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川文集卷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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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龍川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2319
颗粒名称: 龍川文集卷之十九
分类号: I262.44
页数: 18
页码: 一-三十五
摘要: 本卷记述了龙川文集卷十九书的情况。
关键词: 古代 散文 作品

内容

書
  與周叅政葵
  僕愚不肖百罔一有顧嘗習爲文字用以獲知於門
  下自惟無以報稱每思求天下之賢士致之於公門
  使本朝諸公不得擅美於前斯亦僕區區報稱萬一
  之心也故向者輒誦其所知而執事未辱畱念敢復
  拔其尤者而論之左宣敎郞胡權研六經之旨要得
  聖人之心傳持身端方俯仰無愧若置之講勸之地
  當有以增助君德左文林郞王衜强學力行內嚴外
  順通究民情之利病明於事體之是非若置之論議
  之地當有以資補時政左朝奉郞葉衡右迪功郞孫
  伯虎文章淸古議論正當臨機明敏蒞政公方化頑
  猾而有條處劇煩而不亂衡見知臨安之於潛百姓
  未嘗有翻詞至府一境之內風化肅然伯虎尉婺之
  永康民有詞訟皆請於州願決之於尉及攝邑事民
  相戒無以曲事至縣此皆衆耳目之所共知非僕敢
  爲過言若置之繁難之地必能隨機處置井井有理
  凡茲四人皆當今人材中可以一二數者也執事儻
  論薦之於朝天下將翕然以爲得人苟一口以爲不
  然僕亦當得誅絕於門下今醜虜未滅邊防尙擾財
  匱兵乏士怨民離執事方當大政宜日夜搜求人才
  致之於朝以共辦兹事倘曰京局未有闕員姑爲後
  圖日復一日而事去矣雖伊呂更生亦何救哉區區
  之心如此而巳伏惟鈞慈特加裁察
  與王丞相淮
  亮竊惟大丞相首秉國鈞士之歸心門下者豈但誠
  服德誼要亦不能無利於其間天下之士其無求於
  世者固少而吾之權又足以奔走天下之人則其勢
  固然也獨亮之於門下心悅誠服而未嘗自言丞相
  亦不得而知之歲杪嘗欲畧布誠悃而迫歸倉卒又
  成自外入春以來貧病交攻更無一日好況雖欲拜
  一書以敘其本末亦復因循私切自念嚮者丞相於
  客退之後促膝而命之坐使得款語良久且憂其無
  用於時欲使得一試恩意懇懇雖父兄之於子弟不
  是過也亮而自外於門下是曾犬馬之不若故嘗願
  自獻其愚忠惟丞相審聽之聖上天日之表本非苟
  安於無事而又英明夐絕古今前後任相非一人矣
  蓋亦有所甚屬意者而倚權以行其私上亦終厭之
  獨丞相布誠心開公道進退則采之輿論廢置則付
  之準繩事上之日久而上亦察其無他也故確然信
  用而不疑久任而不拔章聖皇帝所謂王旦事朕之
  日久而朕亦察之熟矣卿等有事但與王旦商量故
  在中書十四五年而上不以爲疑下不以爲過丞相
  今日眞有祖風矣甚盛甚休非餘人所可望其閫域
  也亮獨有所甚憂者秦丞相主和薰炙天地身享不
  過十五年又六年而和敗通止二十一年耳近者乙
  酉丙戌之和本非有一定之計而今亦二十一年矣
  此其勢恐不能久也南北分裂於今六十年此天數
  之當復也阿骨打之興於今近八十年正胡運之當
  衰也天下一統猶不能以五六十年無事於其間必
  有水旱盜賊乘時竊發之變況南北之勢而欲三十
  年苟安蓋亦甚難矣天下無事上之所以信任宰相
  者他人所不得而間也一旦緩急丞相能保上之終
  在我乎奉身而退在丞相本非難事然平時之觖望
  於我者能保其不以我爲奇貨乎無事則我享其福
  有事則人當其難此又非丞相之素心也抱不哭之
  孩兒則當之而不辭肩千鈞之重負則赧然而自退
  此又丞相之所當恥也亦嘗以區區管見窺測聖意
  緩急之所用決非今日之所用也一輩無賴平居大
  言以誑人交結以自鬻蓋亦有許其眞能辦事者上
  安得不疑其可用乎布之邊徼付之繁劇人亦往往
  指目之矣異時誤國識者當議丞相之不早計也丞
  相今日縱未能盡收召天下之人才當一一知其姓
  名某人可當何任某人可辦何事四方之將帥當一
  一察其能否某人可當一面某人可臨一陣邊陲之
  急慢糧草之虛實兵卒之强弱城壁之堅脆厯然在
  目朗然在心一旦緩急則從容爲上言之使上有
  知人未盡之嘆天下有事故難量之識雖其號有才
