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溪集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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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香溪集二十二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1833
颗粒名称: 香溪集卷十五
分类号: Z42
页数: 7
页码: 一至十三
摘要: 宋范浚撰香溪集卷十五,作進策集。
关键词: 文集 杂著 选集

内容

進策
  節費
  理財之要莫先於節費費不節而欲求財之豐是猶
  因風縱火而望山木之叢茂不可得也臣謂方今財
  用可省者
  以
  為文具未深見其害於事也今興大亂之餘總核名
  實正所先務設一職猶欲兼數事況存不急之官以
  蠧無涯之費乎且官不必備惟其人豈惟三公哉唐
  薛元超為中書侍郎高宗謂曰得卿在中書固不藉
  多人是中書得一薛元超餘可省也孫處約為中書
  舍人高宗曰處約一人足辦我事何須多也是舍人
  得一孫處約餘可省也北魏汰擇郎官唯辛雄等八
  人見留餘悉罷遣游僕射云得如雄者四五人共省
  事足矣是郎官得數人如辛雄餘可省也此豈非冗
  官可省之明驗耶苟不思愼選其人第欲備官豈徒
  無益而為害實大昔人嘗謂天下財賦耗斁大者唯
  二事一兵資二官俸自他費十不當二者一是以由
  漢至唐征戰艱難未嘗不省吏員以救弊今官不少
  省顧或益增之棲遲間曹而坐養資考者不知幾人
  非勲舊大臣而安食祠祿者不知幾人取兵書饋檄
  游走四方挾劵自資者又不知其幾人也尸素竊位
  以官稱行呼唱而不釐職務者又不知其幾人也此
  非宂官為無益之大費耶古者兵交使在其間蓋將
  以息兩國之患解仇修好而已故有掉三寸舌强於
  百萬之師者末世和親之說用乃卑辭
  重幣奉野心之
  和戎之使益出问遺之貨益多犬羊之貪求
  索益不知厭封豕長蛇荐食益不知已朝廷何利而
  猶復遣使乎臣觀漢孝文貽匈奴書其辭不過曰皇
  帝問匈奴大單于無恙其遺不過繡袷綺衣亦綈緑
  繒黄金犀毗等物耳然而賈誼猶曰足反居上首顧
  居下又曰何忍以帝王之號為戎人諸侯勢既卑辱
  而禍不息長此安窮至為流涕使誼復生今日見吾
  中國金繒入虜廷者如此其腆虜人之淩縱如此其
  甚殆將痛哭而未已也且朝廷於虜人往為屈辱而
  今為怨仇往者遣使所謂運府庫之財以塡廬山之
  壑而今為割剝百姓遠行貨賂以奉寇讎此非遣使
  為無益之大費乎臣願省宂官之大費以益募兵省
  遣使之大費以賞戰士則不必商功利而用或幾乎
  足矣
  議錢
  錢貨耗乏為歴世患有救其弊者欲為重錢而病難
  用欲為輕錢而病盜鑄二者皆非可行於今者也思
  救其弊莫若求錢之所由耗而圖之臣竊惟國家全
  盛時諸道冶鑄歲供緡錢入中都官帑民家委積累
  百鉅萬又常平儲資大郡無慮四五十萬緡次猶半
  之大邑無慮六七萬緡次亦半之所至貫朽庫府充
  牣時雖四方民財匱不給用然實藏之官槩以天下
  計之錢不乏也方今公帑既虛私利又窶公私俱匱
  不知錢何所積而至於此臣嘗求其故知錢之所由
  耗者有五說焉運艘賈舶絶江浮海濤波覆没一也
  通都大邑火所延燒灼爍融液二也閭井習俗送終
  含死瘞埋滋多三也幾事不密而泄之疆場者廣四
