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图书馆 内容
與梅和勝
某〓坐榮毒冒昧以銘文爲請顧母氏餘懿雖當爲
大筆所播傳尚慮執事以某不孝荒謬凡今日禍災
窮困皆其自取無足憫憐而拒絕之八月十三日吳
彥成附致所賜
緘書文字等縷縷誠懇無不充足是
夜率諸孤於柩前號泣拜頒翌日付鐫人載諸〓〓
謨婦知書一通隨石刻持獻具于別函少見界懷
載之意伏望裁覽
與章少董
伏自清漣岸下挽舟一別今巳六年書問不相通登
亦許久蓋身在溝壑滾滾流轉無日不爲窮愁所役
所以懷想雖勤而候問之禮無從可致也別後竟不
知守官何地中間粹中始謂得簿海鹽是何棲息之
卑也仕宦不能自售者大率如此第學者有薄祿可
食隨小大以利澤及人不與俗吏俱化便自可喜然
少董亦何所不至耶如聞兩失賢助且未得子良爲
在懷某今亦三十五歲矣前年旣奉母氏歸土挈家
天浦江作學堂敎人子弟匏繫踰年遭阻〓盜苦險
百端歸尋故居化爲瓦礫鄭氏非命者以數十計坐
此艱難胸中荒落諸況不復云也今日得便稱遽而
不肖來日欲道衢信如蘄春行李亦忽忽此猶未旣
所懷爾幅紙數字因風亦有望於故人云
答范茂直
晚來雪意已成客子畏寒懶出坐馳高論忽被密帖
承尊候萬福深感深慰某嘗謂有人持一鉤之絲坐
沮洳之上雖未得魚然魚之小大已自可見操長竿
巨緍〓睨東海而立者雖未知所得何物然其人決
不爲蝦蝜科斗而來也區區所懷如此餘俟面列以
盡
與潘義榮
某今年正月十四日在梅蘄州座上讀邸報見書館
新除大用欣慰伏惟神明俱贊福順交集公少年取
巍科而涵養器局一洗時病校讎小寵未足爲賀第
芸署所藏非人間書想其咀嚼攬取日以增積他時
施設運動福利生靈若今皆可得而充矣歆仰歆仰
某伏自〓歸忽忽歲月鄉里盜後禍患百出去年於
母氏墓園之旁編蓬爲居且此收召魂魄今春道江
南入蘄春見和勝得一書與婺守求試漕司到鄕已
爲他人所先雖守二似有那融之意正恐難必齒髮
暮矣黔〓之技轉不似前故人聞此尚當千里相憐
也未參悟間千百愛重
與周務本
某命薄骨寒春試文字有司復不喜試後傷寒萬死
中得生閏三月十九日纔能抵家日欲通致一書又
念敗北而歸有辜平時賞激之意簡牘難自文飾每
臨紙而不敢書比見浦江士友所被之帖傳問之言
番番有之然後知某雖奇蹇無能而公尚愛憐未弭
也與渫中此身又復流轉不敏之罪未有面叙之期
執筆慙汗而巳
與張叔靖
某自去歲奉別啙窳偷生百無足道今年夏不雨薄
土磽惡粒穀不登場淖糜不給懷抱亦營營爾所幸
村野孤寂俗客不到門癡坐觀書可以百日不出每
念睽闊之久欲作一書苦無便有便興盡輒巳亦恃
叔靖道眼無礙千里自能相照也今日天寒得酒歡
甚亟寫此書憑季弟達之并有一詩奉寄區區之懷
悉具於詩故不多及
與潘義榮
冬寒伏惟使節按行之暇尊候萬福某去年覊旅卧
病出京時如醉夢中人雖不能道一語而別然依戀
之心猶能扼以東歸到鄕之後氣蘇意定念在中都
荷眷存非一旋承擁斾淮東稍施所學見之政事日
欲爲賀謝之書而窮居孤寂寡便未能左右平時懷
憂國憂君之意今者朝廷輟於文書鈆槧之中俾爲
部使者則一道吏民當被厚賜某技窮退屏百念灰
廢惟俟故人袞袞光大剗除蠧獘休聞拭目得再見
三王之治快意而死如此而巳其餘祝頌不情之語
不敢道也
答姜秀才
昨日承訪〓〓以長牋叙致勤誠感何有也嘗謂求
師固難爲說尤難吾子以退之師說見告請復得以
師說爲謝柳子厚謂魏晉氏以下世蓋不事師唯退
之奮不顧俗作師說一篇以勉誘後進然猶召鬧取
怒不已況餘人乎今之晚學在里巷中團聚小生以
所不知更相授受不龜之藥賣不百金至於挽人而
售之使人輕慢而不知尊非徒自輕亦輕道也故予
深以爲戒又自知學術荒淺幼年貧甚不得專精於
學獨受性愚狼不甘爲聾俗羈紲故銳致讀書今方
枝窮退屏無所成就正不敢導人以所短也去年吾
子過聽猥謂可從之遊自顧有不可得而辭者故得
數相往來磨琢甚樂今年予旣多事而吾子似亦抗
走營營意謂秦青之歌已得之矣豈敢竊竊然挽而
敎之也此無他不敢好爲人師而巳長牋之臨方知
有幣帛不至之歉無乃失所疑乎圖裂地而取封意
豈在於百哉紙窗竹屋之間時得賢士顧訪商確今
古抵掌一笑政窮人之所望也屬〓疾作苦奉報草
草
與潘令衛
下刻尊候萬福前領薑母百斤且勤枉過他出迎肅
不迫蠶老葉忙詣謝亦復不果當蒙亮之苗已出土
而園丁不識薑性盛介切告頻遣至看觀合作如何
培養祗自備人工爲之左右當不使其有半塗之廢
也已有折簡之約更不圓封切望照恕
答潘叔豹
叔豹吾友辱誨字承日來所苦不衰使人執書慨歎
久之失意遠歸貧病如此其何以堪來書謂夏初一
書往復之後無一字相及視安否如秦越疑若有之
然自揆於心則有說夏時旣報來帖家人就蓐小子
生不旬日以毒痬化去家人憂苦成疾盛暑中子死
妻病百端煎悲八月十三日遂般挈還金華到家則
官中征羅絹紬帛免無錢里胥每登門徬徨無所出
坐此懷抱無一日好然念吾叔豹之心則猶夢寐不
忘也數日前郡中見章子云曾得左右書具言體中
未平欲附藥去又不知近來疾狀如何相對憂慮得
書始大驚懼爾平生友善相知如左右者有幾尙期
他日相扶行道萬一終坐坎壈則桑榆暮景鷄忝往
來冀終此身公何謂舊約之易寒如此乎乍寒病人
易覺増重惟寬心調治某更數日定走左右面叙此
不多及媿媿悚悚
與潘義榮
前日奉誨帖已登與就道紙筆不便不皇報謝拜賜
而歸媿不自安古文尙書孝經實所未見開卷一覽
如聞琴瑟鐘磬之聲而字畫奇怪氣象深穩又如今
人中見古人也幸甚幸甚越夕伏惟治行之餘尊侯
萬福左右取科名十年矣行巳趨操士大夫雅論高
之今日之召正當國步艱虞之後非獨朝廷責任於
公者甚重而有識之士所以相望者亦不輕矣切須
攄發所學力救今日之獘某窮顇之身不能奮發見
之行事然竊嘗思之爲治者貴乎知大體毛舉細故
非所急也蓋治道之舛繆如人之有疾病元氣虛耗
根本搖動者病也瘡瘍癬疥見於皮膚者亦病也若
元氣充實足以滋養肢體則瘡瘍癬疥無自而作有
亦隨手平復苟元氣中潰則其外雖充實光潤終亦
僵仆而已矣國家累年綱紀破壤風俗頺靡小人方
且上下欺慢種種兒戲當時如取元氣向絕之人飾
其衣冠傅以粉澤而指爲姣好頼天地宗廟之靈於
未僵未絕之間扶而起之此大幸也竊見比來諸公
施設政事雖未敢加衣冠粉澤於病人之身而目前
所留意者已在瘡瘍疥癬之末所謂元氣之未還也
漫未省也嗚呼於今日國勢一變之時扶之不正過
是恐難爲力矣左右亦有意於此乎元氣之還不還
