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記解題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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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大事记十二卷附通释三卷解题十二卷》 古籍
唯一号: 110720020220005978
颗粒名称: 大事記解題卷十二
分类号: K204.3
页数: 67
页码: 一至百三十三
摘要: 宋代呂祖謙撰寫大事記解題,此為第十二卷。
关键词: 中国历史 历史评论 通史

内容

漢孝武皇帝建元六年春二月乙未遼東高廟災夏
  四月壬子高園便殿火
  解題曰天火曰災人火曰火按董仲舒傳仲舒為
  江都相中廢為中大夫中大夫秩雖卑乃宿衛親近之官而謂之中廢者蓋
  有春寵則為要地無眷寵則為散地耳先是遼東高廟長陵高園便
  殿災顔師古曰凡言便殿便室便坐者皆非正殿之處所以就便安也園者於陵上作之既有
  正寢以象平生正殿又立便殿為休息閑宴之處耳仲舒居家推說其意草
  槀未上謂之先是則仲舒之草奏非今歲也五行志載其奏曰天災若語陛下視親戚貴屬
  在諸侯遠正最甚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遼東高廟乃可視近臣在國中處旁仄及貴而不正者忍而
  誅之如吾燔高園殿乃可云爾五行志又云先是淮南王安入朝始與帝舅太尉武安侯田蚡有逆
  言元朔六年乃發覺而伏辜時田蚡已死不及誅上思仲舒前言使仲舒弟子呂步舒持斧鉞治淮
  南獄以灌夫告田蚡與淮南王交通之事觀之其謀夫人皆知之仲舒憂國之深故因天變而獻言
  然傅會已甚又犯不密之戒此其所以得罪也主父偃候仲舒私見嫉之
  蓋主父偃為中大夫時也竊其書而奏焉上召視諸儒仲舒弟
  子呂步舒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
  死詔赦之仲舒遂不敢復言災異
  五月丁亥太皇太后竇氏崩
  解題曰按外戚傳竇太后好黄帝老子言景帝及
  諸竇不得不讀老子尊其術太后後景帝六歲凡
  立五十一年元光六年崩合葬霸陵
  六月癸巳丞相許昌免以武安侯田蚡為丞相絀黄
  老之言復申刑名百家之禁延文學儒者以百數
  解題曰武帝即位之初已罷申韓蘇張之言至於
  黄老以竇太后之故未敢廢也至是始禁之按史
  記儒林傳武帝即位趙綰王臧之屬明儒學而上
  亦郷之於是招方正賢良文學之士自是之後言
  詩於魯則申培公於齊則轅固生於燕則韓太傅
  言尚書自濟南伏生言禮自高堂生言易自菑川
  田生言春秋於齊魯自胡母生於趙自董仲舒及
  竇太后崩武安侯田蚡為丞相絀黄老刑名百家
  之言延文學儒者數百人
  閩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大司農韓安國擊之
  閩越王弟餘善殺郢謝罪立無諸孫丑為越繇王餘
  善為東越王解題曰武帝即位以來舉兵者再矣三年嚴助浮
  海之役以竇太后在上尚未敢以虎符發兵也及
  是歲竇太后既崩遂命兩九卿將兵十萬見淮南王安疏
  分兩道擊閩越其志益肆矣然是兩役者皆兵未
  血刃而功已成此武帝所以益輕用兵與使用兵
  之初即遇堅敵未必不為天下之福也
  以東海太守汲黯為主爵都尉
  解題曰按史記本傳黯以父任孝景時為太子洗
  馬以莊見憚孝景帝崩太子即位黯為謁者遷為
  滎陽令黯恥為令歸田里上聞乃召拜為中大夫
  以數切諫不得久留内遷為東海太守黯學黄老
  之言治官理民好清靜擇丞史而任之其治責大
  指而已不苛小黯多病卧閨内不出歲餘東海大
  治稱之上聞召以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治務在
  無為而已引大體不拘文法當是時武帝方招文學儒者而質實皆有
  媿於治黄老之汲黯此吾道所以不興也黯内行修潔好直諫數犯主
  之顔色常慕傅伯應劭曰傅伯梁人為孝王將素伉直袁盎之為人
  也盎名為強直而實則任數黯之忠戅知慕其直而已不知其他世故盎之虛不足以害黯之實
  善灌夫鄭當時及宗正劉棄亦以數直諫不得久
  居位當是時太后弟武安侯蚡為丞相中二千石
  來拜謁蚡不為禮按本傳蚡以為諸侯王多長上初即位富於春秋蚡以肺腑為
  相非痛折節以禮屈之天下不肅然黯見蚡未嘗拜常揖之天子
  方招文學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對曰陛下内多
  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致堂胡氏曰人君莫
  大乎修身而修身莫先於寡欲欲誠不行則心虛而善入氣平而理勝動無非理事無不善唐虞之
  治不越此矣上默然怒變色而罷公卿皆為黯懼上退
  謂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戇也亮其心也
  與匈奴和親
  解題曰王恢之議實探帝意所以屈於韓安國者
  蓋帝重違衆議而姑許之和親也故間一歲有馬
  邑之役焉
  遣唐蒙通西南夷置犍為郡
  解題曰按地理志犍為郡武帝建元六年開應劭
  曰故夜郎國今嘉州又按西南夷列傳建元六年
  大行王恢擊東越東越殺王郢以報恢因兵威使
  番陽令唐蒙風指曉南越南越食蒙蜀枸醬徐廣曰枸一作苟音窶漢書音義曰枸木似榖樹其葉似桑葉用其葉作醬酢美蜀人以為珍味蒙問
  所從來曰道西北牂柯牂柯江廣數里出番禺城
  下蒙歸至長安問蜀賈人賈人曰獨蜀出枸醬多
  持竊出市夜郎夜郎者臨牂柯江江廣百餘步足
  以行船南越以財物役屬夜郎西至同師然亦不
  能臣使也蒙乃上書說上曰聞夜郎所有精兵可
  得十餘萬浮船牂柯江出其不意此制越一奇也
  誠以漢之彊巴蜀之饒通夜郎道為置吏易甚上
  許之乃拜蒙為郎中將將千人食重萬餘人從巴
  蜀筰關入遂見夜郎侯多同蒙厚賜喻以威德約
  為置吏使其子為令夜郎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
  為漢道險終不能有也乃且聽蒙約還報乃以為
  犍為郡
  漢孝武皇帝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
  解題曰按董仲舒傳仲舒對策推明孔氏抑止百
  家立學校之官州郡舉茂材孝廉皆自仲舒發之
  此舉孝廉秀才之始也猶有鄉舉里選諸侯貢士
  之遺法焉自漢至隋雖時有汙隆法有臧否其源
  流要出於古至煬帝始變之
  五月詔舉賢良文學帝親策之
  解題曰本紀曰於是董仲舒公孫弘等出焉按公
  孫弘元光五年擢第猶在此詔後若董仲舒帝卽
  位之初以賢良對策拜江都相中廢為中大夫坐
  論高廟高園殿災下吏皆在此詔前本紀誤矣
  天星盡揺
  解題曰按天文志元光中天星盡揺上以問候星
  者對曰星揺者民勞也
  主父偃徐樂嚴安上書言事皆以為郎中
  解題曰三子論征伐四夷之害與時事背馳武帝
  亟召見奬擢之蓋所以開忠諫之路廣異同之議
  也世言窮兵黷武者必曰秦皇漢武使三子者奏
  疏於始皇之朝必干誹謗之辟矣一存一亡其分
  在此主父偃書曰夫兵久則變生事苦則慮易使邊境之民靡敝愁苦將吏相疑而外市尉佗
  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權分二子此得失之効也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願陛下
  熟計之而加察焉嚴安書曰今中國無狗吠之警而外累於遠方之備靡敝國家非所以子民也夫
  兵久而變起事煩而慮生今外郡之地或幾千里列城數十形束壞制帶脅諸侯非宗室之利也上觀齊晉所以亡公室卑削六卿大盛也下覽秦之所以滅刑嚴文刻欲大無窮也今郡守之權非特
  六卿之重也地幾千里非特閭巷之資也卑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以逢萬世之變則不可勝諱
  也此皆通鑑所不載通鑑載於元朔之元蓋附見於分封諸
  侯王子弟之前一年以主父偃竊奏董仲舒高園
  殿對考之高園殿火在建元六年距元朔改元八
  年若主父偃果以是年初召見前此未嘗見武帝
  安得竊仲舒草藁而奏之若召見親近之後方竊
  奏仲舒奏藁則仲舒亦不應追論七八年前災異
  也况田蚡死已久仲舒所謂貴而不正者果何所
  指乎按主父偃傳元光元年西入關見衛將軍衛
  將軍數言上上不省資用乏留久諸侯賓客多厭
  之乃上書闕下朝奏暮召是歲去高園殿火纔一
  年耳仲舒之草奏論說蓋其時也偃方以口舌鼎
  貴忌仲舒能出已右而䧟之亦好進者之常態今
  移三子上書於此年之末庶幾於事為合主父偃傳載三
  子同時召見皆拜郎中而徐樂傳載其所上書有畧薉州建城邑乃元朔元年通鑑或亦據此然不
  若主父偃竊董仲舒奏草事歲月明白况徐樂傳載既上書後以為騎馬令不云除郎中與主父偃
  傳不同未敢據也
  漢武皇帝元光二年帝幸雍祠五畤始親祠竈遣方
  士入海求蓬萊
  解題曰按封禪書上鄉儒術招賢良趙綰王臧等
  以文學為公卿欲議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草廵
  狩封禪改歷服色事未就會竇太后微伺得趙綰
  等姦利事召案綰臧自殺諸所興為皆廢後六年
  竇太后崩其明年徵文學之士明年上初至雍郊
  見五畤後常三歲一郊是時上求神君舍之上林
  中蹏氏觀神君者長陵女子以子死見神於先後
  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是時李少君亦以
  祠竈穀道却老方見上上尊之夫綰臧儒者也明
  堂盛禮也宛若妖巫也祠竈賤事也論其名則有
  邪正高下之殊論其實則皆出於帝之多欲而已
  司馬子長竝載於封禪書而無所輕重其有旨哉
  立太一祠
  解題曰太一之名古無有也古之醫者觀八風之
  虛實邪正以治病因有太一九宫之說其說具於
  鍼經雖執技者支離漫衍浸失其本然尚止施於醫也今謬忌所奏太一方曰天神貴者太一太一
  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東南郊用太
  牢具七日為壇開八通之鬼道是果安所從授哉
  夏六月從王恢議將三十萬衆屯馬邑谷中誘擊單
  于不克恢下獄死
  解題曰按列傳武帝即位明和親約束厚遇關市
  饒給之匈奴自單于以下皆親漢往來長城下明
  年鴈門馬邑豪聶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親
  親信邊可誘以利致之伏兵襲擊必破之道也心欲
  掃滅匈奴者武帝也而王恢獨先見之在朝主擊匈奴之議者王恢也而聶壹遠往副之樞機相應
  捷如影響帝乃召問公卿曰朕飾子女以配單于幣帛
  文錦賂之甚厚單于待命加嫚侵盜無已邊境數
  驚朕甚閔之今欲舉兵攻之何如帝既與王恢密謀姑外盡衆議
  而已大行恢對曰陛下雖未言臣固願效之臣聞全
  代之時北有強胡之敵内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
  老長幼種樹以時倉廪常實匈奴不輕侵也今以
  陛下之威海内之一天下同任又遣子弟乘邊守
  塞轉粟輓輸以為之備然匈奴侵盗不已者無他
  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為擊之便漢固非一國之比然匈奴自冒
  頓之後視戰國時其強十倍矣此特一偏之說也御史大夫安國曰不然
  臣聞高皇帝嘗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投鞌高如城
  者數所平城之饑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圍反
  位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為度者也不以
  已私怒傷天下之功故遣劉敬奉金千斤以結和
  親至今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嘗壹擁天下之精
  兵聚之廣武常谿然終無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
  無不憂者孝文寤於兵之不可宿故復和親之約
  此二聖之迹足以為效矣臣竊以為勿擊便高帝不報
  平城之圍特識時宜耳非以天下為度也婁敬和親之後邊塞亦被兵謂之至今為五世利其辭亦
  過矣文帝三年十四年後五年皆嘗大調發以禦匈奴今乃謂壹擁天下之精兵而聚之廣武則沒
  其二矣或增其美或損其數豈足以折議者之口乎恢曰不然臣聞五帝不
  相襲禮三王不相復樂非固相反也各因世宜也
  凡欲變常者未嘗不以此藉口商鞅趙武靈王皆嘗誦之矣且高祖身被堅執
  銳蒙霧露沐霜雪行幾十年所以不報平城之怨
  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邊境數驚士
  卒傷死中國槥車相望此仁人之所隱也臣故曰擊之便守邊固時有死亡亦何至於槥車相望兵端一開積骨如莾獨非仁人所隱乎
  安國曰不然臣聞利不十者不易業功不百者不
  變常是以古之人君謀事必就祖發政占古語此兩
  語乃古之遺言祖謂祖廟也重作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
  與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彊弗能服也以為遠方
  絶地不牧之民不足煩中國也且匈奴輕疾悍亟
  之兵也至如猋風去如收電畜牧為業弧弓射獵
  逐獸隨草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久廢耕
  織以支胡之常事其埶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擊便
  恢曰不然臣聞鳳鳥乘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穆
  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時宜之變攻取西戎辟地
  千里并國十四隴西北地是也及後蒙恬為秦侵
  胡辟數千里以河為竟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
  不能飲馬於河置熢燧然後敢牧馬夫匈奴獨可
  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
  遺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以強弩射且潰之癰
  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則北發月氏可得而臣也臣
  故曰擊之便太史公曰世俗之言匈奴者患其徼一時權而務讇納其說以便偏指不參
  彼已將率席中國廣大氣奮人主因以决策是以建功不深其有旨哉安國曰不然
  臣聞用兵者以飽待饑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
  其勞故接兵覆衆伐國堕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
  人之兵也且臣聞之衝風之衰不能起毛羽強弩
  之末不能入魯縞夫盛之有衰猶朝之必莫也今
  將卷甲輕舉深入長驅難以為功從行則廹脅衡
  行則中絶疾則糧乏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乏
  食兵法曰遺人獲也意者有他繆巧可以禽之則
  臣不知也不然則未見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擊
  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風過清水明
  鏡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亂今臣言擊
  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
  之邊吾選梟騎壯士隂伏而處以為之備審遮除
  臣以為其戒吾埶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營
  其前或絶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可取上曰善乃從
  恢議陰使聶壹為間亡入匈奴謂單于曰吾能斬
  馬邑令丞以丞降財物可盡得單于信愛以爲然
  而許之聶壹乃詐斬死罪囚懸其頭馬邑城下視單于使者爲信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於是單
  于穿塞將十萬騎入武州塞當是時漢伏兵車騎
  材官三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單于入塞未至馬
  邑百餘里覺之還去寒下傳言單于已去漢兵追
  至塞度弗及王恢等皆罷兵上怒恢不出擊單于
  輜重下恢廷尉廷尉當恢逗橈當斬恢行干金丞
  相蚡蚡言於太后上朝太后太后以蚡言吿上上
  曰首爲馬邑事者恢故從其言爲此且單于縱不
  可得擊之猶頗可得以慰士大夫心今不誅恢無
  以謝天下於是恢乃自殺
  河水徙從頓丘東南流
  解題曰河水遷徙無常此自西北而東南也按水
  經注碣石之山繩水出焉東流注于河河之入海
  舊在于此漢司空掾王璜言曰往昔天嘗連北風海水溢西南出侵數百里故張析云碣
  行在海中蓋渰于海中也今川流所導非禹瀆也周定王五年
  河徙故瀆故班固曰商竭周移也又以漢武帝元光二年河又徙
  東郡更注渤海頓丘今開德府澶州濮陽清豐兩縣漢渤海
  郡在渤海之濱今滄棣霸濱諸州之地是也所謂
  渤海者海之近北諸州者是也
  夏五月河決濮陽瓠子注鉅野通淮泗汎郡十六
  解題曰今開德府濮陽縣有瓠子口瓠子河名今
  濟州鉅野縣東北有大野澤即鉅野也
  漢孝武皇帝元光四年冬十二月殺魏其侯竇嬰
  解題曰按列傳竇嬰已為大將軍方盛田蚡為諸
  曹郎未貴往來侍酒嬰所跪起如子姓及蚡為丞
  相嬰失竇太后益疏不用無埶諸公稍自引而怠
  驁唯灌夫獨否故嬰墨墨不得意而厚遇夫也灌
  夫字仲孺潁隂人也吴楚反時父戰死漢法父子
  俱有死事得與喪歸夫不肯隨喪歸被甲持戟馳
  入吴軍至戲下所殺傷數十人以此名聞天下武
  帝即位以為淮陽天下交勁兵處故徙夫為淮陽
  太守漢之要害郡擇人如此入為太僕徙為燕相夫為人剛
  直使酒諸埶在已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已左愈貧
  賤尤益禮敬與鈞家累數千萬食客日數百人夫
  家居卿相侍中賓客益衰顔師古曰以夫居家而卿相侍中素為夫之賓
  客者漸以衰退不復往也及竇嬰失勢亦欲倚夫引繩排根生平慕之後棄者夫亦得嬰通列侯宗室為名高夫之
  交貴戚非特以夸世俗也亦以其家累數千萬非藉聲勢則不能立耳兩人相為引
  重其游如父子然夫嘗有服過丞相蚡蚡從容曰
  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會仲孺有服夫曰將軍乃
  肯幸臨况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為解嬰夫以蚡之來為寵如此
  請語魏其具將軍旦日蚤臨欲堅其約也蚡許諾夫以
  語嬰嬰與夫人益市牛酒夜灑掃張具至旦平明
  令門下候伺至日中蚡不來嬰謂夫曰丞相豈忘