  力者亦固在吾驅使間耳一輩無頼不得羣起而誤
  國其爲天下國家之福豈淺淺哉丞相雖長秉國鈞
  公論當不以爲過范文正公所謂身安而後國家可
  保者於丞相見之矣願丞相詳入思慮以幸斯世非
  亮一人之私言也丞相苟以爲然則亮又將有裨千
  慮之一得者繼此以進亮向嘗言葉適之文學與其
  爲人此衆所共知丞相亦嘗首肯之矣此人極有思
  慮又心事和平不肯隨時翻覆旣有時名又取甲到
  今一任回攺官於格例極易拈掇丞相若拔擢而用
  之必將有爲報效者但秀才要索事分若使之隨例
  久候於逆旅恐非其所能今巳餘兩月丞相若於半
  月間那輟一差遣與之徐議拔擢亦無不可薛叔似
  文學雖不及適然識慮精密心事和平蓋亦不減向
  因面對上亦意其可用丞相蓋巳將順上意矣若併
  收此人更與一遷而適代之上必不以爲難是丞相
  一舉而得兩士亦足以厭滿天下之公論亮當以五
  十口保任其終始可信也其次如陳謙之文學識慮
  施邁之心事和平亦不宜久在掌故亮固願使多士
  盡出門下豈敢以一時之私妄有所論薦此亦效忠
  之一事也事之所當言心之所欲言者無限今直未
  敢縷縷耳丞相苟察其忠誠則我決不敢於此遂巳
  惓惓之心伏冀鈞恕幸甚幸甚
  與韓無咎尙書
  亮獲從一世士君子游獨不識尙書豈非大闕不徒
  以民事太守於分不應僭干典謁忽若無因而遭按
  劒則其羞又有甚焉貴貴尊賢之心人誰無之持其
  說而兩不相値迹涉疎慢固其勢也然區區尊慕之
  誠昭如白日往者友人劉仲光嘗欲作啟以自通方
  口吻悲鳴之際亮奪其筆而爲之曰吾以泄吾意耳
  友朋無間竟用以達於下執事尙書試取而觀之此
  豈屬吏應用備禮以求免罪於記曹而慢爲之者乎
  今者尙書見亮城中故舊輒爲齒及姓名若將進而
  敎之者無乃有以得其心乎亦但疑其久不來見乎
  是以冒昧請謁而尙書撫存敎誡若素出門下者幸
  甚過望亮少以狂豪馳驟諸公間旋又脩飾語言誑
  人以求知諸君子晚又敎以道德性命非不屈折求
  合然終不近也如亮所聞則又有異焉會亮涉厯家
  難窮愁困頓零丁孤苦皆世人耳目之所未及嘗者
  不幸十餘年之間大父母父母相繼下世是以百念
  灰冷不復與士齒今但與妻孥併力耕桑以圖温飽
  雖書冊亦巳一切棄去況更能脩飾語言作小作塗
  抹事乎嘗記歐陽文忠公與黃夢升劇談盡歡求其
  文終不肯出夢升之言曰吾巳諱之矣窮達有命非
  世人不知我我羞道於世人也亮今者不幸似之然
  縱談及此亦竊有感焉本朝二百年之間學問文章
  政事術業各有家法其本末源流班班可攷於兩漢
  無所不及而或過之前輩遞相授受厥有準繩渡江
  諸賢收拾遺餘無所墜失不幸三四十年之閒廢置
  不講後生小子不獲聞前輩緖論皆以爲天下安有
  定法各出意見自立尺度惟平者爲合律奇者爲出
  倫耳豈不悲哉豈不痛哉合渡江諸賢所聞而又浩
  然自得於其間者於今惟尙書一人亮雖不言尙書
  固自知之如亮豈不願從之學顧筋力念慮巳如此
  恐不復堪錘鑪耳鄙文數篇輒溷崇視祗以致尊慕
  之誠子師尙書吿以尙書欲見其送徐知縣序亦附
  見於後因以問於渡江諸賢之論亦或有合否不然
  亦將得其所以不合者至於託文以覬一日之知則
  亮也何敢雖天實鑒臨之然其迹已如泥中之鬬獸
  進退皆可以一笑也七八月之交尙書旣許其賜頃
  刻之間縱談忘勢或至於古之聖賢豪傑所以陰扶
  天下之大勢轉移天下之大機抗人謨立天命於易
  之所謂與時偕行者或能出其所見以裨經綸之萬
  一喪失所守之罪獨亮自當之耳干溷死罪
  與徐大諫良能
  亮聞之天下有二道其一分也其一義也亮也不守
  爲士之分切願有謁於門下者抑將以行其義云爾
  義行則分立矣天子設學校於行都使之羣居切磨
  朝暮講究斥百家之異說而不以爲誕言當今之利
  害而不以爲狂所以養成其才而充其氣也往者朝
  廷舉事公論一不協則諸生羣起而獻其忠雖天子
  爲之動容而不深罪也今也不然獨亮自以生長明
  公之里中又嘗拜伏門下不可謂無一日之雅則於
  明公之舉動鳥能漫不經意於其間於是而有言焉
  非特以行其義也亦分也伏惟明公試幸聽之伏見
  朝廷繇閤門之官而遷一執政公論沸騰上者獻其
  忠於天子自忘其力之不逮其次類欲以病引去若
  前臨汙渠反身疾走惟恐其污又其次則口不敢言
  而腹非之以至將校卒伍閭巷小民無問識與不識
  意洶洶不自安肆言無忌不虞誅殛之隨後夫豈閤
  門之官一一結怨而至此哉信公論之所在天實臨
  之不期合而自合雖欲巳其言而不可得也恭惟聖
  上方銳意圖洗國家五十年之深恥所恃以進者獨
  人心耳人心之所在聖上翻然從之而不以爲難顧
  恐未能以盡知耳今也上而士大夫不以爲然無以
