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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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09978
颗粒名称: 德宗四
分类号: K242
页数: 7
页码: 一至十三
摘要: 吕祖谦所音注的《唐鉴》的德宗部分。
关键词: 古代史 编年体

内容

德宗四
  貞元五年二月帝從容與李泌論即位以來宰相曰
  盧杞忠清強介人言姦邪朕殊不覺其然泌曰人
  言姦邪而陛下獨不覺其姦邪此之所以為姦
  邪也儻陛下覺之豈有建中之亂乎帝曰建中之亂
  術士預請城奉天此蓋天命非所能致也泌曰天
  命他人皆可以言之惟君相不可言蓋君相所以造
  命也若言命則禮樂政刑皆無所用矣紂曰我生不
  有命在天此商之所以亡也帝曰盧杞小心朕所言
  無不從對曰杞言無不從豈忠臣乎夫言而莫子違
  此孔子所謂一言喪邦者也
  臣祖禹曰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易說卦和順於道德而理
  於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自君臣而言之為君盡君道為臣盡
  臣道孟離婁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此窮理也窮
  理則性盡性盡則至於命矣孟子曰莫非命也順
  受其正孟盡心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於巖牆之下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
  桎梏而死者非正命也夫順其正者人事也人事極矣而後
  可以言命故知命者不立巖牆之下見上註立巖牆
  之下而死者人之所取也非天之所為也順其道
  而死者天之所為非人之所取也故曰命若夫建
  中之亂有以取之乎無以取之乎若無以取之則
  不窮兵不暴斂不相盧而致亂乃可謂命也若
  有以取之而曰命豈異於紂乎書西伯戡黎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
  告於王曰云云王曰我生不有命在天王謂紂夫為人君不知相之姦邪
  不省己之闕失而歸之術者之言以為命宜其德
  之不建政之不脩也李泌之論不亦正乎
  九年二月帝使人諭陸贄上以要重之事勿對趙憬
  陳論當密封手疏以聞贄上疏其畧曰昨臣所奏惟
  趙憬得聞陛下已至勞神委曲防護是於心膂之内
  尚有形迹之拘職同事殊鮮克以濟恐爽無私之德
  且傷不吝之明
  臣祖禹曰凡此皆德宗心術之蔽也故蕭復諫之
  於前陸贄論之於後而終不改蓋愈以自疑為得
  馭下之術而不知失為上之道是以愈疑而愈闇
  也
  五月陸贄上疏奏論備邊六失其六曰機失於遥制
  自頃邊軍去就裁斷多出宸衷選置戎臣先求易制
  多其部以分其力輕其任以弱其心遂令爽於軍情
  亦聽命乖於事宜亦聽命戎虜馳突迅如風飈馹書
  上聞旬月方報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敵分鎮者以
  無詔不肯出師賊既縱掠退歸此乃陳功告捷其敗
  喪則減百而為一其捃獲則張百而成千將帥既幸
  於總制在朝不憂罪累陛下又以為大權由己不究