  之哉夫不懌乃駕自往迎蚡蚡特前戲許夫殊無
  意往夫至門蚡尚卧也於是夫見曰將軍昨日幸
  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具至今未敢嘗食蚡悟謝
  曰吾醉忘與仲孺言乃駕往往又徐行夫愈怒及
  飲酒酣夫起舞屬蚡蚡不起夫徙坐語侵之嬰乃
  扶夫去謝蚡蚡卒飲至夜極驩而去後蚡使籍福
  請嬰城南田不許夫聞怒罵福此所謂引繩排根也福惡兩
  人有隙乃謾好謝蚡蚡聞嬰夫實怒不予亦怒曰
  魏其子嘗殺人蚡活之蚡事魏其無所不可愛數
  頃田且灌夫何與也吾不敢復求田繇此大怒元
  光三年列傳作四年以本紀考之當在三年春蚡言灌夫家在潁川
  横甚民苦之請案之上曰此丞相事何請夫亦持
  蚡隂事為姦利受淮南王金與語言賓客居間遂
  已俱解淮南王語言蚡未死之前武帝終不聞夏蚡取燕王女為夫
  人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往賀嬰過夫欲與俱夫
  謝曰夫數以酒失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隙
  嬰曰事已解強與俱酒酣蚡起為壽坐皆避席伏
  已嬰為壽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夫行酒至蚡蚡
  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畢
  之時蚡不肯行酒次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
  識耳語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乃罵賢曰平生毁
  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為壽乃效女曹兒呫
  囁耳語蚡謂夫曰程李俱東西宫衛尉今衆辱程
  將軍仲孺獨不為李將軍地乎蚡非誠重李廣特以嬰夫所厚故引
  之廣亦終為衛青所殺蓋田蚡衛青輩以外戚貴顯自知不為天下所與雖貌敬豪傑而心實忌之
  也夫曰今日斬頭穴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
  稍去嬰去戲夫夫出蚡遂怒曰此吾驕灌夫罪也
  乃令騎留夫夫不得出籍福起為謝案夫項令謝夫愈怒不肯順蚡乃戲騎縳夫置傳舍召長史曰
  今日召宗室有詔劾灌夫罵坐不敬繫居室遂其
  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罪夫既
  以雄豪自許故蚡亦以治雄豪之法處之嬰言灌夫醉飽事不足誅上
  然之賜嬰食曰東朝廷辨之如淳曰東朝太后朝也嬰東朝
  盛推夫善言其醉飽得過乃丞相以他事誣罪之
  蚡盛毁夫所為横恣罪逆不道嬰度無可奈何因
  言蚡短蚡曰天下幸而安樂無事蚡得為肺腑所
  好音樂狗馬田宅所愛倡優巧匠之屬不如魏其
  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傑壮士與論議腹誹而心
  謗卬視天俯畫地辟聣兩宫間幸天下有變而欲
  有大功臣乃不如魏其等所為以世俗常情觀之嬰夫若可疑蚡若
  不足忌然天子春秋鼎盛而許藩王以天位者乃在彼不在此也上問朝臣兩人
  孰是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内史鄭當時是魏其
  後不堅觀帝所怒則不堅者獨鄭當時而已餘皆莫敢對於是上使
  御史簿責嬰所言灌夫頗不讐劾繫都司空顔師古曰
  都司空宗正屬官也見百官表孝景時嬰嘗受遺詔曰事有不便
  以便宜論上嬰乃使昆弟子上書言之幸得召見
  書奏案尚書大行無遺詔嬰在景帝眷寵無二所受詔未必皆經尚書
  但失於防慮不請璽封耳詔書獨藏嬰家嬰家丞封乃劾嬰矯
  先帝詔書罪當棄市十月悉論灌夫支屬嬰良久
  乃聞有劾即陽病痱不食欲死或聞上無意殺嬰
  復食治病議定不死矣乃有飛語為惡言聞上故
  以十二月晦論棄市渭城太史公曰魏其武安皆
  以外戚重灌夫用一時決䇲而名顯魏其之舉以
  吴楚武安之貴在日月之際漢書贊刪此兩句然魏其之
  舉以吳越灌夫無術而不遜兩人相翼乃成禍亂
  武安負貴而好權杯酒責望䧟彼兩賢嗚呼哀哉
  遷怒及人命亦不延衆庶不載竟被惡言嗚呼哀
  哉禍所從來遠矣司馬子長喜豪俠故其辭感慨太過至於漢書竝列嬰夫蚡無
  所輕重至謂凶德參會初未嘗辨三子之人品也獨所謂籍福區區其間惡能致斯敗之語為有理
  漢孝武皇帝元光五年冬十月河間王德來朝獻雅
  樂春正月薨謚曰獻
  解題曰按列傳河間獻王德修學好古實事求是
  顔師古曰務得事實每求眞是也從民得善書必為好寫與之留
  其真加金帛賜以招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周官尚書禮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經傳說記七
  十子之徒所論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春秋
  博士武帝時獻王來朝獻雅樂禮樂志云河間獻王以為治道非禮
  樂不成因獻所集雅樂天子下大樂官常存肄之歲時以備數然不常御常御及郊廟者非雅聲至
  成帝時謁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間樂能說其義其弟子宋華等上書言之下大夫博士平當等考試
  當以為河間獻王聘求幽隱修興雅樂以助化時大儒董仲舒等皆以為音中正雅立之大樂春秋
  郷射作於學官希濶不講今華等官習孤學大指歸於興助教化事下公卿以為久遠難分明當議
  復寢立二十六年薨
  巴蜀吏卒治西南夷道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夜郎聽唐蒙約還報乃以為
  犍為郡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先建都名然後
  治道也發巴蜀吏卒千人上指也郡又多為發轉漕萬
  餘人以轉漕為名多發人以治道也用興法漢書曰用軍興法也誅其渠帥
  巴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乃使相如責唐蒙等因諭
  告巴蜀民以非上意相如還報唐蒙治道二歲道
  不成士卒多物故費以巨萬計司馬相如傳稱唐蒙已畧通夜郎因
  通西南夷道而本紀書治南夷道者西南夷其總名也别而言之則夜郎南夷
  也卭都與滇則西夷也
  治鴈門阻險
  解題曰顔師古曰所以為固用止匈奴之寇
  乙巳皇后陳氏廢
  解題曰按史記漢書外戚傳陳皇后母大長公主
  景帝姊也數讓武帝姊平陽公主曰帝非我不得
  立而棄捐吾女壹何不自喜而倍本乎平陽公主
  曰用無子故廢耳陳皇后坐巫蠱祠祭祝詛賜策
  曰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
  退居長門宫巫蠱之禍蓋始於此
  以張湯為太中大夫與趙禹定律令
  解題曰按史記酷吏傳湯給事内史為甯成掾以
  湯為無害言大府顔師古曰大府丞相府也無害言其最勝也調為茂
  陵尉治方中武安侯為丞相徵湯為史時薦言之
  天子補侍御史使案事治陳皇后蠱獄深竟黨與
  於是上以為能稍遷至太中大夫與太中大夫趙
  禹共定諸律令作見知張晏曰吏見知不舉劾為故縱吏傅得相
  監司謂上下互相伺察也用法益刻蓋自此始太中大夫宿
  衛之官而使之定律令武帝時近臣奪有司之職類如此
  徵賢良文學擢公孫弘為博士尋以為左内史
  解題曰按列傳武帝初即位招賢良文學士是時
  弘年六十以賢良徵為博士使匈奴還報不合意
  上怒以為不能弘乃移病免歸元光五年復徵賢
  良文學菑川國復推上弘弘謝曰前已嘗西用不
  能罷願更選國人固推弘當是時舉賢良者猶如此弘至太常
  詔策諸儒弘對曰臣聞之仁者愛也義者宜也禮
  者所履也智者術之原也致利除害兼愛無私謂
  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謂之義進退有度尊卑有分
  謂之禮擅殺生之柄通壅塞之塗權輕重之數論
  得失之道使遠近情偽必見於上謂之術凡此四
  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當設施不可廢也得其要
  則天下安樂法設而不用不得其術則主蔽於上
  官亂於下此事之情屬統垂業之本也弘雖歷叙仁義禮樂
  其實以智術為主所以深入帝心者正在此耳臣聞堯遭鴻水使禹治未
  聞禹之有水也若湯之旱則桀之餘烈也是時河決瓠子
  未塞又有隕霜大風螟之變故弘為此說以諛武帝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
  弘第居下策奏天子擢弘對為第一召見容貌甚
  麗拜為博士待詔金馬門弘固嘗為博士武帝以為不能而告歸距今未
  及十年其才術容有初未見察至於容貌則猶夫人也今或見其容貌甚麗者特喜怒變於内觀瞻
  亦改於外耳弘復上疏曰陛下有先聖之位而無先聖
  之名有先聖之民而無先聖之吏是以勢同而治
  異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篤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
  政弊而不行令倦而不聽夫使邪吏行弊政用倦
  令治薄民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異也臣聞
  周公旦治天下期年而變三年而化五年而定惟
  陛下之所志因帝之喜又從而撼動之書奏天子以册書答曰
  問弘稱周公之治弘之材能自視孰與周公賢弘
  對曰愚臣淺薄安敢比材於周公雖然愚心曉然
  見治道之可以然也其居之不疑如此夫虎豹馬牛禽獸
  之不可制者也及其教訓服習之至可牽持駕服
  唯人之從臣聞揉曲木者不累日銷金石者不累
  月夫人之於利害好惡豈比禽獸木石之類哉期
  年而變臣弘尚竊遲之上異其言時方通西南夷
  巴蜀苦之詔使弘視焉還奏事盛毁西南夷無所用上不聽弘初見任使若遽為迎合之論其術淺迫為帝所窺矣西南夷非帝之大欲雖
  極言不可亦不至大忤帝意此弘之所以敢為正論也其姦深矣每朝會議開陳
  其端使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庭爭辭氣從容引而不發使人自悟
  固盛德之事也然至於事之迫切亦有時而犯顔逆旨矣蓋誠意懇惻自不能已也若弘者特窺伺
  人主所嚮為容悦而已於是上察其行愼厚敢於為詐非愼也忌刻深險非
  厚也特為愼厚之貌而已辨論有餘弘未嘗扺掌奮袖言辭如雲也特挑發其機而不盡
  露故帝以為有餘耳習文法吏事此儒者所難也緣飾以儒術此吏所難
  能也而弘獨兼之上說之一歲至左内史弘奏事有所不
  可不肯庭辯嘗與主爵都尉汲黯請間黯先發之
  弘推其後上常說所言皆聽以此日益親貴武帝深知
  黯之忠以為社稷臣故弘推使當其鋒亦其術也然弘本以順為正何必求伸已之論哉蓋專為悦
  容則人主親之而不敬之專為強直則人主敬之而不親之弘出入乎兩者之間此所以日益親貴
  也嘗與公卿約議至上前皆背其約以順指前所謂奏事
  有不可者非大忤帝意也故與汲黯相上下意自附於忠讜至於武帝意之所必為從之則可以取
  寵違之則可以取踈弘於是乎不暇顧其他矣汲黯庭詰弘曰齊人多詐
  而無情始為與臣等建此議今皆背之不忠上問
  弘弘謝曰夫知臣者以臣為忠不知臣者以臣為
  不忠上然弘言黯之庭詰本無辭可答弘之對汗漫不切帝遽然之者其意蓋曰帝
  之所見既是我不忍執迷遂非以害國事雖人以為不忠不暇恤也其所以蠱惑帝之心者深矣以
  帝之聰明豈全不察此特方欲排衆議而伸已欲樂其為助耳不冠之嫚實萌於此時也弘為
  人談笑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
  儉節弘之此言為百世之害養後母孝謹後母卒服喪三
  年自景帝短喪之後漢庭臣無有服三年喪者而弘乃服之其所以取重於帝者蓋以此然未必不
  有為為之也權寵之臣不肯一日離人主左右而弘乃服喪三年其所以自結者深矣
  漢孝武皇帝元光六年冬初筭商車
  解題曰按本紀元狩四年初筭緡錢平凖書載公
  卿奏章曰異時筭軺車賈人緡錢皆有差請算如
  故所謂異時即指今年事也請筭如故者中間常
  罷之也武帝承文景富庶之後即位甫一紀耳征
  利已至於此然則府庫之積其可恃哉興利之臣
  不知為誰是時鄭當時為大農以他日薦桑弘羊
  咸陽孔僅之事觀之益疑也政使非其建白可亦
  負奉行之責矣
  春穿漕渠通渭
  解題曰按河渠書是時鄭當時為大農言曰異時
  關東漕粟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並南山下至河
  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罷而渠下民田萬
  餘頃又可得以溉田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關中之
  地得穀天子以為然令齊人水工徐伯表悉發卒
  數萬人穿漕渠三歲而通通以漕大便利其後漕
  稍多而渠下之民頗得以溉田矣
  秋匈奴入上谷遣車騎將軍衛青出上谷騎將軍公
  孫敖出代輕車將軍公孫賀出雲中驍騎將軍李廣
  出鴈門廣敖失師賀亦無功唯青頗斬首虜賜爵關
  内侯
  解題曰匈奴傳書秋漢使四將軍各萬騎擊胡而
  本紀書於春按匈奴常以秋冬入邊當以匈奴傳
  為正本紀載赦鴈門代郡軍士詔曰遭虜之方入
  將吏新會上下未輯代郡將軍敖鴈門將軍廣所
  任不肖校尉又背義妄行棄軍而此李廣傳云匈奴兵多破敗
  廣軍生得廣此廣敖所以敗也衛青以恩澤初為將麾
  下必皆精騎非若廣敖所領新烏合之衆又所出
  適領不當強虜之鋒故僅得首虜藉手以報是時
  武帝盛欲貴青使麄應封爵之科則賞之者必不
  止於關内侯矣此功雖不足道然出將之初衆皆
  被譴已獨見褒膽氣漸張累出之捷實基於此
  遣司馬相如通卭都置一都尉十餘縣
  解題曰按西南夷司馬相如傳相如諭告巴蜀還
  報是時卭筰之君長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
  欲願為内臣妾請吏比南夷天子問相如相如言
  卭筰冉䮾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時嘗通為郡縣至
  漢興而罷今誠復通為置郡縣愈於南夷天子以
  為然乃拜相如為中郎將建節往使副使王然于
  壼充國呂越人馳四乘之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
  西夷略定西夷卭筰冉䮾斯榆之君皆請為内臣
  除邊關關益斥西至沬若水南至牂柯為徼通零
  關道徐廣曰越嶲有零關縣橋孫水以通卭都為置一都尉
  十餘縣屬蜀蜀郡也還報天子天子大說相如難蜀
  父老辭云漢興七十有八載徐廣以為元光元年
  蓋自高祖元年數之正當此數延平陳氏曰唐蒙
  請通夜郎以制越武帝許之至巴蜀民驚恐則曰非上意也知其舉動之非是以歸過於下使相如
  還報深陳百姓之苦以成人君悔作之美不亦善
  乎縱不能爾又陳卭筰以斥邊徼為務夫太守郊
  迎縣令負弩先驅臨卭諸公因門下交驩而卓王
  孫嘆尚其女之晚相如所以願有事於蜀也相如希指
  生事死又遺言封禪以獻諛固無足言者然聞蜀長老言通西南夷不為用相如欲諫業已建之不
  敢乃著書籍以風天子常稱病間居未嘗肯與公卿國家之事則與嚴助主父偃輩没於權利者亦
  有間也
  西南夷始置郵亭
  解題曰按史記大事記南夷始置郵亭蓋唐蒙通
  西南夷治夜郎道始成故置郵亭比内郡焉
  為董偃置酒宣室中郎東方朔諫曰宣室者先帝之
  正處也淫亂之漸其變為簒詔更置酒北宫
  解題曰淫亂之漸其變為簒此至言也使武帝如
  陳靈則朔必干洩治之誅矣董君之寵繇是日衰
  此漢之所以未亡也通鑑載於元光五年按列傳
  年表堂邑侯陳午以孝文三年嗣侯尚館陶公主
  四十八年薨則五年午尚未死也今移於午薨之
  年楊子或問東方生曰詼達非夷齊而是下惠戒其子以尚容首陽為拙柱下為工飽食安坐以
  仕易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其滑稽之雄乎臨川王氏詩曰平原狂先生隱翳世上塵材多不可數
  射覆亦絶倫談辭最詼恠發口如有神以此得親幸賜予頗不貧金玉本光瑩浮沙豈能堙時時一
  悟主驚動漢廷臣不肯下兒童敢言詆平津何知夷與惠空復忤時人
  漢孝武皇帝元朔元年冬匈奴盜邊以衛尉韓安國
  為材官將軍屯漁陽
  解題曰本紀書於去年之秋按匈奴傳去年秋漢
  使四將各萬騎擊胡其冬數千人盜邊漁陽尤甚
  是時漢尚以十月為歲首所謂其冬即今年之歲
  首也又按韓安國傳徙為衛尉而將軍衛青擊匈
  奴破龍城明年安國為材官將軍屯漁陽與匈奴
  傳所載合今書于今年
  十一月詔議二千石不舉孝廉者罪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公卿大夫所使總方畧壹統
  類廣教化美風俗也夫本仁祖義褒德禄賢勸善
  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興夜寐嘉與宇内
  之士臻於斯路故旅耆老復孝敬選豪俊講文學
  稽參政事祈進民心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成風紹休聖緒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
  有我師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而
  積行之君子雍於上聞也二千石官長紀綱人倫
  將何以佐朕燭幽隱勸元元厲蒸庶崇鄉黨之訓
  哉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古之道也其與中
  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有司奏議曰古者
  諸侯貢士一適謂之好德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
  之有功乃加九錫應劭曰一曰車馬二曰衣服三曰樂器四曰朱戸五曰納陛六
  曰虎賁百人七曰鈇鉞八曰弓矢九曰秬鬯此皆天子制度尊之故事事錫與但數少耳張晏曰九
  錫經本無文周禮以爲九命春秋說亦有之不貢士一則黜爵再則黜
  地三則黜爵地畢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
  者刑與聞國政而無益於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
  進賢者退此所以勸善黜惡也今詔書昭先帝聖
  緒令二千石舉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風易俗也不
  舉孝不奉詔當以不敬論不察廉不勝任也當免
  奏可
  子據生春三月甲子立夫人衛氏為皇后
  解題曰按漢書外戚傳孝武衛皇后字子夫生微
  也其家號曰衛氏出平陽侯邑子夫為平陽主謳
  者武帝初即位數歲無子平陽主求諸良家子女
  十餘人飾置家武帝祓霸上還因過平陽主主見
  所侍美人上弗說既飲謳者進上望見獨說衛子
  夫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凡生三女一男名據於
  是立衛子夫為皇后漢書外戚傳云元朔元年生男據遂立為皇后及衛
  后色衰趙之王夫人幸有子為齊王王夫人早卒
  而中山李夫人有寵有男一人為昌邑王李夫人
