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川文集卷之九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龍川集》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2152
颗粒名称: 龍川文集卷之九
分类号: I269.6
页数: 7
页码: 一-十三
摘要: 本文主要讲述了王珪、房玄龄等人才对于唐朝兴隆的作用,以及人才被君主尽用的担忧和期待。强调了同列之间的知己之乐,以及人才获得尽用的至忧。还提到了唐朝兴隆的原因,以及王珪的确切论断。
关键词: 文学 龙川 文集

内容

論
  謝安比王導
  善觀大臣者常觀諸其國而不觀諸其身晉有天下
  不二世而爲江東德之在人者尙淺也而更成百年
  之業有王導焉立之於其先有謝安焉扶之於其後
  端靜寬簡均能爲一國之輕重有無者故當時有謝
  安比王導之論請因史臣所載而申之劉石交亂中
  原晉之藩鎭相繼覆沒人心雖未忘晉非有英豪絕
  世之才不能駐足於北方也勢之所在豈人力之所
  能强哉故王導輔元帝立基建業以遙爲北方應援
  當是時元帝名論尤輕導能重之諸名將未輔導能
  致之法令寬簡庶事草創宫室不脩軍國之儀不備
  示若不安於此者以揚州爲京畿穀帛所資皆出焉
  以荊州爲重鎭甲兵所聚盡在焉故江左之勢遂强
  舉大綱於其上而二千石守長往往得以自行其意
  將帥之有功者人才之不羈者族望之盛者民之豪
  强者與夫戶口之能自隱匿者又皆得以自舒於其
  不不窮姦以爲明不苛法以爲嚴中更敦峻之變及
  若將相異同疑間之論導俛仰廢興存亡之間因事
  就功而江東卒賴以定巍然社稷之臣也獨祖逖經
  營河南有功緖矣導蓋若任其自存自沒者豈以江
  左甫定未遑遠畧乎君父之痛不可以一朝安也是
  以周訪陶侃有志而不遂庾亮庾翼褚裒大舉而自
  沮造端於其初者無以開其後也其後桓温藉平蜀
  之勢威震一時挈兵入關三輔震動當是時南師不
  出蓋四十餘年矣有如徑詣長安則豪傑響應西北
  郡縣誰非效功之人雖有智者不能爲苻健苻雄計
  矣温一心以爲有鴻鵠將至故氣不足以決之而進
  退失據此固王猛之所不屑就也晉於是無中州之
  望矣而温方專制朝廷幾於改物謝安高臥東山負
  蒼生之望晚始從温辟卒與王坦之彪之周全上下
  扶持王室使逆謀遂緩而温自斃及安輔政晉之變
  故數矣如人之一身元氣未實而奇疾繼作此固非
  永年之道也乘其不定而求快焉則遂亡矣故安一
  切以大體彌縫之號令無所變更而任用不分彼此
  后戚入則輔政出則方伯晉之制也王藴固辭則以
  義强令之使上下無不滿之心而他時無任用過正
  之禍桓氏位列內外一朝失職政之蠧也以石民石
  虔爲荊江使其無窺窬之心而異時無意外生憂之
  慮苻堅之舉可以無晉矣而泰然如平時淮淝之功
  壯矣而微賞之不受君臣之恩意巳不可保顧方經
  畧中原惟恐不及晉之爲晉蓋可知矣有以壯其勢
  則來者尙有所憑藉而一身之不暇恤也及桓氏竟
  以失職成禍而劉裕卒藉手以起竟能爲晉一平河
  洛司馬氏旣亡而復存者猶二十餘載微安之壯其
  勢宜不及此導與安相望於數十年間其端靜寬簡
  彌縫輔贊如出一人江左百年之業實賴焉其亦庶
  幾於古之所謂大臣歟置其立國之功而取其立身
  之一節以較之非所以論大臣也故吾極論江左之
  興亡而二人之相配較然矣
  王珪確論如何
  人才之在天下固樂乎人君之盡其用而尤樂乎同
  列之知其心夫士之懷才以自見於世常慮夫人君
  之不我用君旣知而用之矣同列之人相與媢其長
  而媒孽其短周旋四顧無與共此樂者其何以泰然
  於進退之際哉此自古乘時有爲之士而猶懷不盡
  之嘆以公論常不出於同列故也房元齡李靖温彥
  博戴胄魏徵王珪其於唐室之興太宗固已無所不
  盡其用矣而諸公亦奮然並見其才而無相媢之意
  雖至於廷論之際辯其所長如數黑白則諸公豈不
  各以自慰哉王珪確論如何於是始有可論者夫寵
  利所在至可畏也功名之際至難居也君臣上下相
  與共樂之而無異同疑間之論則爲可願耳漢高帝
  所藉以取天下者固非一人之力而蕭何韓信張良
  蓋傑然於其間天下旣定而不免於疑於是張良以
  神僊自脫蕭何以謹畏自保韓信以蓋世之功進退
  無以自明蕭何能知之於未用之先而卒不能保其
  非叛方且借信以爲保身之術然則人才之獲盡其