  慰之則失其心矣下而軍民不以爲然無以慰之則
  失其心矣恢復之初而使士大夫不得自盡軍民至
  於解體此固姦雄之所竊笑而仇讎欲幸其然而不
  可得者也朝廷舉動豈宜至此方聖上之爲此舉也
  亦將合文武爲一塗惟才是用浮議之不恤云耳自
  今觀之本無戰功亦無將略不可謂武小謹自媚小
  勞自鬻不得謂才拔近日之茅蔓戚里之草累聖主
  之德沮中外之氣而通國皆以爲不然不得爲浮議
  亮以爲聖上直未盡知爾今殿院李公旣以公議而
  達諸上明公起而成之猶反掌爾以明公之諳於世
  故豈不及此而猶遲遲未卽發者欲求事之萬全也
  萬一明公未言而聖上感悟不顧反汗之小嫌而欲
  塞沸騰之公議罷去其人而問當言而不言者明公
  心雖不然而何以自明就使聖眷方隆置而不問世
  之狷直之士必有不察明公之心者明公雖欲自恕
  而不可得此亮所以反覆爲明公念之而不能自巳
  也明公無嫌發於他人而我則後之以利而言則千
  人逐鹿先發者爲功乎後獲者爲功乎利非明公之
  所欲聞也以吾之一身而置諸天地萬物之間何者
  爲彼何者爲我何者爲先何者爲後要以無慊諸其
  心而忠於國家爾夫以聖上之仁明英武必不肯以
  一閤門之故而違通國之心也審矣明公之忠誠通
  練必不肯愛一日之力而受夫當言不言之責也亦
  審矣然陳曲逆之端居深念非陸賈無以發之此亮
  所以薦其區區而無疑也夫陰陽之氣闔闢往來間
  不容息建亥之月六陰並進宜於無陽矣而昔人謂
  之陽月者陽運於其間而不知也子一建而一陽遽
  出而爲羣陰之主此天地盈虛消息之理陽極必陰
  陰極必陽迭相爲主而不可窮也明公察之天行叅
  之人事則今日之議必有處乎此矣亮之所爲薦區
  區於門下者以爲天下無萬全之事求全者未必全
  不求全者未必不全也亮也昔常奉敎於君子矣進
  不敢爲甚計之言必求罪以取名退不敢萌自私之
  心欲覬幸以避罪隱諸吾心而不安驗之公論而有
  證揆之鄕曲之義而不能以自巳幸而蒙聽不幸而
  斥絕之一歸諸命而聽諸明公亮豈敢有所取有所
  避於其間哉
  與章德茂侍郞四
  秋中叅謁政以拜違台光踰半年冀以釋崇仰之懷
  且慶禁林之拜爲兩地之驗區區承敎之心本不淺
  乃以妻弟之撓早夜不得安以此遂失其始圖且煩
  台慈講過厚之禮而不得終享台意負負何言忽忽
  吿違又踰一月西望台閎第劇耿耿侍郞開豁亮直
  足以起士氣高明宏遠足以壯天朝此與論之所共
  歸不獨遊從之私也主上有北向爭天下之志而羣
  臣不足以望淸光使此恨磊磈而未釋庸非天下士
  之恥乎世之知此恥者少矣願侍郞爲君父自厚爲
  四海自振使巳棄無用之人時得一見時通一書發
  胸中之掃滅未盡者豈不幸甚
  又書
  亮歲之二日扶病東渡諸弟接之江頭相與攜手而
  歸一庶弟竟染病以死亮亦輱軻一月而能復常又
  妻孥更番病意緖惘惘殆不知身世之足賴也入夏
  腳氣殊作梗貧病相尋天於不肖亦云慘矣尺紙不
  復到門下非敢慢也勢固至此惟是山斗崇仰之心
  與日俱積而不自禁方圖拜書乃辱八月一日所賜
  台翰捧讀再四惶恐無地雖大賢君子所以加辱於
  不肖者甚厚而不替至於遂成先施則不肖之情亦
  甚矣鄕間大旱家間所收不及二分歲食米四百石
  只得二百石尙欠其半逐旋補凑不勝其苦主上焦
  勞憂畏仰格天心使旱不爲天災此皆一人獨運之
  力而非盡求助也垂象之異村落中無從知之渡江
  安靜且六十年辛巳之〓行三十年和議再成又二
  十三年老秦掀天撲地只享十六年之安通不過二
  十二年今者文恬武嬉宜若可爲安靜之計揆之時
  變恐勞聖賢之馳騖矣不待天吿而後知也侍郞英
  雄磊落不獨班行第一於今大抵罕其比矣心之耿
  耿每欲與侍郞劇談一番而坐有他客欲吐輒止屠
  龍之技雖成何用侵尋暮景行將抱之以死矣元晦
  得江西憲恐未必能出也近有一詞爲渠壽陳君舉
  亦有一詩見壽併錄以付一笑又有好事近四闋謂
  可爲畫贊試評之如何亮不識岳降之辰欲作一詞
  不能也亮十月八日入都首得參覲以究其所欲言
  而未能言者尙冀台照
  又書
  亮拜違台光未嘗如此久不拜起居狀亦未嘗如此
  仄禍患奔走流離中此心傾注惟門下而巳非不欲
  吿急正恐危疑之蹤重以相累兼當路作意欲殺之
  亦恐非片言所可解徒勞台念故一切憫然不言最
  是八月二十三日正四繫囹圄中忘其項上及手中
  之爲何物卻倒在匣床猶欲牽綴小詞以舒所祝千
  秋之意雖牢落困頓終不能成亦無奈是耿耿者何
  一年遂成疎濶正以此耳承局以元日到龍窟伏辱
  台翰甚寵貶損道德軒豁心事如亮何以辱此巳經
  新元緬惟旌纛所至百神呵衞台候動止萬福聞遂