  早卒其兄李延年以音幸號恊律恊律者故倡也
  及李夫人卒則有尹媫妤之屬更有寵然皆以倡
  見非王侯有土之女士不可以配人主也司馬子
  長所以殷勤論此者蓋後宫必擇族類乃百王之
  大法治亂存亡之所從出其可忽哉及班孟堅潤
  色以為外戚傳則多刋落之矣
  赦天下
  解題曰為立皇后而下也按本紀詔曰朕聞天地
  不變不成施化隂陽不變物不暢茂易曰通其變
  使民不倦詩云九變復貫知言之選朕嘉唐虞而樂殷周武帝未嘗不為此言也據舊以監新其赦天下與民
  更始諸逋貸及詞訟在孝景帝後二年以前皆勿
  聽治武帝即位以前事皆不治也
  秋匈奴入遼西漁陽鴈門遣將軍衛青出鴈門將軍
  李息出代獲首虜數千級
  解題曰按匈奴傳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陽太
  守略二千餘人又敗漁陽太守軍千餘人圍將軍
  韓安國安國時千餘騎亦且盡會燕救燕國也至匈
  奴乃去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於是漢使將軍衛
  青將三萬騎出鴈門李息出代郡得首虜數千顆
  又按史記韓安國傳安國捕生虜言匈奴遠去即
  上書言方田作時請且罷軍屯罷軍屯月餘匈奴
  大入上谷漁陽安國壁乃有七百餘人出與戰不
  勝復入壁匈奴虜略千餘人及畜產而去天子聞
  之怒使使責讓安國徙安國益東屯右北平是時
  匈奴虜言當入東方安國始為御史大夫及護軍
  後稍斥疏下遷而新幸壯將軍衛青等有功益貴
  安國既疎遠默默也將屯又為匈奴所欺失亡多
  甚自愧幸得罷歸乃益東徙屯意忽忽不樂數月
  病歐血元朔二年中卒
  東夷薉君南閭等率二十八萬人降置蒼海郡
  解題曰按後漢東夷傳濊北與高句驪沃沮南與
  辰韓接東窮大海西至樂浪濊及沃沮句驪本皆
  朝鮮之地也漢初燕人衛蒲自王朝鮮傳國王孫
  右渠元朔元年濊君南閭等畔右渠率二十八萬
  口詣遼東内屬武帝以其地為蒼海郡數年乃罷
  武帝始南擊閩越次西通夜郎次北擊匈奴今年
  復受東夷濊君之降則四邊皆騷動矣
  燕王定國有罪自殺國除
  解題曰本紀通鑑載於二年按主父偃傳偃遷中
  大夫尊衛皇后及發燕王定國隂事偃有功焉大
  臣皆畏其口賂遺累千金元朔中偃言齊王内有
  淫泆之行上拜偃為齊相偃始為布衣時嘗游燕
  趙及其貴發燕事趙王恐其為國患欲上書言其
  隂事為居中不敢發及其為齊相出關即使人上
  書言其陰事告偃受諸侯金然則齊王燕王之死非一歲事也史記年表載齊王死於元年燕王死
  於二年今從之
  漢孝武皇帝元朔二年冬賜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
  朝
  解題曰淮南王安菑川王志也安淮南厲王子志
  齊悼惠王子皆高帝孫而武帝之諸父行也是時
  衡山王賜亦高帝諸孫而几杖之賜獨及二人者
  蓋安有文學之名志有堅守不從七國之功也按
  年表菑川王志以孝文十六年立元光五年薨今
  王乃其子建嗣位之三年無繇免其朝謁蓋志之
  賜几杖在前史家并書於此時
  春正月詔諸侯王得分土封子弟為列侯
  解題曰用主父偃之策也按本紀詔曰梁王城陽
  王親慈同生願以邑分弟其許之諸侯王請與子
  弟邑者朕將親覽使有列位焉蓋因二國之請而
  遂宣布天下不欲自漢朝發端也太史公曰盛哉
  天子之德一人有慶天下賴之諸侯跋扈之患自是而除固天下之
  所共慶然嚴安之論亦不可不並觀也
  匈奴入上谷漁陽遣車騎將軍衛青擊走之遂取河
  南地置朔方五原郡
  解題曰即蒙恬所取河南地也秦亡地復入於外
  國至是始歸中國本紀書置朔方五原郡是二郡
  皆新取也地理志載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開五
  原郡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若如志所言
  則朔方新取五原特更名耳以五原郡諸縣考之
  稠陽有頭曼城則其地亦嘗為虜取矣志止謂之
  更名者豈非郡地雖多為虜所取而郡名尚存乎
  武帝盡復郡境易以新名紀雖謂之置亦可也又按
  地理志朔方有金蓮鹽澤按衛青傳青復出雲中封青為長平
  侯青校尉蘇建為平陵侯張次公為岸頭侯使建
  築朔方城上曰匈奴逆天理亂人倫暴長虐老以
  盜竊為務行詐諸蠻夷造謀籍兵數為邊害故興
  師遣將以征厥罪詩不云乎薄伐獫狁至于太原
  出車彭彭城彼朔方今車騎將軍青度西河至高
  關獲首虜二千三百級車輜畜產畢收為鹵已封
  為列侯遂取河南地按榆溪舊塞顔師古曰上郡之北有榆次山榆次水出焉東經榆林塞為榆溪言軍尋此塞而行也絶梓嶺梁北河討蒲
  泥破符離如淳曰絶度也為北河作橋梁也斬輕銳之卒捕伏聽
  者三千一十七級執訊獲醜敺馬牛羊百有餘萬
  全甲兵而還益封青三千八百戶
  夏募民徙朔方十萬口
  解題曰以實新邊也
  齊厲王次昌自殺無後國除族誅齊相主父偃
  解題曰主父偃為武帝謀治齊王之罪而并其國
  因以得為齊相及既殺齊王武帝大怒何也蓋其
  始雖利其言及其為之已甚背理傷義則惻怛之
  心不期生而自生也按菑川王傳元朔中齊國絶
  悼惠後唯有二國城陽菑川地比齊武帝為悼惠
  王冢園在齊乃割臨菑東圜悼惠王冢園邑盡以
  予菑川王子令奉祭祀豈非武帝有所深愧於其
  中歟
  御史大夫張歐告老
  解題曰歐之歸老漢初所謂寛大長者於是盡矣
  按列傳自歐為吏未嘗言按人專以誠長者處官
  官屬以為長者亦不敢大欺上具獄事有可郤郤
  之不可者不得已為涕泣面而封之其愛人如此
  老病篤請免於是天子亦策罷以上大夫禄歸于
  家焉家在陽陵太史公曰仲尼有言曰君子欲訥
  於言而敏於行其陽陵張歐之謂歟是以其教不
  肅而成不嚴而治司馬子長之語亦少褒矣得非
  激於公孫輩文多實少有為而發與
  帝欲以孔臧為御史大夫臧請為太常典家業從之
  解題曰武帝尊崇孔氏表章六經臧為聖人之後
  遇時如此乃逡廵不就大位方欲綱紀古訓以示
  來嗣其必有以也帝其可不深省乎臧進退可度
  出言有章眞孔氏子孫也
  漢孝武皇帝元朔三年誅郭解連坐族
  解題曰游俠始於王政之不行而盛於戰國之末
  雖以始皇之暴隳名城殺豪傑不能少殺其勢田
  横之死自殺者至五百人私義之勝亦極矣文景
  以來累加誅揃郭解傳云解父以任俠孝文時誅死劇孟傳云劇孟死家無餘十金
  之財而符離人王孟亦以俠稱江淮之間是時濟南瞷氏陳周膚亦以豪聞景帝聞之使使盡誅此屬然其鋒猶未衰也至於武帝勢平文勝禁網日
  密自郭解之誅而天下無大俠矣班固荀悦之論
  固不可易而司馬遷訕薄拘學乃豪俠之情儒者
  不可不知也按郭解傳御史大夫公孫弘當解大
  逆無道今附載於公孫弘除日之後
  春罷蒼海郡
  解題曰從公孫弘之請也
  三月赦天下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夫刑罸所以防姦也内長文所以見愛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與士大
  夫日新厥業祇而不解其赦天下是時方用張湯
  為廷尉雖播告之修尚何益哉
  張騫使月氏還以為太中大夫
  解題曰騫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傳
  聞其旁大國五六具為天子言其地形所有西域
  之議始於此
  六月庚午皇太后王氏崩
  解題曰武帝母也
  罷西夷獨置南夷兩縣一都尉城朔方城
  解題曰弘之欲罷朔方蒼海西南夷皆良策也以
  弘之智豈朱買臣浮辯所能屈哉以武帝攘斥匈
  奴之意方盛故陽為不勝耳其請罷西南夷蒼海
  專奉朔方殊非小補也弘雖號阿諛猶能小行其
  意視後世之阿諛者猶庶幾焉
  漢孝武皇帝元朔五年冬十一月乙丑丞相薛澤免
  以御史大夫公孫弘為丞相封平津侯
  解題曰按本傳先是漢帝常以列侯為丞相唯弘
  無爵上於是下詔曰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
  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
  大者厥禄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
  德以行褒其以高成之平津郷戶六百五十封丞
  相弘為平津侯其後以為故事
  以汲黯為右内史董仲舒為膠西王相
  解題曰按列傳是時漢方征匈奴招懷四夷汲黯
  務少事承上間常言與胡和親無起兵上方向儒
  術尊公孫弘及事益多吏民巧弄上分别文法湯等數奏決讞以幸而黯常毁儒面觸弘等徒懷詐
  飾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筆吏專深文巧詆䧟人
  於罪使不得反其眞以勝為功上愈益貴弘湯弘
  湯深心疾黯雖天子亦不說也欲誅之以事弘為
  丞相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貴人宗室難治
  非素重臣不能任請徙黯為右内史為右内史數
  歲官事不廢董仲舒為人廉直是時方外攘四夷
  公孫弘治春秋不如董仲舒而弘希世用事位至
  公卿董仲舒以弘為從諛弘疾之乃言上曰獨董
  仲舒可使相膠西王膠西王素聞董仲舒有行亦
  善待之董仲舒恐久獲罪疾免居家至卒終不治
  產業以修學著書為事故漢興至于五世之間惟
  董仲舒名為明於春秋漢書列傳云仲舒在家朝
  廷如有大議使使者及廷尉張湯就其家而問之
  其對皆有明法
  匈奴寇朔方遣衛青率六將軍擊之還拜青為大將
  軍
  解題曰衛青為將至是三出擊匈奴龍城之役纔
  斬首虜數百初不足言唯二年取朔方地與今年
  圍右賢主為大捷耳青遂正位大將軍益封八千
  七百戶而諸子列校皆封列侯尊寵於是乎極矣
  明年霍去病遂興
  夏六月置博士弟子員
  解題曰前此博士雖各已經授徒而無考察試用
  之法至是官始為置弟子員即武帝贊所謂興大
  學也太史公曰余讀功令至於廣厲學官之路未
  嘗不廢書而嘆也曰嗟乎夫周室衰而關雎作幽
  厲微而禮樂壞諸侯恣行政繇強國故孔子憫王
  路廢而邪道興於是論次詩書修起禮樂適齊聞
  韶三月不知肉味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
  其所世以混濁莫能用是以仲尼于七十餘君無
  所遇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矣西狩獲麟曰吾
  道窮矣故因史記作春秋以寓王法其辭微而旨
  博後世學者多録焉自孔子卒後七十子之徒散
  游諸侯大者為師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隱
  而不見故子路居衛子張居陳澹臺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貢終於齊如田子方段干木吳起禽
  滑釐之屬皆受業於子夏之倫為王者師是時獨
  魏文侯好學後陵遲以至於始皇天下竝爭於戰
  國儒術旣絀焉然齊魯之間學者獨不廢也於威
  宣之際孟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之業而潤色之
  以學顯於當世及至秦季世焚詩書坑儒士六藝
  從此缺陳涉之王也而魯諸儒持孔氏之禮器往
  歸陳王於是孔甲為陳涉博士卒與涉俱死陳涉
  起匹夫驅瓦合適戍旬月以王楚不滿半歲竟滅
  亡其事至微淺然而縉紳先生之徒負孔子禮器
  往委質為臣者何也以秦焚其業積怨而發憤于
  陳王也及高皇帝誅項籍舉兵圍魯魯中諸儒尚
  講誦習禮樂弦歌之音不絶豈非聖人之遺化好
  禮樂之國哉故孔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
  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夫齊魯之間於
  文學自古以來其天性也故漢興然後諸儒始得
  修其經藝講習大射郷飲之禮叔孫通作漢禮儀
  因為太常諸生弟子共定者咸為選首於是喟然
  歎興於學然尚有干戈平定四海亦未暇遑庠序
  之事也孝惠呂后時公卿皆武力有功之臣孝文
  時頗徵用然孝文帝本好刑名之言及至孝景不
  任儒者而竇太后又好黄老之術故諸博士具官
  待問未有進者及今上即位公孫弘以春秋白衣
  為天子三公自孔子後公孫弘始以儒者得政封以平津侯天下
  之學士靡然鄉風矣公孫弘為學官悼道之鬰滯
  乃請曰丞相御史言制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
  樂婚姻者居室之大倫是時論學者尚知本此今禮廢樂崩
  朕甚愍焉故廣延天下方正博聞之士共太常議
  與博士弟子崇郷里之化以廣賢材焉謹與太常
  臧孔臧也博士平平博士之長也博士太常之屬而復著其名者蓋博士議論不繋於
  官長也等議曰聞三代之道鄉里有教夏曰校殷曰
  序周曰庠其勸善也顯之朝廷其懲惡也加之刑
  罰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師始由内以及外
  今陛下昭至德開大明配天地本人倫勸學修禮
  崇化勵賢以風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
  不備其禮請因舊官而興焉舊官謂博士舊授徒之黌舍也至是官置弟子員來者旣衆故因舊黌舍而興修之也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
  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已上儀狀端正者補博
  士弟子此太常所補也詔書既曰崇鄉里之化則太常所補弟子不過取諸關中而已郡
  國縣道邑有好文學敬長上肅政教順鄉里出入
  不悖所聞者令相長丞上屬所二千石二千石謹
  察可者當與計偕詣太常得受業如弟子此郡國所擇也
  自好文學已下條目甚詳而太常弟子止取儀狀端正者蓋太常天子近臣常以儒生為之任其選
  擇不必立法也一歲皆輒試太常所補郡國所擇雖有兩塗至於受業一年而後試則
  考察無二法也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缺鼂錯以文學為太常
  掌故應劭曰掌故六百石吏主故事按博士秩比六百不應掌故秩反過之蓋應劭之誤也其
  高第可以為郎中者太常籍奏郎中宿衛之臣故其名籍以待上選
  也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非常選也其不事學若不
  材及不能通藝輒罷之而請諸不稱者罸諸不稱者
  謂太常之謬選博士之失教及郡國之濫以充賦也臣謹按詔書律令下者
  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義文章爾雅訓辭深厚恩
  施甚美小吏淺聞不能究宣無以明布諭下欲為學者
  開入仕之路故以宣布詔書為名與三代賓興之意異矣此俗儒之所喜而高士之所不屑也治
  禮掌故以文章禮義為官遷留滯請選擇其秩比
  二百石以上及比百石通一藝以上補左右内史
  大行卒史左内史後為左馮翊右内史後為京兆尹右扶風大行後為大鴻臚比百
  石以下補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邊郡一人先用
  誦多者若不足乃擇掌故補中二千石屬掌故尊於文學
  掌故即前所謂秩比二百石以上者也中二千石屬即左右内史大行卒史也大行中二千石左右
  内史雖二千石亦通言之也文學掌故補郡屬文學掌故即博士弟子通一藝
  所補也郡屬即郡太守卒史也備員既無誦多者故選掌故彼善於此者以充數也請著
  功令顔師古曰新立此條請以著於功令功令篇名若選舉令他如律令顔師古曰
  此外竝如舊律令制曰可自此以來則公卿大夫士吏斌
  斌多文學之士矣公卿多文學之士而治効反少於前日此太史公所嘆也
  漢孝武皇帝元朔六年赦天下
  解題曰為伐匈奴而下也
  夏四月衛青復將六將軍絶幕斬首萬餘右將軍蘇
  建前將軍趙信為單于所敗信降匈奴建盡亡其軍
  唯票姚校尉霍去病有功封冠軍侯
  解題曰按本傳右將軍蘇建盡亡其軍獨以身得
  亡去自歸大將軍大將軍問其罪正閎張晏曰正軍正也閎
  名也長史安議郎周霸等徐廣曰儒生建當云何霸曰自大將軍出未嘗斬禆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
  之威閎安曰不然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
  不當斬大將軍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間不患
  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
  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專誅於境外而具
  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是以見為人臣不敢專權
  不亦可乎此青所以固寵也軍吏皆曰善遂囚建詣行在
  所蔡邕曰天子自謂所居曰行在所言今雖在京師行所至耳廵狩天下所奏事處皆為宫在長
  安則曰奏長安宫在泰山則曰奏奉高宫惟當時所在大將軍姊子霍去病年
  十八幸為天子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受詔與
  壯士為票姚校尉此武帝所欲貴寵也與輕勇騎八百直棄
  大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於是封去病為
  冠軍侯是歲失兩將軍軍亡翕侯軍功不多故大
  將軍不益封賜千金是時王夫人方幸於上甯乘
  說大將軍曰將軍所以功未甚多身食萬戶三子
  皆為侯者徒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
  富貴願將軍奉所賜千金為王夫人親壽大將軍
  乃以五百金為壽天子聞之問大將軍大將軍以
  實言上乃拜甯成為東海都尉
  六月置武功爵
  解題曰按平凖書大將軍將六將軍仍再出擊敵
  得首虜萬九千級捕斬首虜之士受賜黄金二十
  餘萬斤虜數萬人皆得厚賞衣食仰給縣官而漢
  軍之士馬死者十餘萬兵甲之財轉漕之費不與
  焉於是大農陳藏錢經耗賦稅既竭猶不足以奉
  戰士有司言天子曰朕聞五帝之教不相復而治
  禹湯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北
  邊未安朕甚悼之曰者大將軍攻匈奴斬首萬九
  千餘級留蹛無所食議令民得買爵及贖禁固免
  減罪請置賞官命曰武功爵臣瓚曰茂陵中書有武功爵一級曰造士
  二級曰閒輿衛三級曰良士四級曰元戎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
  曰執戎十級曰左庶長十一級曰軍衛此武帝所置以寵軍功顔師古曰此下云級十七萬凡直三
  十餘萬金今瓚所引茂陵中書止於十一級則計數不足與本文舛錯矣或者茂陵書說之不盡也
  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官首者
  試補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顔師古曰五大夫舊二十等爵之第九級
  也至此以上始免徭役故每先選以為吏千夫者武功十一等爵之第七也亦得免役今則先除為比於五大夫也為其有罪又減二等爵得至樂卿顔師古曰樂卿
  武功爵第八等也言買爵得至第八也此文止論武功爵級而作注者乃以舊二十等爵解之失其
  本意故删而不取以顯軍功軍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