  用乃一身之至憂也則亦何樂於功名寵利之際哉
  故李泌極論李晟馬燧於德宗之前而二臣爲之感
  泣使必如張延賞則晟方欲死而不可論至於此則
  同列之公論豈不甚可樂哉吾之所長旣巳暴白於
  天下而猶眷眷於同列之公論固非沾沾自喜之爲
  也蓋同體共事之人其論易以不公而人主之聽易
  以入此自古之所通患而其來非一日矣唐太宗之
  興也房玄齡相得於艱難之中謀謨帷幄以定大業
  温彥博蓋嘗掌其機事而李靖亦旣有功於南方矣
  其後天下平定玄齡相與興仆起僵而唐之紀綱法
  度燦然爲之一新彥博於出納之間蓋亦具盡其勞
  而征伐之責靖實專之及魏徵王珪以讎臣入備諫
  諍之列而戴胄亦自小官進用遂以平天下之法其
  先後新故之不同亦巳甚矣太宗並舉而大用之以
  究盡其才而諸公亦展布四體以自效不復知先後
  新故之爲嫌也一日太宗以王珪善人物使之庭論
  諸公之才而珪一二辯數皆足以盡其長而中其心
  彼其同心以濟天下之事至是可以釋然而自慰矣
  宜其不謀同辭而皆以爲確論也不然因諸公巳成
  之業而論之此何足以爲知人而諸公樂之至此哉
  故曰人才之在天下固樂乎人君之盡其用而尤樂
  乎同列之知其心嗟夫珪之論可謂公而其心蓋亦
  甚平矣珪與徵均爲諫臣而忠直剴切大畧亦相當
  也人情每蔽於自知而珪獨察其有恥君不及堯舜
  之心而自處於激濁揚淸之任辯析毫釐而明於自
  知則其論安得而不公吾以是知其心之甚平也雖
  然房玄齡視諸公最爲舊故而唐業之成亦勞矣以
  漢高帝之多疑蓋終其身不敢捨蕭何而他有所用
  也太宗方奮然有運天下豪傑之心使新進迭用事而
  玄齡泰然居之不以進退自嫌故諸公得以盡其才
  而卒無紛亂法度之憂夫追用新進而不害於國家
  之大體此蕭何曹參之所難而珪之論所未及也豈
  玄齡固樂諸公之並巳而非珪之所可察乎此玄齡
  所以爲宗臣也
  揚雄度越諸子
  天下不知其幾人也古今不知其幾書也人物有細
  天高下書有淺深醇疵所未暇論也要之天下不可
  以無此人亦不可以無此書而後足以當君子之論
  伏羲氏始畫八卦假象以明理更數聖人設爻立象
  推義陳辭以發揮易象使之光明盛大而不可掩而
  後天下之開物成務者宗焉言術數者宗焉著書立
  言者宗焉孔孟蓋發揮之大者也揚雄氏猶懼天下
  之人不足以通知其變故因天地自然之數覃思幽
  眇著爲太玄以闡物理無窮之妙天道人事之極天
  下之人知其爲數而巳而烏知其窮理之精一至於
  此哉法言特其衍耳宜乎世人之莫知也桓譚稱其
  度越諸子班固取以贊之則亦不可不極論其故自
  昔聖賢之生於世也豈以一身之故而求以自見於
  斯世哉適會其時而人道之不可少者待吾而後具
  則其責不可得而辭進而經世退而著書亦惟所遇
  而巳矣六經待孔子而具者也七篇之書待孟子而
  具者也荀卿子之書出而後儒者之事業始發揮於
  世彼其時之不可以無此人也亦不可以無此書也
  豈若諸子之譊譊然誦其所聞而求以自見哉賈生
  之一書仲舒之三策司馬子長之記厯代劉更生之
  傳五行其切於世用而不悖於聖人固已或異於諸
  子矣蓋晚而後揚雄出焉雄之書非擬聖而作也玄
  之似易也法言之似論語也是其迹之病也而非其
  用心之本然也不病其迹而推其用心則玄有功於
  易者也非易之贅也有太極而後有陰陽故易以陰
  陽而明理有陰陽而後有五行故洪範以五行而明
  治道陰陽五行之變可窮而不可盡也而學者猶有
  遺思焉則雄之因數明理也是其時之不可已而事
  之不得不然者也起於冬至而環一歲以應事物之
  方來而未巳是其時之可見者也始於一而終於八
  十一以錯綜無窮之筭是其數之可知者也從三方
  之筭而九之并晝於夜爲二百四十有三日三分其
  方而以一爲三州三分其州而以一爲三部三分其
  部而以一爲三家以該括天地之變是其事之可究
  者也其時之可見者如此其數之可知者如此其事
  之可究者又如此而雄爲首爲表爲贊爲測深入黃
  泉高出蒼天大含元氣纖入無倫文義繁衍枝葉扶
  疎雖一時一日一分一筭之間莫不有至𧷤之理無
  窮之用開啟思慮發揮事業通此心於天地萬物而
  錯綜闔闢無不自我性命道德之理乃於時曰分數
  而盡得之此豈爲太初厯者之所能知哉此其爲書
  必待雄而後具者也天下而未明乎玄也則時日分
  數之理無往而能得其用將何以應事物之變而通
  天地之心是雄之書雖人道之所不可少而猶有待
  於後之君子也當時之不知可也後世之不知亦可