  徙鎭荊南豈以畱都重地猶受朝廷成畫以行而上
  流之重刷洗展拓一以付之帥臣非門下無以遙當
  天意邪向見王公明葉夢錫具言荊南非他比形勢
  地利須人以爲重義勇八千禁衞諸軍不能過開府
  之初旗幟營壘雖無所變更門下一號令之氣象精
  明便當與昔人不異矣所恨相去愈遠又方禁錮於
  斯世有其心而無其事有其事而無其時窮達異路
  合并之日終難耳朱元晦辛幼安相念甚至無時不
  相聞各家年齡衰暮前程大槪巳可知古語所謂癡
  人自相惜自今言之要亦不妄門下方爲公朝所眷
  倚善類所屬望手頭做得腳力行得及今强健展布
  四體爲異日靑史一段話說不但不辜天龍而巳亮
  乃事尙墮危機且看料理如何收煞無繇面敘臨染
  不任依黯
  又書
  敬惟侍郞以西州之英負一世之望漢廷諸公莫之
  敢先遂膺天寵還持從橐於今東西二府非公莫宜
  聖上方欲發揚壽皇北向之志借公風釆於畱都以
  震動中州上流須人則又奉命而馳東西敭厯無所
  擇於天地之間心事落落固因隨時而見也如亮巳
  爲天所擯棄而門下獨提拂獎與如世間不可少之
  人雖荷眷私之隆祗以重其罪耳黃范二公一見如
  舊交得非門下誑之太過而至此乎范於亮尤不遺
  餘力世旣有望而惡之者則必有望而喜之者此乃
  所謂對待法而亮遭之特分明鄕間豈可復居京口
  亦恐惹人閑話今只當買一小業於彼卻於垂虹之
  傍買數間茅屋時以扁舟尋范張陸輩於松吳江上
  以終殘年其他一筆勾斷不復作念矣張定叟拯拔
  其禍患尤力而事乖人意薄命所招無可言者君舉
  象先皆將漕而徐子宜又持畿內小節正則亦得淮
  郡近闕飽飯以及妻子而行些小志念以及物正自
  不惡天運人事看到那裏亦非一手一足之所能及
  也過武昌必須與象先元善小款吾人要一聚首良
  不易得舊部當尊之人相馬不失之瘦釆葑采非取
  節焉誠有使人不能忘懷者玉色正不足論向見其
  歌門下偉詞抑揚高下一一可聽彼亦知世間有所
  謂人品者門下豈亦以此假之辭色耶澇漉紅塵終
  恐不能自別於凡流士之不遇亦若此耶一笑荊公
  數小詩極佳一鄕僧收得共二十餘詩其親寫太史
  遷史贊亦二十來篇若有能刻之亦金陵一段奇事
  番羅縠子又爲門下費下拜良劇愧感恭惟獎諭詔
  旨有見軍政之舉而有勞必念亦以彰吾君之聖甚
  盛甚休所欲言者無限聊見一二率畧之甚
  與應仲實
  興仲實別於今八年矣禍患奔走自分死生不相聞
  知旣而適有天幸遂得比數於人然猶於故舊之書
  闕然不講幾若自外於門下者重惟少之時猖狂妄
  行鄕閭所不齒仲實以儒先生撫摩煦飫若昆弟朋
  友雖識者亦有不擇交之疑而仲實不顧也困苦之
  餘百念灰冷視前事巳若隔世洗心滌慮謂可以承
  君子之敎矣而八年之間話言不接吉凶不相問弔
  反有白頭如新之嫌退而求之敢外其責去年秋羣
  試監中有司以爲不肖始決意爲息肩弛擔之計所
  居僻左有疑孰問恃仲實輩人在爾方圖緩步造謁
  遇仲實有行都之役逡巡數月遂聞新除官況絕佳
  職事簡少儒先生雅宜處之斯道之伸此其權輿喜
  甚至於不寐前月末始聞來歸暑溽如許不敢輒詣
  齋閣又思此別相見定何時進退首鼠卒以其所欲
  求正於仲實者而寓之書亮兩年來方悟孟子所謂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仁於我何常之有朝可
  夷而暮可跖也不仁於我亦何常之有朝可跖而暮
  可夷也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非聖人姑爲
  是訓無若丹朱傲無若受之酗於酒亦非獨憂治世
  而危明主人心無常果如是也曾子曰戰戰兢兢如
  臨深淵如履薄冰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子張曰君
  子曰終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幾乎古之賢者其自
  危蓋如此此所以不愧屋漏而心廣體胖也世之學
  者玩心於無形之表以爲卓然而有見事物雖眾此
  其得之淺者不過如枯木死灰而止耳得之深者縱
  橫妙用肆而不約安知所謂文理密察之道泛乎中
  流無所底止猶自謂其有得豈不可哀也哉故格物
  致知之學聖人所以惓惓於天下後世言之而無隱
  也夫道之在天下何物非道千塗萬轍因事作則苟
  能潛心玩省於所巳發處體認則知夫子之道忠恕
  而巳非設辭也亮少不自力放其心而不知求行年
  三十始知此事日用之間顚倒錯紊如理亂絲更無