  大夫小郎吏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耗廢
  漢孝武皇帝元狩元年冬十月帝幸雍祠五畤獲一
  角獸
  解題曰按列傳上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一角而五
  蹄時又有奇木其枝旁出輒復合於本上上異此
  二物博謀羣臣終軍上對曰宜因昭時令日改定
  告元苴白茅於江淮發嘉號於營丘孟康曰嘉號封禪也泰山
  在齊分野故曰營丘也以應緝熙今野獸并角明同本也衆
  支内附示無外也若此之應殆將有解編髪削左
  衽襲冠帶要衣裳而蒙化者焉斯拱而俟之耳對
  奏上甚異之繇是改元為元狩後數月越地及外
  國名王有率衆來降者時皆以軍言為中
  淮南王安衡山王賜謀反自殺
  解題曰按史記漢書列傳淮南王安為人好書招
  致賓客方術之士數千人作為内書二十一篇外
  書甚衆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術亦二十
  餘萬言時武帝好藝文以安屬為諸父辯博善為
  文辭甚尊重之每為報書及賜常召司馬相如等
  視草乃遣每宴見談說得失及方技賦頌昏暮然
  後罷安時時怨望厲王死時欲畔逆未有因也及
  建元二年入朝武安侯與王語曰方今上無太子
  大王親高皇帝孫行仁義天下莫不聞即宫車一
  日晏駕非大王當誰立者淮南王大喜厚遺武安
  侯金財物陰結賓客撫循百姓為畔逆事諸辨士
  為方畧者妄作妖言謟諛王王喜多賜金錢而謀
  反滋甚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辨王愛陵常多予
  金錢為中詗長安約結上左右王有孽子不害最
  長王不愛王后太子皆不以為子兄數不害有子
  建材高有氣常怨望太子不省其父又怨時諸侯
  皆得分子弟為侯而淮南獨二子一為太子建父獨
  不得為侯建陰結交欲告敗太子建具知太子之
  謀欲殺漢中尉謂王擁閼靁被擊匈奴帝遣中尉宏即訊驗王是時太子欲刺
  殺之也即使所善壽春莊芷以元朔六年上書於天子曰淮南王孫建材能高淮南王王后荼荼子太
  子遷常疾害建建父不害無罪擅數捕繫欲殺之
  今建在可徵問具知淮南陰事書聞上以其事下
  廷尉廷尉下河南治是時故辟陽侯孫審卿善丞
  相公孫弘怨淮南厲王殺其大父乃深購淮南事
  於弘弘乃疑淮南有畔逆計謀深窮治其獄廷尉
  以王孫建辭連淮南王太子遷聞上遣廷尉監因
  拜淮南中尉就拜廷尉監為淮南中尉也逮捕太子至淮南淮
  南王聞與太子謀召相二千石欲殺而發兵召相
  相至内史以出為解中尉曰臣受詔使不得見王
  王念獨殺相而内史中尉不來無益也即罷相是時
  諸侯王兵權在相内史中尉一人不能獨發王猶豫計未决太子念所
  坐者謀刺漢中尉所與謀者已死以為口絶乃謂
  王願會逮王亦愈欲休即許太子太子即自剄不
  殊伍被自詣吏因告與淮南王謀反反蹤跡具如
  此淮南反謀至是始發前此所劾者特刺漢中尉而已至伍被反謀始發安自剄國
  除為九江郡衡山王賜元光六年入朝其謁者衡
  慶有方術欲上書事天子王怒欲劾慶死罪彊笞
  服之衡山内史以為非是却其獄七國反後諸侯不得自專如此
  王使人上書告内史内史治言王不直王又數侵
  奪人田壞人冢以為田有司請逮治衡山王天子
  不許為置吏二百石以上如淳曰漢儀注吏四百石以下自調除國中令
  以王之惡天子皆為置之衡山以此恚謀反使子孝客枚赫陳善
  作綳車鏃矢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
  畏淮南起并其國以為淮南已西發兵定江淮之
  間而有之淮南王反衡山王淮南王弟當坐收有
  司請逮捕衡山王天子曰諸侯各以其國為本不
  當相坐沛郡求捕所與淮南謀反者未得得陳善
  於衡山王子孝家孝自告謀反王自剄國除為衡
  山郡史記年表作六要郡又按平凖書自公孫弘以春秋之
  義䋲臣下取漢相張湯用峻文决理為廷尉於是
  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矣其明年
  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迹見而公卿尋端治之竟
  其黨與而坐死者數萬人長吏益惨急而法令明
  察當是之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士或至公卿
  大夫公孫弘以漢相布被食不重味為天下先然無益於俗稍騖於功利矣
  十二月大雨雪
  解題曰按本紀大雨雪民凍死此孝武窮兵黷武
  金水之氣所應也
  夏四月赦天下
  解題曰建元以來赦天下者五矣此則因欲立太
  子之故而預赦焉
  丁卯立子據爲皇太子
  解題曰皇子據衛子夫所生也陳后以無子而廢
  子夫以有子而立至是遂立爲太子矣
  遣謁者巡行天下
  解題曰孝武遣謁者賜縣三老孝者帛人五匹鄉
  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鰥寡孤
  獨帛人二匹絮八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
  職使者以聞
  匈奴入上谷殺數百人
  解題曰趙信降匈奴敎單于益北絕漠以誘罷漢
  兵徼極而取之無近塞單于從其計遂將胡騎萬
  人入上谷殺數百人
  復事西南夷
  解題曰按史記西南夷傳元狩元年博望侯張騫
  言大夏在漢西南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
  身毒國道便近又按大宛傳漢以來大夏道始通
  滇國初漢欲通西南夷費多道不通罷之及張騫
  言可以通大夏乃復事西南夷大宛傳載於元朔六年通鑑從西南
  夷傳載於元狩元年
  漢孝武皇帝元狩二年三月戊寅平津獻侯公孫弘
  薨壬辰以御史大夫樂安侯李蔡為丞相
  解題曰按公孫弘傳凡為丞相御史六歲年八十
  終丞相位其後李蔡嚴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劉
  屈氂繼踵為丞相自蔡至慶丞相府客館丘虛而
  已至賀屈氂時壞以為馬廐車庫奴婢室矣唯慶
  以惇謹復終相位其餘盡伏誅
  廷尉張湯為御史大夫
  解題曰按史記張湯傳湯兄事趙禹禹為人廉倨
  為吏以來舍毋食客公卿相造請禹禹終不報謝務在絶知友賓客之情孤立行一意而已見文法
  輒取亦不覆按求官屬陰罪此禹之所以不為三公也湯為人
  多詐舞智以御人始為小吏乾沒與長安富賈甲
  田魚翁叔之屬交私及列九卿收接天下名士大
  夫已心内雖不合然陽浮慕之是時上方嚮正學
  湯決大獄欲傅古義乃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
  補廷尉史亭疑法李奇曰亭平也即上意所欲罪予監史
  深酷者即上意所欲釋與監史輕平者丞相弘數
  稱其美及治淮南衡山反獄皆窮根本嚴助及伍
  被上欲釋之湯爭曰伍被本畫反謀而助親幸出
  入禁闥爪牙臣乃交私諸侯如此弗誅後不可治
  於是上可論之其治獄所排大臣自為功多此類
  湯以迎合為主助與偃武帝所欲赦湯反力爭殺之是乃妙於迎合者也於是湯益尊
  任遷為御史大夫
  以冠軍霍去病為驃騎將軍擊匈奴得休屠王祭天
  金人獲首虜萬八千餘級
  解題曰按本傳元狩三年春驃騎將軍將萬騎出
  隴西有功上曰驃騎將軍率戎士隃烏盭古戻字討
  遫濮涉狐奴歷五王國輜重人衆攝讋者弗取顔師
  古曰攝讋謂振動失志氣言距戰者誅服者則赦也幾獲單于子轉戰六日
  過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兵鏖臯蘭下顔師古曰鏖謂苦擊
  而多殺也臯蘭山名也文潁曰鏖意曹反殺折蘭王斬盧侯王銳悍者
  誅全甲獲醜執渾邪王子顔師古曰全甲謂軍中之甲不喪失也及
  相國都尉捷首虜八千九百六十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如淳曰祭天
  以金人為主也張晏曰佛徒祠金人也顔師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師
  率減什七顔師古曰言其破敵故匈奴之師什減其七也益封去病二千
  二百戶
  夏得馬余吾水中南越獻馴象能言鳥
  解題曰大宛南越之師蓋兆於此召康公珍禽奇
  獸之戒至是驗矣禮樂志載元狩三年馬生渥洼
  水中作太乙之歌按本紀元鼎四年秋馬生渥洼
  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五年詔曰冀州睢壤乃顯
  文鼎獲薦於廟渥洼水出馬朕其御焉然則渥洼
  出馬蓋與汾陰出鼎同年禮樂志以為元狩二年
  者蓋元狩二年馬出余吾水中當時司馬相如之
  徒必亦嘗作歌所以誤載於元狩耳史記樂書載渥洼馬歌汲黯諫辭元狩四年汲黯已在淮陽所
  諫未必余吾馬歌而史不載也
  立樂府以宦者李延年為恊律都尉
  解題曰太樂令丞所職雅樂也樂府所職鄭衛之
  樂也樂府雖鄭衛之聲然天子所常御上至郊廟
  咸用焉李延年至佩二千石印綬其尊寵非太樂
  之所可班矣按禮樂志武帝出樂府顔師古注曰始置之也樂
  府之名蓋始於此采詩夜誦采詩即古之采詩也哀帝罷樂府非鄭衛之音者條奏丞
  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不可罷者夜誦員五人亦在其中蓋雅樂也有趙代秦楚之
  謳此則皆非雅聲也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
  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畧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
  按李延年傳身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刑給事狗監中女弟得幸於上號李夫人延年
  善歌為變新聲是時上方興天地諸祠欲造樂令司馬相如等作詩頌延年輒承意弦歌所造詩為
  之新聲曲作十九章之歌天馬歌第十通鑑附於明年馬出
  渥洼水後今既從本紀載得馬於此年亦移立樂
  府於此
  遣驃騎將軍霍去病合騎侯公孫敖出北地衛尉張
  騫郎中令李廣出右北平擊匈奴去病至祁連山斬
  首三萬餘級益封五千戶禆將三人皆封侯敖騫失
  期當死贖為庶人廣軍幾没無賞
  解題曰是時漢侯爵首虜中率則得之故霍去病
  禆將趙破奴輩皆計捕虜之數以封侯而李廣以
  四千騎當左賢王四萬衆氣畧凛然從文吏之議
  纔得免責而已
  秋匈奴昆邪王將四萬餘人來降置五屬國以處之
  解題曰按平凖書渾邪王率數萬之衆來降於是
  漢發車二萬乘迎之既至受賞賜及有功之士是
  歲費凡百餘巨萬胡降者皆衣食縣官縣官不給
  天子乃損膳解乘輿駟出御府禁藏以贍之又按
  霍去病傳天子嘉驃騎之功曰驃騎將軍之勇率
  師攻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其地在匈奴之西部故曰西域及厥衆
  萌咸相犇率以軍糧接食并將控弦萬有餘人誅
  獟駻獲首虜八千餘級降異國之王三十二人皆渾
  邪王之屬也戰士不離傷十萬之衆咸懷集服仍與之
  勞爰及河塞庶幾無患幸既永綏矣匈奴傳云漢已得昆邪則
  隴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以千七百戶益封驃騎將軍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寛天下之繇按本紀減三郡戍卒在明
  年居頃之乃分徙降者邊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
  南因其故俗為屬國猶未與中國雜處也後漢志曰武帝置屬國都尉主蠻夷
  降者顔師古曰凡言屬國者存其國號而屬漠故曰屬國
  以方士齊人少翁為文成將軍作甘泉宫
  解題曰按封禪書郊雍獲一角獸明年少翁以鬼
  神方見上拜文成將軍以客禮禮之文成言曰上
  即欲與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畫
  雲氣車及各以勝日駕車辟惡鬼又作甘泉宫中
  為臺室畫天地太乙諸鬼神居歲餘其方益衰乃
  偽為帛書於是誅文成將軍隱之獲一角獸之明
  年即元狩二年也其誅從通鑑書於四年
  漢孝武皇帝元狩三年夏立膠東康王少子慶為六
  安王
  解題曰以寄憂死故復特封其少子也
  封故相國蕭何曾孫慶為酇侯
  解題曰按史記年表元朔二年酇侯勝坐不敬絶
  元狩三年封何曾孫慶為侯凡絶七年
  作昆明池
  解題曰按本紀發謫吏穿昆明池師古曰謫吏吏
  有罪者罰而役之食貨志云故吏皆適令伐棘上林作昆明池若據此則吏之廢
  免者皆適令作昆明池也臣瓚曰西南夷傳有越嶲昆明國有
  滇池方三百里漢使求身毒國而為昆明所閉今
  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習水戰在長安西南
  周圍四十里
  漢孝武皇帝元狩四年冬造白金皮幣罷半兩錢行
  三銖錢
  解題曰按史記張湯傳漢大興兵伐匈奴山東水
  旱貧民流徙皆仰給縣官縣官空虛於是承上指
  請造白金及五銖錢籠天下鹽鐵排富商大賈出
  告緡令鉏豪強兼并之家舞文巧詆以輔法湯每
  朝奏事語國家用日晏天子忘食丞相取充位天
  下事皆决於湯百姓不安其生騷動縣官所興未
  獲其利姦吏並侵漁於是痛繩以罪則自公卿以
  下至於庶人咸指湯湯嘗病天子至自視病其隆
  貴如此又按平凖書縣官大空而富商大賈或蹛財役貧轉轂百數廢居居邑徐廣曰廢居者貯畜之名也有所
  廢有所居有所畜言其乘時射利也封君皆低首仰給顔師古曰時公主列侯雖有國
  邑而無餘財其朝夕所須皆俯首而取給於富啇大賈後方以邑入償之冶鑄煮鹽
  財或累萬金漠無山澤之政故鹽鐵之利歸於商賈而不佐國家之急
  黎民重困於是天子與公卿議更錢造幣以贍用
  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更錢則舊錢不用造幣則私家所無此所以摧兼并也
  自孝文更造四銖錢至是歲四十餘年從建元以
  來用少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民亦間盜鑄
  錢不可勝數錢益多而輕物益少而貴乃為皮幣
  白金銷半兩錢鑄三銖錢
  以東郭咸陽孔僅為大農丞桑弘羊為侍中
  解題曰按平凖書以東郭咸陽孔僅為大農丞領
  鹽鐵欲推鹽鐵故使二人領之桑弘羊用事侍中咸陽齊之大
  煮鹽孔僅南陽大冶皆致生累千金故鄭當時進
  言之弘羊洛陽賈人子以心計年十三侍中弘羊不知其所
  以進故三人言利事析秋毫矣漢人多言汲鄭其
  實當時非黯比也黯奮不顧身以折功利之衝當
  時乃薦咸陽僅培克之魁以濟武帝之慾烏得並
  稱哉
  初算緡錢
  解題曰亦張湯之謀也按平凖書公卿言郡國頗
  被菑害貧民無產業者募徙廣饒之地陛下損膳
  省用出禁錢以振元元寛貸賦而民不齊出於南
  畝商賈滋衆貧者蓄積無有皆仰縣官異時算軺
  車賈人緡錢皆有差事在元光六年請算如故諸賈人末
  作貰貸賣買居邑稽諸物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
  籍各以具物自占率緡錢二千而一算瓚曰此緡錢為是儲
  緡錢也故隨其用所施施於利重者其算亦多諸作有租及鑄如淳曰以手力所作
  而賣之率緡錢四千一算手作者得利差輕故算亦輕已上皆算緡錢之法也
  非吏比者三老北邊騎士軺車以一算按顔師古曰比例也
  身非為吏之例非為三老非為北邊騎士而有軺車皆令出一算然則凡民不為吏不為三老騎士
  苟有軺車皆出一算矣元光之令止算商車耳至是民庶皆不免焉商賈軺車二算
  如淳曰商賈有軺車使出二算重其賦也已上算車之法也船五丈已上一算
  此文屬商賈下必專指商賈也蓋非商賈貿易四方有船者必少匿不自占占不
  悉戍邊一歲没入緡錢有能告者以半畀之此所謂告
  緡也按張湯傳湯排富商大賈出告緡令則此奏出於湯不疑賈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屬皆無得藉名田以便農敢犯令没入田僮
  本意正欲筭舟車緡錢以征利耳而託於便農故不得不兼行此令也
  以卜式為中郎
  解題曰卜式為小忠而不知大體者也其願輸家
  財半助邊丞相弘以為此非人情不軌之臣然報
  罷之後助縣官之心終不衰則非矯飾也惜其未
  嘗講學故區區以輸財為忠是時豪富皆爭匿財
  惟式尤欲助費時勢相激故武帝寵式者日厚嫉
  富豪者日深民中家已上大率破雖假手於桑弘
  羊輩苟無式以形之未必如是之酷也
  遣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各將五萬騎絶幕
  擊匈奴青圍單于不克去病封狼居胥山獲首虜七
  萬餘級益封五千八百戶
  解題曰漢武擊匈奴深入大節有四元朔五年衛
  青圍右賢王得人畜數十百萬一也元狩二年夏
  霍去病深入二千餘里至祁連山二也其秋霍去
  病降昆邪王置武威酒泉郡而河西空無匈奴三
  也今年衛青幾獲單于霍去病封狼居胥山鹵獲
  七萬餘級四也自是之後漢軍希出晚歲李廣利
  雖屢深入然戰輒不利終武帝世不過此四大節
  而已按史記衛將軍驃騎傳上令大將軍青驃騎
  將軍去病將各五萬騎步兵轉者踵軍數十萬而
  敢力戰深入之士皆屬驃騎驃騎始為出定襄當
  單于捕虜言單于東乃更令驃騎出代郡令大將
  軍出定襄始使去病出定襄未知單于所嚮也及捕獲俘虜言單于在東始知與定襄相
  當乃改命衛青出定襄以敵單于而使去病出代郡焉以位次言之青固宜當單于也然敢戰深入
  之士則去病將之單于則青當之一則兵甚精而敵脆一則兵不精而敵堅其有功無功未戰可以
  先卜矣此蓋眷有盛衰而非才有能否也單于以精兵待幕北而適値
  大將軍大將軍縱左右翼繞單于單于直冒漢圍
  西北馳去漢匈奴殺傷大當青所以不得益封也驃騎將軍
  亦將五萬騎出代右北平千餘里直左方兵所斬
  捕功已多大將軍軍既還天子曰驃騎將軍去病
  率師躬將所獲葷粥之士應劭曰所降士皆材力也約輕齎絶
  大幕涉獲章渠徐廣曰獲一作護小顏云章渠單于之近臣謂涉水而破獲之以
  誅北車耆轉擊左大將斬獲旗鼓歷涉離侯濟弓
  閭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案崔浩云翰海
  北海名羣鳥之所解羽故云翰海廣志任沙漠北執鹵獲醜七萬有四百
  四十三級師率減什三取食於敵逴行殊遠而糧
  不絶以五千八百戶益封驃騎將軍
  匈奴請和親
  解題曰漢孝武元狩四年匈奴求和親羣臣議前
  博士狄山曰和親便上問其便山曰兵凶器未易
  數動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結和親孝惠
  高后時天下安樂至文帝欲事匈奴北邊蕭然苦
  兵孝景時吳楚七國反景帝往來兩宫間天下寒
  心數月吳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實今自
  陛下舉兵擊匈奴中國以空虛邊民大困由是觀
  之不如和親上問湯湯曰此愚儒無知狄山曰臣
  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湯乃詐忠湯之治淮南江都
  以深文痛詆諸侯别疏骨肉使蕃臣不自安臣固
  知湯之為詐忠使山於此泯默引却猶可以全身而辭氣勁厲直嬰其鋒其忠固可
  取也以深文痛詆諸侯别疏骨肉此亦當時衆人之言方衆人尚有此言之時修舉封建猶易為力
  及耳目既遠風俗不接縱有知之者舉世必以為迂濶而莫之聽也於是上作色曰
  吾使生居一郡能無使虜入盜乎曰不能曰居一
  縣對曰不能復曰居一鄣間山自度辯窮且下吏