  事情
  臣祖禹曰明君用人而不自用故恭已而成功多
  疑之君自用而不用人故勞心而敗事自古征伐
  或勝或不勝多由於此二者矣傳曰師在制命而
  已稟命則不威且戎事在邊而人主自將行兵於
  千里之外决策於九重之中唐孫伏伽傳天子禁衛九重雖有
  方叔召虎之臣周宣王臣方叔召虎不得自便此非敵國之
  所敗乃人主自敗其師也
  七月戶部侍郎裴延齡奏臣判度支以來檢責諸州
  欠負八百餘萬緍抽貫三百餘萬緍呈様物三十餘
  萬緍請别置欠負耗賸季庫以掌之梁練物别置月
  庫以掌之詔從之欠負皆貧人無可償徒存其數者
  抽貫給用隨盡呈様染練皆左藏正物延齡徒置别
  庫虛張名數以惑帝帝信之以為能富國而寵之實
  無所增也虛費吏人簿書而已京城汚濕地生蘆葦
  數畝延齡奏稱咸陽有陂澤數頃可牧廐馬帝使有
  司閱視無之亦不罪也左補闕權德輿上奏以為延
  齡取常賦支用未盡者充羨餘以為己功縣官先所
  市物再給其直用充别貯邊軍自今春以來並不支
  糧陛下必以延齡孤直獨立時人醜正流言何不遣
  信臣覆視究其本末明行賞罰今羣情衆口喧於朝
  市豈京城士庶皆為朋黨邪陛下亦宜回聖慮而察
  之帝不從
  臣祖禹曰自古聚斂興利之臣非有生財之術記大
  學生財有大道皆移東於西指虛為實徒張官吏置簿書
  以罔惑人主取功賞而已由明皇至於德宗其事
  不謀而同蓋興利必用小人小人莫不為欺故其
  所行皆由一律也
  十一月宣武都知兵馬使李萬榮逐節度使劉士寧
  帝議除親王充節度使令萬榮知留後陸贄上奏其
  畧曰為國之道以義訓人將教事君先令順長又曰
  若使傾奪之徒便得代居其任利之所在人各有心
  此源潜滋禍必難救非獨長亂之道亦開謀逆之端
  帝不從以萬榮為留後
  臣祖禹曰自肅代以來藩鎮之將有殺逐其主帥
  者因而授之德宗之世姑息尤甚此教天下以簒
  也夫以下犯上以臣逐君此為國者所深惡聖主
  之法必誅而無赦者也不惟不討而又賞之使天
  下皆無君豈得不偪天子乎偪音逼禮曰政不正則
  君位危記禮運所以治政安君也政不正則君位危君位危則大臣倍小臣竊為國
  者必嚴上下之等明少長之序使不相陵越者蓋
  君欲自安也唐之人主壞法亂紀無政刑矣其何
  以為天下乎
  十年帝性猜忌不委任臣下官無大小必自選而用
  之宰相進擬少所稱可羣臣一有譴責往往終身不
  復收用好以辯給取人不得敦篤之士艱於進用羣
  材淹滯陸贄上疏諫其畧曰以一言稱愜為能而不
  核虛實以一事違忤為咎而不考忠邪其稱愜則付
  任逾涯不思其所不及其違忤則罪責過當不恕其
  所不能是以職司之内無成功君臣之際無定分帝
  不聽
  臣祖禹曰昔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孔子曰先有司
  赦小過舉賢才語十二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曰焉知賢
  才而舉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夫為政不先有司則君代
  臣職矣不赦小過則下無全人矣不舉賢才則小
  人進矣失此三者以為季氏宰且不可而况為天
  下乎自堯舜以來未有不由此三者而治蓋君人
  之常道也德宗反之足為後世戒哉
  贄又奏請均節財賦凡六條其二請兩稅以布帛為
  額不計錢數其畧曰穀帛者人之所為也錢貨者官
  之所為也是以國朝著令租出粟庸出絹調出繒纊
  布曷嘗有禁人鑄錢而以錢為賦者也纊音曠今之兩
