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鑑卷之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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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10026
颗粒名称: 唐鑑卷之十八
分类号: K242
页数: 7
页码: 一至十四
摘要: 吕祖谦所音注的《唐鉴》的第十八卷。
关键词: 古代史 编年体

内容

唐鑑卷之十八
  宋呂祖謙音註 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憲宗
  七年帝嘗問宰相貞元中政事不理何乃至此李吉
  甫對曰德宗自任聖智不信宰相而信他人是使姦
  臣得以乘間弄威福政事不理職此故也帝曰然此
  亦未必皆德宗之過朕幼在德宗左右見事有得失
  當時宰相亦未有再三執奏者皆懷禄偷安今日豈
  得專歸咎於德宗邪卿輩宜用此為戒事有非是當
  力陳不得已勿畏朕譴怒而遽止也
  臣祖禹曰人君患不從諫人臣患不納忠人君唯
  不從諫也是以君子日踈小人日親君子立人之
  朝豈以踈而遂易其心哉易如字有官守者不失其
  職有言責者不失其言孟公孫丑冇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
  其言則去君從之亦諫也君不從之亦諫也諫而不入
  則去之臣之義也君惡正直而悦謟諛然而未嘗
  殺一正士戮一諫者也而其臣懷禄畏罪而不言
  則曰君不能從此孟子所謂賊其君者也孟離婁謂吾君
  不能者賊其君者也憲宗之責宰相以其未盡人臣之義乎
  李絳或久不諫帝輒詰之曰豈朕不能容邪將無事
  可諫
  臣祖禹曰憲宗可謂能自克矣書曰僕臣正厥后
  克正書畢命僕臣正厥后克正僕臣諛厥后自聖夫能求諫如此豈非
  親正直之益乎說曰后克聖臣不命其承書說命傅說告
  高宗曰后克聖臣不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休命說音悦苟能悅而從之又責
  以求之何患乎臣之不諫也
  李吉甫嘗言於帝曰賞罰人主之柄不可偏廢陛下
  踐阼以來惠澤深矣而威刑未振中外懈惰願加嚴
  以振之帝顧李絳曰何如對曰王者之政尚德不尚
  刑豈可捨成康文景而效秦始皇父子乎帝曰然後
  旬餘于頔入對亦勸帝峻刑又數日帝謂宰相曰于
  頔大是姦臣勸朕峻刑卿知其意乎皆對曰不知也
  帝曰此欲使朕失人心耳
  臣祖禹曰守位以仁易繫辭何以守位曰仁不聞以威有罪
  而刑之曰天罰書臯陶謨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先王豈敢輕重
  於其心哉故書曰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書泰
  誓有罪無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孟子引書之言曰有罪無罪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其言
  刑在人而不在己所以為無私也然則人君患無
  德不患無威人臣勸之以峻刑是納君於惡也孔
  子曰不知言無以知人語二十憲宗懲于頔之姦謀
  其可謂知言矣夫如是邪說何自而入哉
  十月李絳上言魏博五十餘年不霑皇化一旦舉六
  州之地來歸刳河朔之腹心傾叛亂之巢穴不有重
  賞過其所望則無以慰士卒之心使四鄰勸慕請發
  内庫錢百五十萬緡以賜之左右宦官以為所與太
  多後復有此將何以給之帝以語絳絳曰田興不貪
  專地之利不顧四隣之患歸命聖朝陛下奈何愛小
  費而遺大計不以收一道人心錢用盡更來機事一