  曰能於是上遣山乘障至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
  以萬乘之尊窮一書生而必置之死豈不易哉然自是之後無敢以用武諫者若非帝晚年自悔悟
  漢室雖亡誰復告之故狄山之死乃漢存亡之决也武帝初伐匈奴之時主父偃輩尚以異論見賞
  及屢有大功志氣驕溢忤之者輒誅無復前日之度蓋忿欲同根而異條未有此盛而彼不長者也
  右内史汲黯免以義縱為内史王温舒為中尉楊僕
  為主爵都尉
  解題曰汲黯去則漢朝無人矣義縱王温舒楊僕
  名皆在酷吏傳三人分典關輔民亦不堪命矣有
  興利之臣則必有酷吏蓋兩者相資為用而不可
  相無者也如桑弘羊之徒興利之臣也義縱之徒
  酷吏也兼之者其張湯乎
  漢孝武皇帝元狩五年罷三銖錢行五銖錢初榷鹽
  鐵
  解題曰按平凖書有司言三銖錢輕易姦詐乃更
  請諸郡國鑄五銖錢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鎔焉
  大農上鹽鐵丞孔僅咸陽言去年二人為大農丞領鹽鐵至是其法始成也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屬少府陛下不私以屬
  大農佐賦前此民冶鑄煮鹽例納山海池澤之稅所入至微故入少府以給供養今武帝
  欲盡榷以給征伐之用故改屬大農咸陽孔僅欲蓋其奪民利之惡反稱武帝之不私此聚歛之臣
  常態也願募民自給費官自給盡費也因官器作煮鹽官與
  牢盆蘇林曰牢價直也今世人言顧手牢如淳曰牢廪食也古者名廪為牢也盆者煮鹽盆
  顔師古以蘇說牢字為是不知蘇林以牢為價値如淳以牢為廪食本非兩說若今所謂工食也蓋
  官募人煮鹽費用工食釡竈官皆給之而盡收其鹽耳但言榷鹽之法不言榷鐵之法者蓋官募人
  冶鑄其法與煮鹽同也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貨以致富
  羨役利細民其沮事之議不可勝聽敢私鑄鐵器
  煮鹽者〓左趾韋昭曰〓以鐵為之著左趾以代刖也顔師古曰〓足鉗也音徒計
  反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小鐵官郡縣出鐵者即地理
  志所載鐵官是也小鐵官鑄故鐵使屬在所縣小鐵官皆屬在所縣不特置官司自
  此已上皆孔僅咸陽之奏也使孔僅東郭咸陽乘傳舉行天下
  鹽鐵作官府除故鹽鐵家富者為吏吏道益雜不
  選而多賈人矣通鑑載於去年平凖書載榷鹽鐵於行五銖錢後今從之又按
  漢書列傳桑弘羊自以為國家興榷筦之利伐其
  功然則孔僅咸陽榷鹽鐵之時弘羊雖幼其畫策
  必多也鹽鐵之議自管仲始其海王篇曰桓公曰
  何以為國管子對曰惟官山海為可耳桓公曰何
  謂官山海管子對曰海王之國謹正鹽筴桓公曰
  何謂正鹽筴管子曰十口之家十人食鹽百口之
  家百人食鹽終月大男食鹽五升少半大女食鹽
  三升少半吾子食鹽二升少半注云吾子謂小男小女也此其
  大歷也鹽百升而釡注云鹽十二兩十銖一黍十分之一為升當米六合四勺
  也百升之鹽七十六斤十二兩十九銖二纍為釡當米六斗四升今鹽之重升加
  分強釡五十也注云分強半強也今使鹽官稅其鹽之重每一升加半合為強而取
  之則一釡之鹽得五十合而為之強升加一彊釡百也升加二彊釡
  二百也管子稅鹽之法十取其二故一釡稅二百合鍾二千十釡為鍾十取其二
  則鍾稅二千合矣注云十釡之鹽七百六十八斤為鍾當米六斛四斗十鍾二萬百
  鍾二十萬千鍾二百萬乘之國人數開口千萬也
  注云舉其大數而言之也開口謂大男大女之所食鹽也禺筴之日二百萬注云
  禺讀為偶偶對也商計也對其大男大女食鹽者之口數而立筴以計所稅之鹽一日計二百萬實
  為二百鍾十日二千萬一月六千萬萬乘之正九百萬
  也正征也萬乘之國人雖有千萬口而十寛其一故正征其九百萬注云又減其稅數以千萬人
  如九百萬人之數則所稅之鹽一日百八十鍾十日千八百鍾一月五千四百鍾月人三
  十錢之籍為錢三千萬以當稅之鹽計直而輸錢於官也鹽雖減為五千四百鍾計其直猶為三千萬錢也今吾非籍之諸君吾子而有二國
  之籍者六千萬當時萬乘之國稅籍三千萬今所入六千萬是有二國之籍也諸君者注
  所謂老男老女也六十以上為老男五十以上為老女吾子者注所謂小男小女也老幼所食之鹽
  皆不籍止籍大男大女月所入者三千萬此云六千萬者蓋正稅之籍所入三千萬而鹽官之利所
  入亦三千萬合為六千萬耳今鐵官之數曰一女必有一鍼一
  刀若其事立注云若猶然後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銚若
  其事立注云大鋤謂之銚羊昭反行服連注云輦名所以載作器入輓者軺羊昭
  反輂居玉反者注云大車駕馬必有一斤一鋸一鑿若其事
  立不爾而成事者天下無有今鍼之重加一也三
  十鍼一人之籍刀之重加六五六三十五刀一人
  之籍也耜鐵之重加七三耜鐵一人之籍也鍼之重加
  一刀之重加六耜鐵之重加七則物之小者稅輕物之大者稅重耳三十鐵五刀三耜鐵之數未詳
  其餘輕重皆准此而行此管仲稅鹽鐵之法也輕
  重甲篇曰管子謂桓公曰齊有渠展之鹽注云渠展齊地
  沛水所流入海之處可煮鹽之所也請君伐菹薪煮沸火為鹽而積
  之桓公曰諾十月始正至於正月成鹽三萬六千
  鍾召管子而問曰安用此鹽而可管子對曰孟春
  既至農事且起大夫無得繕冢墓理宫室立臺榭
  築墻垣北海之衆無得聚庸而煮鹽注云北海之衆謂北海煮
  鹽之人本意禁人煮鹽託以農事慮有妨奪先自大夫起欲人不知其機若此則鹽必
  坐長而十倍桓公曰善行事柰何管子對曰請以
  令糶之梁趙宋衛濮陽彼盡饋食之也國無鹽則
  腫守圉之國用鹽獨甚桓公曰諾乃以令使粜之
  得成金萬一千餘斤輕重乙篇曰桓公曰衡謂寡
  人曰請令斷山木鼓山鐵是可以無籍而用足管
  子對曰不可今發徒隸而作之則逃亡而不守發
  民則不疾怨上邊竟有兵則懷宿怨而不戰未見
  山鐵之利而内敗矣故善者不如與民量其重計
  其嬴民得其十君得其三雜之以輕重守之以高
  下若此則民疾作而為上虜矣以此三篇先考之
  管仲之鹽鐵其大法稅之而已鹽雖嘗官自煮之
  以權時取利亦非久行至於鐵則官初未嘗冶鑄
  也與孔僅桑弘羊之法異矣
  董仲舒請限民名田不從
  解題曰按食貨志董仲舒言古井田法雖難卒行
  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贍不足顔師古曰名田古田也名為立限不為富者過制貧弱之家可足也塞兼并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
  婢除專殺之威薄賦歛省繇役以寛民力然後可
  善治也仲舒死後功費愈甚天下虛耗人復相食
  荀氏漢紀載榷鹽鐵董仲舒於去年今併遷於此
  以汲黯為淮陽太守
  解題曰黯居淮陽七歲而卒卒後上以黯故官其
  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諸侯相
  徙天下姦猾吏民於邊
  解題曰此始皇之謫戍也
  赦天下祠壽宫神君
  解題曰上郡巫所祠也按封禪書天子病鼎湖共
  召置祠之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壽宫神君
  漢孝武皇帝元狩六年楊可告緡右内史義縱坐廢
  格誅
  解題曰延平陳氏曰義縱在南陽吏民重足一迹
  其為定襄掩獄解脫郡中不寒而栗專以鷹擊為
  治豈可以治民哉然能以楊可告緡錢為亂民而
  使捕其黨此眞太守之事而武帝誅之非縱無可
  誅之罪而所以誅之者適非其罪也
  夏四月乙巳立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胥為廣陵王
  解題曰按三王世家大司馬去病昧死再拜上疏
  于皇帝陛下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間宜專
  邊塞之思慮暴體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以干
  用事者衛青以五百金為王夫人親壽霍去病發皇子封王之議衛霍之為將帥如此誠
  見陛下憂勞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膳貶樂損
  郎員郎天子之侍衛也減損侍衛亦薄於自奉與虧膳貶樂同皇太子賴天能
  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傅官陛下恭讓不卹羣
  臣私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願
  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月令立夏之月封諸侯
  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三
  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
  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丞
  非下御史書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太
  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太常
  禮官也大行令諸侯初立奏策者也宗正掌宗室也昧死上言臣謹與中二
  千石臣賀等議古者裂地立國並建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廟重社稷也臣青翟臣湯等昧死請立
  皇太子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昧死請所立國
  名制曰朕之不德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強君
  連城即股肱何勸其更議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
  奏未央宫丞相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謹
  與列侯臣嬰齊中二千石臣賀諫議大夫博士臣
  安等議曰陛下奉承天統明開聖緒尊賢顯功興
  滅繼絶續蕭文終之後于酇褒厲羣臣平津侯等
  昭六親之序明天施之屬使諸侯王封君得推私
  恩分子弟戶邑錫號遵建百有餘國而家皇子為
  列侯則尊卑相踰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統於萬世
  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
  宫制曰康叔親屬有十而獨尊者褒有德也所以
  抑未成家以列侯可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
  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上言昔五帝異制周爵
  五等春秋三等鄭玄曰春秋變周之文從殷之質合伯子男以為一則殷爵三等者
  公侯伯也皆因時而序尊卑高皇帝撥亂世反諸正昭
  至德定海内封建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繦緥
  而立為諸侯王奉承天子為萬世法則不可易臣
  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
  宫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
  事御史大夫暫以他故在告九卿攝職太常臣充太子少傅臣安行
  宗正事昧死言臣請令史官擇吉日具禮儀上御
  史奏輿地圖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四月丙申奏
  未央宫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
  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諸侯王太史太常
  之屬也故史官擇日而太常奏之臣昧死奏輿地圖請所立國名
  光武封皇子輔等為公大司空上輿地圖用此故事也成帝時御史大夫更名大司空禮儀
  别奏臣昧死請制曰立皇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
  胥為廣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
  朔癸卯去乙巳二日御史大夫湯是時湯已復出視事矣下丞相
  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諸侯
  相丞書從事下當用者如律令西漢書詔奏報之式惟此為備故詳
  載之又按漢書列傳王夫人生閎李姬生旦及胥
  六月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六人分行郡國
  解題曰褚大等之出其實以私鑄金錢者衆類不能盡誅故遣大等舉兼并之徒守相為利者而本
  紀所載之詔乃以振業鰥寡舉篤行之君子為名
  其末乃及姦猾為害者舉奏武帝之詔令務為虛
  飾大抵若此也荀悦漢紀曰詔遣博士六人分廵
  天下存孤寡卹廢病賑窮乏舉獨行之君子蓋徒
  信詔文而不考其實也
  秋九月大司馬驃騎將軍霍去病薨以其弟光為奉
  車都尉
  解題曰按霍光傳去病任光為郎稍遷諸曹侍中
  去病死後光為奉車都尉
  大農令顔異坐腹誹誅
  解題曰致堂胡氏曰秦禁偶語則兩人不得相與
  言矣其後有妖言令則一人而為國家深計者亦
  不得獨獻言矣雖然是猶或發之於口或筆之於
  書得以據證反是為非加之罪辟也若夫腹誹之
  法探心腹不可刑顯而罪之指孝子曰爾欲弑父
  指忠臣曰爾欲弑君凡所惡者孰不可殺哉
  漢孝武皇帝元鼎元年
  解題曰通鑑考異曰漢書武紀此年云得鼎汾水
  上按封禪書欒大封樂通侯之歲其夏六月汾陰
  巫錦為民祠魏睢后土營旁得鼎武紀元鼎四年
  十月幸汾陰十一月立后土祠于汾陰睢上六月
  得寶鼎后土祠旁恩澤侯表元鼎四年四月乙巳
  欒大封侯然則得鼎應在四年蓋武紀因今年改
  元而誤增此得鼎一事耳非兩曾得鼎於汾水上
  也封禪書天子封泰山反至甘泉有司言寶鼎出
  為元鼎以今年為元封元年然則元鼎年號亦如
  建元元光皆後來追改之耳宣帝時美陽得鼎獻之下有司議多以為
  宜薦見宗廟如元鼎時故事張敞議曰昔寶鼎之出於汾睢也河東太守以聞詔曰朕廵祭后土祈
  為百姓蒙豐年今穀嗛未報鼎焉為出哉傳問耆老意舊藏與誠欲考得其實也有司驗睢上非舊
  藏處鼎大八尺一寸高二尺六寸殊異於衆鼎今此鼎細小又有欵識不宜薦見宗廟此即元鼎四
  年事也本紀誤重出於元年耳
  濟東王彭離有罪廢處上庸國除
  解題曰梁孝王子也按列傳彭離廢為庶人徙上
  庸國除為大河郡地理志不載當考孝王支子四王皆絶
  於身漢孝武皇帝元鼎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張湯有
  罪自殺十二月壬辰丞相莊青翟下獄自殺
  解題曰按史記張湯傳河東人李文嘗與湯有郤
  已而為御史中丞恚數從中文書事有可以傷湯
  者不能為地湯有所愛史魯謁居知湯不平使人
  上蜚變告文姦事事下湯湯治論殺文而湯心知
  謁居為之上問曰言變事縱跡安起湯佯驚曰此
  殆文故人怨之是時武帝未悟也至田信事發始并覺其詐耳謁居病卧
  閭里主人湯自往視疾為起居摩足趙國以冶鑄
  為業王數訟鐵官事湯常排趙王趙王求湯陰事
  謁居嘗按趙王趙王怨并上書告湯大臣也史謁
  居有病湯至為摩足疑與為大姦事下廷尉主父偃發
  燕齊事張湯治淮南衡山獄諸侯皆怨之趙王彭祖連告二人皆致之死其心刻深好法律可見也
  謁居病死事連其弟弟使人上書告湯與謁居謀
  共變告李文事下減宣宣嘗與湯有郤及得此事
  窮竟其事未奏也酷吏自相排䧟如此會人有盜發孝文園
  瘞錢丞相青翟朝與湯約俱謝湯念丞相以四時
  行園當謝湯無與也不謝三長史合謀曰始湯約
  與君謝已而賣君今欲劾君以宗廟事此欲代君
  耳吾知湯陰事使吏捕案湯左田信等漢書音義曰左證左
  也事辭頗聞減宣亦奏謁居等事天子果以湯懷
  詐面欺使八輩簿責湯湯具自道無此不服謁居
  已死故湯可以詆讕於是上使趙禹責湯禹至讓湯曰君何
  不知分也君所治夷滅者幾何人矣今人言君皆
  有狀天子重致君獄欲令君自為計何多以對簿
  為湯遂自殺湯死家產直不過五百金皆所得奉
  賜無他業如此則丞相三長史所按湯與田信分物致富之事不驗故皆見誅
  春作柏梁臺
  解題曰按平凖書是時越欲與漢用船戰遂乃大
  修昆明池列觀環之治樓船高十餘丈旗幟加其
  上甚壯於是天子感之乃作柏梁臺數十丈宫室
  之修繇此日麗
  秋九月遣博士中等循行江南振救饑民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仁不異遠義不辭難今京師
  雖未為豐年山林池澤之饒與民共之今水潦移
  於江南迫隆冬至朕懼其饑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
  循行諭告所抵無令重困吏民有振饑民免其戹
  者具舉以聞是時師旅宫室始興而憂民如此武
  帝所以有異於始皇也
  置水衡都尉官
  解題曰按百官表武帝元鼎二年初置掌上林苑
  有五丞屬官有上林均輸御羞禁圃輯濯鍾官技
  巧六廐辯銅九官令丞初御羞上林衡官及鑄錢
  皆屬少府謂未置水衡都尉以前又按平凖書大農筦鹽鐵
  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鹽鐵及楊可告緡錢上林
  財物衆乃令水衡主上林
  行赤側錢罷白金
  解題曰按平準書郡國多姦鑄錢錢多輕而公卿
  請令京師鑄鍾官赤側如淳曰以赤銅為其郭也今錢見有赤側者不知作
  法云何一當五賦官用非赤側不得行師古曰充賦及給宫用皆
  令以赤側白金稍賤民不寶用縣官以令禁之無益歲
  餘白金終廢不行是役也張湯死而民稱幸
  遣中郎將張騫使烏孫通西域
  解題曰張騫始說武帝自蜀通西域為昆明所閉
  及得渾邪王地騫遂自酒泉燉煌通西域焉按西
  域傳西域以孝武時始通本三十六國其後稍分
  至五十餘顔師古曰司馬彪續漢書云至于哀平有五十五國也皆在匈奴
  之西烏孫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東西六千
  餘里南北千餘里東則接漢阸以玉門陽關孟康曰二
  關皆在燉煌西界西則限以葱嶺其南山東出金城與漢
  南山屬焉西城南山與長安南山相屬其河有兩原一出葱嶺
  山一出于闐按大宛傳漢使窮河源河源出于闐其山多玉石采來天子按古圖書名
  河所出山曰崑崙云然則漢使徒能窮于闐之源未能窮葱嶺之源也太史公曰禹本紀言河出崑
  崙崑崙其高二千五百餘里日月所相避隱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瑤池今自張騫使大夏之後也
  窮河源之時又惡睹所謂崑崙者乎故言九州山川尚書近之矣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恠物余不
  敢言之也于闐在南山下其河北流與葱嶺河合東注
  蒲昌海蒲昌海一名鹽澤者也去玉門陽關三百
  餘里廣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減皆以為
  濳行地下南出於積石山在西羌之中燒當所居也延熹二年西羌燒當犯
  塞護羌校尉段熲討之追出塞至積石山斬首而還為中國河云自玉門陽
  關去西域有兩道從鄯善即樓蘭也傍南山北波河顔師古曰波河循河也波彼義反西行至莎車為南道南道西踰葱