〓小人之去不去雖然小人非能盡去也堯舜三代
之時所用者豈能無小人要之君子勝而小人寡治
旣積久小人革焉故不害爲治歷代衰弱之際所用
者豈能無君子要之小人勝而君子寡獘旣積久君
子微焉故不害爲亂今日朝廷之上小人雖未能盡
去要當使君子之道勝相與講求大體其不係於人
心之去就者姑且緩之俟氣充力强之後徐徐施行
未晚也苟坐視元氣之耗獨尋瘢㿔不平處把㧓以
塞責他時當復有飾衣冠塗粉澤以相欺者矣義榮
前日又謂所見必言之言而不合則去愚恐此論過
矣大抵獻言進說要當使實利及人得虛名而輒已
無益也蓋一人之尊不能獨治故委之宰相宰相又
不能獨爲也故託之庶僚人君有所未省宰相則論
之臺諫則論之宰相有所未省庶僚則言之臺諫亦
可言之上下相規期在於得其是而已矣使皆爲義
榮之說則言而見從固大善一言不從委而去之庶
僚持此以事宰相宰相持此以事人君尙誰與求治
乎彼仲尼孟軻亦何爲而徘徊於諸君之門也願義
榮直其道而平其心婉其辭而和其氣君相之間從
容贊議共進君子去小人勿相與把㧓瘢㿔以塞責
如此則天下幸甚朋友幸甚屬以告別無緣再詣道
中千百加愛
與潘令衛
城中款晤甚慰卑抱繼皆族人詣門下不値而還逼
於日暮不遑奉候也移昔伏惟萬福示諭創立義社
招募武勇此二事與某謀合大同而小異然須得太
守決意力行則利博而功大行之不決則此論近乎
迂闊此某所以懷區區而不敢獻也五馬固不識之
聞頗好言采善然亦不能專主昨日又歸與諸公議
之大凡行事須出於誠意乃見功效借使條陳利害
以兩事進之太守太守聽而欲行之又一人持異說
搖動其間則吾事沮矣蓋獻說者多而太守不專聽
故也某徐思之與其懷高論而不得施坐視其失曷
若以此策斟酌行於一鄕保全里社尙爲德不細春
塘之人素歸重左右若還此相與防捍盜賊暗消妊
雄使更相視效彼此聯結亦可外助太守也專人布
露更在詳察
與葉彦法
伏自癸卯告別迨今六年中間二三書相往復之後
音耗不通矣懷仰如何卽日秋深氣爽福祿駢集紳
笏之榮實所忻快異時小人根連黨結欺慢君父已
靦顏受祿又盜其餘霑及婚友市恩之罪天未顯戮
而附炎得志者方沾沾自寵正如得盜財爲盜役而
自以爲得志也留守宗丈懷志秉節於眾人憂危撼
動之中忘身勇奮脫天下生靈之急傳之後世可以
贖今日人材猥敝之羞是雖竭美官高爵未足報稱
矧坦腹其門學行兼美如吾友者受朝廷九品官小
爲忝矣每欲以數字馳賀又念前日無書問往來一
旦見人有名稱便奉竿牘此正世俗之薄習故因循
至今左右鑒其忠否前月緣幹抵城似聞里巷有不
憗遺之嘆繼見宗學士起復之詔方知果然留守丈
晚節騰奮草木知名無所愧恨第可爲朝廷惜不敢
爲左右及闑内孺人之弔也京畿闕在何時美赴有
日矣否某窮居如昨進取事的不在懷但得四野安
靖保守松楸盡讀未見之書爲樂亦大他無足云也
未閒蓋練器業前報寵休
與張叔靖
去秋握手無十日從容之歡隔闊相疏已抱經年之
恨矣因循度日治問不時則公與我均有懶病可不
怪也冬序稍寒伏惟尊候萬福某自去年得瘧寒疾
百療不愈今年五月纔脫然窮蹇中病復苦之如此
奈何季平久在甥舍今挈家而歸想手足相得之歡
倍於疇昔爲別一年奇禍萬變使人嘗有卧不安枕
之憂吾生歲暮日斜所遭如此憤今懷古嘗無隹抱
何當密坐共開此懷未開千百壽重
答何元章
石季平過門奉誨帖并文字卽日秋暘明爽伏惟尊
候萬福山居和詩初無隹語推借過情非所敢望解
紛伽陀盥讀數過眞入道者之指南也叙述三詩之
意復撰成詩話一通再此寫呈非好辨也往反掌距
又且作得一篇文字亦可解頤否兩嶺礙人不得早
暮承顏傾倒日甚時因順風以片紙數字驚發鈍根
是亦敎誨之而已矣邇來浮論稍定時事施行似有
次序貧者遂得力田場圃竊豐年一飯之飽萬幸萬
幸未參晤間惟善保寢興行迓泰來之福
寄張叔靖
異鄕不得從容爲恨然家姪每得季平書則動靜之
祥因亦聞之潔已兄還舍授以華示伏承日來探道
愈深德履康固又得審問德啐奉議一房眷聚還自
江湖上下萬福宛轉慰懌某鑽頭書册窮坐而老熟
見時事寖窘而憤結不平之氣無路可舒方日如游
鼎之魚不足道也得便甚遽捉筆爲問不多及
謝主文陳用中
十月二十四日戴秀才附到所賜緘書捧讀之餘悚
然汗下何諸生未有一字見意而敎誨輒已在門豈
寵之以先辱之賜者乃所以開其不敏之罪歟加以
提獎太甚禮數勤縟皆非門下生所宜蒙者私情媿
惕良不自安忠孝互用之語此正爲頓挫之久內生
靈霧一時用筆之誤掩瑕之德銘於肺肝矣
又
某自幼讀書竊嗜古人文章自舍法入學至癸卯遭
臺試中間偶十爲第一輩行畧相推許年漸長身漸
窮則人漸輕笑而不與今年自顧齒髮四十有三世
態欹危年益老而身益困所挾之技當亦不爲人所
喜故決意退縮而婚友相挽使强顏有司不謂寸長
遂有遭逢之幸雖然老而得此夫何足云尙恐失之
東隅得之桑榆受知門下自今日始而已
與沈元用給事
先生譽望所以壓服人心者已在大名表暴之先旣
歷清切則識與不識皆浩然屬望宣和甲辰某以浙
漕薦書厠先生禮部筆硯是時固嘗微隨馬塵覘識
風采迨擁節南來卧鎭桑梓而某以奇蹇無取之身
日託大庇念欲俯伏堂下一拜台光則貴賤相懸無
所陳說恐與旅進後生均冒典謁之誅坐以不敢前
今復道里阻修正遠旌棨瞻仰崇重不勝旦暮之心
又
東陽郡自去年孤危耗敝日可寒心非給事救護百
計則卽今耕鋤著業之民皆成盜賊而衣冠之士已
爲溝瀆埋藏之鬼矣雖然大人君子有康時濟物之
功而其身抱謗譏不明之嘆者古來如此執事以全
活千里生靈之德豈不足以塞二三萋斐小人行將
賜環前席付以大柄徴今日毀譽好惡之所親嘗登
而以公論進退人材使其皆得勉力就事則旦暮之
淹乃所以啟後日廟堂之業也
又
某疏賤寒生困躓場屋輒煩舉送適廬舍負郭稍遠
揭榜之明日趨走言謝値將兵告變關閉不得入後
數日再詣則巳在邦人卧轍之後坐此參差不及面
奉一言之敎心隨大斾踰日未收上頼台明有以照
察
答徐彦思
某正月十七日奉臘月十四日所惠敎如獲對面審
聞尊候起居之詳慰感并集中都甲辰之別扁舟東
還塵埃萬狀不能以片紙奉高郵之問年來世事危
迫率不數日傳聞一變雖家居里閈而樸被束裝常
若流落之客前年冬始聞之官潯陽爾後遂不知動
靜蓋某經年不到郡城到亦早出暮還無從問故人
消息也得書始知周旋勞苦亦尙徘徊待次可量傾
倒彦思負持才術有素今日萬事顚錯不知當以何
道救之慨然憂傷必有康濟斯民之策如僕但能爲
時流涕爾去秋緣業未淨親友挽使作詩賦正以爲
慙無足道也一男子六歲二女子皆過十歲此曹相