  也桓譚知之可也班固知之亦可也天下而可以無
  此書則雄實病之天下果不可以無此書則千載之
  下雄之心猶一日也法言之書所以講論古今掇拾
  人物以旁通其義者也玄尙不知雖知法言猶不知
  也因數以明理是雄之所以自通於聖人者也安得
  而不度越諸子哉世無皇極之君以大其用又無道
  德之望以發越其旨則桓譚之言亦姑以致其意而
  巳豈敢自謂有補於雄哉嗚呼天地萬物之理未嘗
  不昭然也更聖越賢苟可以互明其理者無所不用
  其極而天下之人猶未盡賴其用則諸子之譊譊眞
  可謂候蟲之自鳴自止者也故曰天下不可以無此
  人亦不可以無此書而後足以當君子之論
  勉彊行道大有功
  天下豈有道外之事哉而人心之危不可一息而不
  操也不操其心而從容乎聲色貨利之境以泛應乎
  一日萬幾之繁而責事之不效亦可謂失其本矣此
  儒者之所大懼也夫道非出於形氣之表而常行於
  事物之間者也人主以一身而據崇高之勢其於聲
  色貨利必用吾力焉而不敢安也其於一日萬幾必
  盡吾心焉而不敢忽也惟理之徇惟是之從以求盡
  天下賢者之心遂一世人物之生其功非不大而不
  假於外求天下固無道外之事也不恃吾天資之高
  而勉彊於其所當行而已漢武帝好大喜功而董仲
  舒言之曰勉彊行道大有功可謂責難於君者矣請
  試申之昔者堯舜禹湯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彼皆大
  聖人也安行利行何所不可又復何求於天地之間
  而若此其切哉蓋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出此入彼間
  不容髮是不可一息而但巳也夫喜怒哀樂愛惡欲
  之所以受形於天地而被色而生者也六者得其正
  則爲道失其正則爲欲而況人君居得致之位操可
  致之勢目與物接心與事俱其所以取吾之喜怒哀
  樂愛惡者不一端也安能保事事物物之得其正哉
  一息不操則其心放矣放而不知求則惟聖罔念之
  勢也夫道豈有他物哉喜怒哀樂愛惡得其正而巳
  行道豈有他事哉審喜怒哀樂愛惡之端而巳不敢
  以一息而不用吾力不盡吾心則彊勉之實也賢者
  在位能者在職而無一民之不安無一物之不養則
  大有功之驗也天祐下民而作之君豈使之自縱其
  欲哉雖聖人不敢不念固其理也武帝雄材大畧傑
  視前古其天資非不高也上嘉唐虞下樂商周其立
  志非不大也念典禮之漂墜傷六經之散落其意亦
  非止於求功夷狄以快吾心而巳固將求功於聖人
  之興以與三代比隆而爲不世出之主也而不知喜
  怒哀樂愛惡一失其正則天下之盛舉皆一人之欲
  心也而去道遠矣有功亦止於美觀耳堯舜之都俞
  堯舜之喜也一喜而天下之賢智悉用也湯武之誥
  誓湯武之怒也一怒而天下之暴亂悉除矣此其所
  以爲行道之功也經典之悉上送官非武帝之私喜
  也用爲私喜則眞僞混淆徒爲虛文耳夷狄之侵侮
  漢家非武帝之私怒也用爲私怒則人不聊生徒爲
  世戒耳使武帝知彊勉行道以正用之則表章而聖
  人之道明必非爲虛文也誅討而夷夏之勢定必不
  爲世戒也其功豈可勝計哉武帝奮其雄材大畧而
  從容於聲色貨利之境以泛應乎一日萬幾之繁而
  不知警懼焉何往而非患也說者以爲武帝好大喜
  功而不知彊勉學問正心誠意以從事乎形器之表
  溥博淵泉而後出之故仲舒欲以淵源正大之理而
  易其膠膠擾擾之心如枘鑿之不相入此武帝所以
  終棄之諸侯也夫淵源正大之理不於事物而達之
  則孔孟之學眞迂濶矣非時君不用之罪也齊宣王
  之好色好貨好勇皆害道之事也孟子乃欲進而擴
  充之好色人心之所同達之於民無怨曠則彊勉行
  道以達其同心而好色必不至於溺而非道之害也
  好貨人心之所同而達之於民無凍餒則彊勉行道
  以達其同心而好貨必不至於陷而非道之害也人
  誰不好勇而獨患其不大耳人心之所無雖孟子亦
  不能以順而誘之也不忍一牛之心孟子欲其擴充
  之以至於五十之食肉六十之衣帛八口之無饑而
  謂之王道孟子之言王道豈爲不切於事情梁惠王
  問利國未爲戾於道也移民移粟未爲無意於民也
  孟子皆不然之而力以仁義爲言蓋計較利害非本
  心之所宜有其極可以至於忘親後君而無可達於
  事物之理非好貨好色之比而況不忍一牛之心乎
  聖賢之所謂道非後世之所謂道也爲人上者知聲
  色貨利之易溺而一日萬幾之可畏彊勉於其所當
  行則庶幾仲舒之意矣夫天下豈有道外之事哉