  失不可復追借使國家發十五萬兵以取六州期年
  而克之其費豈止百五十萬緡而已乎帝悦曰朕所
  以惡衣菲食蓄聚貨財正為欲平定四方不然徒貯
  之府庫何為十一月遣知制誥裴度至魏博宣慰以
  錢百五十萬緡賞軍士六州百姓給復一年軍士受
  賜歡聲如雷成德兖鄆使者數輩見之相顧失色歎
  曰倔彊者果何益乎
  臣祖禹曰憲宗不愛府庫之積以慰魏博三軍之
  心可謂知所取與能用善謀矣其德厚如此猶不
  過於一傳而復失之雖穆宗御失其道揚問道御得其道則
  天下狙詐咸作使御失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敵亦由人心不固而王澤
  易竭也况不懷之以德而臨之以兵其能有之十
  年乎
  帝嘗於延英謂宰相曰卿輩當為朕惜官勿用之私
  親故李吉甫權德輿皆謝不敢李絳曰崔祐甫有言
  非親非故不諳其才諳者尚不與官不諳者何敢復
  與但問其才器與官相稱否耳若避親故之嫌使聖
  朝虧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苟所
  用非其人則朝廷自有典刑誰敢逃之帝曰誠如卿
  言
  臣祖禹曰孔子曰舉爾所知語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
  過舉賢才曰焉知賢才而舉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宰相之於人才
  苟知之也則内雖親不避外雖怨不棄也記儒行儒有内
  舉不避親外舉不避怨其行罰也亦然凡其功罪所在而無
  間其親與讎若權衡之於物輕重不私焉記經解猶衡之
  於輕重則至公矣安得斯人者而相其君哉私親而
  報怨者固不足言矣其有避嫌而矯枉者親則廢
  之讎則德之豈不有心於其間哉是亦私而已矣
  人君多疑臣下之私其親故而其臣亦鮮不為欺
  記曰上人疑則百姓惑下難知則君長勞記緇衣上人疑
  則百姓惑下難知則君長勞鄭氏云難知有奸心也是以上下兩失之也
  八年正月李吉甫李絳數爭論於帝前權德輿居中
  無所可否帝鄙之罷守本官
  臣祖禹曰德輿依違中立無所適從自以為得固
  位之術矣且於同列猶不敢忤而况於君乎苟無
  所發明則焉用彼相矣語十六則將焉用彼相矣馬於䖍切憲宗黜
  之足以厲其臣下豈不明哉
  九年二月李絳屢以足疾辭位癸卯罷為禮部尚書
  初帝欲相絳先出吐突承璀為淮南監軍至是帝召
  還承璀先罷絳相甲辰承璀至京師復以為弓箭庫
  使左神策中尉
  臣祖禹曰李絳可謂大臣矣不與承璀並立於朝
  故其言足以信於君行足以信於民可則進不可
  則退使其君用捨以義而不以利不如是何以為
  國之重哉
  十年六月裴度同平章事初德宗多猜忌朝士有相
  過者金吾皆伺察以聞宰相不敢私第見客及度為
  相奏言今寇盗未平宰相宜招延四方賢才與參謀
  議始請於私第見客許之
  臣祖禹曰易曰巽而耳目聦明易鼎卦聖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養
  聖賢巽而耳目聦明言人君養賢之效也詩曰周爰咨詢皇皇
  者華詩周爰咨謀周爰咨詢周爰咨諏周爰咨度言人臣事君之職也德
  宗禁錮宰相而使之其宰相亦塗其耳目以容身
  保位國之治亂民之休戚若不聞見焉自古以來
  未有聾瞽其大臣而可以為國者也夫疑之則勿
  任任之則勿疑並見前註置相者當擇之於未用之前
  而不當疑之於既用之後未有可託天下而不保
  其不欺君者也然而人君多悦人之從已其未用
  也輕信之既用也過防之是以上下相蒙而政愈
  亂也蒙蔽欺也
  王承宗縱兵四掠幽滄定三鎮皆苦之争上表請討
  承宗帝欲許之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張弘靖以為兩
  役並興恐國力所不支請併力平淮西乃征恒冀帝
  不為之止弘靖乃求罷用明年正月以弘靖為河東
  節度使