催巳成老翁田桑雖粗可衣食但轉手作事便覺窘
短來書乃謂近來優裕此語必自不相知者得之建
昌闕在何時未行間或尙須到城當探伺館舍上謁
數年相別之懷非握手促膝未易開也未閒多愛
寄章少董
伏自疇昔一拜海鹽之問其後人事變更身計窮蹇
浮沈宛轉十五年間遂成隔闊雖書問不通於左右
然追懷雅故一二於心想少董亦不爲蹤跡相疏遽
忘情睠也去年見戴元質話起居甚詳大足爲慰卽
日春和復惟燕居優游寢膳萬福永康舊歲爲過兵
所畧高居如故否生計當不至耗殘世態如此不知
以何道救之恐未易論也某困卧村野荷度光陰者
已四十四年蒲柳早衰種種情〓獨有鋤斸田園一
事尙須料理其餘不問也政和相從之樂礙隔於非
常憂患之前已成異夢念之悵然車馬何時能一到
城馳想之心尙幾少塞不爾傾嚮未易休也未間保
重
與薛世德
初二日一見不得款繼辱賜過復値出初三日薄暮
還家不敢扣門皆以爲恨冬晴得雨便寒伏惟靜坐
窮經其樂無量寢食休裕自可知也某抗走營營未
暇寧息湖上相從之樂念之難忘左右負材種學種
種高竗今暫不偶安知非後日驚人之漸不爲折問
不售乃良賈之志也方時小寒柿紅橘熟園籬林落
之間奉板輿而游觀樂亦多矣某更三五日畧如浦
江月末或緣幹再入郡中當詣門一款會從可諸友
亦爲話此意也區區奉狀
與潘義榮
往者福慶嘗有唐鑑之約公今榮被除書卽造宣室
此書願如前言春首欲攜至會稽奉納荒陋之人熟
見古人用心處後日仰首仰吭不至以諛言鄙論玷
辱朋舊公之惠多矣
與張子韶
屬者天爲小人之私附大名之末爲幸甚至兩月之
間出均茵馮入承謦欬爲跡甚稔執事畧去聲勢垂
意延接所以相與之情比眾人加厚何感如之奉違
之日已見呼紹興迓吏意謂五月視事迨此孟秋有
自越來者詢之猶未聞耗傳者又謂體中嘗不平今
猶未愈坐貧不能專治間惟是瞻思之心夢寐不忘
湖山之西也近潘義榮得叔倚家問始知巳至紹興
驚喜中草草具此託宛轉遇便附達蚤以數字相寄
要知動靜也某自離臨安至桐廬値大水閒關山徑
五月半到家了人事卽閉門靜坐植蔬種菓以給鹽
酪爾後若衣食更無計則復如異時作書會爾他無
足論者俟知大旆所止卽旦暮跨驢款〓上謁如向
來之約也餘懷非面不能具道臨書増情
答梅秀才
辱長緘爲禮過當屬歲除冗擾遂稽報謝中心慙負
不可言漢唐史家亦無本蓋少時已坐貧無錢買書
宛轉貸借手自傳寫故粗得誦寄記其後頻經兵火
雖家藏古書散亡略盡二史固不能保年來老大霾
霧內生舊學荒落二史非但無本其藏於心者亦捨
我而去矣吾友安貧力學談經之餘有志於此深可
慶慰殊以不及承命爲媿也雖然有一言敢爲吾子
獻或者謂經以傳道史以傳事此大不然使天下俗
學晚生知經而不知史者必此言也夫經曷嘗無事
史曷嘗非道道與事散於經史之間治亂安危存亡
成敗明聖仁惠昏蒙暴虐之君忠良俊乂奸邪險山
之士靡不具道學者不可不知也崇觀舍法之獘𡚁肉
食鄙人倡爲膚淺之說學校之士從而聽之自本經
語孟子外盡指爲駁雜不純之書漫不加意間有論
議漢唐間人物者則朋友笑之師儒黜之曰是安得
麤拙之語故一時氣格意象熟爛委靡及化爲紳笏
貴人則進無保國捍難之功退無仗節死義之行此
無他無古以鑒今爾吾友今者漸能畏避俗學求味
古人內懷不自巳之志豈患無書哉善學之士問其
有志與無志不問其有書與無書也昔人讀書不知
義者猶受書肆說鈴之誚苟堆積文籍而不能游目
於其間與無書等爾濟南老生未死尙書可以口傳
而滿天下漢唐史亦人間書爾心果慕之何患其不
獲蓬瀛道山異書奧秩無不具有立身揚名自可取
而觀之恨無鄴侯萬軸之多不稱子雲奇字之問區
區更俟面言而巳謹奉狀以謝
答潘義榮
某窮居村落坐廢時序疏遠執事惟日瞻思春雨微
寒尊候動止萬福比叔愚送到二口書捧讀感媿書
藁叔愚强取去不爲有玷清目區區之意初欲一嗚
後見時政施行自有次序不容更以春蟲之聲煩䀨
天地遂收藏不敢出寵借之譽非敢當也鄕里今年
盜賊竊發頗聞司諫移害就利常有裨於太守信仁
人之言哉某比於圃中創小亭名可友今以小記奉
呈暇日能以一詩光之否時危此身尤覺如影泡一
室猶傳舍顧方爲安居計者此亦一日非葺之意也
福慶之約慮使堂偕行難以趨詣不爾則同叔愚自
山間逕道可以一日之款區區奉狀布謝
與范浚明
伏自丙午正月蘭溪藏院拜違憂危艱棘擾擾四年
莫知公家弟兄所在日夜掛念非若尋常闊別之人
漫爲懷想之言也今年二月十六日始得寺丞之報
於淮甸來者笑而不信蓋進狩之時雖臣子蹂躪而
茂直明哲絕人於紛擾中自有保身之理又數日傳
者再三至憂疑繼之三月十三日義榮報甚詳乃知
果纒此禍旅櫬之還殯葬巳畢痛哉何公家種悳之
厚而㐫變遽及此耶豈緣業之會雖仁人智士有不
能自免也自聞此報痛在心骨但與賤累輩正當訛
言相驚之時坐貧不能城居惴惴村落頃刻不自保
兼亦不知從人所寓含蓄涕淚茫然無赴哭弔問之
地可勝痛哉時事變更百怪並作日望材術之士如
茂直輩力相挽救速成反旆之功而今又至於此極
天意不可問也伏惟罹此手足虧離之苦友性自天
愛何以割卽日感念之餘尊候作止蒙休城居每事
如意否日來傳聞稍靜當少安心區區面列之情甚
於飢渴屬蠶事正冗未能如願承敎當以秋初爲約
也謹上狀
答石季平
某正初留寓門下甚久値軒蓋展親遂安不獲聞敎
被帖承還第之餘履茲春序尊候萬福蒙惠可友亭
詩字字高妙不勝珍感近潘子賤范茂直惠到兩篇
甚隹忽忽未暇錄呈也小亭殊陋而留語者皆高人
大筆第恐從今爽氣不在西山矣感刻之情非面不
旣上狀希列萬一
與陳去非
癸巳辟雍獲陪燈火其後閒關險阻垂二十年南北
升沈無從瞻晤今者偶以枯朽發榮而舍人方隱躋
清切正此騰上其爲幸會亦豈偶然屬坐愚拙人事
極疏得官海邦待三年之闕未有驅策之便爾臨書
豈勝增情
與淩季文
某鈍朽無堪得忝同年已大幸而臚唱之聲切聯高
躅於時但知參附爲榮而未知有相與之樂奉違之
後抗走營營倏忽歲月念臨安兩月之間辱慇懃而
蒙厚意者無所不至然後始邈然追思慨然相懷矣
敝居在金華最村處仲夏望中抵家應接人事畧遍
則閉門孤坐在深井八月七日田子侔忽附到數字
九月七日再得書發緘快讀旣知履此窮秋作止萬
福又知子韶動止之詳非尋常慰喜之心也季文醖
藉風流又名聲灼灼今只以幕吏待次何也豈造物
者之於寒士常有意相扼耶某自還鄕後夏不雨薄
土旱失什五窘短尤甚前望遠闕日月不可勝計欲
從人干覓則面生慙熱公謂奈何季文生事當薄有
涯親戚間有可借力者否因書願見報也秋風益高
千萬涵養以茂遠業餘無足言者謹上狀
與張子韶
