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川文集卷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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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龍川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2257
颗粒名称: 龍川文集卷之十六
分类号: I269.6
页数: 13
页码: 一-二十五
摘要: 本文介绍了普明寺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背景,以及作者与寺僧商量买田的经过。通过购买土地,寺僧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维持生计,减轻民众的负担,同时也保护了自然环境。还提到,置田的提议不是出于个人信仰,而是基于天下公心而提出的。
关键词: 古代 文学 杂著

内容

記
  笏記
  寤寐英賢帝心如渴僥覦富貴士氣若登冀十五之
  得人而千一之遇主叨逢則幸報稱謂何恭惟皇帝
  陛下日照天臨海涵地負朋來濟濟各自奮於明時
  網設恢恢不遐遺於片善矧咸奔走翕受敷施臣等
  牽連得書徒採語言之小異次第就役孰輸筋力之
  小勞仰戴深仁俯慚微分
  信州永豐縣社壇記
  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境內名山大川故郊者天子之
  所專而社則達於侯國無問國之大小雖附庸亦莫
  不有社示有所尊也知所尊則知所敬知所敬則仁
  愛惻怛之心油然而生矣南面以臨其民而無仁愛
  惻怛之心是尙可以爲國哉罷侯置守則郡邑之有
  社固守令之所以起仁敬者也壇壝苟具而心不加
  焉則民失所依矣吾友潘友文文叔之始作永豐也
  謁社而壇幾於圯其旁之屋廢不復構無以共祀事
  顧瞻不寕卽命工役整治其壇一如法式而爲屋若
  干楹於其旁高明邃密嚴飭備具是眞知所尊矣稼
  軒辛幼安以爲文叔愛其民如古循吏而諸公猶詰
  其驗幼安以爲役法之弊民不肯受役至破家而不
  顧永豐之民往往乞及今令在時就役是孰使之然
  哉文叔故中書舍人諱良貴之諸孫少從張南軒呂
  東萊學步趨必則焉而又方卒業於朱晦庵是世所
  謂三君子者臨民而有父母之心固其家法當如此
  余過永豐道上行數十里而民無異詞及見文叔則
  歉然自道說其不能民與文叔皆可無憾矣謂余爲
  三君子所厚當得文以記脩社之本末余誠有愧世
  之務趣辦以爲能者故道郡邑之所以有社而文叔
  之起其誠愛如此并以諗當塗之有力者云
  義烏縣減酒額記
  義烏尉趙君師曰以書來曰邑之課額惟酒爲重歲
  之二月至於八月煑酒以四百石爲率爲緡錢八千
  六百有奇餘爲淸酒猶四千八百緡乾道初有宰驅
  八鄕牙櫃列之市肆商買爭來〓酤倍入旣貢其餘
  於郡又增歲額一百石及市易者交病而官聽其便
  獨酒額如故逋負歲積以至於不可計官不得脫而