  嶺則出大月氏安息自車師前王廷隨北山波河
  西行至疏勒為北道北道西踰葱嶺則出大宛康
  居奄蔡焉耆西域諸國土著有城郭田畜與匈奴
  烏孫異俗又按張騫傳騫還拜為大行歲餘騫卒
  後歲餘其所遣副使通大夏之屬者皆頗與其人
  俱來於是西北國始通於漢矣然騫鑿空諸後使
  往者皆稱博望侯以為質於外國矣
  漢孝武皇帝元鼎三年冬徙函谷關於新安以故關
  為弘農縣
  解題曰按本紀冬徙函谷關於新安以故關為弘
  農縣應劭曰時樓船將軍楊僕數有大功恥為關
  外民上書乞徙東關以家財給其用度武帝意亦
  好廣濶於是徙關於新安去弘農三百里
  十一月令民告緡以其半與之令株送徒入財補郎
  解題曰元狩四年下告緡之令固曰有能告以其
  半畀之矣楊可告緡義縱捕為可使者蓋雖有畀半
  之賞而告者猶少故可遣使以督之今年復申嚴
  舊令以促之也按平凖書楊可告緡徧天下中家
  以上大抵皆遇告杜周治之獄少反者乃分遣御
  史廷尉正監分曹往即治郡國緡錢得民財物以
  億計奴婢以千萬數田大縣數百頃小縣百餘頃
  宅亦如之於是商賈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
  好衣不事畜藏之產業而縣官有鹽鐵緡錢之故
  用益饒矣益廣關今年徙函谷關於新安置左右輔乃分緡
  錢諸官而水衡少府大農太僕各置農官往往即
  郡縣比没入田田之没入奴婢分諸苑養狗馬禽
  獸及與諸官諸官益雜置多從奴婢衆而下河漕
  度四百萬石高祖孝惠高后時漕轉山東粟以給中都官歲不過數十萬石及
  官自糴乃足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鬬雞走狗
  馬弋獵博戱亂齊民乃徵諸犯令相引數千人命
  曰株送徒入財者得補郎李奇曰先至者為魁株也師古曰言被牽引
  者為其根株所送當充徒役而能入財者即當補郎郎選衰矣
  正月戊子陽陵園火
  解題曰景帝陵也
  常山憲王舜薨太子勃嗣立有罪國除為常山郡以憲王子平為眞定王子商為泗水王
  解題曰按景十三王傳常山憲王舜帝少子驕淫
  數犯禁上常寛之薨子勃嗣數月廢國除月餘天
  子為最親舜母王夫人武帝母王皇后之妹也詔曰常山憲王早夭
  后妾不和適孽誣争䧟于不義以滅國朕甚閔焉
  其封憲王子平三萬戶為眞定王子商三萬戶為
  泗水王本紀載立泗水王于明年秋今從列傳併
  載于此
  漢孝武皇帝元鼎四年冬十月帝幸雍祠五畤始廵
  郡國東度河幸汾陰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隂
  脽上至滎陽而還
  解題曰按郊祀志天子郊雍曰今上帝朕親郊而
  后土無祀則禮不答也顏師古曰郊天而不祀地失對偶之義有司
  與太史令設祠官寬舒議天地牲角繭栗今陛下
  親祠后土后土宜于澤中圜丘爲五壇郊天有五畤故祠后
  土亦有五壇也壇一黃犢牢具已祠靈瘞而從祠衣上黃
  于是灭乎東幸汾陰汾陰屬河東郡今河中府滎河縣本紀曰行自夏陽東幸
  汾陰夏陽馮翊之縣也平凖書曰天子始巡郡國東度河河東守不意行至不辨自殺延平陳氏曰
  義縱死河東隴西守自殺皆以卒往而無修也如是則有宫觀名山神祠之地安得不除道而望幸
  也哉遂立后土祠于汾陰脽上蘇林曰脽音誰如淳曰脽耆河之東岸特
  堆堀長四五里廣二里餘高十餘丈汾陰縣治祠之上后土祠在縣西分在脽之北西流與河合顏
  師古曰二説皆是也脽者以其地形高起狀人尻脽故以名云
  封周後姬嘉爲周子南君
  解題曰按本紀還至洛陽詔曰祭地冀州漢十三部東河
  汾陰屬司隸是時未分十三部以禹九州言之故屬冀州也服虔四后土祠在汾陰本冀州地也至
  周時乃分爲并州爾雅曰兩河間曰冀州瞻望河洛巡省豫州觀于周
  室邈而無禮詢問耆老乃得孽子嘉其封嘉爲周
  子南君顏師古曰子南者其封邑之號也以爲周後故總言周子南君自嘉以下皆姓姬氏
  著在史傳以奉周祀
  秋得馬渥洼水中
  解題曰李斐曰南陽新野有暴利長當武帝時遭
  刑屯田燉煌界數於此水旁見羣野馬中奇異者
  與凡馬偕來飲此水利長先作土人持勒絆於水
  旁後馬玩習久之代土人持勒絆收得其馬獻之
  欲神異此馬云從水中出
  中尉尹齊免徙廷尉王温舒代之以故少府趙禹為廷尉中大夫倪寛為左内史
  解題曰尹齊張湯使督賊盜斬伐不避貴戚者也
  今為中尉以不勝任抵罪趙禹條侯以為文深不
  可居大府者也今為廷尉而治加緩名為平則其
  時可知矣王温舒治中尉有勢家雖有姦如山弗
  犯無勢者貴戚必侵辱舞文巧詆下戶之猾以窘
  大豪於是中尉部中中猾以下皆伏有勢者為游
  聲譽此其所以稱治也按史記酷吏傳温舒死家直累千金後數歲尹齊亦
  病死家直不滿五十金兒寛眇然儒者方用酷吏之時豈宜
  在内史之選哉武帝政事固有時或出於此也
  遣安國少季諭南粤衛尉路博德將兵屯桂陽
  解題曰武帝英主也苟貪區區南越之地至使淫
  夫誘嫠婦政使無呂嘉之亂豈不為中國萬世之
  辱哉按南粤傳元鼎四年漢使安國少季往諭王
  王太后
  罷赤側錢專令上林三官鑄錢
  解題曰按平凖書張湯死後二歲赤側錢賤民巧
  法用之不便又廢於是悉禁郡國無鑄錢專令上
  林三官鑄錢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錢不得行諸
  郡國前所鑄錢既銷廢之輸其銅三官而民之鑄
  錢益少計其費不能相當惟眞工大姦乃盜為
  之延平陳氏曰大其下能相當則盜鑄不禁而自少錢之利害在此一言而已
  漢孝武皇帝元鼎五年冬十月帝幸雍祠五畤遂西
  踰隴登空同北出蕭關獵新秦中以勒邊兵而還
  解題曰隴或謂之隴坻或謂之隴坂唐謂之隴山
  今謂之大隴山在漢屬天水郡隴縣在今屬秦州
  隴城縣隴東則為漢三輔隴西則為漢天水隴西
  諸郡唐隴右之地隴者所以限東西也按隴州乃
  漢右扶風隃麋汧縣之地西魏嘗置隴東郡則扶
  風在隴之東明矣武帝幸雍遂踰隴蓋雍亦屬右
  扶風也按平凖書上於是北出蕭關唐屬武州今屬秦鳳路懷
  德軍從數萬騎獵新秦中秦蒙恬所取匈奴河南地也以勒邊兵
  而歸新秦中或千里無亭徼於是誅北地太守以
  下邊吏以絶塞天子所不至故弛備至此此廵守之制所以不可廢也惜武帝之出為觀兵求仙
  而發耳使用之考制度省風俗豈小補哉而令民得畜牧邊縣漢書音義曰令
  民得畜牧於邊縣也官假馬母三歲而歸及息什一以除告緡用充仞新秦中李奇曰邊有官馬今令民能畜官母馬者滿三歲歸之十母馬
  選官一駒此為息什一也顔師古曰官得母馬之息以給用度得充實秦中人故除告緡之令也按
  平凖書元封元年桑弘羊領大農不告緡去此正三歲是時得馬母之息故不告緍也又按
  本紀西臨祖厲河而還祖音置厲音賴按祖厲屬安定郡
  今為會州烏蘭縣蓋武帝是行所極也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郊見太一于甘泉泰畤
  解題曰雍五畤之祠五帝雖不合於經然猶用之
  以祀天也至於甘泉太一祠壇則五帝壇圜居其
  下則又以太一為尊於天帝矣皆方士矯誣不經
  之說也平凖書曰列火滿壇壇旁烹炊具有司云
  祠上有光焉然則武宣之世所謂神光者皆是物
  也
  夏四月赦天下
  解題曰按南粤傳下赦曰天子微弱諸侯力政譏
  臣不討賊今呂嘉建德等反自立晏如令罪人及
  江淮以南樓船十萬師往討之
  秋遣伏波將軍路博德樓船將軍楊僕等擊南越
  解題曰是時衛青尚存而謀帥乃不及焉蓋不以
  小敵而煩大將乃武帝之深畧也按南粤傳本紀
  秋衛尉路博德為伏波將軍出桂陽下湟水今連州桂
  陽縣有桂陽山湟水主爵都尉楊僕為樓船將軍出豫章下
  横浦輿地廣記曰南雄州保昌縣本滇昌有大庾嶺淨水所出有樓船水漢楊僕出豫章下横
  浦即此淨水之所在矣歸義越侯嚴為戈船將軍出零陵下
  離水桂州漢屬零陵郡興安縣有灕水與湘水皆出一山南流為灕北流為湘甲為
  下瀨將軍下蒼梧今梧州皆將罪人今年四月所赦天下囚也事見
  平凖書江淮以南樓船十萬人所調發不及淮北不欲勞師於遠也十萬
  人雖分隸四將戈船下瀬特以降人知地利使出一道所將必不多故其師雖後期不害伏波樓船
  之成功也越馳義侯遺别將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
  柯江漢書地理志牂柯郡應劭曰臨牂柯江也顔師古曰牂柯繫船華陽國志云楚頃襄王
  時莊蹻伐夜郎軍至且蘭椓船於岸而步戰既滅夜郎以且蘭有椓船牂柯處乃改其名為牂柯輿
  地廣記曰夜郎蓋於今為珍播等州史記正義曰牂柯江出南徼外東道會流至番禺以入海也
  咸會番禺凡五將出五道其後至番禺成功者獨
  伏波樓船兩將軍耳
  賜卜式爵關内侯
  解題曰按列傳呂嘉反式上書曰臣聞主媿臣死
  羣臣宜盡死節其駑下者宜出錢以佐軍如是則強國不犯之道也臣願與子男及臨菑習弩博昌
  習船者請行死之以盡臣節欲自齊泛海以擊南越上賢之
  下詔曰朕聞報德以德報怨以直今天下不幸有
  事郡縣諸侯未有奮繇直道者也齊相雅行躬耕
  隨牧蓄蕃輒分昆弟更造不為利惑日者比邊有
  興上書助官往年西河歲惡率齊人入粟今又首
  奮雖未戰可謂義形於内矣其賜爵關内侯黄金
  四十斤田十頃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九月列侯坐獻黄金酎祭宗廟不如法奪爵者百六
  人辛巳丞相趙周下獄死
  解題曰顔師古曰酎三重釀醇酒也服䖍曰八月
  獻酎祭宗廟諸侯各獻金來助祭也按東方朔傳
  微行常用飲酎已八九月中然則酎祭在八九月
  之間也漢儀注謂諸侯王歲以戶口酎黄金於漢
  廟皇帝臨受獻金金少不如斤兩色惡王削縣侯
  免國是歲武帝怒列侯不助擊南越故捃摭其酎
  金之惡奪其國蓋以漢宗廟之法甚重可假以為
  名也曷嘗有定制哉漢儀注之妄多此類
  以御史大夫石慶為丞相封牧丘侯
  解題曰按列傳制詔御史萬石君先帝尊之子孫
  孝其以御史大夫慶為丞相封為牧丘侯在位九
  歲無能有所匡言嘗欲請治上近臣所忠減宣罪
  不能服反受其過贖罪
  西戎反圍枹䍐匈奴入五原殺太守
  解題曰按後漢西羌傳匈奴冒頓兵強破東番走
  月氏威鎭百蠻臣服諸羌景帝時研種留何率種
  人求守隴西塞於是徙留何等於狄道安故臨洮
  氐道羌道縣及武帝征伐四夷開地廣境北郤匈
  奴西逐諸羌乃度河湟築令居塞初開河西列置
  四郡通道玉門隔絶羌胡使南北不得交關於是
  障塞亭燧出長城外數千里時先零羌與封養牢
  姐種解仇結盟與匈奴通合兵十餘萬共攻令居
  安故遂圍枹䍐安故縣屬隴西郡枹䍐縣屬金城郡枹音鈇漢遣將軍
  李息郎中令徐自為將兵十萬餘人擊平之始置護
  羌校尉持節統領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鹽池左
  右漢遂因山為塞河西地空稍徙人實之漢孝武皇帝元鼎六年冬十二月朝會不置酒
  解題曰按武帝賜楊僕書曰士卒暴露連歲為朝
  會不置酒蓋此時也
  遣將軍李息郎中令徐自為征西羌平之
  解題曰按平凖書南越反西羌侵邊為桀於是天
  子為山東不贍赦天下囚南方樓船卒擊南越數
  萬人發三河以西騎擊西羌按本紀發隴西天水安定騎士及中尉河
  南河内卒十萬人征西羌又數萬人度河築令居初置張掖酒
  泉郡按地理志在太初元年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開田官
  斥塞卒六十萬人戍田之中國繕道餽糧遠者二
  千里近者千餘里皆仰給大農邊兵不足乃發武
  庫工官兵器以贍之車騎馬乏絶縣官錢少買馬
  難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以差
  出牝馬天下亭亭有畜㹀馬歲課息
  令三百石以上吏以差出馬
  解題曰失其年平凖書載於擊西羌後今併書於
  此
  路博德楊僕滅南越獲其王建德相呂嘉以其地為
  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眞日南珠崖儋耳九郡
  解題曰按南越傳元鼎六年冬樓船將軍將精卒
  先䧟尋陜史記正義曰姚察云尋陜在始興西界三百里近連江也破石門
  史記正義曰廣州記云在番禺縣北三十里呂嘉拒漢積石塡江曰石門也得越船粟
  因推而前挫越鋒以數萬人待伏波武帝責楊僕書曰將軍之
  功獨有先破石門尋陕烏足以驕人哉前破番禺捕降者以為虜掘死人以為獲此史記贊所謂樓
  船從欲怠傲失惑也伏波將軍將罪人道遠會期後與樓船會
  乃有千餘人此史記贊所謂伏波困窮者也遂俱進樓船居
  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樓船自擇便處居東南
  面此樓船之傲也伏波居西北面會暮樓船攻敗越人縱
  火燒城越素聞伏波名日暮不知其兵多少不知其止
  千人伏波乃為營遣使者招降者賜印復縱令相招
  此史記贊所謂智慮愈殖者也樓船力攻燒敵反駈而入伏波營
  中犂旦城中皆降伏波為伏波駈敵者樓船也呂嘉建德已
  夜與其屬數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又因問
  所得降者貴人以知呂嘉所之遣人追之武帝責楊僕書
  曰建德呂嘉逆罪不容於天下將軍擁精兵不窮追此所謂怠傲失惑者也以其故校
  尉司馬蘇弘得建德封為海常侯越郎都稽得嘉封為臨蔡侯蘇弘都稽皆伏波所遣也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由
  任囂遭漢初定列為諸侯隆慮離溼疫佗得以益
  驕甌駱相攻南越動揺漢兵臨境嬰齊入朝其後
  亡國徵自樛女呂嘉小忠令佗無後忿太后漢使者稱兵距漢
  不量其強弱而滅趙佗之族所謂小忠也樓船從欲怠傲失惑伏波困
  窮智慮愈殖因禍為福成敗之轉譬若糾墨南海
  郡今廣循潮梅惠州之地蒼梧郡今梧封賀昭藤
  龔州靜江漢屬零陵蒼梧二郡德慶肇慶府之地鬱林郡今
  鬱林漢屬鬰林合浦二郡邕融象潯貴柳賓横州之地合浦
  郡今南恩新容高化雷欽廉州之地交趾今安南
  國交峯陸州之地九眞郡今化外愛驩長演山福
  禄州之地日南郡今化外林景州之地朱崖郡今
  朱崖萬安軍瓊州之地儋耳郡今昌化軍之地
  西南夷反遣中郎將郭昌衛廣擊滅之以為武都牂
  柯越雋沈黎文山郡
  解題曰本紀書馳義侯遣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
  南夷平之以西南夷傳考之則馳義侯因犍為發
  南夷兵擊越且蘭君憚遠行乃反殺使者及犍為
  太守然則所殺使者即馳義侯也漢以南夷殺使
  者太守之故發巴蜀罪人當擊南越者八校尉以
  擊之本紀所書誤矣又按西南夷傳使王然于以
  誅南夷兵威風諭滇王入朝今年所滅卭都筰都
  之屬南夷也元封二年所滅勞深靡莫滇王之屬
  西夷也合而言之則總謂之西南夷武都郡今成
  鳳階州之地牂柯郡今化外珍承溱費西高州之
  地越雋郡今黎州漢屬蜀越雋二郡化外嶲州之地沈黎
  郡汶山郡地理志不載按輿地廣記漢武帝置郡
  既而罷之輿地廣記又曰沈黎郡今化外嶲州之域所謂古沈黎城是也汶山郡今茂州
  威州化外翼州是也
  秋東越王餘善反遣韓說王温舒楊僕擊之
  解題曰按東越傳天子遣横海將軍韓說出句章
  今明州鄞縣浮海從東方往樓船將軍楊僕出武林正義
  曰今豫章北二百里接鄱陽界地名白沙東南八十里有武陽亭亭東南三十里地名武林此白沙
  武林今當閩越之京道也中尉王温舒出梅嶺正義曰今豫章三十里地梅嶺
  在洪雀山足當古驛道越侯為戈船下瀬將軍即擊南越之戈船下瀨也
  出若邪正義作如邪白沙延平陳氏曰東越深入張成劉齒皆以畏懦誅當是時可使者莫如樓船數其
  五過制駈而使之此武帝用將之術也
  遣浮沮將軍公孫賀出九原匈河將軍趙破奴出令
  居皆二千餘里不見虜而還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張
  掖燉煌郡
  解題曰以匈奴遮西域之路率師通之也
  以齊相卜式為御史大夫
  解題曰既行酎金之法遂擢式為三公也按平凖
  書式旣在位見郡國多不便縣官作鹽鐵鐵器苦
  惡價貴或彊令民賣買之而船有筭商者少物貴
  乃因孔僅言般筭事式既見郡國不便縣官作鹽鐵而船有筭物貴不敢請罷
  鹽鐵止因孔僅請罷筭船特欲區區少獻微益耳身為三公不直以告帝反假孔僅之說蓋以孔僅
  號為曉財利庶幾帝信之耳其巽懦如此亦可憐矣筭船所入必不多故僅肯為式開端使式欲罷
  鹽鐵非式逐僅則僅逐式况可得而困哉上繇是不悦式未得位之前
  其迹如彼既得位之後其言如此苟非質朴有素
  世肯恕之哉
  作六輔渠
  解題曰按溝洫志自鄭國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
  十六歲而兒寛為左内史奏請穿鑿六輔渠以益
  溉鄭國傍高卬之田上曰農天下之本也泉流灌
  浸所以育五穀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衆細
  民未知其利故為通溝瀆畜陂澤所以備旱也今
  内史稻田租挈重不與郡同顔師古曰租挈收田租之約令也郡謂四
  方諸郡也挈音苦計反其議减令吏民勉農盡地利平繇行
  水勿使失時此武帝政事異於始皇者也
  漢孝武皇帝元封元年冬十月帝北廵登單于臺臨
  北河勒兵十八萬匈奴讋不敢出乃入塞罷兵還甘
  泉
  解題曰武帝勒兵十八萬廵邊單于讋不敢出登
  封太山無風雨欣然庶幾神仙可至意氣之盛無
  如今年
  遣趙破奴擊西域虜樓蘭車師王
  解題曰此武帝用師西域之始也按大宛傳自博
  望侯開外國道以尊貴其後從吏卒皆爭上書言
  外國奇恠利害求使外國亦厭漢使禁其食物而
  樓蘭姑師徐廣曰即車師當空道攻刼漢使王恢等尤甚而匈奴奇兵時時遮擊使西國者使者爭言外國
  皆有城邑兵弱易擊於是天子遣從驃侯破奴破奴
  初封從驃侯坐酎金削爵尚稱其舊封也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至匈
  河水欲以擊胡胡皆去自此已上通鑑已載於元鼎六年秋其明年
  擊姑師趙破奴既深入匈奴至匈河水不見一人因其還師遂擊西域也漢書張騫傳所載
  亦同通鑑以漢書本紀不載趙破奴還師擊西域破車師樓蘭事遂據年表趙破奴封侯之歲載於
  元封三年殊不知立功數年後行封者多矣破奴與輕騎七百餘先至
  虜樓蘭王遂破始師王恢捕得其王西域傳云上令恢佐破奴
  將兵建元以來侯者年表云恢以故中郎將將兵捕得車師王功侯因舉兵威以
  困烏孫大宛之屬還封破奴為浞野侯以元封三年封恢
  為浩侯在元封四年於是酒泉列亭鄣至玉門矣
  東越殺其王餘善降遷其民江淮間虛其地
  解題曰武帝建元三年滅東甌今年滅閩越皆徙
  其民而空其地民有逃遁山谷者後頗出焉乃以
  閩越地立治縣今地理志作以東甌地立回浦縣地理志回
  浦南部都尉治據輿地廣記温台處皆東甌地也回浦今台州臨海縣也皆屬會稽
  郡至吳孫氏始以東甌地置臨海郡閩越地置建
  安郡
  貶御史大夫卜式為太子太傅以右内史兒寛代之
  解題曰卜式雖貶秩猶以為太子太傅蓋以樸直
  待之也兒寛勸武帝自制封禪以導諛見用本傳
  云寛為御史大夫以稱意任職故久無有所匡諫
  於上官屬易之初梁相褚大通五經為博士時寛
  為弟子及御史大夫缺徵褚大大自以為得御史
  大夫至洛陽聞兒寛為之褚大笑及至與寛議封
  禪於上前大不能及退而服曰上誠知人大號為
  老儒所見亦如此魯二生轅固董仲舒諸儒之風
  衰矣
  以大農丞桑弘羊為治粟都尉領大農置均輸平凖
  解題曰按平凖書元封元年卜式貶秩為太子太
  傅而桑弘羊為治粟都尉領大農代孔僅筦天下
  鹽鐵弘羊以諸官謂諸官司也各自市相與爭物故騰
  躍而天下賦輸或不償其僦費此所以欲置均輸以平其爭也乃
  請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部主郡國各往往縣置
  均輸初桑弘羊為大農丞固已稍稍置均輸矣今既領大農故遍行其法于郡國也令遠
  方各以其物貴時商賈所轉販者為賦而相灌輸此所以謂均輸也前漢百官表注孟康曰均輸謂諸當所有於官者今皆輸其土地所謂饒平其所
  在時價官更於他處賣之輸者既便而官有利也置平凖于京師都受天
  下委輸均輸在郡國各轉輸于京師者也平凖在京師總受天下之轉輸者也名工