某奉違之久杜門深坐兀如枯禪九月八日領八月
二十日所賜敎大用慰喜子韶名塞天下前此謗論
嘲毀閧然四起者物理之常然某嘗謂仕宦之初若
便令俯仰柔順顏面可喜眾人憐愛如處子則他日
恐無可觀聚罵招嫌崎嶔歷落偃蹇不仆者恐後日
卻是硬腳根子韶以謂何如邱簽之事此間所聞又
卻不然邱公聞甚長者迓吏不如法恐非其力至於
邀官謗死之論政不自邱公起也願更審其所從來
移怒懷鏬恐有鬼神交鬬之誤某素不識邱因所聞
如此不敢不告爾某異時作書會養百指亦時作〓
〓經營以紓目前今皆不復爲欲從人干覓則如有
鬼神扼其咽使言不得發獨坐食以待遠闕艱勤甚
矣儉懷叢結非面不能開也
答陳用中
九月六日領專書敎誨周悉慰感并至某前此凡三
問起居皆呈達否拜賜之明日卽遣內史書曲折盡
如來戒但旋聞諸貴人紛紛就譴慮內史亦預其數
今日得渠報字始幸不爲虛行但云文字諸公自春
夏之交已爲有力者所取不能自效又文書塡委不
及報復長箋之勤內〓具言恐欲見今以封納才業
如吾先生朝夕便當衝躍恐亦無復作吏部錙銖計
也某夏五月還家杜門窮坐家貧闕遠且無攀援增
浩嘆爾手力晚到夜具書侵明卽遣不究所懷惟以
時保重
與章少董
某今年二月於令姪德文處領所惠敎筆具審年來
起居之詳且承韜誨益深德行彌著蓬門高潔不見
風波反側之憂浩然馳想如見古人奉敎之明日卽
如臨安不皇具報媿荷之意日對令姪言之某枯朽
餘生末流中偶叨紳笏無足稱道少董潛心抱器古
人有所不及而世無有知者見傅丈子駿數爲執政
者言之欲以鄕校奉浼其言竟未行德文少年力學
醖藉深遠定爲令器蓋家有名叔自當薰染如是也
霜風益高夢寐不忘君子之側仰幾惠令保綏別膺
殊命願望之切
答徐彦思
庚戍季冬邦佐附到其月十四日所惠敎筆辛亥正
月十三日具短書仍託邦佐尋便附上當不至沈墜
旋聞琴瑟斷絃復抱閨房之戚驚悼未皇慰問而車
馬不久亦爲江西之行人事交奪因循至今極深媿
負冬序已寒伏惟治邑有道尊候萬福某衰朽餘生
偶成戲事皆朋舊敎督之力廷唱後期集百日司事
旣罷隨例以幕吏出都蓋孤寒無援又同年二三公
皆以鈍拙自信不能干覓所以至此還鄕夏時稻無
粒可糜百事窘短爲況可知爾南城如何隨分安堵
否賢者所至必理想雖艱危誅剝之中自熙熙爲樂
邦也未間保重
與淩季文
十二月十日領敎并信物等審聞履此殘年待次豐
暇尊候萬福爲別滋久瞻念日深一郡之遥如在天
角比得書來辭意委曲恍若半夜長廊夜半孤燈對
話之時也承能增置屋賃少脫煎熬之患何喜如之
吾輩前望官期歲月甚遠他無利害獨伏臘無計爾
今果經畫畧有次第高卧讀書豈不樂且休哉若拙
者殊未有策雖不至無飯可炊但兒女長大逼人新
春圖與四五友生入北山深處尋一書室爲長年安
坐之計他未暇置胸次也歲窮苦寒氷雪又作念與
故人握手一笑而未可得切幾益加保護以迎新旦
大來之休
與王子野
某去年道山里雨中杯酒分散之後晚渡桐江風大
作道上漲水漫天迂回山間三百里凡四日始及蘭
溪還鄕日與人事相接遂不得附至一書謝前日過
門顧遇之勤負慙無地拜別風誼整整一年瞻跂之
懷以日爲歲念法慧兩月之間承顏接辭最辱厚意
紙窗孤燈長廊夜坐無復可忘自去冬卽聞美赴臨
安伏惟到官之初視事豐暇尊候萬福某蹭蹬之迹
百無足言仰首同年藉藉飛奮如子野高譽在人郡
幕小官豈能相留行見峻除坐卽清貴諺謂要得官
近長安公官守巳得地矣相距正遠未有良晤之期
此心惓惓謹奉狀
答周希甫
某悚息他幅之問媿非所堪如希甫之政士民皆能
頌之不俟小人羅列以進也小官無大設施所先獨
廉勤二者旣盡之矣夫復何慮承欲訪民間利病助
太守半年條具之目此尤見君子存心之美不爲官
職茍且之計必欲有實利以及人幸甚幸甚雖然民
之利病係於朝廷則可爲朝廷言之係於守令者爲
守令言之非無益也今之係朝廷者豈單言所能移
係守令者使守令得人則吾民自可一二訴而求理
矣敝鄕亦無甚利害其〓〓者恐不足以裨賢者之
聽容徐思之有所見當繼此以進
與戴端甫
自景德廡下一話遂別風雪滿道公方衝冒成行爲
之感嘆二月初見端修問公起居則云今復如建康
矣益相懷念二月末某病傷寒醫者誤投熱藥幾至
委頓不能行坐者四十日後來得公到湖所寄書始
知動靜且承勉從辟書俯就曹椽禮上之餘尊候萬
福入仕之初種種尤當戒愼端甫易得推情任意凡
百宜少思之又前此奔馳道路汨汨不休他人或以
爲言某獨知公母老而貧興國又未可赴雖經畫稍
勞未爲卑也旣就祿矣太夫人在堂隨分菽水已是
膝下無窮之歡正當靜養爲他日千萬里之計官職
功名皆有定數頃勿忙也端甫人物高妙未可輕用
朋友道喪久矣區區一言未必有補然設以昔勁取
憎亦足以洗末世相諛之病端甫恕其愚否某今
復得少蠶兒女遂免號寒之患又與三四友生入北
山深處治一小室尋未見之書讀之自可度日其餘
惟俟友朋光大敦篤古道一援泥塗之困他無足云
時益向熱萬萬自愛
答張子韶
二月二十日領所賜緘書是時病傷寒伏枕誦讀猶
再過也某嘗觀古君子及當世偉人其躋清貴登要
近者率須綿歷州縣親見民間情狀故他日運動天
下薦進人材建功立業無不一當於人心近世文〓
政事分爲兩途朝廷貴人雍容高談指州縣爲猥冗
之司謂非清選著所當與俗吏又謂非我無以辦事
故貪污不法恣其所爲此風俗澗敝之由百姓困窮
之本也子韶以文章名海內暫輟臺閣爲州郡幕官
閱牘聽訟矻矻加意如積勞求進孤寒寸祿之人何
其美也仰見設心措意常在於遠者大者向所謂綿
歷親見者正高懷之所樂爾某杜門窮坐虛用光陰
自春抵夏苦於多病稍欲觀書必倦乏而止亦福緣
淺薄所致但村落間蠶熟麥秋春種巳綠無憂矣因
風未忘時賜鞭第
答淩季文
二月間叔倚附至緘書五月初義榮又附到四月六
日所寄厚意薦蒙媿荷深矣卽辰暑雨未收伏惟遠
業益茂動止愈隹某初聞季文能增置房賃有度日
之計如己有之旋聞回祿一行一掃而盡今復窘短
如故有自鹽官來者則云季文在鄕里不免圖錙銖
以紓目前聞之使人驚嘆才名蓋世人如氷雪而使
公爲是信乎貧之能累人也方欲附書奉勉作書會
而四月六日之書巳報越帥有謀授之請欣慰可勝
言哉某異時在鄕里衣食窘迫又不能借温於俗子
時亦營營自過省後卽不復爲今在鄕里敎授四五
童蒙以所得添助歲租得亦不至闕食然自經費之
外謹不敢動殊未見有官況也一笑季文孤寒無援
亦與小人相似得熟忍貧賤此外無他術也陳仲文
諸公君試宗卿學官魁中皆所未聞殊荷見報同年
軒翔秪益歆嘆彦柔近蒙幅紙之問荷意不忘有一
書附謝切爲辱隹便達之力行古道前副異寵區區