  着手處日復一日終不免於自棄不識仲實其何以
  救之近作十篇往求櫽括置其言語而索其理之非
  是批於左方使得於是省焉仲實於亮可以無慊矣
  切毋以故意待之曰是曰好而巳儒釋之道判然兩
  塗此是而彼非此非而彼是而溺於佛者直曰其道
  有吾儒所未及者否亦曰其精微處脗合無間而高
  明之士猶曰儒釋深處所差秒忽爾此舉世所以溺
  焉而不自知雖知其非者亦如猩猩知酒之將殺已
  且罵而且飲之也近世張給事學佛有見晚從楊龜
  山學自謂能悟其非駕其說以鼓天下之學者靡然
  從之家置其書人習其法幾纒縛膠固雖世之所謂
  高明之士往往溺於其中而不能以自出其爲人心
  之害何止於戰國之楊墨也亮不自顧嘗痛心焉而
  力薄能鮮無德自將有言不信徒慨然而止耳然使
  賊假募士之名得入帳下一旦起而縛之此李元平
  所以孺弄於李希烈也苟無儒先生駕說以闢之則
  中崩外潰之勢遂成吾道之不絕如縷耳仲實力可
  以有爲者其將何辭胸中所懷千萬念遂爲仲實言
  之而筆困紙窮不能以究暑伏恐未可迎侍上道果
  未有日尙當握手一吐其肺腑不敢以相擾動自外
  也萬一便上道恐宅眷旣眾必不免從諸應取道龍
  窟過我爲一夕之款否是所望也不敢必也若從銅
  坑口趨界牌所省不能一二里而紆曲亦不少矣臨
  紙無任惓惓
  與呂伯恭正字四
  家奴歸得所報敎發讀足慰尊仰訉後尊履復何似
  示以士龍墓銘反復觀之布置有統紀載有法精粗
  本末一般說去正字雖不以文自名近世名能文者
  要何能如此顧使若亮者參論於其間足見用心之
  廣不以人爲可狹謹以區區之意具如別紙高明更
  詳酌之不必其然意非不甚明上巳聞可則姑巳矣
  而猶口疏不巳不幾於憤疾者乎又好名直中傷之
  一事耳此雖不載亦可正字方爲善類所倚賴於石
  顯鄭注一事亦復重複如此奈何無事取官府乎使
  人畏而遠之宜於正字平日所論未合願自公復進
  曰止上是之併去此段不惟全記事體而巳正字以
  爲如何或別有意亦願見敎此紙讀罷宜卽焚之頗
  類事未發自造公案故也區區之心必蒙見察本政
  書板末章所望亦任世責者平時所宜深究世固有
  同好此書同疏此事同施此策而其實不同者此不
  可不論也屹然橫流之中而不立已者所見唯正字
  一人想決不隨世好惡以上下其聽亮非復有求於
  斯世者獨於正字未能自默耳承敎邈未有日所冀
  强飯自厚
  又書
  違去又復許久不勝尊仰卽日首夏淸和伏惟編摩
  有相台候萬福廷試揭榜正則居厚道甫皆在前列
  自聞差考官固巳知其如此然猶遺恨於德遠應先
  少望何也正則才氣俱不在人後非公孰能挈而成
  之天民對後有無指揮益恭聞亦得對計亦有遇合
  之理此君蹉跎日巳老矣六十以後雖健者不能有
  所爲也辛幼安王仲衡俱召還張靜江無别命否元
  晦亦有來理乎天下事常出於人意料之外志同道
  合便能引其類自非元惡大憝皆可借其利心以成
  回復之勢陰陽消長代謝之際可熟玩矣吳平之後
  其慮亦自不少況不必平乎亮巳如枯木朽株不應
  與論此事亦習氣未易頓除也亮本欲從科舉冒一
  宫旣不可得方欲放開營生又恐他時收拾不上方
  欲出耕於空曠之野又恐無退後一着方欲俛首書
  冊以終餘年又自度不能爲三日新婦矣方欲盃酒
  叫呼以自別於士君子之外又自覺老醜不應拍每
  念及此或推案大呼或悲淚塡臆或髮上衝冠或拊
  掌大笑今而後知克已之功喜怒哀樂之中節要非
  聖人不能爲也海內知我者惟兄一人自餘尙無聞
  口處雖浮沈里閭而操捨不足以自救安得有可樂
  之事乎然一夫之憂懽悲樂在天地間去蚉䖟之聲
  無幾本無足云者要不敢不自列於知我者之前耳
  時節亦甚迫譬之失火之家衆人以爲此人實能救
  則亦無所逃其責此秘書今日之勢也事機所係無
  所多遜況揖遜不足以救焚此語亦有理子約一向
  在侍旁否不敢疊番爲問眷請委尊閤宜人懿候萬
  福新婦兒女再三拜起居
  又書
  比家奴回得所答敎正則來又承專書副以香茶之
  貺甚珍其間所以敎篤之者無非至言如亮淺薄何
  以堪之然事不親厯常不知其難亮今知其難矣孔
  子沐浴而有請以常從大夫之後孟子以布衣傳食
  於諸侯蓋事變之所迫舉一世陷溺於其中而我獨
  卓然而有見焉其勢不得而但巳也彼皆以身任道
  而執寸莛以撞萬石之鐘者可笑其不知量也大著
  何不警其越俎代庖之罪而乃疑其心測井渫不食
  乎天下患無才耳有才之人則索手之徒踏一片閑
  田地便可以飽食暖衣而長雄於一方一所安在其
  有才而求售也有才而求售其才亦可知矣大著不
  察其心之所憂則亮將何所望亮之自放於盃酒者
  亦每每先爲大著憂爾人生豈必其爲秀才亮平生