  吏就黥者相望湻熙十有二載今資政殿大學士李
  公之鎭是邦也究心民隱諸邑之利病莫不畢達師
  日實具本末以吿公惻然曰民何以堪乎吾嘗備數
  政地日接玉音未嘗一日不在民也使一縣至此而
  若不聞吾爲負其上矣立命減煑酒額一百石每石
  爲減舊額一緡淸酒月減二百緡又蠲其舊逋幾萬
  緡一邑自是獲蘇官逃其責而民安焉酒額嵗不虧
  一錢而郡縣交便之公之盛德在民爲甚深邑民將
  立公生祠於星祠之東而朝暮奉事師曰在邑僚之
  底而獲於大惠不勒其事於石烏保異時之額不増
  非所以相我公之惠於無窮也願屬筆於吾子以諗
  來者亮竊嘆〓酤之興本以佐軍旅之用而其實則
  使民不得自便於酒猶未戾於古者禁民飮之義也
  其後設計巧取而始專於利矣今郡縣之利括之殆
  盡能者無所用其力惟酒爲可措手而一縣之計實
  在焉又從而括之則縣不可爲矣剝床及膚其憂豈
  不在民乎今天子之於民獨公爲深知之而吾州最
  爲受其賜蠲諸邑之逋吝公帑之出而一以與民凡
  民苗米之不及斗帛不及尺綿不及兩者悉代輸之
  仁聲載路是固所以宣天子之德意而入民之骨髓
  也寕酒而巳乎上方圖任舊德與之共政卽日旋歸
  吾州不得久私其惠矣雖使世之名能文者不能執
  筆以盡公之美也顧以屬諸陸沈無所比數之人顚
  倒脫落無以滿邑民之望不將歸其咎於君乎師曰
  曰不然吾二人皆將牽連託公以自見者也亮又奚
  辭
  普明寺置田記
  永康接台處之衝而婺之屬邑也繇縣治東北行滿
  五十里衆山回環若蹲若伏其名曰龍窟疑取象於
  山以名也然其西三數里有所謂龍鬬坑者龍眞有
  窟於此乎商周而上其地未通於中國宜亦何所不
  有事不經見者有無皆不可以意斷也陳氏之居在
  龍窟之南五里耳目所及蓋八九世矣自吾祖始徙
  居龍窟徙未十年而生余余家之西北有寺曰普明
  者實據其地之勝處余少長往往多讀書山中訪寺
  之始末以爲興於梁大同間而不能詳也然田無三
  十畝余猶及見其有僧四五十人其役稱是則藉丐
  施以活其來非一日矣爲釋之徒丐施固其職也然
  環寺之居民歲以供寺者自昔不知其幾而僧之歲
  幹寺事者偶失支梧至無椽瓦以自庇僧與民豈不
  兩病乎余以爲使一僧有田十畝彼固不能耕也歲
  藉一夫耕之則一夫反資僧以活計田之所出猶足
  以及僧之所役是一僧不復爲居民之費而三夫共
  飽於十畝也使天下之僧皆如此雖不耕而民瘳矣
  王政旣巳廢壞釋老之徒固不必盡惡也豈惟罪不
  在彼而天下之人豈皆自耕而食乎始余所見寺僧
  四五十人今其存者七八人耳合新度者不及三十
  人有田三百畝則可以安坐而自遵其敎矣因與僧
  如靖允禧謀掇拾寺之遺餘漸置田以百畝爲準他
  日當有嗣其事者不必盡出於我也靖以醫游井邑
  間甚有恩意又甚盡心於此寺鄕之長者以其名聞
  之縣使爲寺主首未三年間巳有田二十畝而靖死
  今計寺之所有又足以得三十畝而庸僧無遠慮人
  自爲說未幾禧又死余將使之以東如瑋之徹時濟
  懷順者合辦之故具記其事使知自宇宙而有茲山
  自梁而有茲寺自余而後有田經始於靖與禧而叶
  成於此五人者亦以見買田之議非溺於因果而出
  於天下之公心也田畝以次列之碑陰與凡割施者
  悉附見其姓字云
  普明寺長生穀記
  昔者先王居民之制固使之交相養而非欲其截然
  而各立也井邑之間有無相通緩急相救是以疾病