之願也
某〓坐榮毒冒昧以銘文爲請顧母氏餘懿雖當爲
大筆所播傳尚慮執事以某不孝荒謬凡今日禍災
窮困皆其自取無足憫憐而拒絕之八月十三日吳
彥成附致所賜
緘書文字等縷縷誠懇無不充足是
夜率諸孤於柩前號泣拜頒翌日付鐫人載諸〓〓
謨婦知書一通隨石刻持獻具于別函少見界懷
載之意伏望裁覽
與章少董
伏自清漣岸下挽舟一別今巳六年書問不相通登
亦許久蓋身在溝壑滾滾流轉無日不爲窮愁所役
所以懷想雖勤而候問之禮無從可致也別後竟不
知守官何地中間粹中始謂得簿海鹽是何棲息之
卑也仕宦不能自售者大率如此第學者有薄祿可
食隨小大以利澤及人不與俗吏俱化便自可喜然
少董亦何所不至耶如聞兩失賢助且未得子良爲
在懷某今亦三十五歲矣前年旣奉母氏歸土挈家
天浦江作學堂敎人子弟匏繫踰年遭阻〓盜苦險
百端歸尋故居化爲瓦礫鄭氏非命者以數十計坐
此艱難胸中荒落諸況不復云也今日得便稱遽而
不肖來日欲道衢信如蘄春行李亦忽忽此猶未旣
所懷爾幅紙數字因風亦有望於故人云
答范茂直
晚來雪意已成客子畏寒懶出坐馳高論忽被密帖
承尊候萬福深感深慰某嘗謂有人持一鉤之絲坐
沮洳之上雖未得魚然魚之小大已自可見操長竿
巨緍〓睨東海而立者雖未知所得何物然其人決
不爲蝦蝜科斗而來也區區所懷如此餘俟面列以
盡
與潘義榮
某今年正月十四日在梅蘄州座上讀邸報見書館
新除大用欣慰伏惟神明俱贊福順交集公少年取
巍科而涵養器局一洗時病校讎小寵未足爲賀第
芸署所藏非人間書想其咀嚼攬取日以增積他時
施設運動福利生靈若今皆可得而充矣歆仰歆仰
某伏自〓歸忽忽歲月鄉里盜後禍患百出去年於
母氏墓園之旁編蓬爲居且此收召魂魄今春道江
南入蘄春見和勝得一書與婺守求試漕司到鄕已
爲他人所先雖守二似有那融之意正恐難必齒髮
暮矣黔〓之技轉不似前故人聞此尚當千里相憐
也未參悟間千百愛重
與周務本
某命薄骨寒春試文字有司復不喜試後傷寒萬死
中得生閏三月十九日纔能抵家日欲通致一書又
念敗北而歸有辜平時賞激之意簡牘難自文飾每
臨紙而不敢書比見浦江士友所被之帖傳問之言
番番有之然後知某雖奇蹇無能而公尚愛憐未弭
也與渫中此身又復流轉不敏之罪未有面叙之期
執筆慙汗而巳
與張叔靖
某自去歲奉別啙窳偷生百無足道今年夏不雨薄
土磽惡粒穀不登場淖糜不給懷抱亦營營爾所幸
村野孤寂俗客不到門癡坐觀書可以百日不出每
念睽闊之久欲作一書苦無便有便興盡輒巳亦恃
叔靖道眼無礙千里自能相照也今日天寒得酒歡
甚亟寫此書憑季弟達之并有一詩奉寄區區之懷
悉具於詩故不多及
與潘義榮
冬寒伏惟使節按行之暇尊候萬福某去年覊旅卧
病出京時如醉夢中人雖不能道一語而別然依戀
之心猶能扼以東歸到鄕之後氣蘇意定念在中都
荷眷存非一旋承擁斾淮東稍施所學見之政事日
欲爲賀謝之書而窮居孤寂寡便未能左右平時懷
憂國憂君之意今者朝廷輟於文書鈆槧之中俾爲
部使者則一道吏民當被厚賜某技窮退屏百念灰
廢惟俟故人袞袞光大剗除蠧獘休聞拭目得再見
三王之治快意而死如此而巳其餘祝頌不情之語
不敢道也
答姜秀才
昨日承訪〓〓以長牋叙致勤誠感何有也嘗謂求
師固難爲說尤難吾子以退之師說見告請復得以
師說爲謝柳子厚謂魏晉氏以下世蓋不事師唯退
之奮不顧俗作師說一篇以勉誘後進然猶召鬧取
怒不已況餘人乎今之晚學在里巷中團聚小生以
所不知更相授受不龜之藥賣不百金至於挽人而
售之使人輕慢而不知尊非徒自輕亦輕道也故予
深以爲戒又自知學術荒淺幼年貧甚不得專精於
學獨受性愚狼不甘爲聾俗羈紲故銳致讀書今方
枝窮退屏無所成就正不敢導人以所短也去年吾
子過聽猥謂可從之遊自顧有不可得而辭者故得
數相往來磨琢甚樂今年予旣多事而吾子似亦抗
走營營意謂秦青之歌已得之矣豈敢竊竊然挽而
敎之也此無他不敢好爲人師而巳長牋之臨方知
有幣帛不至之歉無乃失所疑乎圖裂地而取封意
豈在於百哉紙窗竹屋之間時得賢士顧訪商確今
古抵掌一笑政窮人之所望也屬〓疾作苦奉報草
草
與潘令衛
下刻尊候萬福前領薑母百斤且勤枉過他出迎肅
不迫蠶老葉忙詣謝亦復不果當蒙亮之苗已出土
而園丁不識薑性盛介切告頻遣至看觀合作如何
培養祗自備人工爲之左右當不使其有半塗之廢
也已有折簡之約更不圓封切望照恕
答潘叔豹
叔豹吾友辱誨字承日來所苦不衰使人執書慨歎
久之失意遠歸貧病如此其何以堪來書謂夏初一
書往復之後無一字相及視安否如秦越疑若有之
然自揆於心則有說夏時旣報來帖家人就蓐小子
生不旬日以毒痬化去家人憂苦成疾盛暑中子死
妻病百端煎悲八月十三日遂般挈還金華到家則
官中征羅絹紬帛免無錢里胥每登門徬徨無所出
坐此懷抱無一日好然念吾叔豹之心則猶夢寐不
忘也數日前郡中見章子云曾得左右書具言體中
未平欲附藥去又不知近來疾狀如何相對憂慮得
書始大驚懼爾平生友善相知如左右者有幾尙期
他日相扶行道萬一終坐坎壈則桑榆暮景鷄忝往
來冀終此身公何謂舊約之易寒如此乎乍寒病人
易覺増重惟寬心調治某更數日定走左右面叙此
不多及媿媿悚悚
與潘義榮
前日奉誨帖已登與就道紙筆不便不皇報謝拜賜
而歸媿不自安古文尙書孝經實所未見開卷一覽
如聞琴瑟鐘磬之聲而字畫奇怪氣象深穩又如今
人中見古人也幸甚幸甚越夕伏惟治行之餘尊侯
萬福左右取科名十年矣行巳趨操士大夫雅論高
之今日之召正當國步艱虞之後非獨朝廷責任於
公者甚重而有識之士所以相望者亦不輕矣切須
攄發所學力救今日之獘某窮顇之身不能奮發見
之行事然竊嘗思之爲治者貴乎知大體毛舉細故
非所急也蓋治道之舛繆如人之有疾病元氣虛耗
根本搖動者病也瘡瘍癬疥見於皮膚者亦病也若
元氣充實足以滋養肢體則瘡瘍癬疥無自而作有
亦隨手平復苟元氣中潰則其外雖充實光潤終亦
僵仆而已矣國家累年綱紀破壤風俗頺靡小人方
且上下欺慢種種兒戲當時如取元氣向絕之人飾
其衣冠傅以粉澤而指爲姣好頼天地宗廟之靈於
未僵未絕之間扶而起之此大幸也竊見比來諸公
施設政事雖未敢加衣冠粉澤於病人之身而目前
所留意者已在瘡瘍疥癬之末所謂元氣之未還也
漫未省也嗚呼於今日國勢一變之時扶之不正過
是恐難爲力矣左右亦有意於此乎元氣之還不還
〓小人之去不去雖然小人非能盡去也堯舜三代
之時所用者豈能無小人要之君子勝而小人寡治
旣積久小人革焉故不害爲治歷代衰弱之際所用
