十畝種蔬植桃李而巳樓臺側畔楊花過簾幙中間
  燕子飛可只作富貴者之事業乎魏公座右銘荷見
  敎非欲示人而見者輒奪去豈但妙畫爲人所寶愛
  當是荒懶者無分當得此敎耳六大字不敢强今以
  妻父之葬輒欲求六大字以光墓上男子不敢犯分
  以求而荊婦心欲其夫轉以爲請此於理宜可許也
  願便得之爲禱亮併欲求抱膝燕座小憇六大字干
  冒但劇惶恐納紙六幅恐不中則書室自斥寫之良
  妙胸中所懷千萬而一見終未可期巳經新元伏惟
  燕居有相尊候動止萬福前書大畧爲死計耳紙末
  之論蓋非小故卻只畧言之而未竟宜煩來敎之辨
  答也朋友之論多敎亮以無多聒撓長者雖然懷不
  盡於長者之前又似不用情理之所在豈宜如此但
  巳願更一言之昔者三皇五帝與一世共安於無事
  至堯而法度始定爲萬世法程禹啟始以天下爲一
  家而自爲之有扈氏不以爲是也啟大戰而後勝之
  湯放桀于南巢而爲商武王伐紂取之而爲周武庚
  挾管蔡之隙求復故業諸嘗與武王共事者欲脩德
  以待其自定而周公違眾議舉兵而後勝之夏商周
  之制度定爲三家雖相因而不盡同也五霸之紛紛
  豈無所因而然哉老莊氏思天下之亂無有巳時而
  歸其罪於三王而堯舜僅免耳使若三皇五帝相與
  共安於無事則安得有是紛紛乎其思非不審而孔
  子獨以爲不然三皇之化不可復行而祖述止於堯
  舜而三王之禮古今之所不可易萬世之所當憲章
  也芟夷史籍之繁詞刊削流傳之訛謬參酌事體之
  輕重明白是非之疑似而後三代之文燦然大明三
  王之心迹皎然不可誣矣後世之君徒知尊慕之而
  學者徒知誦習之而不知孔氏之勞蓋如此也當其
  是非未大明之時老莊氏之至心豈能遽廢而不用
  哉亮深恐儒者之視漢唐不免如老莊當時之視三
  代也儒者之說未可廢者漢唐之心迹未明也故亮
  嘗有區區之意焉而非其任耳夫心之用有不盡而
  無常泯法之文有不備而無常廢人之所以與天地
  並立而爲三者非天地常獨運而人爲有息也人不
  立則天地不能以獨運捨天地則無以爲道矣夫不
  爲堯存不爲桀亡者非謂其捨人而爲道也若謂道
  之存亡非人所能與則捨人可以爲道而釋氏之言
  不誣矣使人人可以爲堯萬世皆堯則道豈不光明
  盛大於天下使人人無異於桀則人紀不可脩天地
  不可立而道之廢亦巳久矣天地而可架漏過時則
  塊然一物也人心而可牽補度日則半死半活之蟲
  也道於何處而常不息哉惟聖爲能盡倫自餘於倫
  有不盡而非盡欺人以爲倫也惟王爲能盡制自餘
  於制有不盡而非盡罔世以爲制也欺人者人常欺
  之罔世者人常罔之烏有欺罔而可以得人長世者
  乎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君子不必於得禽也而非惡
  於得禽也範我馳驅而能發必命中者君子之射也
  豈有持弓矢審固而甘心於空返者乎御者以正而
  射者以手親眼便爲能則兩不相値而終日不獲一
  矣射者以手親眼便爲能而御者委曲馳驟以從之
  則一朝而獲十矣非正御之不獲一射者之不以正
  也以正御逢正射則不失其馳而舍矢如破何往而
  不中哉孟子之論不明久矣往往返用爲迂濶不切
  事情者之地亮非喜漢唐獲禽之多也正欲論當時
  御者之有罪耳高祖太宗本君子之射也惟御者之
  不純乎正故其射一出一入而終歸於禁暴戢亂愛
  人利物而不可掩者其本領宏大開廓故也故亮嘗
  有言三章之約非蕭曹之所能敎而定天下之亂又
  豈劉文靖之所能發哉此儒者之所謂見赤子入井
  之心也其本領開廓故其發處便可以震動一世不
  止如赤子入井時微𦕈不易擴耳至於以位爲樂其
  情猶可以察者不得其位則此心何所從發於仁政
  哉以天下爲已物其情猶可察者不總之於一家則
  人心何所底止自三代聖人固巳不諱其爲家天下
  矣天下大物也不是本領宏大如何擔當開廓得去
  惟其事變萬狀而眞心易以汨沒到得失枝落節處
  其皎然者終不可誣耳高祖太宗及皇家太祖蓋天
  地賴以常運而不息人紀賴以接續而不墜而謂道
  之存亡非人之所能預則過矣漢唐之賢君果無一
  毫氣力則所謂卓然不泯滅者果何物邪道非賴人
  以存則釋氏所謂千劫萬劫者是眞有之矣此論正
  在於毫釐分寸處較得失而心之本體實非鬬飣輳
  合以成此大聖人所以獨運天下者非小夫學者之
  所能知使兩程而在猶當正色明辨此見秘書與叔
  昌子約書乃言諸賢死後議論蠭起有獨力不能支
  之意伯恭曉人也自其在時固巳知之矣天地人爲
  三才人生只是要做箇人聖人人之極則也如聖人
  方是成人故吿子路者則曰亦可以爲成人來諭謂
  非成人之至誠是也謂之聖人者於人中爲聖謂之
  大人者於人中爲大纔立箇儒者名字固有該不盡
  之處矣學者所以學爲人也而豈必其儒哉子夏子
  張子游皆所謂儒者也學之不至則荀卿有某氏賤
  儒之說而不及其他論語一書只吿子夏以女爲君
  子儒其他亦未之聞也則亮之說亦不爲無據矣管
  仲儘合有商量處其見笑於儒家亦多畢竟總其大
  體卻是箇人當得世界輕重有無故孔子曰人也亮
  之不肖於今世儒者無能爲役其不足論甚矣然亦
  自要做箇人非專狥管蕭以下規摹也正欲攪金銀
  銅鐵鎔作一器要以適用爲主耳亦非專爲漢唐分
  疏也正欲明天地常運而人爲常不息要不可以架
  漏牽補度時日耳夫說話之重輕亦係其人以秘書
  重德爲一世所尊仰一言之出人誰敢非以亮之不
  肖雖孔子親授以其說纔過亮口則弱者疑之强者
  斥之矣願秘書平心以聽惟理之從盡洗天下之橫
  竪高下淸濁白黑一歸之正道無使天地有棄物四
  時有剩運人心或可欺而千四五百年之君子皆可
  蓋也故亮嘗以爲得不傳之絕學者皆耳目不洪見
  聞不慣之辭也人只是這箇人氣只是這箇氣才只
  是這箇才譬之金銀銅鐵只是金銀銅鐵鍊有多少
  則器有精粗豈其於本質之外換出一般以爲絕世
  之美器哉故浩然之氣百鍊之血氣也使世人爭騖
  高遠以求之東扶西倒而卒不着實而適用則諸儒
  之所以引之者亦過矣亮方治少屋宇更無舉頭工
  夫而新婦急欲爲其父遣人倉卒具此又未能究所
  懷秘書必未肯遽以爲然更三五往復則其論定矣
  亮亦不敢自以爲是也秘書無惜極力鋪張以見敎
  論不到底則彼此終有不盡之情耳君舉年大而學
  不止正則學識日以超穎非復向時建寕相見之正
  則也亮人品庸俗本非山水好樂此間亦無所謂山
  水可樂者且於平地粧點些子景致所謂隨分春者
  是也徐子才常相見不獨有可用之才而爲學之意
  方篤亦甚思得一見長者但要出不易耳渠本約有
  便卽作一書偶亮遣人倉遽之甚不暇更於五十里
  外取書亮不敢拜壽之宣敎專狀計同台眷長少一
  一安寕過庭以此示之爲幸新婦兒女附拜再四起
  居柑子一〓內有眞柑五十枚乃是黃巖柑聞其味
  頗勝温州者亮亦不能別也大栗乾者八斤隨至輕
  浼尙幸笑畱石天民此月二十三日赴上未曾得相
  見其貧日甚而有力者念之不以情今且得至家飽
  煖也百冗中西望武夷如欲飛動而祠祿之滿又恐
  秘書復被牽出一見定何時千萬爲世道崇護不任
  區區之禱