  死喪民無遺憾鰥寡孤獨天有全功此治道之極而
  聖人之所以贊天地之化育者也及至後世於民之
  中又有爲釋老之徒者壞形惡服不耕不蠶以自枯
  槁於山林而求識其所謂心性之本根者故其勢不
  能自衣食而衣食於人人亦樂衣食之而不厭而釋
  氏於衣食之餘尤好窮其侈以心致其莊嚴之說儒
  者因是而力排之以爲斯民之蠧至欲人其人火其
  書廬其居以行吾聖人之常道不獨其徒之不可化
  而斯人常有不忍之心焉溺於其說者因以爲其道
  當與吾聖人並行雖有識者亦以爲並行而不悖也
  彼其乘王政之廢壞而駕其說於中國使其徒出入
  於井邑之間者蓋千有餘年於此矣一日斥而去之
  於人情固有所不忍而四民之中莫貴於士自後世
  之爲士者百家眾說猶或雜出於其間則亦何惡於
  釋老之徒也使夫有無相通緩急相救苟不至於窮
  其侈心者豈不足以自附於先王井邑之義乎始普
  明方創議買田僧允禧復爲如靖謀從富人乞穀三
  百石貸之下戶量取其息以爲其徒目前之供而鄕
  之長者黃君處仁胡君勣汀州戶曹胡君樟呂君師
  愈慨然捐榖若干以倡其餘而余亦與焉事方就緖
  而黃君與靖相繼下世黃君之子浦城主簿公槐與
  其弟某實成君意曰吾不欲死其先人也夫乞穀於
  富人而取息於下戶以供其山林之枯槁者則三者
  各得其稱是眞有先王井邑之遺意而又欲執王政
  之詳一二以律之徒以起斯人不忍其廢壞之心吾
  未見其有補於吾道也四君與凡捐榖之姓字與其
  榖出入之約朿具列之碑陰姑道余之所以相此寺
  之本意以發千載之一嘆而巳
  重建紫霄觀記
  道家有所謂洞天福地者其說不知所從起往往所
  在而有然余觀世人之奔馳於耳目口腹之欲而顚
  倒於是非得喪利害榮辱之塗大之爲天下淺至於
  錙銖率若蟻鬬於穴中生死而不自覺宜其必有超
  世而絕去者當於何所居之則洞天福地亦理之所
  宜有大較淸邃窈深與人異趣非可驟至而卒究故
  君子常置而弗論余居之南凡二十五里而得洞靈
  源福地焉川埜平衍居民錯雜又近在驛道之旁非
  有所謂窈深不可尋究者中有觀曰紫霄茂林脩竹
  大抵皆道士手植以自蔽亦非其地本然也考其圖
  志皆缺裂不全其說以爲梁氏望此山有王氣掘其
  地蓋雙鶴騰飛而去山川深長袤遠猶懼其氣之不
  足王是區區者亦足以勞有國者之思慮乎又言其
  傍有僊人煉丹之所大同間始爲觀依焉而錢氏有
  國時嘗崇奉而脩起之水部員外郞陳矩記其事曰
  淸泰三年者後唐廢帝之年號也五代之際天下分
  裂錢氏據兩浙自王然猶倚中國以爲重當是時貨
  財干戈一日不自整齊則四鄰爭得窺伺其國兩浙
  本非寬廣閒暇而道家方脩土木之工於其間晏然
  無異於平時豈眞有所謂靈異足以動人耶何其地
  之不稱也本朝混一區宇是觀因以不廢而焚毀於
  宣和庚子微細之盜盜平無尺椽片瓦可爲庇依道
  士結茅以居相與敞三門於其前使人有所觀仰而
  三淸未有殿也知觀事劉居靖自初得度時以殿之
  役爲最大而經始焉其後乃建堂說法爲殿以崇奉
  聖祖翼以兩廡而齋堂庫宇鐘臺藏室庖湢之所及
  若道家所宜有者無不畧備殿之西偏則有明牕淨
  几以自啟處道經儒書更閱不休而文墨琴棋皆所
  不廢客至蕭然終日忘其爲驛道居民之爲可厭也
  方山川未通居民未多林木陰翳禽獸麋鹿出沒於
  其間之時其靜深當不止今日而超世絕去者豈必
  其不樂此所謂洞靈源者其幾耶地之變遷觀之興