者豈能無君子要之小人勝而君子寡獘旣積久君
子微焉故不害爲亂今日朝廷之上小人雖未能盡
去要當使君子之道勝相與講求大體其不係於人
心之去就者姑且緩之俟氣充力强之後徐徐施行
未晚也苟坐視元氣之耗獨尋瘢㿔不平處把㧓以
塞責他時當復有飾衣冠塗粉澤以相欺者矣義榮
前日又謂所見必言之言而不合則去愚恐此論過
矣大抵獻言進說要當使實利及人得虛名而輒已
無益也蓋一人之尊不能獨治故委之宰相宰相又
不能獨爲也故託之庶僚人君有所未省宰相則論
之臺諫則論之宰相有所未省庶僚則言之臺諫亦
可言之上下相規期在於得其是而已矣使皆爲義
榮之說則言而見從固大善一言不從委而去之庶
僚持此以事宰相宰相持此以事人君尙誰與求治
乎彼仲尼孟軻亦何爲而徘徊於諸君之門也願義
榮直其道而平其心婉其辭而和其氣君相之間從
容贊議共進君子去小人勿相與把㧓瘢㿔以塞責
如此則天下幸甚朋友幸甚屬以告別無緣再詣道
中千百加愛
與潘令衛
城中款晤甚慰卑抱繼皆族人詣門下不値而還逼
於日暮不遑奉候也移昔伏惟萬福示諭創立義社
招募武勇此二事與某謀合大同而小異然須得太
守決意力行則利博而功大行之不決則此論近乎
迂闊此某所以懷區區而不敢獻也五馬固不識之
聞頗好言采善然亦不能專主昨日又歸與諸公議
之大凡行事須出於誠意乃見功效借使條陳利害
以兩事進之太守太守聽而欲行之又一人持異說
搖動其間則吾事沮矣蓋獻說者多而太守不專聽
故也某徐思之與其懷高論而不得施坐視其失曷
若以此策斟酌行於一鄕保全里社尙爲德不細春
塘之人素歸重左右若還此相與防捍盜賊暗消妊
雄使更相視效彼此聯結亦可外助太守也專人布
露更在詳察
與葉彦法
伏自癸卯告別迨今六年中間二三書相往復之後
音耗不通矣懷仰如何卽日秋深氣爽福祿駢集紳
笏之榮實所忻快異時小人根連黨結欺慢君父已
靦顏受祿又盜其餘霑及婚友市恩之罪天未顯戮
而附炎得志者方沾沾自寵正如得盜財爲盜役而
自以爲得志也留守宗丈懷志秉節於眾人憂危撼
動之中忘身勇奮脫天下生靈之急傳之後世可以
贖今日人材猥敝之羞是雖竭美官高爵未足報稱
矧坦腹其門學行兼美如吾友者受朝廷九品官小
爲忝矣每欲以數字馳賀又念前日無書問往來一
旦見人有名稱便奉竿牘此正世俗之薄習故因循
至今左右鑒其忠否前月緣幹抵城似聞里巷有不
憗遺之嘆繼見宗學士起復之詔方知果然留守丈
晚節騰奮草木知名無所愧恨第可爲朝廷惜不敢
爲左右及闑内孺人之弔也京畿闕在何時美赴有
日矣否某窮居如昨進取事的不在懷但得四野安
靖保守松楸盡讀未見之書爲樂亦大他無足云也
未閒蓋練器業前報寵休
與張叔靖
去秋握手無十日從容之歡隔闊相疏已抱經年之
恨矣因循度日治問不時則公與我均有懶病可不
怪也冬序稍寒伏惟尊候萬福某自去年得瘧寒疾
百療不愈今年五月纔脫然窮蹇中病復苦之如此
奈何季平久在甥舍今挈家而歸想手足相得之歡
倍於疇昔爲別一年奇禍萬變使人嘗有卧不安枕
之憂吾生歲暮日斜所遭如此憤今懷古嘗無隹抱
何當密坐共開此懷未開千百壽重
答何元章
石季平過門奉誨帖并文字卽日秋暘明爽伏惟尊
候萬福山居和詩初無隹語推借過情非所敢望解
紛伽陀盥讀數過眞入道者之指南也叙述三詩之
意復撰成詩話一通再此寫呈非好辨也往反掌距
又且作得一篇文字亦可解頤否兩嶺礙人不得早
暮承顏傾倒日甚時因順風以片紙數字驚發鈍根
是亦敎誨之而已矣邇來浮論稍定時事施行似有
次序貧者遂得力田場圃竊豐年一飯之飽萬幸萬
幸未參晤間惟善保寢興行迓泰來之福
寄張叔靖
異鄕不得從容爲恨然家姪每得季平書則動靜之
祥因亦聞之潔已兄還舍授以華示伏承日來探道
愈深德履康固又得審問德啐奉議一房眷聚還自
江湖上下萬福宛轉慰懌某鑽頭書册窮坐而老熟
見時事寖窘而憤結不平之氣無路可舒方日如游
鼎之魚不足道也得便甚遽捉筆爲問不多及
謝主文陳用中
十月二十四日戴秀才附到所賜緘書捧讀之餘悚
然汗下何諸生未有一字見意而敎誨輒已在門豈
寵之以先辱之賜者乃所以開其不敏之罪歟加以
提獎太甚禮數勤縟皆非門下生所宜蒙者私情媿
惕良不自安忠孝互用之語此正爲頓挫之久內生
靈霧一時用筆之誤掩瑕之德銘於肺肝矣
又
某自幼讀書竊嗜古人文章自舍法入學至癸卯遭
臺試中間偶十爲第一輩行畧相推許年漸長身漸
窮則人漸輕笑而不與今年自顧齒髮四十有三世
態欹危年益老而身益困所挾之技當亦不爲人所
喜故決意退縮而婚友相挽使强顏有司不謂寸長
遂有遭逢之幸雖然老而得此夫何足云尙恐失之
東隅得之桑榆受知門下自今日始而已
與沈元用給事
先生譽望所以壓服人心者已在大名表暴之先旣
歷清切則識與不識皆浩然屬望宣和甲辰某以浙
漕薦書厠先生禮部筆硯是時固嘗微隨馬塵覘識
風采迨擁節南來卧鎭桑梓而某以奇蹇無取之身
日託大庇念欲俯伏堂下一拜台光則貴賤相懸無
所陳說恐與旅進後生均冒典謁之誅坐以不敢前
今復道里阻修正遠旌棨瞻仰崇重不勝旦暮之心
又
東陽郡自去年孤危耗敝日可寒心非給事救護百
計則卽今耕鋤著業之民皆成盜賊而衣冠之士已
爲溝瀆埋藏之鬼矣雖然大人君子有康時濟物之
功而其身抱謗譏不明之嘆者古來如此執事以全
活千里生靈之德豈不足以塞二三萋斐小人行將
賜環前席付以大柄徴今日毀譽好惡之所親嘗登
而以公論進退人材使其皆得勉力就事則旦暮之
淹乃所以啟後日廟堂之業也
又
某疏賤寒生困躓場屋輒煩舉送適廬舍負郭稍遠
揭榜之明日趨走言謝値將兵告變關閉不得入後
數日再詣則巳在邦人卧轍之後坐此參差不及面
奉一言之敎心隨大斾踰日未收上頼台明有以照
察
答徐彦思
某正月十七日奉臘月十四日所惠敎如獲對面審
聞尊候起居之詳慰感并集中都甲辰之別扁舟東
還塵埃萬狀不能以片紙奉高郵之問年來世事危
迫率不數日傳聞一變雖家居里閈而樸被束裝常
若流落之客前年冬始聞之官潯陽爾後遂不知動
靜蓋某經年不到郡城到亦早出暮還無從問故人
消息也得書始知周旋勞苦亦尙徘徊待次可量傾
倒彦思負持才術有素今日萬事顚錯不知當以何
道救之慨然憂傷必有康濟斯民之策如僕但能爲
時流涕爾去秋緣業未淨親友挽使作詩賦正以爲
慙無足道也一男子六歲二女子皆過十歲此曹相
催巳成老翁田桑雖粗可衣食但轉手作事便覺窘
短來書乃謂近來優裕此語必自不相知者得之建
昌闕在何時未行間或尙須到城當探伺館舍上謁
