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鑑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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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09788
颗粒名称: 唐鑑卷之五
分类号: K242
页数: 7
页码: 一至十三
摘要: 吕祖谦所音注的《唐鉴》的第五卷。
关键词: 古代史 编年体

内容

唐鑑卷之五
  宋呂祖謙音註 郡後學胡鳳丹月樵校梓
  太宗三
  貞觀十四年帝大徵天下名儒為儒官數幸國子監
  使之講論增學生滿三千二百六十員自屯營飛騎
  亦給博士使授以經有能通經者聽得貢舉於是四
  方學者雲集京師乃至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吐蕃諸
  酋長亦遣子弟請入國學升講筵者至八千餘人
  臣祖禹曰古之敎者家有塾黨有庠遂有序國有
  學記學記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鄭氏云術當為遂門側之堂謂之塾周禮五
  百家為黨又鄉遂在遠郊之外士脩之於家而後升于鄉
  升于鄉而後升于國升于國而後達于天子其教之有素
  其養之有漸故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思齋詩肆成人有德小子
  冇造毛詩云造為也鄭氏曰成人謂大夫士也小子其弟子也文王在于宗廟如此叙言大夫士皆
  有德小子皆有所成造賢才不可勝用勝平聲由此道也後世
  鄉里之學廢人君能教者不過聚天下之士而烏
  合於京師如烏鴉之合散學者衆多炫耀一時而已非有
  教育之實也唐之儒學惟貞觀開元為盛唐儒學傳太宗
  文治煥然三代之盛所未聞也唐三百年之盛稱貞觀經籍大備又稱開元焉其人才之
  所成就者亦可覩矣孟子曰學所以明人倫也孟滕
  文公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無學則人倫不明故有國者
  以為先記學記夫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如不復三代之制臣
  未知其可也
  八月侯君集滅高昌帝欲以高昌為州縣魏徵諫曰
  陛下初即位高昌王文泰夫婦首來朝其後稍驕倨
  故王誅加之罪止文泰可矣宜撫其百姓存其社稷
  復立其子則威德加于遐荒四夷皆悦服矣今若利
  其土地以為州縣州縣則常須千人鎮守數年一易
  往來死者十有三四供辦衣資違離親戚十年之後
  隴右虚耗矣陛下終不得高昌撮粟尺帛以佐中國
  所謂散有用以事無用臣未見其可帝不從九月以
  其地為西州置安西都護府于交河城留兵鎮之于
  是唐地東極于海西至焉耆南盡林邑北抵大漠皆
  為州縣東西九千五百里南北一萬九百一十八里
  臣祖禹曰魏徵之言其利害非不明也以太宗之
  智豈不足以知之惟其好大而喜遠矜功而循名
  唐本紀贊太宗好大喜功窮兵於遠不能以義制心書仲虺之誥以義制事以禮制
  心故忠言有所不從而欲前世帝王皆莫我若也
  十一月禮官奏請加高祖父母服齊衰五月齊音咨衰音催
  嫡子婦服朞嫂叔弟妻夫兄舅皆服小功從之
  臣祖禹曰人莫不有本自高祖以上推而至于無
  窮苟或知之何可忘其所從來也既遠矣則服有
  時而絶先王之意不足以為法
  也嫂叔無服古之人豈於其嫂獨無恩乎傳曰其
  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
  皆婦道也至于嫂不可以為母則無属乎妻道者
  也故推而遠之以明人倫加之而無義不若不加
  之為愈勝也凡喪服從先王之禮則正矣言太宗從禮官奏加
  服不喻先王之禮制
