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鑑卷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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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09993
颗粒名称: 唐鑑卷之十六
分类号: K242
页数: 6
页码: 一至十二
摘要: 吕祖谦所音注的《唐鉴》的第十六卷。
关键词: 古代史 编年体

内容

唐鑑卷之十六
  宋呂祖謙音註 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德宗五
  十三年六月張茂宗許尚公主未成婚茂宗母卒遺
  表請終嘉禮帝許之八月起復茂宗左衛將軍左拾
  遺蔣又上疏諫以兵革之急古有墨衰從事者衰方崔切
  未聞駙馬起復尚主也帝遣中使諭之不止乃特召
  對於延英謂曰人間多借吉成婚者卿何執此之堅
  對曰婚姻喪紀人之大倫吉凶不可瀆也委巷之家
  不知禮教其女孤貧無恃或有借吉從人未聞男子
  借吉娶婦者也太常博士韋彤裴堪復上疏諫帝不
  悦命趣下嫁之期辛巳成婚
  臣祖禹曰朝廷者禮義之所出也而以喪婚習鄙
  悖之風使四方何觀焉德宗即位之初動必循禮
  而其終如此心無所主故也委巷鄙慝之禮法之
  所當禁也乃引以為比苟欲拒諫不亦惑乎
  十二月先是宫中市物令官吏主之隨給其直比歲
  以宦者為使使去聲謂之宫市抑買人物稍不如本估
  其後不復行文書置白望數百人於兩市及要閙坊
  曲閲人所賣物但稱宫市則斂手付與真偽不復可
  辨無敢問所從來及論價之高下者率用直數百錢
  物買人直數千物多以紅紫染故衣敗繒尺寸裂而
  給之仍索進奉門戶及脚價錢人將物詣市至有空
  手而歸者名為宫市其實奪之商賈有良貨皆深匿
  之每勅使出雖沽漿賣餅者撤業閉門諫官御史數
  奏諫不聽徐州節度使張建封入朝具奏之帝頗嘉
  納以問工部侍郎判度支蘇弁度徒各切弁希宦者意對
  曰京師遊手萬家無土著生業著直畧切仰宫市取給帝
  信之故凡言宫市者皆不聽臣祖禹曰詩云惠此京師以綏四國民勞詩民亦勞止汔可小
  息惠此京師以綏四國孔子曰近者悅遠者來語十二葉公問政子曰近
  者悅遠者來京師者諸夏根本天子所與共守者也民勞
  詩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註鄭氏曰愛京師之人以安天下京師者諸夏之根本而德宗殘
  之如此然則遠者何所望乎當是時刻剝遍天下
  而京師甚焉惟其委任宦官是以弊政至於如此
  其極也
  十六年義成監軍薛盈珍為帝所寵信欲奪節度使
  姚南仲軍政南仲不從由是有隙盈珍屢毁南仲於
  帝帝疑之盈珍又遣小吏程務盈乘驛誣奏南仲罪
  牙將曹文洽亦奏事長安知之追及務盈於長樂驛
  殺之沈盈珍表於厠中自作表雪南仲之寃遂自殺
  帝聞而異之徵盈珍入朝南仲恐讒之益深亦請入
  朝四月南仲至京師帝問盈珍擾卿邪對曰盈珍不
  擾臣但亂陛下法耳且天下如盈珍輩何可勝數雖
  使羊杜復生亦不能行愷悌之政成攻取之功也帝
  默然竟亦不罪盈珍仍使掌機密盈珍又言於帝曰
  南仲惡政皆幕僚馬少微贊之也詔貶少微江南官
  遣中使送之推墜江中而死推池回切
  臣祖禹曰德宗信宦者而疑羣臣故不分枉直語十
  二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不辨是非而其心常與宦者如一
  疎羣臣而外之雖有實言人殺身以明之終不信
  也至於宦者則妄言必聽之以為若出諸已也故