  稅獨異舊章但估資產為差便以錢穀定稅臨時折
  徵雜物每歲色目頗殊惟計求得之利宜靡論供辦
  之難易所徵非所業所業非所徵遂或增價以買其
  所無減價以賣其所有一增一減耗損已多望勘會
  諸州初納兩稅年絹布定估比類當今時價加賤減
  貴酌取其中總計合稅之錢折為布帛之數
  臣祖禹曰泉貨所以權物之輕重流於天下則為
  用積於府庫不為利也何以知其然邪穀帛出於
  民而官不可為也錢出於官而民不可為也取其
  所有而與其所無則上下皆濟矣是故以穀帛為
  賦則民不得不耕織以奉公上此驅之於農桑也
  如不取其所有而取其所無則民之所有棄之必
  賤矣官之所無收之必貴矣穀帛輕則民為之者
  少錢重則物甚賤者多是以利壅於上民困於下
  至於田野荒杼軸空大東詩小東大東杼軸其空杼盛緯器毛氏云空盡也
  由取其所無故也然則以錢為賦官豈得其利乎
  為法者必使民去末而反本則富國之道也
  九月裴延齡奏左藏庫物多有失落近因檢閲使置
  簿書乃於糞土之中得銀十三萬兩其匹段雜貨百
  萬有餘此皆已棄之物即是羨餘羨延面切應移置雜庫
  以供别敕支用大府少卿韋少華不伏抗表稱此皆
  每月申奏見在之物請加推驗執政請令三司詳覆
  帝不許亦不罪少華延齡每奏對恣為詭譎皆衆所
  不敢言亦未嘗聞者延齡處之不疑帝亦頗知其詭
  妄但以其好詆毁人冀聞外事故親厚之羣臣畏延
  齡有寵莫敢言惟張滂李充李銛以職事相關時證
  其妄而陸贄獨以身當之日陳其不可用十一月贄
  上書極陳延齡姦詐數其罪惡帝不悦待延齡益厚
  延齡日短贄於帝趙憬之入相也贄實引之既而有
  憾於贄密以贄所譏彈延齡事告延齡故延齡益得
  以為計帝由是信延齡而不直贄十二月贄與憬約
  至帝前極論延齡姦邪帝怒形於色憬默而無言壬
  戌贄罷為太子賓客
  臣祖禹曰人君欲聞外事豈不有賢者可任以為
  耳目乎德宗知延齡誕妄而信之是自蔽耳目也
  其惑亦甚矣夫姦臣之立於朝非獨狡佞足以惑
  其君心狡姦也音絞必有大臣之不忠者附益而封殖
  之故不可去也延齡之親寵陸贄之廢黜趙憬實
  為之助憬之罪大矣必若治之以春秋之法春秋之法
  尤責人以備憬其為誅首歟
  十一年二月裴延齡譛陸贄李充張滂等失勢怨望
  動揺衆心四月貶贄為忠州别駕充等皆貶長史帝
  怒未解中外惴恐以為罪且不測諫議大夫陽城率
  拾遺王仲舒等守延英門上疏論延齡姦佞贄等無
  罪帝大怒欲加城等罪太子為之營救帝意乃解令
  宰相諭遣之時朝夕欲相延齡城曰脱以延齡為相
  城必取白麻壞之慟哭於庭七月城改國子司業坐
  言延齡故也
  臣祖禹曰韓愈作争臣論見昌黎文集當城未有言之
  時也世之論者或祖襲愈之餘意譏城以在職久
  而不言及陸贄之貶而後發向若贄不貶則無所
  成其名矣豈得遂默而已乎臣以為不然揚雄曰
  或問賢曰為人所不能揚重黎或問賢曰為人所不能請人曰顔淵黔婁四
  皓韋玄成城有待而為之者也遏裴延齡為相救陸贄
  將死此人所不能非賢孰能為之一奮其忠名震
  四方終身廢放死而無憾自古處士之有益於國
  如城者鮮矣鮮上聲少也後世猶責之無已其不成人
  之美亦甚哉
  十二年六月以竇文場霍仙鳴皆為神策護軍中尉
  是時竇霍勢傾中外藩鎮將帥多出神策軍臺省清
  要亦有出其門者矣
  臣祖禹曰自是宦者專國矣外則藩鎮内則臺省
  而多出其門則其易置天子不難矣刑賞國之大
  柄也唐韋澳傳爵賞刑罪人主之柄其可以假人乎
  初帝以奉天窘乏故還宫以來尤專意聚斂藩鎮多
  以進奉市恩皆云稅外方圓亦云用度羨餘其實或
  割留常賦或增斂百姓或減刻吏祿或販鬻蔬果往
  往私自入所進纔什一二李兼在江西有月進韋臯