知识出处

龍川集

《龍川集》

《龙川文集》三十卷,其后裔故明时吾邑陈某及国朝道光间义乌陈东屏司马皆尝校刊行于世,此外湘、蜀间亦间有锓本,然不多觏也。今余家藏书数千百卷,忆自髫龄就外傅,心独嗜陈氏文,时时诵习,窃嚮慕之。自咸丰辛酉,粤贼徧蹒江、浙诸郡县,曩时藏书,焚如弃如,所至板本亦燬失,《龙川集》遂无存者。其后,尝游于皖,复自皖之鄂,往来求《龙川集》不可得。又寓书湘、蜀间求之,讫无有。同治丁卯,余司鄂中书局,延监利王子寿比部总校雠事。一日比部出一编授余,余观之,则《龙川集》也,大喜不自胜。以近岁穷力蒐访不可见者,而一旦乃得之乎!是本盖亦明崇祯中钱塘邹氏所刻,今秋比部回里,又检寄一编,则国朝义乌陈司马校刊,较邹氏本多《补遗》五则。今余从《词综》中搜出朱竹垞先生採选《水龙吟》、《洞仙歌》、《虞美人》词三首,附入《补遗》。《梅花》五律之后,所称《龙川集词》一卷,未窥全豹。兹合邹、陈二编互相雠校,其间时有讹误,谨就所知者,另纂《辨讹》、《考异》二卷刊正之。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既乃付之梓人,以广其传。凡五閲月蒇事,爰爲志其颠末如此,若其文之崇论宏议,体用赅备,固已如日月并行,江河不废,前人具道之,无俟余之赘言也。同治戊辰八月,邑后学胡凤丹月樵甫谨序。

阅读

相关人物

胡鳳丹
责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