  其為害如木之有蠧蠧蟲傅之也蠧音妬人之有膏肓之
  疾也左成十年晉侯病求醫於秦秦伯使醫緩為之未至公夢疾為二䜿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
  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醫至曰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
  不可為也公曰良醫也杜氏曰肓鬲也心下為膏楊曰此謂度器之深如疾在膏肓不可救蠧
  深則木不可攻疾久則與身為一必俱亡而後已
  原其禍由人主與之為一故也可不為深戒哉
  先是諸道兵討吳少誠既無統帥每出兵人自規利
  進退不一諸軍自潰於小溵水委棄器械資糧皆為
  少誠所有於是始議置招討使夏綏節度使韓全義
  本出神策軍素無勇畧專以巧佞貨賂結宦官中尉
  竇文塲愛厚之薦於帝以為蔡州四面行營招討使
  十七道兵皆受節度每議軍事宦官為監軍者數十
  人坐帳中争論紛然莫能决而罷天漸暑士卒久屯
  沮洳之地多疾疫全義不存撫人有離心五月與吳
  少陽等戰于溵南廣利原鋒鏑未交諸軍大潰全義
  退保五樓七月少誠進擊之諸軍復大敗全義夜遁
  保溵水縣城
  臣祖禹曰自古宦者預軍政未有不敗國喪師者
  喪去聲而唐為甚後世亦可以鑑矣猶循覆車之軌
  前賈誼傳前車覆後車戒豈非有疑於將帥而以宦者為可信
  乎則莫若慎擇將帥委任而勿疑之善也且將帥
  忠賢則不必監之監如字苟非其人將不顧其父母
  妻子何有於宦者乎臣見其為害未見其有益也
  山南東道節度使于頔頔音宙因討吳少誠大募戰士
  繕甲厲兵聚斂貨財恣行誅殺有據漢南之志專以
  慢上凌下為事帝方姑息藩鎮知其所為無如之何
  頔誣鄧州刺史元洪贓罪朝廷不得已流洪端州遣
  中使護送至棗陽頔遣兵刼取歸襄州中使奔歸頔
  表責洪太重帝復以洪為吉州長史乃遣之又怒判
  官薛正倫奏貶峽州長史比敕下怒已解奏留為
  判官一一從之
  臣祖禹曰德宗初有削平藩鎮之志其明斷似剛
  其不畏似勇然非實能剛勇也夫剛有血氣之剛
  語十六血氣方剛戒之在鬭有志氣之剛孟公孫丑其為氣也至大至剛夫勇
  有匹夫之勇孟梁惠此匹夫之勇敵一人者也有天下之勇孟梁惠文
  王之勇文王以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之勇武王亦一怒安天下之民此二者不可
  不察也始盛而終衰壯銳而老消此血氣之剛也
  其靜也正其動也健此志氣之剛也血氣之剛可
  得而挫也志氣之剛不可得而挫也不度其可而
  為之不慮其後而發之此匹夫之勇也居之以德
  行之以義此天下之勇也匹夫之勇可得而怯也
  天下之勇不可得而怯也是故至剛與大勇人君
  不可不養也德宗之初欲有為者血氣之剛匹夫
  之勇也其出之也易則其屈也必深其發之也輕
  則其挫也必亡是以其終怯畏如此之甚也
  河東節度使李說薨以其行軍司馬鄭儋為節度使
  帝擇可以代儋者以刑部員外郎嚴綬嘗以幕僚進
  奉記其名即用為河東行軍司馬
  臣祖禹曰昔魏獻子為晉國之政其縣大夫皆以
  賢舉梗陽人欲納貨其臣遽諫而辭之晉國語史晉世家
  德宗舉藩鎮之臣乃以貨利雖為天下之主不如
  列國之大夫也
  十七年正月韓全義至長安竇文塲為掩其敗迹帝
  禮遇甚厚全義稱足疾不任朝謁遣司馬崔放入對
  放為全義引咎謝無功帝曰全義為招討使能招來
  少誠其功大矣何必殺人然後為功邪閏月遣歸夏
  州
  臣祖禹曰詩曰不侮鰥寡不畏彊禦蒸民詩曰惟有常
  德者能之德宗急於文吏緩於武夫凡有土地甲
  兵者皆畏縮而不敢治難乎有常德哉
  初李齊運受常州刺史李錡錡音倚又音奇賂數十萬薦之