  本不種得秀才緣而春首之事自侍從之有聲名者
  固巳文致於列亮亦豈戀戀於雞肋者乎亦恃有大
  著在故也王道甫吿以忌嫉之徒乘間謗毀之可畏
  潘叔度以爲三年三百緣袍子詎可以動其心均是
  人也而好惡異心二君殊未之知耳亮之所敬聞者
  聖賢切於憂時而其中常若無事不知何道而使之
  並行而不悖乎此非書語之所可解惟大著就眞實
  處敎之使有以憑藉度日其賜爲不小矣君舉聞求
  金華添倅何不早決之其勢不可不出大著新遷且
  應從容其間耳兼人各有力量不可相學也初秋伏
  惟台候萬福
  又戊戌冬書
  亮入冬無一事遂與田里相忘矣君舉天民一出恰
  好大著未有當去之理只得安坐同類㪚落非所當
  問公家有所謂敬而無失恭而有禮何往而非吾類
  平去就只看自家今日地位耳百年盛時往往於此
  猶未能豁然激成黨論不得不歸罪於一遷也至於
  二三小臣去來豈能便干國家大體果能通天地於
  一身安有爾許擾擾入室操戈不罪唐突葉正則閏
  月二十三日丁憂嘗遣人慰之連得近書極無況居
  厚病未脫體來諭誠然誰敢爲渠言之文海巳編成
  末子約在侍傍否台眷上下均慶千萬爲世道崇護
  與林和叔侍郞
  亮竊惟侍郞屹然爲四海端人正士之宗國家賴以
  扶顚持危有自通於天而非世人所能盡知者入都
  始盡聞之南渡以來永康之林端公者至侍郞而三
  矣盡掩前作發揮特操豈永康所可得而私哉出於
  永康而與天下共之耳使人心悅誠服而盡忘一已
  之私計朱元晦人中之龍也屢書與朝士大夫嘆服
  高誼不容巳亦深嘆二屬能相上下其論爲不易得
  且曰世間猶大自有人在鼠子輩未可跳梁也其降
  嘆如此舉天下無不在下風矣九重徐思語言有味
  德誼可尊親語何坡以爲林某好人朕甚念之巳爲
  易章貢見闕簡記之意不能自巳爲善者果何所不
  利哉亮親見坡爲亮言如此聖意昭然豈可不爲吾
  君一行哉丞相郤念淸貧而計薪俸之厚薄要非門
  下本志也侍郞巳爲天下公議所屬亮螻蟻微生賴
  門下而全直一人之私計耳不敢縷縷言謝但時事
  凵以艱父子夫婦之間非復智力所能及而天變甚
  異非至公血誠不能當此聖賢馳騖不足之時侍郞
  乃心王室當作念異於他人也
  與韓子師侍郞
  亮拜違又見秋矣僻居與諸生日鑽故紙雖或得味
  僅如嚼橄欖爾懷想促膝對坐抵掌劇談之時每欲
  頡頏飛動而未能也比聞有鄕邦之命喜甚至於不
  寐自吳明可之去於今十年羣吏爲政久矣老吏小
  猾戮虐無辜罪惡貫盈天將誅之百姓聞賢使君之
  來舉手加額以爲天眼開矣吏徒亦聳動碎膽有望
  風引去者而縣官之肆爲不法者亦自分於不免自
  入以往一邦淸明亮亦與一幸民之數喜甚不寐不
  獨以從游之私也然賢士大夫間有私憂過計以臨
  安過於嚴爲慮者亮因語以韓丈往數爲亮言作京
  輩與外郡不同又見夢錫葉丈言和州之政平易近
  民百姓至今德之如父母猛非所慮也正恐其矯枉
  過直耳宇宙雖廣能明賢者之心能幾人本欲一見
  面道區區然鄕邦之弊決不能逃淸鑑老姦少猾鋤
  其甚者而肆爲不法者亦移易一二以動其餘然後
  一切以平易近民之政行之邦民非難治又見賢使
  君嚴明如此皆巳存不犯有司之念因勢順導殆如
  反掌不出一月政平訟息必將有以自達於天聽者
  使賢士大夫無所疑而點白爲黑者無所容其喙此
  固疇昔之所望於門下者也亮於斯時始可以從容
  間見相與道舊故以爲樂而他時一邦父母之思亦
  將牢而不可解侍郞於此講之熟矣愛賢念舊之心
  不自知其爲僭也亮方與邦民拭目拱手以觀新政
  平生之學可以出其一二無疑矣亮祈良切
  復樓大防郞中
  亮病中昬倒雖領台翰初不曉只從門前過將謂取
  道永康邑中所望第劇悵然若知猶宿畱界牌固將
  忍死擡出以求一見重蒙誨劄之賜今巳就安方悟
  向來初不必追逐於雙溪也尊仰愈不自勝恭審卽
  日晚秋晴雨不定郞署多暇天人叶相台候動止萬
  福温詔趣還猶從郞署殊未厭輿望臺端諫省非公
  其孰宜之慶福當需此時今不足爲門下道也亮平
  生百事並在人後只有一健耳望見暮景天巳與奪
  之憔悴病苦反以求死爲快脆其他尙復何說漢朝
  公卿皆偉人而英俊盡布朝列虜情叵測深恐爲其
  所侮若其叔姪兄弟猶相啣持尙可偷一日之安不
  爾無使患起慮表有辜上下動色相慶之意也私布
  下悃勿令重得罪亮更不别布台閎問福有可驅委
  者願聽約束
  復陸伯壽
  五月末間竟以雨甚不能遂湖上之集兼又新得罪
  於人意況不佳雖欲陪款語而歸心如飛破雨東渡
  但劇悵仰伏辱台翰恭審卽日晚秋喜晴拜命之餘
  神人共相台候動止萬福舍試揭榜伏承遂釋褐於