  十二月魏徵上疏以為委大臣以大體責小臣以小
  事為治之道也今委之以職則重大臣而輕小臣至
  于有事則信小臣而疑大臣信其所輕疑其所重將
  以致治其可得乎帝納之
  臣祖禹曰昔衛獻公捨大臣而與小臣謀獻公定公子
  故失國出奔獻公奔齊在外十二年且大臣之所任者大小
  臣之所任者小而以小謀大以遠謀近此人君偏
  聽之蔽鮮有不敗事者也鮮先典切
  帝謂侍臣曰朕雖平定天下其守之甚難魏徵曰臣
  聞戰勝易守勝難易音異陛下之言及此宗廟社稷之
  福也
  臣祖禹曰書曰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書大禹謨后克
  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政乃乂又曰無輕民事惟艱書太甲無輕民事惟難無
  安厥位惟危孔子曰為君難語十三子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如知為君之難也不
  幾乎一言而興邦乎夫知所難而後可以有為也傳曰君以
  為易則其難也將至矣君以為難則其易也將至
  焉太宗知守之之難所以能有終也
  言事者多請帝親覽表奏以防壅蔽帝以問魏徵對
  曰斯人不知大體必使陛下一一親之豈唯廟堂州
  縣之事亦當親之矣
  臣祖禹曰人主之職在于任賢得賢則萬事治何
  憂乎壅蔽而防之哉苟知其非賢而姑用之姑且也
  既用而復疑之以一人之聦明而欲周天下之務
  則君愈勞而臣愈惰怠也此治功所以不成也此言人君
  當誠信待賢不可少有疑慮且君臣日與相處而眄眄然防其
  欺蔽之不暇眄眄目相視孟子使民盻盻然眄與盻同則是左右前後
  皆不可信也然則誰與為治乎
  十五年帝遣職方郎中陳大德使高麗使去聲麗平聲八月
  自高麗還大德初入其境欲知其山川風俗所至城
  邑以綾綺遺其守者曰遺去聲吾雅好山川好去聲此有
  勝處去聲吾欲觀之守者喜道之遊歷無所不至往往
  見中國人自云家在某郡隋末從軍沒于高麗妻以
  遊女與高麗錯居錯雜也殆相半也因問親戚存沒大
  德紿之曰紿徒海切皆無恙咸涕泣相告數日後隋人望
  之而哭者徧于郊野大德言于帝曰其國聞高昌亡
  大懼舘候之勤加於常數帝曰高麗本四郡地耳吾
  發卒數萬攻遼東彼必傾國救之别遣舟師出東萊
  自海道趨平壤水陸合勢取之不難但山東州縣彫
  瘵未復不欲勞之耳
  臣祖禹曰大德出使絶域當布宣德澤以懷遠人
  使聲教所及書大禹謨朔南暨聲教使使去聲下如字無思不服文王有聲
  詩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其職也而以賂遺覘其險阻
  遺去聲覘癡廉切說文視也詭詐誘其民人以為奇能藉口歸
  報啓人主征伐之志罪之大者也且天子之使四
  夷之所想望而為諜于外國諜間也音牒失使之職豈
  不辱乎
  帝謂侍臣曰朕有二喜一懼比年豐稔長安斗粟
  直三四錢一喜也北虜久服邊鄙無虞二喜也治安則
  驕侈易生驕侈則危亡立至此一懼也
  臣祖禹曰太宗樂而不忘憂喜而不忘懼可謂能
  持盈守成矣鳬鷖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夫惟憂于未然懼于
  無形故卒無憂懼也
  帝嘗臨朝謂侍臣曰朕為天子常兼將相之事給事
  中張行成退而上書以為禹不矜伐而天下莫與之
  争陛下撥亂反正群臣誠不足望清光然不必臨朝
  言之以萬乘之尊乃與群臣校功争能臣竊為陛下
  不取帝甚善之
  臣祖禹曰人主不患有過患不能改過也太宗一
  言之失而其臣已救正之惟能親賢以自輔董仲舒策
  求賢以自輔聽諫以自防淇澳詩有文章又能聽其規諫以禮自防所以為
  美也雖過庸何傷乎
  十六年四月帝謂諫議大夫褚遂良曰卿猶知起居
  注所書可得觀乎對曰史官書人君言動備記善惡
  庶幾人君不敢為非未聞自取而觀之也帝曰朕有
  不善卿亦記之耶對曰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黄門