  在西川有日進其後常州刺史裴肅以進奉遷浙東
  觀察使刺史進奉自肅始至是宣歙觀察使劉贊卒
  判官嚴綬掌留務竭府庫以進奉徵為刑部員外郎
  幕僚進奉自綬始
  臣祖禹曰古之人君或多難以興國或因亂而啟
  覇蓋險阻艱難憂患備嘗左傳險阻艱難備嘗之矣則知民之
  疾苦事之愆失困而後發其智懼而後懲其心故
  能有為也德宗還自興元不知其貪以取亡而惟
  貨之求愈務聚斂政吏駢惡揚先知政吏駢惡三勤也紀綱大
  壞德之不進而其心謬戾亦甚矣哉
  帝不欲生代節度使自擇行軍司馬以為儲帥李景
  畧為河東行軍司馬節度使李說忌之乃厚賂中尉
  竇文場使去之會有傳回鶻入寇者帝憂之以豐州
  當虜衝擇可守者文場因薦景畧九月以景畧為豐
  州都防禦使
  臣祖禹曰德宗以姑息藩鎮為事唐本紀贊德宗猜忌刻薄彊明
  自任及奉天之難深自懲艾遂行姑息之政由是朝廷益弱而方鎮愈強然必自選參
  佐以副之者猶欲出於己也而藩臣得以計去之
  宦者得以術使之終不由己惟其苟簡多畏無法
  以自守也夫以一人之慮其可勝左右之欺哉
  九月裴延齡卒中外相賀帝獨悼惜之十月以諫議
  大夫崔損同平章事損嘗為延齡所薦故用之
  臣祖禹曰孔子曰好賢如緇衣取其敝又改為好
  之而無已也記緇衣詩好賢如緇衣案鄭註緇衣美武公也父子並為司徒善於其職
  國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焉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毛氏云緇黑色卿士聽朝
  之正服改更也有德君子宜居是卿士之位鄭氏云緇衣者居私朝之服也楊曰敝弊也國人之服
  弊則改而為新之裴延齡既死而德宗猶思其人又用其
  所薦者為相使其好賢如此豈不善哉夫賢之入
  人也難佞之惑人也深是以鮮有好賢如好佞者
  也鮮先典切少也好呼報切
  十一月以韋渠牟為左諫議大夫帝自陸贄貶官尤
  不任宰相自御史刺史縣令以上皆自選用中書行
  文書而已然深居禁中所取信者裴延齡李齊運王
  紹李實韋執誼及渠矣皆權傾宰相趨附盈門紹謹
  密無損益實狡險掊克執誼以文章與帝唱和和去聲
  年二十餘召入翰林渠牟形神恌躁尤為帝所親狎
  帝每對執政漏不過三刻渠牟奏事率至六刻語笑
  欵狎往往聞外所薦引咸不次遷擢率皆庸鄙之士
  臣祖禹曰德宗悅人之從已而惡人之違已惡烏故切
  故守正之士難入辨給之士易親給捷也易音異貞元之
  間雖忠邪賢佞雜處於朝而君子常阨窮孟公孫丑阨窮
  而不憫小人常得志韋渠牟之徒在左右王叔文之
  黨事東宫唐之小人於是為多其不至於亡非不
  幸也

知识出处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宋范祖禹撰,吕祖谦注。祖禹字淳父,华阳人。嘉祐八年进士,历官龙图阁学士,出知陕州。事迹附载《宋史·范镇传》中。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初,治平中司马光奉诏修《通鉴》,祖禹为编修官,分掌唐史。以其所自得者,著成此书。上自高祖,下迄昭宣,撮取大纲,系以论断,为卷十二,元祐初表上於朝。结衔称著作佐郎,盖进书时所居官也。后祖谦为作注,乃分为二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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