  崇化堂前眾望所歸此選增重凡在友朋之列者意
  氣爲之光鮮壽皇在位二十七年與此選者六人自
  明天折純叟中廢何以强人意新天子龍飛而兄首
  膺此選遂使新政有光甚盛甚盛方圖專馳尺楮上
  慶遂成先辱惶恐不可言時事日以新天意未易測
  度但看人事對副何如耳泛泛君子不足以承當好
  運猶庸庸小人不足以究竟向陰之時也好惡只看
  屋下郞此乃觀時運眞法門今之專靠天者自不肯
  信耳兄以爲如何英傑滿朝無爲醜虜所欺若其叔
  姪兄弟猶相啣持尙可偷旦夕之安不爾則虜情未
  可測也亮自七月二十五日一病不知人者兩月自
  此日裏不能喫飯夜間不能上床凡二十餘日方漸
  漸較可人九月喫飯打睡始能自齒於平人然未至
  五更便睡不着望見暮景巳自如此不如早與一死
  爲快脆也自餘皆非所宜言託契之厚不覺狂態又
  發也勿使他人見之幸甚幸甚
  復杜伯高
  亮兩年間每入城左右必枉過之亮又往往困於俗
  間應酬曾不得一款笑語似若自取疎外者乃其心
  則不然亮知有賢者知其非他人所可及知其當終
  日相接而不懈第事有適然而其迹若無以自明然
  而左右獨以爲不然時以書相勞問意有加而無巳
  衰堕日就淪沒何以得此於賢者慙甚幸甚與正則
  書足見所存遠大今之君子不能當也兩賦反覆不
  能去手意廣而調高節明而語妥鋪敘端雅抑揚頓
  挫而卒歸於質重齊一變而至於魯人之辭矣欽羨
  之餘繼以太息亮二十年間論交四方之賢俊能爲
  此者幾人自顧陸沈如此居前不能令人軒居後不
  能令人輕力不能使此賦一日而紙貴蘇季子所謂
  是皆秦之罪也一太息可得而盡乎賢者所存甚遠
  必不以此作念而吾人冷寞爲可念耳叔昌能館賢
  者慰喜不自勝兩簡與其兄弟得便達之爲禱仲高
  之詞叔高之詩皆入能品時得以洗老眼在亮何其
  幸而一言之不信在諸賢何其辱也左右筆力如川
  之方至無使楚漢專美於前乃副下交之望是非久
  當自定在我不當有一毫之慊耳訉後尊用復何如
  歲將易矣願自加護以當世道之亨匆匆不宣
  復杜仲高
  往者辱枉步兩臨之於城闉雖匆匆不能奉譚笑之
  款然望其顏色觀其舉動巳有以知其不凡矣別去
  第有悵仰忽永康遞到所惠敎副以高文麗句讀之
  一過見所謂半落半開花有恨一晴一雨春無力巳
  令人眼動及讀到別䌫解時風度〓離觴盡處花飛
  急然後知晏叔原之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不得
  長擅美矣雲破月來花弄影何足以勞歐公之拳拳
  乎世無大賢君子爲之主盟徒使如亮輩得以肆其
  大嚼左右至此亦屈矣雖然不足念也伯高之賦如
  奔風逸足而鳴以和鸞俯仰於節奏之間叔高之詩
  如干戈森立有吞虎食牛之氣而左右發春妍以輝
  映於其間此非獨一門之盛蓋亦可謂一時之豪矣
  薄力雖不能爲足下之重然眾力又何足以遏方至
  之川哉願加勉之而巳紙尾所謂律法嚴刻者法豈
  有常哉前王所是著爲律後王所是定爲令況若區
  區語言本不足憑而又何嚴刻之有再得來書未敢
  以此爲當也書久不答而又再辱惶恐不可言歲暮
  千萬爲道業自愛
  復何叔厚
  亮頓首復書辱答示甚慰相念之意訉後不審侍奉
  復何如承聞有失子之戚公方盛年正不足爲憂他
  時恐患多耳然處心平夷亦吾人所當常念也亮寓
  臨安卻都無事但旣絕意於科舉頗念其平生所學
  不可不一泄之以應機會前日遂極論國家社稷大
  計以徹於上聽忽蒙非常特達之知欲引之面對乃
  先令召赴都堂審察亮一時率爾應答遂觸趙同知
  之怒亮書原不降出諸公力請出之書中又重諸公
  之怒内外合力沮遏之不使得面對今乃議與一官
  以塞上意亮雖無恥寕忍至此只俟旦夕命下卽繳
  還於上而竟東歸耳豈有欲開社稷數百年之基乃
  用以博一官乎事之不濟此乃天也亦豈諸公所能
  沮遏哉吾友所謂紛紛可畏之論當謂此爾丈夫出
  處自有深意難爲共兒曹語亦難以避人謗毀也此
  懷惟呂丈知之叔範相聚甚好亮固巳知其不凡但
  世間大有事未可便認以爲是也倉卒未暇答渠書
  相見且勉以志其遠者大者上聰明睿智度絕百代
  一見亮書便有榜之朝堂以勵羣臣之意若使得對
  何事不可濟但絕江之時巳卜知天意未順仲幾蓋
  與此謀也云云
  復呂子約
  二月間匆匆吿違卽有金陵京口之役舉眼以觀一
  世人物惟有懷向而巳五月二十四日抵家人事衮
  衮未能拜起居狀乃承惠翰存問生死感激不可言
  訉後再作梅溽恭審進德有相台候萬福亮巳交易
  得京口屋子更買得一兩處蘆地便爲江上之人矣
  地廣則可以藏拙人樸茂則可以浮沈五七年後庶