  於帝以為浙西觀察使諸道鹽鐵轉運使錡刻剝以
  事進奉帝由是悅之錡既執天下利權以貢獻固主
  恩又以饋遺結權貴恃此驕縱無復所忌憚盜取縣
  官財所部官屬無罪受戮者相繼浙西布衣崔善貞
  詣闕上封事言宫市進奉及鹽鐵之弊因言錡不法
  事帝覽之不悦命械送錡錡聞其將至預鑿阬待之
  善貞至并鎖械瘞阬中瘞居厲切遠近聞之不寒而慄
  臣祖禹曰德宗本惡崔善貞直言惡烏故切故使李錡
  甘心焉善貞之死罪非特以告錡也鉗天下之口
  而長姦臣之威長丁丈切實德宗殺之是朝廷殺諫者
  非錡殺告者也
  十九年七月初翰林待詔王伾善書王叔文善棋俱
  出入東宫娯侍太子叔文詭譎多詐太子嘗欲諫宫
  市事叔文以不宜言外事止之由是大愛幸與王伾
  相依附叔文因為太子言某可為相某可為將幸異
  日用之密結翰林學士韋執誼及當時有名而求速
  進者陸淳呂温李景儉韓曄韓泰陳諫柳宗元劉禹
  錫等定為死友而凌準程异又因其黨以進日與遊
  處蹤跡詭祕莫有知其端者藩鎮或隂進資幣與之
  相結
  臣祖禹曰古之教太子者必選天下之賢使與之
  共處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前賈誼傳古之王者太子迺生固舉之以禮選
  天下端士孝弟博聞有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
  後皆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不能毋正習與不正人居不能毋不正其後嗣猶或不
  能成德而小人之依德宗不能選賢以輔導東宫
  而惟使技藝博奕之人入侍豈不愚其子乎人有
  十金之產者必欲其子守之有一命之爵者必欲
  其子繼之此常人之情也而况天下之大祖業至
  重可不求賢以傅其子而愚之乎詩曰其誰知之
  蓋亦勿思園有桃詩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昔之人君疑
  賢者導其子之為非而不疑於小人因之不教其
  子者亦不思而已矣
  二十年六月昭義節度使李長榮薨帝遣中使以手
  詔授本軍但軍士所附者即授之時大將來希皓為
  衆所服中使以手詔付之希皓言於衆曰此軍取人
  合是希皓但作節度使不得若朝廷以一束草來希
  皓亦必敬事中使言面奉進止只令此軍取大將授
  與節鉞朝廷不别除人希皓固辭兵馬使盧從史其
  位居四潛與監軍相結起出伍言曰若來大夫不肯
  受詔從史且請勾當此軍監軍曰盧中丞若如此亦
  固合聖旨中使因探懷取詔以授之從史捧詔再拜
  舞蹈希皓亟揮同列北面稱賀軍士畢集更無一言
  八月詔以從史為節度使
  臣祖禹曰藩鎮不順未必人情之所欲也由朝廷
  御吏失其道而不能服其心是以致亂三軍之士
  豈不惡夫上下之相陵犯欲得天子之帥而事之
  哉廢置爵賞人主之柄也前韋澳傳爵賞人主之柄毋以喜怒行之德
  宗不有而推以與人失其所以為君矣豈非不能
  與賢人圖事而至此乎
  二十一年正月太子病不能言帝疾甚凡二十餘日
  中外不通莫知兩宫安否癸巳帝崩蒼猝召翰林學
  士鄭絪衛次公等至金鑾殿草遺詔蒼猝與倉卒同宦官或
  曰禁中議所立尚未定衆莫敢對次公遽言曰太子
  雖有疾地居冢嫡中外屬心必不得已猶應立廣陵
  王不然必大亂絪等從而和之議始定
  臣祖禹曰昔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康
  王憑玉几以訓之以元子付之大臣王崩太保命
  仲桓南宫毛俾爰齊侯呂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