  官治車諸器皆仰給大農盡籠天下之貨物貴則
  賣之賤則買之如此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則反
  本而萬物不得騰踊故抑天下物名曰平凖天子
  以為善許之鹽鐵論大夫曰往者郡國諸侯各以其物貢輸往來煩雜物多苦惡或不
  償其費故部置輸官以相給運而便遠方之貢故曰均輸開委府于京師以籠貨物賤則買貴則賣
  是以縣官不失實商賈無所利故曰平凖凖平則民不失職均輸則民不劬勞故平凖均輸所以平
  萬物而便百姓也文學曰古之賦稅於民也因其所工不求所拙農人納其獲女工効其織今釋其
  所有責其所無百姓賤買貨物以便上求間者郡國或令民作絮吏留難與之為市吏之所入非獨
  齊陶之縑蜀漢之布也亦民間之所為耳而乃行姦賣乎農民重苦女工再稅未見賦之均也縣官
  猥發闔門擅市即萬物並收並收則物騰踊物騰踊則商賈自市利自市利則吏容姦豪吏富商積
  貨儲物以待其急姦吏收賤以取貴未見凖之平也蓋古之均輸所以齊勞逸而便貢輸非以為利
  而賈萬物也
  以咸宣為左内史閻奉為水衡都尉
  解題曰咸音減史記作減宣代兒寛者也史記酷吏傳凡
  十人咸宣亦在其數其末云此十人中其廉者足
  以為儀表其汚者足以為戒方畧教導禁姦止邪
  一切亦皆彬彬質有其文武焉雖慘酷斯稱其位
  矣至若蜀守馮當暴挫河東褚廣妄殺水衡閻奉
  朴擊賣請何足數哉然則閻奉之徒又酷吏之下
  者也
  春正月幸緱氏祭中嶽遂東廵海上夏四月帝還登
  封泰山降禪肅然山改元赦天下復東至碣石九原
  而還
  解題曰梁武帝將封會稽禪國山許懋建議曰舜
  柴岱宗是為廵狩而鄭玄引孝經鉤命決云封于
  泰山考績柴燎禪乎梁甫刻石紀號此緯書之曲
  說非正經之道義也舜五載一廵狩春夏秋冬周
  徧四嶽若為封禪何其數也又如管夷吾所說七
  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質民淳安得泥金簡玉結繩
  而治安得鐫文告成夷吾又云惟受命之君然後
  得封禪周成王非受命之君云何得封泰山禪社
  首神農即炎帝也而夷吾分為二人妄亦甚矣若
  聖主不須封禪若凡主不應封禪蓋齊桓公欲行此事夷吾知其不可故舉恠物以屈之秦始皇封
  泰山孫皓嘗遣兼司空董朝至陽羨封禪國山非
  盛德之事不足為法然則封禪之禮皆道聽所說
  繇主好名於上臣阿旨於下也古者祀天祭地禮
  有常數誠敬之道盡此而備於封禪非所敢聞由
  是遂止漢武帝當天下全盛人才輻輳之時曾不
  聞建此議者豈不惜哉封禪書謂羣儒既已不能
  辯明封禪事又牽拘謂詩書古文而不能駛則當
  時議論可想也
  令吏民入粟補官贖罪罷告緡益歲漕六百萬石賜
  桑弘羊爵左庶長
  解題曰天子北至朔方東封泰山廵海上並北邊
  以歸所過賞賜用帛百餘萬匹錢金以巨萬計皆
  取足大農弘羊又請令吏得入粟補官及罪人贖
  罪修鼂錯之法也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復終身不
  告緡以北邊畜牧之息弘羊均輸納粟之利用度既饒故除告緡之令也小有所與大有所奪
  此興利之臣常法他郡國各輸急處他郡國吏民所入之粟各輸所當用之
  處如名山大川以待游幸西北邊待軍食之類而諸農各致粟山東諸農謂告
  緡所没入田也致粟山東為欲漕至關中耳漕益歲六百萬石古今轉漕之盛
  極於此矣一歲之中太倉甘泉倉滿邊餘穀諸物均輸
  帛五百萬匹言帛則他物可知民不益富而天下用饒司馬
  氏曰此桑弘羊欺武帝之言司馬遷書之以譏武帝之不明耳天地所生貨財百物止有此數不在
  民間則在公家弘羊能致國用之饒不取於民將焉取之果如所言武帝末年安得盗賊蠭起遣繡
  衣使者逐捕之乎非民疲極亡為盜賊耶於是弘羊賜爵左庶長黄金
  再闕百斤焉是歲小旱上令百官求雨卜式言曰
  縣官當食租衣稅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販
  物求利烹弘羊天乃雨食租衣稅固天下之正論也然武帝之利欲式助發
  之弘羊特為人役者耳式見末流至此始憤然歸罪弘羊不知已亦與有責焉可謂闇矣亂之將興
  必有小人主其事必有善人不知大義助其勢然後能成司馬子長作平凖書以是終焉其有旨哉
  秋有星孛于東井又孛于三台
  解題曰星孛東井星孛三台人之所同見也塡星
  出如瓜一夫之所獨見也不聞畏天之辭以塡星
  為德星明年郊見於衆人所同見者曾莫之省於
  一夫所獨見者乃侈大以為德星以此示下宜乎
  瑞物之多也
  漢孝武皇帝元封二年春正月幸緱氏遂至東萊解題曰文成五利詐覺而誅者其言大也公孫卿
  詐覺而不誅者其言遠也一則驟得富貴一則遷
  延歲月驟得富貴者其敗速遷延歲月者其敗遲
  然則卿之為害蓋甚於文成五利矣禱萬里沙雖
  以憂民之名而蓋求仙之實然猶有所畏也若始
  皇則肆行而不顧矣應劭云萬里沙神祠也在東萊曲城
  夏四月還祠泰山至瓠子塞決河作宣防宫
  解題曰按河渠書天子既封禪廵祭山川其明年
  旱少雨天子乃使汲仁郭昌發卒數萬人塞瓠子
  決因歲旱河流涸而塞之也於是天子已用事萬里沙則還自
  臨決河令羣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薪寘决河
  是時東郡燒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園之竹以為
  楗如淳曰樹竹塞水决之口稍布挿接樹之水曰稍弱補令密謂之楗以草塞其裏乃以土塡之
  有石以石為之天子旣臨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其歌懇惻
  蓋深有感焉所謂不封禪兮安知外蓋深咎田蚡之欺也卒塞瓠子築宫其上
  名曰宣防而道河北行二渠復禹舊迹河渠書又曰禹以河
  所從來水湍悍難以行平地數為敗二渠以引其河北載之高地過降水至於大陸播為
  九河同為逆河入于勃海康曰厮分也二渠其具丘西南南折者也其一漯川也河自王莽
  一遂空唯用漯川耳臣瓚曰禹貢曰夾右碣石入于海然則河口之入海乃在碣石也武帝元
  光二年河徙東郡更注勃海禹時不注勃海也太史公曰余南登廬山觀禹
  疏九江遂至於會稽太湟上姑蘇望五湖東闞洛
  汭大邳迎河行淮泗濟漯洛渠西瞻蜀之岷山及
  離碓北自龍門至于朔方曰甚哉水之為利害也
  余從負薪塞宣防悲瓠子之詩而作河渠書
  秋作明堂於汶上
  解題曰按封禪書太山東北趾古時有明堂處處
  險不敞此三代廵狩朝會諸侯之所也以武帝制度視之固以敞矣上欲治明
  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黄帝時
  明堂圖此方士所附託也明堂圖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
  茅蓋通水圜宫垣為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命曰
  崑崙天子從之入以拜祠上帝焉於是上令奉高
  作明堂汶上如帶圖
  遣樓船將軍楊僕左將軍荀彘擊朝鮮
  解題曰楊僕從齊浮渤海兵五萬人海道也荀彘
  出遼東陸道也
  遣郭昌衛廣發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降滇王以為益州郡
  解題曰西南夷至是悉平西南夷傳所載大國夜
  郎滇卭都筰都冉䮾白馬凡六國武帝之即位之
  初使唐蒙通夜郎司馬相如通卭筰雖名為置郡
  縣然未能有之也及公孫弘用事遂罷西南夷其
  後張騫欲開西域乃復交西南夷終未能服也南
  越已滅夜郎卭都筰都冉䮾白馬五國皆平今歲
  復降滇王益州郡今成都府路化外姚州
  漢孝武皇帝元封三年春作角抵戲
  解題曰西域傳贊曰孝武之世圖制匈奴服患其
  兼從西國結黨南羌乃表河曲列四郡開玉門通
  西域以斷匈奴右臂隔絶南羌月氏單于失援由
  是遠遁而幕南無王庭遭値文景玄默養民五世
  天下殷富財力有餘士馬強盛故能睹犀布瑇瑁
  則建珠崖七郡感枸醬竹杖則開牂柯越嶲聞天
  馬蒲陶則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後明珠文甲通犀
  翠羽之珍盈於後宫蒲稍龍文魚目汗血之馬充
  於黄門鉅象獅子猛犬大雀之羣食於外囿殊方
  異物四面而至於是廣開上林穿昆明池營千門
  萬戶之宫立神明通天之臺興造甲乙之帳落以
  隋珠和璧天子負黼依襲翠被馮玉几而處其中
  設酒池肉林以饗四夷之客作巴俞都盧海中碭
  極漫衍魚龍角抵之戲以觀視之晉灼曰都盧國名也李奇曰都盧
  輕體善緣者也碭極樂名也顔師古曰巴人巴州人也巴俞之人所謂賨人也勁銳善舞本從高
  祖定三秦有功高祖喜觀其舞因令樂人習之故有巴俞之樂漫衍者即張衡西京賦所云巨獸百
  尋是為漫延者也魚龍者為含利之獸先戲於庭極畢乃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魚跳躍漱水作霧
  障日畢化成黄龍八丈出水散戲於庭炫燿日光西京賦云海鱗變而成龍即為此也俞音踰碭
  徒浪反衍弋戰反視讀曰示觀示者視之令觀也應劭曰角者角技也抵者相抵觸也文頴曰名此
  樂為角抵者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故名角抵蓋雜技樂也巴魚戲魚龍蔓延之類也
  及賂遺贈送萬里相奉師旅之費不可勝計
  夏朝鮮殺其王右渠降以其地為樂浪臨屯莬眞番
  郡荀彘坐爭功誅楊僕免為庶人
  解題曰朝鮮之滅皆荀彘之功以擅執楊僕不免
  於誅此武帝之軍政也太史公曰右渠負固荀彘出遼
  東討右渠右渠發兵距險左將軍卒正多率遼東兵先縱敗散多還走坐法斬陸道之險如此海道
  之險不言可知也右渠所以未嘗入見擁閼外國欲見天子者負此險固耳國以絶祀涉何無功爲兵發首漢使涉何誘諭右渠終不肯奉詔何去至界上臨淇水使
  御刺殺送何者馳入塞遂歸報天子曰殺朝鮮將上爲其名美卽不詰拜何爲遼東東部都尉朝鮮
  怨何發兵襲擊殺何天子募罪人擊朝鮮武帝不詰涉河之詐而使守朝鮮之邊自以為得駕御之
  術矣殊不知兵連禍結實自此始蓋明於小而暗於大也樓船將狹樓船本將兵五萬人
  及至朝鮮國都王險所將齊兵纔七千人耳蓋罪人調發不集故所將者狹也反難離咎
  右渠不意樓船之至城守闕 既而窺知樓船軍少卽出城擊樓船樓船軍敗散走失其衆遁山中
  十餘日稍求收散卒復聚悔失番禺乃反見疑僕與路博德共圍番禺僕攻戰
  而博德招納後番禺卒降於博德今圍朝鮮懲艾前事專主招納不會荀彘戰期彘疑僕與朝鮮通
  謀遂囚之荀彘爭勞與遂皆誅武帝以彘僕不和遣公孫遂往正之有便宜得
  以從事遂信彘之譖楊僕遽敢執之者恃有便宜之權也武帝察僕之寃怒遂臨敵執大將幾敗國
  事故併誅之兩軍俱辱將率莫侯矣楊僕亦坐兵至列口當待左將軍擅
  先縱失亡多當誅贖為庶人
  夏旱令天下祠靈星
  解題曰按封禪書甘泉房中生芝九莖赦天下其
  明年伐朝鮮夏旱公孫卿曰黄帝時封則天旱乾
  封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
  祠靈星焉通鑑載於甘泉生芝之前武帝信公孫卿之誕為之
  下詔矯誣上天與王莾以地震為地動何異其所
  以小異於莾者詔語且疑且信又令天下修高祖
  靈星之祠以祈農事未至如莾之無忌憚也
  漢孝武皇帝元封四年夏大旱關東流民二百萬口
  解題曰按本紀夏大旱民多暍死公孫卿謂乾封
  三年今四年而旱益甚不正其欺罔之罪而行誅
  何哉流移之多亦繇仍歲之旱也按石慶傳元封
  四年關東流民二百萬口無名數者四十萬公卿
  議欲請徙流民於邊以適之徙無名數者以讁其脫落戶籍之罪上
  以慶老謹不能與其議乃賜丞相告歸令暫在告也而
  按御史大夫以下議為請者武帝持文法雖峻至於大旱民流之時猶
  知變通不為已甚若如公卿之議則危亡立至矣慶慙不任職上書願歸
  丞相侯印乞骸骨上報曰間者河水滔陸泛溢十
  餘郡隄防勤勞弗能陻塞朕甚憂之是故廵方州
  禮嵩嶽通八神以合宣房所以祠祀者主於求仙耳豈特為決河哉顔師
  古曰合宣房者於宣房塞決河也濟淮江歷山濱海問百年民所
  疾苦亦非為民疾苦也惟吏多私徵求無已去者便居者
  擾武帝天資英明廵狩雖出於樂佚游然身之所歷目之所睹蠲除民瘼亦不少矣顔師古曰言
  百姓去其本土者則免於吏徵求在舊居者則見煩擾此所以流亡也故為流民法以禁重賦以流民之多少為郡縣之殿最也吏恐民之流亡則不敢重賦其民矣乃
  者封泰山皇天嘉况神物並見朕方答氣應未能
  承意是以切比閭里知吏姦邪委任有司然則官
  曠民愁盜賊公行諉其責於下非人君之語也往年覲明堂赦
  殊死無禁錮咸自新與更始今流民愈多計文不
  改君不繩責長吏而請以興徙四十萬口以軍興法也
  揺蕩百姓孤兒幼年未滿十歲無罪而坐率朕失
  望焉今君上書言倉庫城郭不充實民多貧盜賊
  衆請入粟為庶人夫懷知民貧而請益賦動危之
  而辭位欲安歸難乎君其反室武帝本使慶充位怒其引咎辭位故
  責之慶素質見詔報反室者醜惡之辭也或勸慶宜
  引决慶甚懼不知所出遂起視事此所以得全於武帝之世也
  匈奴寇邊遣郭昌趙破奴屯朔方
  解題曰按匈奴傳是歲翕侯信死信本漢將降匈奴教單于絶幕
  困漢者也漢用事以匈奴為已弱可臣從也使楊信於
  匈奴楊信為人剛直屈強素非貴臣單于不親匈
  奴俗見漢使非中貴人其儒先以為欲說折其辯
  其少年以為欲刺折其氣每漢使入匈奴輒報償
  漢留匈奴使匈奴亦留漢使必得當乃肯止餘並
  見通鑑
  漢孝武皇帝元封五年冬帝南廵至南郡望祠虞舜
  于九嶷親射蛟江中獲之遂北至琅邪春三月至泰
  山增封祠太乙五帝于明堂配以高祖因朝諸侯受
  計於明堂赦天下夏還甘泉郊泰畤
  解題曰按本紀冬行南廵狩至於盛唐望祀虞舜
  于九嶷封禪書云上廵南郡至江陵而東則武帝未嘗親至九嶷但自盛唐望祀耳韋昭曰
  盛唐在南郡文潁曰九嶷山半在蒼梧半在零陵登灊天柱山封禪書云登禮灊之
  天柱山號曰南岳灊今夀州六安縣霍山在焉舒州灊山一名天柱山灊霍二山相接自尋
  陽浮江今江州德化縣親射蛟江中獲之顔師古曰許愼云蛟龍屬也郭
  璞說其狀云似蛇而四脚細頸頸有白嬰大者數圍舳艫千里李斐曰舳船後持柁處也
  艫船前頭刺擢處也言其船多前後相銜千里不絶也薄樅陽而出今舒州桐城縣
  作盛唐樅陽之歌此歌總叙自南廵狩所歷始於南郡盛唐終於廬江樅陽今舒
  州桐城縣有盛唐山樅陽水蓋因此歌之名而誤耳遂北至琅邪並海封禪書云
  出樅陽過彭蠡禮其名山大川北至琅邪並海上所過禮祠其名山大川
  春三月還至泰山增封甲子祠高祖于明堂以配
  上帝明堂在泰山下汶水上用公玉帶圖按封禪書五帝修封祠太乙五帝於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對之祠后土於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從崑崙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禮然則高皇帝與太
  一對也因朝諸侯王列侯受郡國計顔師古曰計者今之諸州計帳
  也夏四月詔曰朕廵荆楊輯江淮物會大海氣鄭氏
  曰會合海神之氣并祭之以合泰山上天見象增修封禪其赦
  天下所幸郡縣毋出今年租賦賜鰥寡孤獨帛貧
  窮者粟還幸甘泉郊泰畤
  大司馬大將軍長平烈侯衛青薨
  解題曰太史公曰蘇建語余曰吾嘗責大將軍至
  尊重而天下之賢大夫毋稱焉願將軍觀古名將
  所招選擇賢者勉之哉大將軍謝曰自魏其武安
  之厚賓客天子常切齒彼親附士大夫招賢絀不
  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尊軄而已何與招士
  驃騎亦放此意其為將如此伍被告淮南王曰大將軍上下山若蜚材
  幹絶人遇士大夫有禮於士卒有恩號令明當敵勇敢常為士卒先休舍穿井未通須士卒盡得水
  乃敢飲軍罷卒盡已度河乃度皇太后所賜金帛盡以賜軍吏衆皆樂為之用霍去病為人少言不
  泄有氣敢往天子嘗欲教之孫吴兵法對曰顧方畧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然則衛霍之將畧亦豈
  易得哉特以為容悦以自媚於上無古名將之風故為豪傑輕之耳
  初置刺史部十三州
  解題曰按百官表漢丞相遣史分刺州不常置武
  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詔條察州顔師古曰漢官
  帝職儀云刺史班宣周行郡國省察治狀黜陟能否斷治寃獄以六條問事非條所問即不省一條
  強宗豪右田宅踰制以強陵弱以衆暴寡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遵承典制背公行私旁招牟利侵
  漁百姓聚歛為姦三條二千石不卹疑獄風厲殺人怒則任刑喜則淫賞煩擾刻暴剥截黎元為百
  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訛言四條二千石選署不平苟阿所愛蔽賢寵頑五條二千石子弟恃怙榮
  勢請託所監六條二千石違公下比阿附豪強通行貨賂割損正令也秩六百石員
  十三人漢十三部關中三河司隸自察之刺史所以有十三員者征和以前司隸所統亦有
  刺史察之也又按前後漢地理志武帝開地斥境南置
  交趾顔師古曰胡廣說云漢既定南越之地置交趾刺史别於諸州令持節治蒼梧北至
  朔方之州胡廣記云漢分雍州置朔方刺史雍州即漢凉州也以廣之言考之則凉州疆
  界濶遠分朔方諸郡别置刺州察之是凉州有兩刺史也兼徐梁幽并夏周之
  制夏有徐梁而無幽并周有幽并而無徐梁漢兼其制則為十一州改雍曰凉改
  梁曰益凡十三部兼夏周之制為十二州新置交州并司隸所領為十三部司
  隸校尉部按前漢志司隸校尉武帝征和四年初置察三輔三河弘農則今年初置十三
  部尚未有司隸校尉也京兆扶風馮翊弘農河内河南河東
  七郡豫州刺史部潁川汝南沛郡梁魯國凡三郡
  二國冀州刺史部魏鉅鹿常山清河郡趙平干宣帝改曰廣平眞定中山信都河間國凡四郡六國兖州刺
  史部陳留山陽濟陰泰山東郡城陽淮陽東平國
  凡五郡三國徐州刺史部琅邪東海臨淮郡泗水
  廣陵楚國凡三郡三國青州刺史部平原千乘濟
  南北海東莱齊郡菑川膠東高密國凡六郡三國
  荆州刺史部南陽江夏桂陽武陵零陵南郡長沙
  國凡六郡一國揚州刺史部廬江九江會稽丹陽
  豫章郡六安國凡五郡一國益州刺史部漢中廣
  漢武都犍為越嶲益州䍧柯蜀郡凡八郡凉州刺
  史部隴西金城昭帝置天水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安
  定北地凡九郡并州刺史部太原上黨西河朔方
  五原雲中定襄鴈門上郡凡九郡幽州刺史部勃
  海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玄菟樂浪涿代郡
  廣陽國凡十郡一國交州刺史部南海鬱林蒼梧
  交趾合浦九眞日南七郡
  詔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為將相使絶國者
  解題曰武帝以名臣文武欲盡慨然下詔雖未聞
  應書者然統御英傑鞭箠戎狄之雄畧尚於此見之
  漢孝武皇帝元封六年春作首山宫
  解題曰文頴曰在河東蒲坂界
  益州昆明反遣拔胡將軍郭昌擊之
  解題曰按史記大宛傳漢既滅越而蜀西南夷皆
  震請吏入朝於是置益州越嶲䍧柯沈黎汶山郡
  欲地接以前通大夏按西域傳大月氏為冒頓所破乃遠去過大宛西擊大夏
  而臣之都媯水北為王庭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大夏本無大君長往往置小長有五翎侯月氏臣
  畜之翎即翕字乃遣使歲十餘輩出此初郡抵大夏皆復
  閉昆明為所殺按漢書西南夷傳昆明亡君長地方可數千里奪幣財於
  是漢發三輔罪人因巴蜀士數萬人遣兩將軍郭
  昌衛廣等往擊昆明之遮殺漢使者斬首虜數萬人
  而去其後遣使昆明復為寇竟莫能得通於是自
  北道酒泉抵大夏南道即昆明所閉者也
  以宗室女為公主妻烏孫
  解題曰烏孫願得尚漢公主元封中遣江都王
  女妻焉
  匈奴烏維單于死子烏師廬立