  也禁令不嚴而破為銅器者眾五也五者交耗故不
  藏之官不積之民而錢日以乏將救其弊則當從其
  耗之甚者而為之禁今王師百萬或列戍或進攻皆
  資錢以為用則泄之疆場願詔諸軍各加禁察或可
  以金若銀帛易錢費者量宜易之至若破銅為器則
  申嚴禁令當責郡縣力行懲絕昔劉秩謂銅之為兵
  不如鐵為器不如漆禁銅則人無所用盜鑄者少公
  錢不破人不犯死錢又日增是一舉而四美兼也陸
  䞇亦云禁用銅器則錢不乏是皆以禁銅為利太祖
  時有司請行銅禁於江南詔除寺觀先有遺佛像鐘
  磬鐸鈸塔輪火珠及民所常用銅鑑自餘銅器限盡
  一月悉上送官給直市之敢有匿不聞論如律今儻
  遵用是詔申嚴銅禁得銅必多可以廣鑄又自今無
  復破錢為器者錢何患不富乎然臣嘗觀漢章帝時
  穀帛價貴縣官經用不足張林言非但穀貴也百物
  皆貴此錢賤故耳宜令天下悉以布帛為租市買皆
  用之封錢勿出如此則錢少物皆賤矣又獻帝末不
  鑄錢久貨本不多且無增益故穀賤無已是古以錢
  少故物賤也今錢貨既乏而百物皆翔貴豈今之錢
  貨與古之錢貨異哉蓋穀甚貴之所致也東南播殖
  之利不加於舊而西北之人寓食於東南者益眾此
  穀之所以甚貴而未平也夫人視食為命其於穀粟
  不可一日不求今也地之殖不加舊而食者益眾且
  穀所積儲皆豪民大家乘時徼利閉廪索價價脫不
  高廪終不發則穀不得不甚貴彼市百物者皆非不
  飢之人固將量食費以取百物之直則百物亦不得
  不甚貴此鑄雖乏而物不為賤所以與前世異也今
  欲百物賤則當平穀直穀直平則民費省矣且官收
  私銅以廣冶鑄又平穀直以省民費則錢雖乏未為
  甚患善乎漢劉陶之言曰當今之憂不在於貨在乎
  人飢臣亦以為當今不病錢乏病乎穀直之不平也
  平糴
  臣所謂平穀直者非欲嚴法密令以抑損之也蓋聞
  食貨有輕重歛㪚之權有司失之則姦民得以乘人
  急而專其利故曰民有飢餓者穀有所藏也又曰歲
  有凶穰故穀有貴賤令有緩急故物有輕重人君不
  理則蓄賈游於市乘民之不給百倍其本矣然則將
  平穀直使無甚貴則輕重歛㪚之權有司可不制之
  乎秦末豪傑争取金玉而任氏獨窖倉粟楚漢相距
  滎陽也民不得耕種米石至萬錢而豪傑金玉盡歸
  任氏用以起富使當時歛㪚之權在公上則任氏雖
  有粟安得取貴直乎今莫若依倣李悝之平糴耿壽
  昌之常平收歛㪚之權而制於有司使豪民足穀者
  欲索高價而不可得則臣所謂平穀直之說也悝為
  平糴法觀歲上中下熟而制其收又觀歲大飢中飢
  小飢而發其歛故雖遇飢饉水旱糴不貴而民不㪚
  行之魏國國以富强壽昌為常平法令邊郡皆築倉
  以穀賤時增價而糴以利農穀貴時减價而糶民甚
  便之臣謂宜酌取悝壽昌之說詔州縣各量所部土
  地廣狹出穀多寡參以往歲和糴斛數制為定額亦
  視上中下熟而三分其收每歲西成亟行廣糴必以
  時價償民無得虧除及來歲春夏穀直騰躍則少損
  時價而出之亦視所收多寡三分而出其二復儲糶
  貲以為當歲糴本其一則以待軍興之須如此則歛
  㪚之權盡歸公上豪奪者不得固閉囷廪挾所蓄以
  邀重利穀直豈復甚貴而不平乎臣此所言其大畧
  也若夫創制作法纎密之條所以周防利病者則在
  有司熟講而舉行之或曰官自糴取與民為市得無
  擾乎臣曰民無抑糶官無强糴損價以便民得羨以
  供軍上以豐蓄積濟饋運下以檢姦豪惠貧弱誠見
  其利未見其擾也方之横歛不猶愈乎唐德宗時陸
  贄以關中穀賤請和糴百餘萬斛可以減轉運又欲
  以所減米糶江淮水灾州縣斗減時五十以救乏京
  城東渭橋之糴斗增時三十以利農古之人未嘗不
  以歛㪚之權與夫平糴以利人為意孰謂不可復行