  侍郎劉洎曰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帝曰誠
  然
  臣祖禹曰人君善行被于天下炳若日月衆皆覩
  之其得失何可私也欲其可傳于後世離婁下舜為法於天
  下可傳於後世莫若自脩而已矣何畏乎史官之記而必
  自觀之邪劉洎以為天下亦皆記之斯言足以儆
  其君心而全其臣職矣
  八月帝曰當今國家何事最急褚遂良曰今四方無
  虞唯太子諸王有定分最急帝曰此言是也時太子
  承乾失德魏王泰有寵群臣日有疑議帝聞而惡之
  謂侍臣曰方今群臣忠直無踰魏徵我遣傅太子絶
  天下之疑九月以徵為太子太師時徵有疾小愈當
  詣朝表辭帝手詔諭以周幽晉獻廢嫡立庶危國亡
  家漢高祖幾廢太子賴四皓然後安我今賴公即其
  義也知公疾病可卧護之徵乃受詔
  臣祖禹曰魏徵之于太宗知無有不言言無有不
  盡君臣之際人莫得而間也當是時太子魏王方
  争群臣有黨徵不知之是不明也知而不言是隐
  情也且君使之為太子師倚其正直以重太子也
  外不聞告其君以嫡庶之别内不聞訓太子以禍
  敗之戒受君之託而無補救處父子兄弟疑危之
  際依違而已小旻詩謀之其則具是違謀之不則具是依豈其疾而
  耄乎卒之身故而見疑讒人得以間之惜哉間側也去
  聲
  初高昌既平歲發兵千餘人戍其地褚遂良上疏曰
  陛下興兵取高昌數郡蕭然累年不復歲調千餘人
  屯戍遠去鄉里破產辦装又謫徙罪人皆無賴子弟
  適足騷擾邊鄙豈能有益行陳所遣多復逃亡徒煩
  追捕加以道塗所經沙磧千里冬風如割夏風如焚
  行人往來遇之多死設使張掖酒泉有烽燧之警陛
  下豈得高昌一夫斗粟之用終當發隴右諸州兵食
  以赴之耳然則河西者中國之腹心高昌者他人之
  手足也奈何糜敝本根以事無用之土乎且陛下得
  突厥吐谷渾皆不有其地為之立君長以撫之高昌
  獨不得與為比乎叛而執之服而封之刑莫威焉德
  莫厚焉願更擇高昌子弟可立者使君其國子子孫
  孫負荷大恩永為唐臣内安外寧不亦善乎帝弗聽
  及西突厥入寇帝悔之曰魏徵褚遂良勸我復立高
  昌吾不用其言今方自咎耳
  臣祖禹曰有國者喪師之禍小而或以覇喪去聲秦
  穆公越王句踐是也句音勾得地之禍大而或以亡
  楚靈王齊涽王是也涽音昏是故廣地不若廣德後臧
  宫傳務廣德者強強兵不若強民先王患德之不足而不患
  地之不廣患民之不安而不患兵之不強封域之
  外聲教所不及者唐蠻夷傳荒服之外聲教不逮逮及也不以煩中
  國也淮南子自三代之盛胡越不與受正朔不足以煩中國耳太宗不從忠諫
  卒自咎悔况不若太宗之強盛而可為乎
  帝嘗指殿下樹愛之殿中監宇文士及從而譽之不
  已帝正色曰魏徵嘗勸我遠佞人遠去聲我不知佞人
  為誰意疑是汝今果不謬士及叩頭謝
  臣祖禹曰大禹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書臯陶謨禹曰
  能哲而惠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孔氏云孔甚也巧言静言庸違令色象㳟
  滔天孔子曰佞人殆語十五子曰遠佞人佞人殆殆危也佞人者止於
  諛悦順從而已近之必至於殆何也彼佞人者不
  知義之所在而惟利之從故也利在君父則從君
  父利在權臣則附權臣利在敵國則交敵國利在
  戎狄則親戎狄利之所在則從之利之所去則違
  之於君父何有哉忠臣則不然從義而不從君從
  道而不從父使君不陷于非義父不入于非道故
  雖有所不從其命將以處君父于安也君有不義
  不從也而况于權臣乎父有不義不從也而况于
  他人乎臣之佞者其始莫不巧言令色同上註又語一巧言
  令色鮮矣仁五巧言令色足恭未必有悖逆之心及其患失則無
  所不至終於弑君亡國者皆始之諛悦順從者也
  是故堯舜畏之以比驩兜有苗書臯陶謨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
  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孔子以為殆語十五子曰佞人殆人君可不遠