  廢與其人之勤勞相望居靖願得文以紀而余不足
  賴也
  北山普濟院記
  金華固多佳山水而游者往往依浮屠老子之宫以
  窮其足力之所至其所不能至者宜其遂爲樵夫牧
  子所私高人逸士因得以自混於其間而天巧有非
  人力之所能盡發者梁劉孝標以不合當世棄官居
  金華北山今其故居是爲淸脩院蓋嘗遡流緣磴欲
  以盡發山水之奇結廬紫微巖吳會人士多從之學
  巖有石室因以爲講書之堂所謂劉先生講堂是也
  至今其山號講堂原而陳隋及唐泯然置之不問周
  顯德二年吳越王始建寺於巖麓曰九龍本朝慶厯
  六年郡守關公嘗命河南許歸以氊筆書紫微巖三
  巨字鑱之石治平二年又攺賜普濟院額山之僧因
  陋就簡日底於廢叅知政事蕭公燧繇從橐來爲此
  邦以僧奉欽爲才命往主之奉欽能銖積寸累服勤
  不懈佛殿法堂建如程式敞二門於前而翼以兩廡
  庫堂藏室罔不畧備翰林學士洪公邁還其甲乙住持
  之舊免其諸般科買之擾以厲其成焉今太守秘閣
  殿撰趙公師揆染寺額以張大之然後此山之勝不
  復爲樵夫牧子所私而劉氏講堂亦因寺以著愛金
  華山水者於是可無遺恨矣以奉欽一力而能有功
  於幽勝如此天下而各用其力則事功寕有旣耶奉
  欽以寺記爲請聳然爲書以授之
  元寶觀重建大殿記
  東陽縣之南四十里有觀曰元寶世傳齊人陳元寶
  捨宅爲之因以名云宣和劇盜之火觀爲煨燼則其
  里陳君嚴始建所謂北極殿者大夫徐君端記其事
  頗異大夫名下一字實吾先祖之諱今不復具嚴弟
  仕澄字彥淸自力家事積貲殆且巨萬志不在於積
  也而洩之里閭親舊之惠爲未足乃泄之觀焉三淸
  有殿殿有廡合以三門而觀儼然矣皆彥淸之爲而
  紹興之二十一年也未幾殿蠹於蟻彥淸之子德佐
  過而動心焉思與諸弟協力成之使其父之志與殿
  俱存而主觀事葛元度併以風其諸子曰先志今何
  如欣然捐金合百萬先之元度先建道藏一所爲民
  祈福禱請如響其積亦頗夥幷傾私囊募衆緣以建
  其事殿未成而元度死其徒胡大雲繼之猶藉德佐
  之弟德先德高以自助用財合一千萬役人之力凡
  萬五千經始於湻熙辛丑之春落成於甲辰之冬宏
  壯偉麗一切視彥淸在時遠近合覩起敬增嘆道家
  之有殿以奉三淸其敎然也三敎之興廢有時而本
  末宏濶源流深長非百世聖人不能定則脩舊起廢
  固其徒之事也彥淸兄弟皆有財力可以自馳騁於
  世而本朝出仕惟兩塗故其才獨自豪於鄕其明效
  大驗亦不遺餘力而乃見所謂兩殿者殿之隨廢又
  藉元度以起之亦可歎也巳元度善自興其敎者而
  敢愛其力而自納於廢棄殿成而胡大雲亦死相與
  成就其殿之凡役彥淸幼子疆亦從而相之旁觀多
  陳氏其詳雖不可攷宜其爲元寶不可知孫子一念
  之烈泄於七八百年之後者猶如此天下事其有不
  成於志念之烈者乎疆與道士合辭以記爲請諾之
  閱二年矣因以寓余之所感云
  題跋
  書類次文中子後
  以中說方論語以董常比顏子與門人言而名朝之
  執政者與老儒老將言而斥之無婉辭此讀中說者
  之所同病也今按阮氏本則曰嚴子陵釣於湍石爾
  朱榮控勒天下故君子不貴得位龔氏本則曰嚴子
  陵釣於湍石民到于今稱之爾朱榮控勒天下死之
  日民無得而稱焉故模倣論語者門人弟子之過也
  龔氏本曰出而不聲隱而不沒用之則成舍之則全
  阮氏本則因董常而言終之曰吾與爾有矣故比方