  幾一成不剌人眼也周丞相之護其身如狐之護其
  尾然終不免則智果未可衞身矣彼其於亮乃趙平
  叔所謂臣於脩蹤跡素疎而脩之待臣亦薄者而諫
  疏首以見及么麽之蹤遂累巨筆第可付之一笑耳
  謝昌國忽有此除何哉騎墻下南自今可以信其不
  足爲智矣朱丈辭職得遂此廟堂處事之善者也葉
  正則近過此宿一日而行云二十七日吳石方試渠
  以此日渡江不知試得竟如何城中想巳有所聞千
  萬一報仲權亦佳士曾識之否叔晦減得一政亦良
  便然近來朋友皆向老成而生氣絕少雖叔晦亦旣
  老成矣近嘗作書與朱丈云侍講平生事業只謂眼
  生若又隨隊入熟事沓亮當爲小人之歸無疑矣契
  兄以爲如何正則甚念欲得一見迫於歸覲其親再
  三託導意亦嘗以來簡示之約六月半再過此併懇
  台照天民竟不起友朋彫落殆盡亦何用生爲念之
  令人氣塞稍定則往哭之雖六月極熱不敢辭也尊
  兄進德日異一日不但朋友有所取則亦足以慰亡
  者於地下如亮輩去死寕幾時不足復論惟兄勉之
  更十日尙當一去見匆匆姑此謝來辱
  復呂子陽
  被示縷縷具悉雅意古人有言曰自靖人自獻於先
  王此不獨國家大臣之道當如此凡人曉然使此心
  明白洞達要自有知者前日諸友嘗問陳平王陵之
  事孰爲正因答之曰使王陵發心不欲王諸呂皎然
  如日月之在上不幸而以此國破身亡其心皎然如
  日月之不可誣也若只欲得直聲以爲在朝諸臣皆
  無我若者則濟不濟皆有遺恨耳使陳平生心必欲
  劉氏之安且委曲彌縫呂氏以爲後日計不幸或事
  未濟而死此心皎然不可誣也若占便宜半私半公
  則進退皆罪耳夫子之所謂仁者獨論其心之所主
  若泛然外馳雖曰爲善猶君子之所棄也亮雖不肖
  然亦須要與此心爲主眼下雖不必其一一皆是然
  此心之皎然固自知之矣正不待他人之爲計也吾
  人之用心若果坦然明白雖時下不淨潔終當有淨
  潔時雖不爲人所知終當有知時若猶未免於慕外
  雖聲名赫然在人心豈可欺哉凡百不在多言各以
  此自反足矣子才回簡一時之妙答也若如吾輩分
  明說破又煩吾友縷縷矣
  復李唐欽
  亮拔身於患難之中蚤夜只爲椀飯杜門計雖天下
  豪俊皆不敢求交焉自非左右命之以交亮亦不敢
  也書問不相往來亦其勢然耳左右於濶絕之中又
  復以書先之且欲索其瞽言以開淸視嫠不恤緯而
  憂宗周之殞上巳恕其萬一之罪敢更畱稾以干天
  誅乎承命愧悚不知所以爲答雖蒙見訪亦固不知
  所以答也近詩具見所存一味歎服然王茂弘雖有
  幹畧而韻度不高魯仲連差有韻度而根本不妥貼
  李長源見奇於艱難之中郭林宗俯仰周旋於禍患
  之外要皆不足爲世法左右不以亮爲不可而示之
  以詩當亦樂聞同異是以不敢不自盡也亮於今世
  之詩殊所不解不解故不好至於古詩離騷蓋紙弊
  而不敢釋手不識左右欲亮安所好乎夜歸克明出
  所惠書信手作答不復知其中道何等語左右之察
  不察雖亮不敢自必也蠶月殊多故何時遂造謁臨
  紙惘然

知识出处

龍川集

《龍川集》

《龙川文集》三十卷,其后裔故明时吾邑陈某及国朝道光间义乌陈东屏司马皆尝校刊行于世,此外湘、蜀间亦间有锓本,然不多觏也。今余家藏书数千百卷,忆自髫龄就外傅,心独嗜陈氏文,时时诵习,窃嚮慕之。自咸丰辛酉,粤贼徧蹒江、浙诸郡县,曩时藏书,焚如弃如,所至板本亦燬失,《龙川集》遂无存者。其后,尝游于皖,复自皖之鄂,往来求《龙川集》不可得。又寓书湘、蜀间求之,讫无有。同治丁卯,余司鄂中书局,延监利王子寿比部总校雠事。一日比部出一编授余,余观之,则《龙川集》也,大喜不自胜。以近岁穷力蒐访不可见者,而一旦乃得之乎!是本盖亦明崇祯中钱塘邹氏所刻,今秋比部回里,又检寄一编,则国朝义乌陈司马校刊,较邹氏本多《补遗》五则。今余从《词综》中搜出朱竹垞先生採选《水龙吟》、《洞仙歌》、《虞美人》词三首,附入《补遗》。《梅花》五律之后,所称《龙川集词》一卷,未窥全豹。兹合邹、陈二编互相雠校,其间时有讹误,谨就所知者,另纂《辨讹》、《考异》二卷刊正之。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既乃付之梓人,以广其传。凡五閲月蒇事,爰爲志其颠末如此,若其文之崇论宏议,体用赅备,固已如日月并行,江河不废,前人具道之,无俟余之赘言也。同治戊辰八月,邑后学胡凤丹月樵甫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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