  之乎
  十七年二月帝問褚遂良曰舜造漆器諫者十餘人
  此何足諫對曰奢侈者危亡之本漆器不已將以金
  玉為之忠臣愛君必防其漸若禍亂已成無所復諫
  矣帝曰然朕有過卿亦當諫其漸朕見前世帝王拒
  諫者多云業已為之或云業已許之終不為改如此
  欲無危亡得乎
  臣祖禹曰所貴乎賢者為其能止亂于未然閑邪
  于未形也易乾卦閑邪存其誠若其已然則衆人之所知
  也何賴于賢乎危亡之言惟明主能信而闇主忽
  焉是以自古無事之時常患乎諫之難入也今有
  人康強而無疾或告之以多言之損氣多食之致
  死彼愛其身者聞之必惕焉兢兢而不忘小旻詩戰戰兢
  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則疾疢何自而生矣彼恃其強者聞
  之不惟不信而又艴然艴音弗不悦貌孟公孫丑曾西艴然不悦曰是
  人也不病則已病則忽焉而死雖欲救無及矣從
  諫之與拒諫者何以異于是故聖主能從諫於未
  然賢主能改過于已然諫而不聽者斯為下矣忠
  臣之事上君也亦諫其未然事中君也多諫其已
  然事闇君也閽與暗同不明也救其横流故有以諫殺身
  者矣如龍逢比干之属唐虞之時群聖聚于朝無過舉矣
  憂其所當憂戒其所當戒而已故常有儆懼之言
  其慮患豫也至于後世令主其賢臣多諫其已然
  而防其未然太宗求諫于群臣其有意于防未然
  者乎
  帝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衆或以勇力或以
  辯口或以謟諛或以姦詐姦與奸同或以嗜慾輻輳攻之
  各求自售以取寵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則危亡隨
  之此其所以難也
  臣祖禹曰人主不可以有偏好去聲偏好者姦邪之
  所趨而讒賊之所入也姦與奸同書曰惟精惟一允執
  厥中書大禹謨舜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夫如是則衆
  莫得而攻之矣
  太常丞鄧素使高麗還請于懷遠鎮增戌兵以逼高
  麗帝曰遠人不服則脩文德以來之未聞一二百戍
  兵能威絶域者也
  臣祖禹曰太宗以增戍兵不若脩文德其言豈不
  美哉然非能行之直以辨折其臣下而已直猶言特也
  其始不欲增戍而卒親征之太宗親身伐高麗高麗蠻夷之國麗平聲
  不為其小而為其大豈大者足以勝德乎書曰非
  知之艱行之惟艱書說命傅說戒高宗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王忱不艱允協于
  先王成德太宗之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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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附音注考异一卷》

《唐鉴》·二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宋范祖禹撰,吕祖谦注。祖禹字淳父,华阳人。嘉祐八年进士,历官龙图阁学士,出知陕州。事迹附载《宋史·范镇传》中。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初,治平中司马光奉诏修《通鉴》,祖禹为编修官,分掌唐史。以其所自得者,著成此书。上自高祖,下迄昭宣,撮取大纲,系以论断,为卷十二,元祐初表上於朝。结衔称著作佐郎,盖进书时所居官也。后祖谦为作注,乃分为二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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