數年相別之懷非握手促膝未易開也未閒多愛
寄章少董
伏自疇昔一拜海鹽之問其後人事變更身計窮蹇
浮沈宛轉十五年間遂成隔闊雖書問不通於左右
然追懷雅故一二於心想少董亦不爲蹤跡相疏遽
忘情睠也去年見戴元質話起居甚詳大足爲慰卽
日春和復惟燕居優游寢膳萬福永康舊歲爲過兵
所畧高居如故否生計當不至耗殘世態如此不知
以何道救之恐未易論也某困卧村野荷度光陰者
已四十四年蒲柳早衰種種情〓獨有鋤斸田園一
事尙須料理其餘不問也政和相從之樂礙隔於非
常憂患之前已成異夢念之悵然車馬何時能一到
城馳想之心尙幾少塞不爾傾嚮未易休也未間保
重
與薛世德
初二日一見不得款繼辱賜過復値出初三日薄暮
還家不敢扣門皆以爲恨冬晴得雨便寒伏惟靜坐
窮經其樂無量寢食休裕自可知也某抗走營營未
暇寧息湖上相從之樂念之難忘左右負材種學種
種高竗今暫不偶安知非後日驚人之漸不爲折問
不售乃良賈之志也方時小寒柿紅橘熟園籬林落
之間奉板輿而游觀樂亦多矣某更三五日畧如浦
江月末或緣幹再入郡中當詣門一款會從可諸友
亦爲話此意也區區奉狀
與潘義榮
往者福慶嘗有唐鑑之約公今榮被除書卽造宣室
此書願如前言春首欲攜至會稽奉納荒陋之人熟
見古人用心處後日仰首仰吭不至以諛言鄙論玷
辱朋舊公之惠多矣
與張子韶
屬者天爲小人之私附大名之末爲幸甚至兩月之
間出均茵馮入承謦欬爲跡甚稔執事畧去聲勢垂
意延接所以相與之情比眾人加厚何感如之奉違
之日已見呼紹興迓吏意謂五月視事迨此孟秋有
自越來者詢之猶未聞耗傳者又謂體中嘗不平今
猶未愈坐貧不能專治間惟是瞻思之心夢寐不忘
湖山之西也近潘義榮得叔倚家問始知巳至紹興
驚喜中草草具此託宛轉遇便附達蚤以數字相寄
要知動靜也某自離臨安至桐廬値大水閒關山徑
五月半到家了人事卽閉門靜坐植蔬種菓以給鹽
酪爾後若衣食更無計則復如異時作書會爾他無
足論者俟知大旆所止卽旦暮跨驢款〓上謁如向
來之約也餘懷非面不能具道臨書増情
答梅秀才
辱長緘爲禮過當屬歲除冗擾遂稽報謝中心慙負
不可言漢唐史家亦無本蓋少時已坐貧無錢買書
宛轉貸借手自傳寫故粗得誦寄記其後頻經兵火
雖家藏古書散亡略盡二史固不能保年來老大霾
霧內生舊學荒落二史非但無本其藏於心者亦捨
我而去矣吾友安貧力學談經之餘有志於此深可
慶慰殊以不及承命爲媿也雖然有一言敢爲吾子
獻或者謂經以傳道史以傳事此大不然使天下俗
學晚生知經而不知史者必此言也夫經曷嘗無事
史曷嘗非道道與事散於經史之間治亂安危存亡
成敗明聖仁惠昏蒙暴虐之君忠良俊乂奸邪險山
之士靡不具道學者不可不知也崇觀舍法之獘𡚁肉
食鄙人倡爲膚淺之說學校之士從而聽之自本經
語孟子外盡指爲駁雜不純之書漫不加意間有論
議漢唐間人物者則朋友笑之師儒黜之曰是安得
麤拙之語故一時氣格意象熟爛委靡及化爲紳笏
貴人則進無保國捍難之功退無仗節死義之行此
無他無古以鑒今爾吾友今者漸能畏避俗學求味
古人內懷不自巳之志豈患無書哉善學之士問其
有志與無志不問其有書與無書也昔人讀書不知
義者猶受書肆說鈴之誚苟堆積文籍而不能游目
於其間與無書等爾濟南老生未死尙書可以口傳
而滿天下漢唐史亦人間書爾心果慕之何患其不
獲蓬瀛道山異書奧秩無不具有立身揚名自可取
而觀之恨無鄴侯萬軸之多不稱子雲奇字之問區
區更俟面言而巳謹奉狀以謝
答潘義榮
某窮居村落坐廢時序疏遠執事惟日瞻思春雨微
寒尊候動止萬福比叔愚送到二口書捧讀感媿書
藁叔愚强取去不爲有玷清目區區之意初欲一嗚
後見時政施行自有次序不容更以春蟲之聲煩䀨
天地遂收藏不敢出寵借之譽非敢當也鄕里今年
盜賊竊發頗聞司諫移害就利常有裨於太守信仁
人之言哉某比於圃中創小亭名可友今以小記奉
呈暇日能以一詩光之否時危此身尤覺如影泡一
室猶傳舍顧方爲安居計者此亦一日非葺之意也
福慶之約慮使堂偕行難以趨詣不爾則同叔愚自
山間逕道可以一日之款區區奉狀布謝
與范浚明
伏自丙午正月蘭溪藏院拜違憂危艱棘擾擾四年
莫知公家弟兄所在日夜掛念非若尋常闊別之人
漫爲懷想之言也今年二月十六日始得寺丞之報
於淮甸來者笑而不信蓋進狩之時雖臣子蹂躪而
茂直明哲絕人於紛擾中自有保身之理又數日傳
者再三至憂疑繼之三月十三日義榮報甚詳乃知
果纒此禍旅櫬之還殯葬巳畢痛哉何公家種悳之
厚而㐫變遽及此耶豈緣業之會雖仁人智士有不
能自免也自聞此報痛在心骨但與賤累輩正當訛
言相驚之時坐貧不能城居惴惴村落頃刻不自保
兼亦不知從人所寓含蓄涕淚茫然無赴哭弔問之
地可勝痛哉時事變更百怪並作日望材術之士如
茂直輩力相挽救速成反旆之功而今又至於此極
天意不可問也伏惟罹此手足虧離之苦友性自天
愛何以割卽日感念之餘尊候作止蒙休城居每事
如意否日來傳聞稍靜當少安心區區面列之情甚
於飢渴屬蠶事正冗未能如願承敎當以秋初爲約
也謹上狀
答石季平
某正初留寓門下甚久値軒蓋展親遂安不獲聞敎
被帖承還第之餘履茲春序尊候萬福蒙惠可友亭
詩字字高妙不勝珍感近潘子賤范茂直惠到兩篇
甚隹忽忽未暇錄呈也小亭殊陋而留語者皆高人
大筆第恐從今爽氣不在西山矣感刻之情非面不
旣上狀希列萬一
與陳去非
癸巳辟雍獲陪燈火其後閒關險阻垂二十年南北
升沈無從瞻晤今者偶以枯朽發榮而舍人方隱躋
清切正此騰上其爲幸會亦豈偶然屬坐愚拙人事
極疏得官海邦待三年之闕未有驅策之便爾臨書
豈勝增情
與淩季文
某鈍朽無堪得忝同年已大幸而臚唱之聲切聯高
躅於時但知參附爲榮而未知有相與之樂奉違之
後抗走營營倏忽歲月念臨安兩月之間辱慇懃而
蒙厚意者無所不至然後始邈然追思慨然相懷矣
敝居在金華最村處仲夏望中抵家應接人事畧遍
則閉門孤坐在深井八月七日田子侔忽附到數字
九月七日再得書發緘快讀旣知履此窮秋作止萬
福又知子韶動止之詳非尋常慰喜之心也季文醖
藉風流又名聲灼灼今只以幕吏待次何也豈造物
者之於寒士常有意相扼耶某自還鄕後夏不雨薄
土旱失什五窘短尤甚前望遠闕日月不可勝計欲
從人干覓則面生慙熱公謂奈何季文生事當薄有
涯親戚間有可借力者否因書願見報也秋風益高
千萬涵養以茂遠業餘無足言者謹上狀
與張子韶
某奉違之久杜門深坐兀如枯禪九月八日領八月
二十日所賜敎大用慰喜子韶名塞天下前此謗論
嘲毀閧然四起者物理之常然某嘗謂仕宦之初若