  臣祖禹曰張弘靖言不失職進退以禮有大臣之
  體矣其後卒捨恒冀卒終也併力淮西如其所慮憲
  宗雖得之於裴度而失之於弘靖豈未之思乎
  十二年十月李愬擒吳元濟裴度入蔡州以蔡州卒
  為牙兵或諫曰蔡人反仄者尚多不可不備度笑曰
  吾為彰義節度使元惡既擒蔡人則吾人也又何疑
  焉蔡人聞之感泣先是吳氏父子阻兵禁人偶語於
  塗夜不燃燭有以酒食相過從者罪之死度既視事
  下令惟禁盗賊鬭殺餘皆不問往來者不限晝夜蔡
  人始知有生民之樂
  臣祖禹曰裴度伐叛以刑柔服以德使百姓曉然
  知賊之為暴而唐之為仁故能變獷戾之俗獷頑也
  為驩虞之民孟盡心覇者之民驩虞如也虞讀如娛其後取淄青如
  反掌不惟乘勝用兵之易蓋人心先服故也豈非
  待物以誠之效歟
  初淮西之人刼於李希烈吳少誠之威虐不能自拔
  久而老者衰幼者壯安於悖逆不復知有朝廷矣自
  少誠以來遣諸將出兵皆不束以法制聼各以便宜
  自戰故人人得盡其才韓全義之敗於溵水也於其
  帳中得朝貴所與問訊書少誠束而示衆曰此皆公
  卿囑全義書云破蔡州日乞一將士妻女為婢妾由
  是衆皆憤怒以死為賊用雖中土風俗獷戾過於夷
  貊故以三州之衆舉天下之兵環而攻之四年然後
  克之
  臣祖禹曰人君之御天下其失之甚易其取之甚
  難以憲宗之明斷將相之忠賢竭天下之兵力以
  伐三州四年而後克其難如此則人君豈可不兢
  兢業業書臯陶謨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安國云兢兢戒慎業業危懼也慎其所
  以守之者也
  初吐突承璀為淮南監軍李鄘為節度使性剛嚴與
  承璀互相敬憚故未嘗相失承璀歸引以為相鄘耻
  由宦官進及將佐出祖樂作鄘泣曰吾老安外鎮宰
  相非吾任也十二月鄘至京師辭疾不入見不視事
  百官到門者皆辭疾不見鄘固辭相位明年以鄘為
  戶部尚書
  臣祖禹曰管子有言曰禮義亷耻是謂四維四維
  不張國乃滅亡前賈誼傳疏舉管子之言管牧民篇曰國有四維禮不踰節義不自進
  亷不蔽惡耻不從狂夫士之有耻所以重朝廷也况為天
  子之相而可以無耻乎李鄘不與宦者結而其進
  由之以為垢汚卒辭相位可謂知耻者矣若夫為
  大臣而不自重其身媚左右近習以固寵頑頓無
  耻見利忘義聞鄘之風亦可少愧哉
  十三年淮西既平帝浸驕侈戶部侍郎判度支皇甫
  鎛衛尉卿鹽鐵轉運使程异曉其意數進羨餘以供
  其費由是有寵鎛又以厚賂結吐突承璀九月鎛以
  本官异以工部侍郎並同平章事使如故制下朝野
  駭愕至市道負販者亦嗤之裴度崔羣極諫其不可
  帝不聽度耻與小人同列表求自退不許度復上疏
  其畧曰所可惜者淮西盪定河北底寜承宗斂手削
  地韓弘輿疾討賊豈朝廷之力能制其命哉直以處
  置得宜能服其心耳陛下建昇平之業十已八九何
  忍還自隳壞使四方解體乎帝以度為朋黨不之省
  臣祖禹曰人君賞一人而天下莫不勸罰一人而
  天下莫不懼豈其力足以勝億兆之衆哉處之中
  理而能服其心也用一不肖而四方莫不解體殺
  一無罪而百姓莫不怨怒豈必人人而害之哉處
  之不中理而不服其心也苟能服其心則治天下
  如運之於掌孟公孫丑猶運之掌也何征而不克何為而不
  成裴度可謂知言矣其所以啓告人主豈不得其
  要乎
  十四年淄青平裴度纂述蔡鄆用兵以來帝之憂勤
  機畧因侍宴獻之請内印出付史官帝曰如此似出
  朕志非所欲也弗許
  臣祖禹曰憲宗勞而不伐有功而不矜此大禹之
  德也書舜謂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争功豈不賢
  哉其行已如此而不勝其驕侈之心卒任小人以
  隳盛業何其撥亂之易而守成之難耶盖危則懼
  懼則善心生安則泰泰則逸心生是以天下既平
  而禍患常生於所忽也
  三月横海節度使烏重胤奏河朔藩鎮所以能旅拒
  朝命六十餘年者由諸州縣各置鎮將領事收刺史
  縣令之權自作威福曏使刺史各得行其職則雖有
  奸雄如安史必不能以一郡獨反也臣所領德棣景