  顏子之迹往往過多內史薛公使遺書於予予再拜
  而受之推此心以往其肯退而名楊素諸公哉薛公
  謂予曰吾文章可謂淫溺矣予離席而拜曰敢賀丈
  人之知過也謂其斥劉炫賀若弼而不婉者過矣至
  於以佛爲聖人以無至無迹爲道以五典潛五禮錯
  爲至治此皆撰集中說者抄入之將以張大其師而
  不知反以爲累然仲淹之學如日星炳然豈累不累
  之足云乎姑以明予類次之意如此
  書文中子附錄後
  文中子世家阮氏本以爲杜淹撰龔氏本則曰福獎
  福獎福郊也今雖不可考而世家不可不錄故存其
  錄而去其入房魏論禮樂事出於福畤所錄雖其間
  語言不能無飾然叅考太宗與諸公經營當時之事
  宜必此今備存之重重去其舊也以余觀之魏徵杜
  淹之於文中子蓋嘗有師友之義矣如房杜直往來
  耳故嘗事文中子於河汾者一切抄之曰門人弟子
  其家子弟見諸公之盛也又從而實之夫文中子之
  道豈待諸公而後重哉可謂不知其師其父者也關
  子明之筮同州府君實書而藏之備其本末者亦福
  畤也世往往以其筮爲怪易有理有數數出於理者
  也得其理足以知百世之變明其數足以計將來之
  事而又何怪焉如子明之論人謀天命有後世儒生
  之所不及知者文中子家世之明王道子明蓋有助
  焉龔氏安得以私意易之哉故存此三書曰文中子
  附錄
  書伊洛遺禮後
  伊洛遺禮其可見者惟婚與喪祭僅存其一二今以
  附諸補亡之後夫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補
  亡所集集其義也苟精其義則當時之所參定者尙
  可考而缺裂不全之制豈必以是爲尊哉記曰禮之
  所尊尊其義也存其可見者以惜其不可見者而巳
  書伊川先生春秋傳後
  伊川先生之序此書也蓋年七十有一矣四年而先
  生沒今其書之可見者纔二十年世咸惜其缺也余
  以爲不然先生嘗稱杜預之言曰優而柔之使自求
  之饜而飫之使自趨之渙然冰釋怡然理順然後爲
  得也先生於是二十年之間其義甚精其例類博矣
  學者苟精攷其書優柔饜飫自得於言意之外而達
  之其餘則精義之功在我矣較之終日讀其全書而
  於我無與者其得失何如也
  書歐陽文粹後
  右歐陽文忠公文粹一百三十篇公之文根乎仁義
  而達之政理蓋所以翼六經而載之萬世者也雖片
  言半簡猶宜存而弗削顧猶有所去取於其間毋乃
  誦公之文而不知其旨敢於犯是不韙而不疑也初
  天聖明道之間太祖太宗眞宗以深仁厚澤涵養天
  下蓋七十年百姓能自衣食以樂生送死而戴白之
  老安坐以嬉童兒幼稚什伯爲羣相與鼓舞於里巷
  之間仁宗恭巳無爲於其上太母制政房闥而執政
  大臣實得以參可否晏然無以異於漢文景之平時
  民生及識五代之亂離者蓋於是與世相忘久矣而
  學士大夫其文猶襲五代之卑陋中經一二大儒起
  而麾之而學者未知所向是以斯文獨有愧於古天
  子慨然下詔書以古道飭天下之學者而公之文遂
  爲一代師法未幾而科舉祿利之文非兩漢不道於
  是本朝之盛極矣公於是時獨以先王之法度未盡
  施於今以爲大闕其策學者之辭慇懃切至問以古
  今繁簡淺深之宜與夫周禮之可行與不可行而一
  時習見百年之治若無所事乎此者使公之志弗克
  遂伸而荊國王文公得乘其間而執之神宗皇帝方
  銳意於三代之治荊公以霸者功利之說飾以三代