  於今邪臣竊觀世之計利者類以剝下為言所謂枘
  鑿萬端窮朝抵暮千按百牘皆取之民者也殊不知
  理財之義固自有不害民而利於時者唐劉晏制萬
  物低昂常操天下贏貲以佐軍興雖舉兵數十年歛
  不及民而用度足第五琦當軍興隨事趣辦人不益
  賦而國用豐程異使江表調財用所至不剥下不加
  歛經用以饒元琇判度支方蝗旱而不增一賦軍興
  皆濟是數人者皆不取之民而財自足豈天雨鬼輸
  哉亦得夫歛㪚之權而已然則臣所陳平穀直之說
  豈非不害民而利於時者乎
  實惠
  民者至愚而神者也馭以智則詐示以疑則偷接不
  以禮則其徇義輕撫不以情則其効忠薄然則人君
  誠欲利民可不加之實惠乎浮文惠之而實不至是
  馭以智者也彼烏能無詐是示以疑者也彼烏能無
  偷是接不以禮而撫不以情者也彼其徇義烏能不
  輕効忠烏能不薄君以浮文罔民民以詐欺應君則
  上之澤何由及乎下下之情何由達乎上上下猜阻
  日以攜貳亂亡之由也昔唐文皇賢主也常自謂以
  誠御天下欲使臣民皆無詐欺裴矩奏民遭突厥侵
  暴者請戶給一絹文皇曰朕不欲虚有存恤之名而
  無其實戶有小大豈得雷同給賜乎於是計口為率
  太宗欲實惠及民用心可謂至矣然而當時詔逋負
  官物悉令蠲免既而負秦府國司物者乃復督索如
  故又詔關中免二年租調關外給復一年既而敕云
  已役已輸者以明年為始㪚還之後方復更追是欲
  惠民而實不至雖用心如文皇亦未免為浮文也臣
  嘗伏讀建炎改元赦書所以勤恤民隱者非止一事
  凡逋租負錢倚閣折納之類蠲除至多又備言官吏
  削刻良民受弊往往破產所以慰安天下甚厚赦令
  所至民皆感激流涕以為陛下惠顧元元周悉如此
  丁寕如此非復異時之虚文徒掛墻壁為也蓋有華
  顚耆老扶杖立聽願少須臾無死以觀中興之盛者
  然而事多循習吏不奉行前令未及盡施後令已復
  更易不一二歲眾弊紛然仍為虚文初無實惠雖復
  詔赦數下德音至深臣恐斯民有至愚而神者固已
  生疑於前安可冀其必信於後中興之功尚勤聖慮
  未必不由此也凡逋租負錢歲久不能入者皆貧民
  窶戶水旱札瘥之餘衣不足以蔽膚食不足以餬口
  既迫於寒飢矣而追胥督吏臨門譴呵責以不可得
  之積欠而遂其不可厭之私求攘衣襦掠器具鷄栖
  豚穽無不奪取大吏未去小吏復來朝索夕須剥膚
  椎髓償官之實曾未毛銖而吏之所得車載石量矣
  朝廷何忍收毛銖之逋負使民抱無涯之疾苦乎彼
  其横被侵奪怨憤嗟呼之聲朝廷不得而聞也蒙頭
  避吏潛山竄谷朝廷不得而見也豐年富歲已困於
  追呼矣一有饑饉則操瓢囊流轉為溝中瘠而已可
  勝哀哉臣愚竊謂與其以督欠之虛名為胥吏漁奪
  之因不若捐毛銖之小得為貧民無窮之利况夫逋
  負在十年之外者民顧所責既多終無可輸破數少
  償則懼應盡入因厚以賕謝杵請吏曹雖毛銖無入
  官者是又徒為瘠民以肥吏而公家初無損益者也
  臣願申行累下赦詔條列民所逋欠可蠲除者自何
  年為率明降德音盡削欠籍官吏不即削籍後復責
  償為姦者重加竄罰庶幾民霑實惠知朝廷赦令誠
  以利澤彫瘵非虛文也其為政効豈不優於唐文皇
  哉
  除盜
  歲適旱蝗民不賴生脱死自救攖金奪餉而不知愧
  甚則羣行為姦依憑狐邱棲宿兎穴此其為盜蓋迫
  於不得已耳固宜綏撫安集之而勿窮其誅若夫豪
  姦巨猾乘危投隙弄兵擁眾大而翺翔轉寇噬螫齊
  民小而攻據城邑鴟跱觀變此其為盜又可闊畧而
  不誅之耶異時官軍討賊於豪姦巨猾不惟闊畧不
  誅仍每命以爵秩弄兵擁眾者相視踵起驅掠殘暴
  無所不至金粟子女靡衣豐食鮮車怒馬既飽其志
  顧得厭兵乃始以降約自通差次酋從坐邀官級禮