  三州已舉牒各還刺史職事應在州兵並以刺史領
  之四月詔諸道節度使都團練防禦經畧等使所統
  支郡兵馬並以刺史領之自至德以來節度使權重
  所統諸州各置鎮兵以大將主之暴横為患故重胤
  論之其後河北諸鎮惟横海最為順命由重胤處之
  得宜故也
  臣祖禹曰後世郡縣古之諸侯也委之以土地人
  民而不與之兵是以匹夫而守此一州也天下有
  變則城郭不守而朝廷無藩籬之固何異於無郡
  縣乎是以為法者必關盛衰楊先知聖王之法未嘗不關盛衰也使
  一縣之衆必由於令一郡之衆必由於守守之權
  歸於按察按察之權歸於天子則天下如網綱之
  相維書盤庚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臂指之相使矣唐陸贄傳天下如身之使
  臂臂之使指唐自中葉郡置鎮兵主將有擅兵之勢而
  刺史無專城之任是以郡縣愈弱藩鎮愈彊横海
  一帥制之得宜而數世順命况天下處之皆得其
  道何危亂之有哉
  八月帝問宰相玄宗之政先理而後亂何也崔羣對
  曰玄宗用姚崇宋璟盧懷慎蘇頲韓休張九齡則理
  用宇文融李林甫楊國忠則亂故用人得失所係非
  輕人皆以天寶十四年安禄山反為亂之始臣獨以
  為開元二十四年罷張九齡相專任李林甫此理亂
  之所分也願陛下以開元初為法以天寶末為戒乃
  社稷無疆之福皇甫鎛深恨之
  臣祖禹曰天下治亂係於用人明皇之政昭焉可
  覩矣崔羣以退張九齡任李林甫為治亂之所分
  豈徒有激而云哉其可謂至言矣聖人復起不能
  易也孟公孫丑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矣
  十五年正月帝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獲罪
  有死者人皆自危庚子暴崩於中和殿時人皆言内
  常侍陳弘志弑逆其黨類諱之不敢討賊但云藥發
  人莫能明也初左軍中尉吐突承璀謀立澧王惲為
  太子帝不許及帝寢疾承璀謀尚未息太子憂之帝
  崩中尉梁守謙與諸宦官馬進潭劉承偕韋元素王
  守澄等共立太子殺吐突承璀及澧王惲
  臣祖禹曰憲宗伐叛討逆盪平河北唐室威令赫
  然復張而變生於左右近習身䧟大禍由任相非
  其人故也唐本紀贊憲宗剛明果斷自初即位慨然發憤志平僭叛能用忠謀不惑羣議
  卒收功自吳元濟誅彊藩悍將皆欲悔過而效順唐之威令幾於復振及晚節信用非人不終其業
  而身罹不測之禍則尤甚於德宗可不為深戒哉可不為深戒哉
  右憲宗在位十六年為陳弘志所弑年四十三
  臣祖禹曰陳弘志弑憲宗而穆宗不討賊故舊史
  於憲宗之崩疑以傳疑舊紀曰時帝暴崩皆言内官陳弘志弑逆史氏諱而
  不書王守澄傳云憲宗疾大漸内官陳弘志等弑逆憲宗英威在人内官秘之不敢除討但云藥發
  暴崩新傳云守澄與内常侍陳弘志弑帝於中和殿兹事曖昧終不能測其虛實故但云暴崩其
  後文宗謀誅宦者本討元和之亂舊史官曰以累世變起禁闈尤
  側目於中官欲盡除之宣宗追怨穆宗以為預謀窮治逆黨
  誅之殆盡其子孫皆以為弑無疑矣臣故正其事
  曰為陳弘志所弑

知识出处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宋范祖禹撰,吕祖谦注。祖禹字淳父,华阳人。嘉祐八年进士,历官龙图阁学士,出知陕州。事迹附载《宋史·范镇传》中。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初,治平中司马光奉诏修《通鉴》,祖禹为编修官,分掌唐史。以其所自得者,著成此书。上自高祖,下迄昭宣,撮取大纲,系以论断,为卷十二,元祐初表上於朝。结衔称著作佐郎,盖进书时所居官也。后祖谦为作注,乃分为二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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