  之文正百官定職業脩民兵制國用興學校以養天
  下之才是皆神宗皇帝聖慮之所及者嘗試行之尋
  察其有管晏之所不道攺作之意蓋見於末命而天
  下巳紛然趨於功利而不可禁學者又習於當時之
  所謂經義者剝裂牽綴氣日以卑公之文雖在而天
  下不復道矣此子瞻之所爲深悲而屢嘆也元祐間
  始以末命從事學者復知誦公之文未及十年浸復
  荊公之舊迄於宣政之末而五季之文靡然遂行於
  世然其間可勝道哉二聖相承又四十餘年天下之
  治大畧舉矣而科舉之文猶未還嘉祐之盛蓋非獨
  學者不能上承聖意而科制巳非祖宗之舊而況上
  論三代始以公之文學者雖私誦習之而未以爲急
  也故予姑掇其通於時文者以與朋友共之繇是而
  不止則不獨盡究公之文而三代兩漢之書蓋將自
  求之而不可禦矣先王之法度猶將皇之而況於文
  乎則其犯是不韙得罪於世之君子而不辭也雖然
  公之文雍容典雅紆餘寬平反覆以達其意無復毫
  髮之遺而其味常深長於意言之外使人讀之藹然
  足以得祖宗致治之盛其關世敎豈不大哉初呂文
  靖公范文正公以議論不合黨與遂分而公實與焉
  其後西師旣興呂公首薦范富韓三公以靖天下之
  難文正以書自咎歡然與呂公戮力而富公獨念之
  不置夫左右相仇非國家之福而內外相關而不相
  沮蓋治道之基也公與范公之意蓋如此當是時雖
  范忠宣猶有疑於其間則其用心於聖賢之學而成
  祖宗致治之美者所從來遠矣退之有言仁義之人
  其言藹如也故予論其文推其心存至公而學本乎
  先王庶乎讀是編者其知所趨矣
  書家譜石刻後
  陳氏得姓所繇來甚詳今不復載自太丘長以來逵
  旣渡江其後中微霸先用以爲陳厯厯可考及唐末
  五代比於皇朝之初陳氏㪚落爲民譜不可繫今斷
  自我七世祖始從所逮聞也自我皇祖若諸從兄弟
  歲時祭祀有所謂軍陣者次尹兒時不得問今莫可
  質猶記湖州尙書一人以待博聞者參考
  書職事題名後
  牋奏一局之具眼掌計一局之司命題名小錄利害
  通涉始末而司膳雖若碎煩亦有關係蒙恩來此蓋
  久而後知之四海九州之人邂逅而爲同年士大夫
  薦吾所不知者亦當分其能品以爲言庶幾各識其
  職云耳
  書趙永豐訓之行錄後
  太史公論婢妾之引決出於計畫無理之甚而英雄
  俯仰以全一死者將以有爲也而孟子論義有重於
  死雖聖賢不得而避人固難於一死而一死之難又
  如此國家遭陽九之厄能以死拒虜者固自有數而
  禁卒內潰人不知義極矣身爲宗室以當百里之寄
  不愛一死以明大義此聖賢所不得而避者其死豈
  不壯哉方天下太平天子有事邊功使守在四夷而
  公獨知其爲禍亂之萌及金虜剪中國如枯槁公又
  欲率義師以沮遏其鋒推公之志而揆公之才固非
  自分於一死者義之所在不約而自隱其中之所存
  耳此天下之所知而人之所以尙其子孫者也張巡
  之死義豈不明甚而猶有待於韓李之秉筆者朝廷
  之旌死節不踰時豈待人言而後明哉殆未請耳天
  人報應尙墮渺茫上下融合實關激勸天下士固不
  少爲趙公設也公之孫彥橚出其始末以示亮因書
  以歸之新天子龍飛之十日也
  書林勳本政書後
  右林勳本政書一十卷比較二卷徐宗武得之鞏氏
  家勳嘗游宦廣中蓋紹興初容州所刊本也勳爲此
  書勤矣攷古驗今思慮周密世之爲井牧之學所見
  未有能易勳者顧其間將使隸農耕良農之田納租
  視其俗之故經賦出於良農而隸農出軍賦疑非隸