便令俯仰柔順顏面可喜眾人憐愛如處子則他日
恐無可觀聚罵招嫌崎嶔歷落偃蹇不仆者恐後日
卻是硬腳根子韶以謂何如邱簽之事此間所聞又
卻不然邱公聞甚長者迓吏不如法恐非其力至於
邀官謗死之論政不自邱公起也願更審其所從來
移怒懷鏬恐有鬼神交鬬之誤某素不識邱因所聞
如此不敢不告爾某異時作書會養百指亦時作〓
〓經營以紓目前今皆不復爲欲從人干覓則如有
鬼神扼其咽使言不得發獨坐食以待遠闕艱勤甚
矣儉懷叢結非面不能開也
答陳用中
九月六日領專書敎誨周悉慰感并至某前此凡三
問起居皆呈達否拜賜之明日卽遣內史書曲折盡
如來戒但旋聞諸貴人紛紛就譴慮內史亦預其數
今日得渠報字始幸不爲虛行但云文字諸公自春
夏之交已爲有力者所取不能自效又文書塡委不
及報復長箋之勤內〓具言恐欲見今以封納才業
如吾先生朝夕便當衝躍恐亦無復作吏部錙銖計
也某夏五月還家杜門窮坐家貧闕遠且無攀援增
浩嘆爾手力晚到夜具書侵明卽遣不究所懷惟以
時保重
與章少董
某今年二月於令姪德文處領所惠敎筆具審年來
起居之詳且承韜誨益深德行彌著蓬門高潔不見
風波反側之憂浩然馳想如見古人奉敎之明日卽
如臨安不皇具報媿荷之意日對令姪言之某枯朽
餘生末流中偶叨紳笏無足稱道少董潛心抱器古
人有所不及而世無有知者見傅丈子駿數爲執政
者言之欲以鄕校奉浼其言竟未行德文少年力學
醖藉深遠定爲令器蓋家有名叔自當薰染如是也
霜風益高夢寐不忘君子之側仰幾惠令保綏別膺
殊命願望之切
答徐彦思
庚戍季冬邦佐附到其月十四日所惠敎筆辛亥正
月十三日具短書仍託邦佐尋便附上當不至沈墜
旋聞琴瑟斷絃復抱閨房之戚驚悼未皇慰問而車
馬不久亦爲江西之行人事交奪因循至今極深媿
負冬序已寒伏惟治邑有道尊候萬福某衰朽餘生
偶成戲事皆朋舊敎督之力廷唱後期集百日司事
旣罷隨例以幕吏出都蓋孤寒無援又同年二三公
皆以鈍拙自信不能干覓所以至此還鄕夏時稻無
粒可糜百事窘短爲況可知爾南城如何隨分安堵
否賢者所至必理想雖艱危誅剝之中自熙熙爲樂
邦也未間保重
與淩季文
十二月十日領敎并信物等審聞履此殘年待次豐
暇尊候萬福爲別滋久瞻念日深一郡之遥如在天
角比得書來辭意委曲恍若半夜長廊夜半孤燈對
話之時也承能增置屋賃少脫煎熬之患何喜如之
吾輩前望官期歲月甚遠他無利害獨伏臘無計爾
今果經畫畧有次第高卧讀書豈不樂且休哉若拙
者殊未有策雖不至無飯可炊但兒女長大逼人新
春圖與四五友生入北山深處尋一書室爲長年安
坐之計他未暇置胸次也歲窮苦寒氷雪又作念與
故人握手一笑而未可得切幾益加保護以迎新旦
大來之休
與王子野
某去年道山里雨中杯酒分散之後晚渡桐江風大
作道上漲水漫天迂回山間三百里凡四日始及蘭
溪還鄕日與人事相接遂不得附至一書謝前日過
門顧遇之勤負慙無地拜別風誼整整一年瞻跂之
懷以日爲歲念法慧兩月之間承顏接辭最辱厚意
紙窗孤燈長廊夜坐無復可忘自去冬卽聞美赴臨
安伏惟到官之初視事豐暇尊候萬福某蹭蹬之迹
百無足言仰首同年藉藉飛奮如子野高譽在人郡
幕小官豈能相留行見峻除坐卽清貴諺謂要得官
近長安公官守巳得地矣相距正遠未有良晤之期
此心惓惓謹奉狀
答周希甫
某悚息他幅之問媿非所堪如希甫之政士民皆能
頌之不俟小人羅列以進也小官無大設施所先獨
廉勤二者旣盡之矣夫復何慮承欲訪民間利病助
太守半年條具之目此尤見君子存心之美不爲官
職茍且之計必欲有實利以及人幸甚幸甚雖然民
之利病係於朝廷則可爲朝廷言之係於守令者爲
守令言之非無益也今之係朝廷者豈單言所能移
係守令者使守令得人則吾民自可一二訴而求理
矣敝鄕亦無甚利害其〓〓者恐不足以裨賢者之
聽容徐思之有所見當繼此以進
與戴端甫
自景德廡下一話遂別風雪滿道公方衝冒成行爲
之感嘆二月初見端修問公起居則云今復如建康
矣益相懷念二月末某病傷寒醫者誤投熱藥幾至
委頓不能行坐者四十日後來得公到湖所寄書始
知動靜且承勉從辟書俯就曹椽禮上之餘尊候萬
福入仕之初種種尤當戒愼端甫易得推情任意凡
百宜少思之又前此奔馳道路汨汨不休他人或以
爲言某獨知公母老而貧興國又未可赴雖經畫稍
勞未爲卑也旣就祿矣太夫人在堂隨分菽水已是
膝下無窮之歡正當靜養爲他日千萬里之計官職
功名皆有定數頃勿忙也端甫人物高妙未可輕用
朋友道喪久矣區區一言未必有補然設以昔勁取
憎亦足以洗末世相諛之病端甫恕其愚否某今
復得少蠶兒女遂免號寒之患又與三四友生入北
山深處治一小室尋未見之書讀之自可度日其餘
惟俟友朋光大敦篤古道一援泥塗之困他無足云
時益向熱萬萬自愛
答張子韶
二月二十日領所賜緘書是時病傷寒伏枕誦讀猶
再過也某嘗觀古君子及當世偉人其躋清貴登要
近者率須綿歷州縣親見民間情狀故他日運動天
下薦進人材建功立業無不一當於人心近世文〓
政事分爲兩途朝廷貴人雍容高談指州縣爲猥冗
之司謂非清選著所當與俗吏又謂非我無以辦事
故貪污不法恣其所爲此風俗澗敝之由百姓困窮
之本也子韶以文章名海內暫輟臺閣爲州郡幕官
閱牘聽訟矻矻加意如積勞求進孤寒寸祿之人何
其美也仰見設心措意常在於遠者大者向所謂綿
歷親見者正高懷之所樂爾某杜門窮坐虛用光陰
自春抵夏苦於多病稍欲觀書必倦乏而止亦福緣
淺薄所致但村落間蠶熟麥秋春種巳綠無憂矣因
風未忘時賜鞭第
答淩季文
二月間叔倚附至緘書五月初義榮又附到四月六
日所寄厚意薦蒙媿荷深矣卽辰暑雨未收伏惟遠
業益茂動止愈隹某初聞季文能增置房賃有度日
之計如己有之旋聞回祿一行一掃而盡今復窘短
如故有自鹽官來者則云季文在鄕里不免圖錙銖
以紓目前聞之使人驚嘆才名蓋世人如氷雪而使
公爲是信乎貧之能累人也方欲附書奉勉作書會
而四月六日之書巳報越帥有謀授之請欣慰可勝
言哉某異時在鄕里衣食窘迫又不能借温於俗子
時亦營營自過省後卽不復爲今在鄕里敎授四五
童蒙以所得添助歲租得亦不至闕食然自經費之
外謹不敢動殊未見有官況也一笑季文孤寒無援
亦與小人相似得熟忍貧賤此外無他術也陳仲文
諸公君試宗卿學官魁中皆所未聞殊荷見報同年
軒翔秪益歆嘆彦柔近蒙幅紙之問荷意不忘有一
書附謝切爲辱隹便達之力行古道前副異寵區區
之願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