  逆子釗於南門之外書顧命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康王作顧命顧
  命惟四月甲子王乃洮頮水相被冕服憑玉几乃召大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師氏虎臣百
  尹御事王曰嗚呼疾大漸惟幾子審訓命汝爾尚明時朕言用敬保元子釗弘濟于艱難乙丑王崩
  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齊侯呂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釗於南門之外當是時太
  子在内特出而迎之所以顯之於衆也然則古之
  立君者惟恐衆之不覩而事之不顯也何則天子
  者天下之共主也故當與天下之人戴而君之未
  有竊取諸宫中而立之出於宦寺婦人之手而可
  以正天下者也先王於其即位也必以禮正其始
  於其將没也亦以禮正其終顧命之書孔安國云臨終之命
  曰顧命書即遺詔也所以為萬世帝王之法也至於後世之
  君以富有天下為心惟恐失之大利所在天理滅
  焉故父子相疑以終事為諱以後嗣為忌是以繼
  承之際鮮有能正其禮者也順宗為太子二十餘
  年既有壯子一旦病不能言而德宗亦寢疾彌留
  書顧命病日臻既彌留安國云彌留久留也中外隔絶大臣不得聞知
  德宗既崩宦者猶有他議或太子幼弱儲位未定
  幾何而不變亂也唐之人主惟太宗每求天下之
  忠賢而託以幼孤見太宗紀高宗以下無足道者德宗
  在位歲久最為猜忌及其將没不能召宰相而屬
  以社稷儲君廢置繫於宦者次公等特以草詔得
  至禁中遂沮其謀不然幾有趙高之事秦趙高矯遺詔殺公
  子扶蘇立胡亥說見史秦紀及李斯趙高傳後之人主豈可不法三代
  而以唐為永鑑哉
  右德宗在位二十六年崩年六十四
  臣祖禹曰唐歷世二十歷年三百德宗享國二十
  有六年亦不為不久以其時考之粃政尤多而大
  弊有三一曰姑息藩鎮唐本紀贊德宗奉天之難深自懲艾遂行姑息之政
  由是朝廷益弱而方鎮愈彊二曰委任宦者如用劉真玄領兵之屬三曰
  聚斂貨財如借商錢稅商錢茶竹木稅屋間架算除陌錢之屬本夫志大而
  才小心褊而意忌不能推誠御物尊賢使能孟公孫丑尊
  賢使能俊傑在位以為果敢聰明足以成天下之務易繫辭惟
  幾成天下之務初欲削平僭叛剗滅藩鎮一有奉天之亂
  而心隕膽破惴畏姑息惟恐生事既猜防臣下則
  專任宦者思其窮窘則聚斂掊克益甚於初矣自
  古治愈久而政愈弊年彌進而德彌退鮮有如德
  宗者惟不知其過也是以藩鎮彊而王室弱宦者
  專而國命危貪政多而民心離唐室之亡卒以是
  三者其所從來者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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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宋范祖禹撰,吕祖谦注。祖禹字淳父,华阳人。嘉祐八年进士,历官龙图阁学士,出知陕州。事迹附载《宋史·范镇传》中。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初,治平中司马光奉诏修《通鉴》,祖禹为编修官,分掌唐史。以其所自得者,著成此书。上自高祖,下迄昭宣,撮取大纲,系以论断,为卷十二,元祐初表上於朝。结衔称著作佐郎,盖进书时所居官也。后祖谦为作注,乃分为二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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