  農所利又使他人得以吿地之可闢者而受其賞焉
  有趨利起爭之漸疑非王政所當出者一人之智而
  思慮小小不中不足怪大要歸於可行則補其不及
  行之者之責也顧余有所甚疑者古者王畿千里定
  爲六鄕六遂而祿地公邑所占之地宜倍千里之間
  開方計之地之所未盡者宜尙多有蓋王政寬大納
  民於其間不用一律以齊之則制度雖密人不思裂
  去法可長守而經數嘗齊矣漢之民田固巳無制大
  畧計之邑居道路山林川澤羣不可墾蓋居三分之
  二又有所謂可墾不可墾者居其四分之一而定墾
  田直十五分之一耳蓋雖漢法不能盡數以齊之也
  今勳欲舉天下而用一律以齊之無乃非聖人寬洪
  廣大之意乎疑亦非民之所甚便也今宜於山林川
  澤邑居道路之外以三分計之定其一以爲經數起
  貢起役起兵簡敎之法悉如勳所定以其二爲餘夫
  間田及士工賈所受田凡朝廷郡縣之官皆使有田
  參定其法別立一官掌之并使其屬以掌山林川澤
  大爲之制使民得盡力於其間而收其貢賦以佐國
  用以蘇疲民則經數常齊矣立政以公而示天下以
  廣則民不駭而政易行然後勳所定之制可以一定
  而不易庶幾勳之志也雖然事不習熟則人之視聽
  易以驚動驟而行之非成順致利之道也勳之書至
  矣要豈人之視聽所常習者乎非其所常習雖用勳
  三年頒降之說猶恐不能無動也夫成順致利之道
  易所載十三卦聖人蓋用此道以開天地而立人極
  者自漢以來英雄特起之君亦必用是以有爲惟其
  一變之餘安之而不思其所以善其後此後世之所
  以治亂不常而古道卒不可復也勳之書可用於一
  變之後安得其人以開其先者乎要非察古今之變
  識聖人之用而得成順致利之道者不能知也然則
  余之刊勳書所望於世之君子蓋甚厚
  題喻季直文編
  烏傷固多士而稱雄於其間者余熟其四人焉蓋非
  特烏傷之雄也喻叔奇於人煦煦有恩意能使人別
  去三日念之輒不釋其爲文精深簡雅讀之愈久而
  意若新何茂恭目空四海獨能降意於一世豪傑而
  士亦樂親之其文奇壯精緻反覆開闔而卒能自闡
  其意者陳德先舉一世不足以當其意而人亦不願
  從之游然其文淸新勁麗要不可少喻季直遇人無
  親疎貴賤皆與之盡而於余尤好其文蔚茂馳騁蓋
  將包羅衆體而一字不苟讀之亹亹而無厭也而四
  君子者尤工於詩余病未能學也然皆喜爲余出余
  亦能爲之擊節余窮滋日甚索居無賴時一作念顧
  茂恭之骨巳冷而三山相去踰千里德先季直雖宿
  春可從其游而出門輒若有絷其足者喻行之牧之
  出季直舊文一編示余聳然觀之如得所未嘗茂恭
  死其文益可貴重而子弟亦珍惜之欲求一字不可
  得得吾季直之文便如茂恭在日昔余嘗讀茂恭之
  文而面歎曰九原不可作歐蘇姑置勿論如世所謂
  六君子者公將何愧茂恭油然而笑蓋以爲能知我
  者幽明異道每念此意爲之索然今將求厭足於季
  直耳
  跋焦伯强帖
  寶元康定之間本朝極盛之時也諸公巨人踵武相
  接天下毫髮絲栗之才皆得以牽連成就況若伯强
  之卓然能自見者乎其於骨肉書翰之間恩意藹然
  蓋非其異行也魯多君子而宓子賤稱焉事衰世之
  天夫友薄俗之士雖豪傑拔出之才猶懼其不免是
  以君子論其世也
  跋米元章帖
  本朝詩文字畫之盛到元祐更無着手處元章以晚
  輩一旦馳驟諸公間聲光燁然此帖亦可窺一班乎
  湻熙已亥四月之晦龍川陳亮爲先友之子王晦叔