  優者先下爵卑者後服官軍力或不制則屈意順許
  惟懼賊心之小忤而不即就降至示以告身誘使投
  兵往往朝黄巾暮紫綬斬木揭竿之徒搢笏曳履鴈
  行於士夫間國威不振無甚於此是以江湖嶺海跳
  梁猖暴攻劫市邑者至今猶時有也臣觀秦漢而下
  號中興顯顯為古今稱詠者三君曰漢光武曰晉元
  帝曰唐肅宗然而晉自建都江左姦叛時起唐自安
  史後亦大盜繼作獨漢建武遂無强寇何哉蓋晉元
  帝時王敦驕恣不臣帝畏之而不能制自亡齊斧故
  其弊流於後世有遵養時賊之譏唐肅宗時平盧裨
  將殺節度之子而推立侯希逸肅宗不能正其罪因
  授以旄節故其弊流於後世有姑息之政晉與唐雖
  稱中興而威柄撓弱是以强寇不止若光武則不然
  以英威雄斷總攬權綱群盜請降未嘗假以辭色況
  輕與之爵秩乎劉恭曰劉盆子將百萬眾降陛下何
  以待之光武曰待汝以不死耳杜成為王郎乞降求
  萬戶侯光武曰顧得全身可矣光武之御羣盜如此
  故當建武時雖狂狡間作而終無强寇然則以爵秩
  招慰盜賊誠啟姦之弊政也陛下紹開中興收威柄
  而隆國體則宜以晉元帝唐肅宗為戒而以漢光武
  為法凡盜賊請降者待以不死足矣俾之全身足矣
  又烏可復如異時使官軍屈意以踵遵養姑息之陋
  哉昔唐僖宗時黄巢已破廣州勢張甚表求天平節
  度使宰相盧攜素厚高駢屬令立功乃固不可巢請
  及巢益熾破淮南人皆咎攜始下詔以巢為天平節
  度使詔下賊已破潼關矣臣嘗讀唐史竊以攜固不
  可巢請為是以時人咎攜為非又罪攜終不當以節
  度與巢也何以言之巢雖横行天下不過為一劇賊
  耳寇賊姦宄堯舜之世且不免是歴古所嘗有也儻
  以節度遂其請則是寇賊而秉旄鉞豈不異甚矣哉
  以政體言之以名器言之寕使巢益熾而節度終不
  可與也且巢之力苟能恣肆則雖得旄鉞猶將轉寇
  自如又果足以塞賊夫之貪心乎故凡為遵養姑息
  之陋者皆啟姦之弊政能革啟姦之弊政則除盜之
  先務也
  香溪集卷十五終

知识出处

香溪集二十二卷

《香溪集二十二卷》

宋代诗文别集。22卷。范浚撰。此书卷1为古赋,卷2至卷3为诗,卷5、卷6为杂著,卷7至卷9为论,卷10为书总论,卷11至卷15为进策,卷16、卷17为记,卷18、卷19为书,卷20为启,卷21为传,卷22为墓志、祭文。卷首列宋人陈岩肖序,书后附元人吴师道后序及章懋跋。此书为作者门人高栴编,其侄范端臣刊刻。据吴师道后序说:金履祥《四书考证》已称范浚集不传,“至顺辛未始得先生文七卷于亲友应氏家,盖其首编也”。“一日先生族孙俊来言,家藏缺一至五卷,惜其无从补也。于是忻然畀之,足以成编。”除《四库全书》辑入此集外,《四部丛刊》续编也收入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藏明刊本。此本除将吴师道后序及章懋跋移至卷端陈岩肖序之后,另有明人胡应麟序。书后附《范蒙斋先生遗文》及《范杨溪先生遗文》。最后还有姜殿扬跋。胡应麟序称“其诗文不甚概于古”。《四库全书总目》称其诗“近体流易,犹守元祐旧格,不涉江西宗派;古体颇遒,亦非语录为诗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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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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