知识出处

龍川集

《龍川集》

《龙川文集》三十卷,其后裔故明时吾邑陈某及国朝道光间义乌陈东屏司马皆尝校刊行于世,此外湘、蜀间亦间有锓本,然不多觏也。今余家藏书数千百卷,忆自髫龄就外傅,心独嗜陈氏文,时时诵习,窃嚮慕之。自咸丰辛酉,粤贼徧蹒江、浙诸郡县,曩时藏书,焚如弃如,所至板本亦燬失,《龙川集》遂无存者。其后,尝游于皖,复自皖之鄂,往来求《龙川集》不可得。又寓书湘、蜀间求之,讫无有。同治丁卯,余司鄂中书局,延监利王子寿比部总校雠事。一日比部出一编授余,余观之,则《龙川集》也,大喜不自胜。以近岁穷力蒐访不可见者,而一旦乃得之乎!是本盖亦明崇祯中钱塘邹氏所刻,今秋比部回里,又检寄一编,则国朝义乌陈司马校刊,较邹氏本多《补遗》五则。今余从《词综》中搜出朱竹垞先生採选《水龙吟》、《洞仙歌》、《虞美人》词三首,附入《补遗》。《梅花》五律之后,所称《龙川集词》一卷,未窥全豹。兹合邹、陈二编互相雠校,其间时有讹误,谨就所知者,另纂《辨讹》、《考异》二卷刊正之。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既乃付之梓人,以广其传。凡五閲月蒇事,爰爲志其颠末如此,若其文之崇论宏议,体用赅备,固已如日月并行,江河不废,前人具道之,无俟余之赘言也。同治戊辰八月,邑后学胡凤丹月樵甫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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