  書之
  跋朱晦庵送寫照郭秀才序後
  往時廣漢張敬夫東萊呂伯恭於天下之義理自謂
  極其精微而世亦以是推之雖前一輩亦心知其莫
  能先也余猶及見二人者聽其講論亦稍詳其精深
  紆餘若於物情無所不致其盡而世所謂陰陽卜筮
  書畫伎術及凡世間可動心娛目之事皆斥去弗顧
  若將浼我者晚得從新安朱元晦游見其論古聖賢
  之用心平易簡直欲盡擺後世講師相授流俗相傳
  旣巳入於人心而未易解之說以徑趨聖賢心地而
  發揮其妙以與一世人共之其不得見於世則聖賢
  之命脉猶在而人心終有時而開明也其於經文稍
  不平易簡直則置而不論以爲是非聖賢之本旨若
  欲刊而去之者余爲之感慨於天地之大義而抱大
  不滿於秦漢以來諸君子思欲解其沈痼以從新安
  之志而未能也然而於陰陽卜筮書畫伎術凡世所
  有而未易去者皆存而信之乃與張呂異其於郭叔
  瞻之能尤愛而喜之不厭豈悅物而不畱於物者固
  若此乎抑世所謂畫師之能皆未能窺叔瞻之心地
  而不可棄乎故余於叔瞻無舊故而爲諸公道其所
  長不容巳亦因以見秦漢以來諸君子猶煩新安之
  刮剔而後聖賢之心事可得而盡白也叔瞻力求余
  跋因敘其本末如此試以呈似新安云
  書作論法後意與理勝
  大凡論不必作好語言意與理勝則文字自然超眾
  故大手之文不爲詭異之體而自然宏富不爲險怪
  之辭而自然興麗寓於純粹之中巧藏於和易之內
  不善學文者不求高於理與意而務求於文彩辭句
  之間則亦陋矣故杜牧之云意全勝者辭愈樸而文
  愈高意不勝者辭愈華而文愈鄙昔黃山谷云好作
  奇語自是文章一病但當以理爲主理得而辭順文
  章自然出羣拔萃

知识出处

龍川集

《龍川集》

《龙川文集》三十卷,其后裔故明时吾邑陈某及国朝道光间义乌陈东屏司马皆尝校刊行于世,此外湘、蜀间亦间有锓本,然不多觏也。今余家藏书数千百卷,忆自髫龄就外傅,心独嗜陈氏文,时时诵习,窃嚮慕之。自咸丰辛酉,粤贼徧蹒江、浙诸郡县,曩时藏书,焚如弃如,所至板本亦燬失,《龙川集》遂无存者。其后,尝游于皖,复自皖之鄂,往来求《龙川集》不可得。又寓书湘、蜀间求之,讫无有。同治丁卯,余司鄂中书局,延监利王子寿比部总校雠事。一日比部出一编授余,余观之,则《龙川集》也,大喜不自胜。以近岁穷力蒐访不可见者,而一旦乃得之乎!是本盖亦明崇祯中钱塘邹氏所刻,今秋比部回里,又检寄一编,则国朝义乌陈司马校刊,较邹氏本多《补遗》五则。今余从《词综》中搜出朱竹垞先生採选《水龙吟》、《洞仙歌》、《虞美人》词三首,附入《补遗》。《梅花》五律之后,所称《龙川集词》一卷,未窥全豹。兹合邹、陈二编互相雠校,其间时有讹误,谨就所知者,另纂《辨讹》、《考异》二卷刊正之。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既乃付之梓人,以广其传。凡五閲月蒇事,爰爲志其颠末如此,若其文之崇论宏议,体用赅备,固已如日月并行,江河不废,前人具道之,无俟余之赘言也。同治戊辰八月,邑后学胡凤丹月樵甫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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