  解題曰按史記匈奴傳烏維單于立十歲死子烏師廬徐廣曰烏一作詹立為單于年少號為兒單于是
  歲元封六年也自此之後單于益西北左方兵直
  雲中右方兵直酒泉敦煌郡方冒頓時諸左王將居東方直上谷以東
  右王將居西方直上郡以西單于庭直代雲中今單于既徙居西北故左方兵逓遷居單于之舊地
  右方亦逓遷也
  漢孝武皇帝太初元年冬十月帝幸泰山十一月甲
  子朔冬至祠太一五帝于明堂
  解題曰按封禪書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歷者
  以本統天子親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
  日祀上帝明堂武帝明堂所祠太一五帝耳觀今年贊享之辭是以太一為上帝也
  是時漢禮學未明遂以太一為上帝耳毋修封禪其贊享曰天增授
  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復始皇帝敬拜太一
  十二月甲午朔禪高里
  解題曰山名在泰山下
  二月作建章宫
  解題曰顔師古曰在未央宫西
  夏五月正歷以正月為歲首
  解題曰按律歷志武帝元封七年漢興百二歲矣
  太中大夫公孫卿壼遂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歷紀
  壞廢宜改正朔是時御史大夫兒寛明經術上乃
  詔寛曰與博士共議今宜何以為正朔服色何上
  寛與博士賜等議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
  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
  則今夏時也於是乃詔御史其以七年為元年遂
  詔卿遂遷與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議造漢歷乃
  定東西此定方位也立晷儀晷測曰景也儀占天象也下漏刻定一日百
  刻與二十四氣晝夜長短也以追二十八宿相距於四方定二十八
  宿度分舉終舉終者天運之終數下文四千六百一十七歲之終也當考以定晦
  朔分至躔離弦望朔晦日月所會躔離日月所歷近一遠三謂之弦日月相對謂
  之望分至二至二分之氣也乃以前歷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
  十七歲此但虛設逆推之數四千六百餘年以數計之當在堯以前無傳記可攷故虛設之
  此與三統歷元法數同至於元封七年復得閼逢攝提格之
  歲孟康曰歲在甲曰閼逢在寅曰攝提格甲寅之歲也言復得者上元泰初時亦是閼逢之歲按
  通鑑目録皇極經世太初元年歲次丁丑當考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
  至日月在建星所以必欲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為推歷之始者以甲
  子六甲之首朔旦冬至氣之首日月在建星與二者皆合故為歷法之首也建星在牽牛間李奇曰古以建星為宿今以牽牛為宿太歲在子已得太初本星度謂太初上
  元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時七曜皆會聚斗牽牛分度其氣數與七曜皆齊故以起歷也以造
  漢太初歷乃選唐都分天部洛下閎運筭轉歷其
  法以律起歷又按本紀夏五月正歷以正月為歲
  首色上黄數用五張晏曰漢據土德土數故用五謂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
  章諸卿及守相印文不足者以之足之定官名解在後恊音律
  定官名
  解題曰按百官表太初元年郎中令更名光禄勲
  諸侯王國郎中令如故損其秩為千石應劭曰光者明也禄者爵也勲者功也如淳曰胡公曰勲之
  言閽也閽者古主門官也光禄主宫門二說未知孰是是年亦更名中大夫為光禄大夫大行
  令更名大鴻臚行人更名大行令應劭曰郊廟行禮讚九賓鴻聲臚傳之也大
  農令更名大司農中尉更名執金吾顔師古曰金吾鳥名也主
  辟不祥天子出行職主先導以禦非常故執此鳥之象因以名官右内史更名京
  兆尹左内史更名左馮翊主爵都尉更名右扶風
  此所謂三輔也周之六卿六卿分治之秦止以内史治畿内漢因之雖失六卿分治之意然内史猶
  廷臣也至太初分三輔之後其去大郡無幾判然與朝廷一體矣主爵都尉前此特掌列侯耳至是
  分左右内史為三輔遂改此官為右扶風使治内史右地而列侯更屬大鴻臚焉諸侯太
  僕更名曰僕是年初置羽林名曰建章營騎又取
  從軍死事之子孫養羽林官教以五兵號曰羽林
  孤兒屬光禄勲志又載置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
  騎射聲虎賁八校尉奉車都尉駙馬都尉農都尉
  皆武帝初置不載年
  築受降城
  解題曰按史記匈奴傳兒單于立漢使兩使者一
  弔單于一弔右賢王欲以乖其國使者入匈奴匈
  奴悉將致單于單于怒而盡留漢使漢使留匈奴
  者前後十餘輩而匈奴使來漢亦輒留相當是歲
  漢使貳師將軍廣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將軍敖
  築受降城
  秋八月幸安定
  解題曰安定郡今涇渭原會半屬金城郡四州之地又變
  州彭原縣邠州三水縣
  遣貳師將軍李廣利擊大宛
  解題曰姚定漢等謂宛兵弱漢兵不過三千人即
  破矣其後發甲卒十八萬歷四歲而僅克之蓋小
  人勸人之用兵必易其事而少其數及兵連禍結勢不容中止雖武帝之明猶墮其術中而不悟也
  按西域傳大宛去長安萬二千五百五十里
  詛匈奴大宛
  解題曰按封禪書是歲西伐大宛丁夫人雒陽虞
  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焉巫蠱蓋萌芽於此
  漢孝武皇帝太初二年閏月丁丑以太僕公孫賀為
  丞相封葛繹侯
  解題曰致堂胡氏曰宰相人臣所願為者也武帝
  多殺至死人不敢以輔佐為榮蓋亦少省乎而公
  孫賀懼禍不拜亦未有自善之策也以妻與椒房
  兄弟而有寵其子驕奢不奉法盜用北軍錢千九
  百萬與公主私通而不能禁為木偶祝詛上有惡
  言而不能發覺而致身誅族夷是則自殆豈獨武
  帝好殺之過哉春秋之諸侯專殺大夫固曰有罪
  而大夫見殺鮮不有以致之是故仲尼交貶焉
  五月籍吏民馬補車騎馬
  解題曰以征伐多官馬少故賦私馬以補之
  漢孝武皇帝太初三年春正月帝東廵海上夏四月
  還修封泰山
  解題曰自元封五年修封至是五年
  睢陽侯張昌有罪國除高祖功臣至是見侯四人
  解題曰按史記年表漢興功臣至太初百年之間
  見侯五餘皆坐法隕命亡國又按漢書年表漢興
  功臣子孫訖于孝武後元之年靡有孑遺耗矣
  大發兵復遣李廣利圍大宛宛殺其王母寡以謝獲
  善馬數十匹
  解題曰從貳師出敦煌者六萬人負私從者不與
  又發戌甲卒十八萬又發天下七科適轉車人徒
  相連屬則調發不啻三十萬也所得者善馬數十
  匹而已
  漢孝武皇帝太初四年春李廣利軍還封海西侯八
  千戶
  解題曰自是之後漢威行於西域矣從李廣利出
  敦煌者六萬人馬三萬匹軍還而入玉門者萬餘
  人馬千餘匹苟非以女寵之故將如荀彘楊僕或
  死或黜矣
  執樓蘭王詣闕既而遣歸國
  解題曰赦之所以使為漢用也
  秋作明光宫
  解題曰顔師古曰三輔黄圖云在城中
  冬始稅武關出入者
  解題曰按本紀冬徙弘農都尉治武關稅出入者
  以給官吏卒食關之有征舊矣今始書稅出入者
  豈漢嘗罷之與或徒行無所挟者亦稅之與當攷
  漢孝武皇帝天漢元年五月赦天下
  解題曰為改元而下也
  秋大搜
  解題曰按本紀秋閉城門大搜臣瓚曰漢帝年紀
  六月禁踰侈七月閉城門大搜則搜索踰侈者也
  守軍正丞胡建擅斬監御史釋之
  解題曰武帝待奇士之法如此按列傳胡建天漢
  中守軍正丞顔師古曰南北軍各有正正又置丞而建未得眞官兼守之貧亡
  車馬常步與走卒起居所以尉薦走卒甚得其心
  時監軍御史為姦穿北軍壘垣以為賈區建欲誅
  之乃約其走卒曰我欲與公有所誅吾言取之則
  取斬之則斬於是當選士馬日監御史與護軍按百
  官表護軍都尉秦官武帝元狩四年屬大司馬成帝綏和元年居大司馬府比司直然則北軍蓋屬
  大司馬也諸列校謂中壘校尉以下坐堂皇上建從走卒趨至
  堂皇下拜謁因上堂皇走卒皆上建指監御史曰
  取彼走卒前曳下堂皇建曰斬之遂斬御史護軍
  諸校皆愕驚不知所以建亦已有成奏在懷中遂
  上奏曰臣聞軍法立武以威衆誅惡以禁邪今監
  御史公穿軍垣以求賈利私買賣以與士市不立
  剛毅之心勇猛之節亡以率先士大夫尤失理不
  公用文吏議不至重法黄帝闕法曰壁壘以定穿
  窬不繇路是謂姦人姦人者殺臣謹按軍法曰正
  亡屬將軍將軍有罪以聞顔師古曰言軍正不屬將軍將軍有罪過得表
  奏之二千石以下行法焉孟康曰一千石謂軍中校尉都尉之屬丞於
  用法疑孟康曰丞屬軍正斬御史於法有疑執事不諉上臣謹以斬
  昩死以聞制曰司馬法曰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
  國何文吏也三王或誓於軍中欲民先成其慮也
  既誓則嚴戒不用常法誓於軍中雖未出師亦用軍法也胡建當平居時斬監御史故引此以解之或誓於軍門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或將交刃
  而誓致民志也建又何疑焉建繇是顯名荀氏漢
  紀載於此年
  漢孝武皇帝天漢二年春帝幸東海還幸回中
  解題曰東海郡今沂州海州屬琅邪東海二郡淮陽軍地
  夏五月遣貳師將軍李廣利擊匈奴右賢王於天山
  還為匈奴所圍死者十六七又遣因杅將軍公孫敖
  出西河無所得騎都尉李陵出居延北與單于戰斬
  首萬餘級陵兵敗降匈奴
  解題曰本紀書夏五月貳師將軍三萬騎出酒泉
  又遣因杅將軍出西河騎都尉李陵出居延北以
  列傳考之博德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臣
  願留陵至春上疑陵教博德上書乃詔博德與因
  杅將軍出西河陵以九月發出遮虜障然則公孫
  敖路博德李陵之出塞皆在秋也本紀以與李廣
  利出師同一事故併書於五月耳陵耻為貳師將
  輜重蓋少年之銳氣博德耻為陵後距亦老將之
  常態若武帝位置陵得其所於博德控制中其情
  安得有降將喪師之辱哉老將姦詐非難曉所以
  武帝既敗而即悟至於權衡羣才各盡其用此乃
  王者用人之大畧惜乎武帝終不察也
  太史令司馬遷下蠶室
  解題曰初上遣貳師將軍出財令陵為助兵及陵
  與單于相値而貳師功少上以遷欲沮貳師為陵
  游說下遷腐刑文帝雖除肉刑至此猶有腐刑者蓋出於武帝之暴怒非常制也
  武帝寵將衛青霍去病李廣利之屬名位雖盛而
  豪傑賤之如糞土如李廣父子愈擯抑而豪傑愈
  宗之分為兩黨久矣苟武帝以公滅私消彌衆憤
  則安得有新舊彼此之隙哉帝既不能自反則必
  疾視其下懷怒蓄憤有待而發司馬遷之言適觸
  其機宜其不免也當是時羣臣皆罪陵遷乃言陵
  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孽其短
  蓋為武帝忠計不暇顧衆怨耳以忠獲罪既得為
  臣之義餘何求哉反憤然追咎左右親近不為一
  言抑不思左右親近則遷前日詆以為全軀保妻
  子者也猶區區望其致力不亦惑乎此學問不足之病也
  著書百二十篇
  解題曰古之為史者舉其大綱而已堯舜二典是
  也玉藻曰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說者遂以尚書為右史所書殊不知二典兼載言動如
  禹貢一篇皆紀事未嘗有禹之言也其後編年以序事如晉之乘楚
  之檮杌魯之春秋是也至司馬遷始創紀表書傳
  之體焉文中子曰史之失自遷固始譏其失古史
  之體則當矣然遷固烏可以並言哉遷之學雖未
  粹感憤舛駮往往有之然二帝三王之統紀周秦
  楚漢之世變孔子孟子之所以異於諸子百家者
  於其書猶有考焉高氣絶識包舉廣而興寄深後
  之為史者殆未易窺其涯涘也固特因遷之規摹
  而足成之耳其竄定遷史諸篇漢初豪傑之所存
  尚未深究况前於此者乎司馬貞索隱曰班氏書
  近代諸儒共所鑽仰其為訓詁蓋亦多門蔡謨集
  解之時已有二十四家太史公書殘文斷句尤難
  究詳古今為注解者絶希此遷所以慨然發可為
  智者道之嘆也
  秋大搜
  解題曰按本紀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晉灼曰
  搜巫蠱也
  齊楚燕趙盜羣起遣直指使者暴勝之等逐捕以軍
  興法誅二千石以下
  解題曰按史記酷吏傳自王温舒等以惡為治而
  郡守都尉諸侯二千石欲為治者其治大抵盡放
  温舒而吏民益輕犯法盜賊滋起南陽有梅免白
  政楚有殷中杜少齊有徐勃燕趙之間有堅盧范
  生之屬大羣之數又按本紀冬十月詔關都尉曰
  今豪傑多遠交依東方羣盗擅自號攻城邑為檄
  告縣趣具食小羣亦以百數又按其謹察出入者
  餘並見通鑑
  遣開陵侯成娩將樓蘭兵擊車師匈奴救之引還
  解題曰漢用西域兵伐國自此始蓋以蠻夷攻蠻
  夷也
  漢孝武皇帝天漢三年春二月以執金吾杜周為御
  史大夫解題曰周為執金吾逐捕桑弘羊衛皇后昆弟子
  刻深上以為盡力無私遷為御史大夫始周為廷
  尉有一馬及久任事列三公家訾累巨萬
  初榷酒酤
  解題曰是時桑弘羊為大司農蓋其所建也韋昭
  曰以木度水曰榷謂禁民酤釀獨官開置如道路
  設木為榷獨取利也顔師古曰榷者步渡橋爾雅
  謂之石杠今之畧彴是也禁閉其事總利入宫而
  下無繇以得有若渡水之榷因立名焉酤音工護
  反彴音酌
  三月帝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計還祠常山
  解題曰按封禪書武帝所興祠太乙后土三年親
  郊祠建漢家封禪五年一修封方士所興祠各自
  主其人終則已祠官不主他祠皆如其故武帝封
  禪其後十二歲而還徧於五岳四瀆矣餘並見通
  鑑太史公曰余從廵祭天地諸神名山川而封禪
  焉入壽宫侍祠神語究觀方士祠官之意於是退
  而論次自古以來用事於鬼神者具見其表裏後
  有君子得以覽焉
  漢孝武皇帝天漢四年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騎六
  萬步兵七萬出朔方因杅將軍公孫敖將萬騎步兵
  三萬出鴈門游擊將軍韓說將步兵三萬出五原皆
  戰不利引還
  解題曰自衛霍出師後至是始復大發兵擊匈奴
  七科適大宛之役及今年伐匈奴凡兩發
  夏四月立皇子髆為昌邑王
  解題曰李夫人之子也
  秋九月令死罪入贖
  解題曰按本紀令死罪入贖錢五十萬減死一等
  然則前此雖有贖罪之令未嘗許死罪入贖也
  漢孝武皇帝大始元年春正月徙郡國豪傑于茂陵
  雲陽
  解題曰本紀作雲陵顔師古曰此當言雲陽而傳
  寫者誤為陵耳茂陵帝所自起而雲陽甘泉所居
  故總使徙豪傑也鉤弋趙偼仔死葬雲陽至昭帝
  即位始尊為皇太后而起雲陵武帝時未有雲陵漢孝武皇帝太始二年春三月更黄金為麟趾褭
  蹏
  解題曰武帝老矣而夸符瑞之習猶未衰也按本
  紀詔曰有司議曰往者朕郊見上帝西登隴首獲
  白麟以饋宗廟渥洼水出天馬泰山又見黄金宜
  改故名今更黄金為麟趾褭蹏以恊瑞焉顔師古曰既云
  宜改故名又曰更黄金為麟趾褭蹏是則舊金雖以斤兩為名而官有常形制亦繇今時吉字金挺
  之類武帝時表祥瑞故普改鑄為麟趾褭蹏之形以易舊法耳
  作白渠
  解題曰鑿六輔渠後十六歲太始二年穿白渠民
  得其饒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谷口鄭國在前白
  渠起後舉鍤為雲决渠為雨涇水一石其泥數斗
  且溉且糞長我禾黍衣食京師億萬之口言此兩
  渠饒也餘並見通鑑
  漢孝武皇帝太始三年以直指使者江充為水衡都
  尉
  解題曰充趙國邯鄲人本名齊與趙太子丹忤亡
  入關更名充詣闕告太子丹罪天子怒收捕太子
  丹繫魏郡詔獄趙王彭祖上書訟太子罪言充逋
  逃小臣苟為姦偽激怒聖朝欲取必於萬乘以復
  私怨後雖烹醢計猶不悔彭祖雖為子訟寃然其言實有理臣願
  選從趙國勇敢士從軍擊匈奴以贖丹罪上不許
  初充召見犬臺宫自請願以所常服冠見上上許
  之充衣紗縠單衣曲裾後垂交輸冠單纚步揺冠
  飛翮之纓充為人魁岸容貌甚壯帝望見而異之
  謂左右曰燕趙固多奇士既至前問以當世政事
  上說之充因自請願使匈奴詔問其狀充對曰因
  變制宜以敵為師事不可豫圖上以充為謁者使
  匈奴還拜為直指繡衣使者督三輔盜賊禁察踰侈
  充既見信任先劾外戚次劾公主次劾太子大見信用威震京師遷為
  水衡都尉
  漢孝武皇帝太始四年春三月幸泰山壬午祀高祖
  于明堂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
  解題曰高皇旣配上帝則景帝必配五帝也武帝
  去年登之罘山稱萬歲今年幸不其祠神人于交
  門若有鄉坐拜者是時帝既深厭方士之誕矣猶不治其罪者亦姑以自誣耳
  漢孝武皇帝征和元年三月趙敬肅王彭祖薨遣使
  者立其子昌為趙王
  解題曰此諸侯王未立太子京師自為擇嗣之例
  也延平陳氏曰武帝以淖子多欲不宜君國子民
  則君國子民之道武帝非不知也
  漢孝武皇帝征和二年春正月丞相公孫賀坐巫蠱
  族誅涿郡鐵官鐵飛二月以涿郡太守劉屈氂為左
  丞相封澎侯
  解題曰公孫賀夫人衛皇后姊而敬聲皇后姊子
  既而巫蠱族誅則皇后太子之禍已偪矣百官表
  書四月賀下獄死五月屈氂為左丞相而劉屈氂
  傳載征和二年春制詔御史故丞相賀獄已正於
  理其以涿郡太守屈氂為左丞相分丞相長史為
  兩府以待天下遠方之選夫親親任賢周之道也
  以澎戶二千二百封左丞相為澎侯與本紀五行
  志皆合本紀書正月賀下獄死五行志書三月屈氂為丞相蓋表誤也是時
  雖虛右丞相以待賢者竟不除人
  閏月諸邑公主陽石公主平陽侯曹宗故長平侯衛
  伉故因杅將軍公孫敖皆坐巫蠱誅
  解題曰公孫賀之獄所連及也兩公主武帝女也
  江充傳云朱安世告丞相公孫賀子太僕敬聲為巫蠱事連及陽石公主諸邑公主外戚傳衛皇后
  生三女諸邑陽石或衛后之女未可知也曹宗平陽公主之故夫家衛
  后之所自出也衛伉大將軍青之子衛后之弟子
  也伉嗣侯六年坐法免公孫敖衛青貧賤之交亦衛氏之黨
  也按本紀書大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將軍敖有罪要斬衛青傳復書敖擊匈奴至余吾亡士多下
  吏當斬詐死亡居民間五六歲後覺復繫坐妻為巫蠱族敖既衛氏黨所坐巫蠱必與曹宗衛伉事
  相連同誅是時去余吾之戰已五六年矣當以傳為正至是皇后太子之禍
  愈迫矣
  帝幸甘泉
  解題曰巫蠱之變政以武帝在外父子隔絶使不
  幸甘泉其禍或未至如是也
  秋七月使者江充掘蠱太子宫皇太子㨿斬充發兵
  與丞相劉屈氂戰敗出奔
  解題曰按江充傳充為水衡都尉坐法免會朱安
  世告公孫賀巫蠱連及陽石諸邑公主皆坐誅後上幸甘泉疾病充因是為奏言上疾祟在巫蠱此
  公孫賀傳所謂起自朱安世成於江充者也餘並
  見通鑑通鑑引漢武故事諸書戾太子及巫蠱事甚詳如言是時方士及諸神巫多聚京師
  率皆左道惑衆女巫往來宫中教美人度厄每屋下埋木人祭祀之因姤忌恚詈更相告訐以為祝
  詛上心既以為疑因是體不平此理之必然蓋可信也如載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誅不如歸謝幸
  得無罪太子將往之甘泉而江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計不知所出遂從石德計蘇文迸走得亡歸甘
  泉說太子無狀上曰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進歸報云太子反已
  成欲斬臣臣逃歸上大怒以漢武帝之戾太子傳載石德書畫矯節捕江充之策止云太子急然德
  言而已未嘗有自歸謝罪之說也充特揚聲言太子宫得木人帛書當奏聞耳非敢如獄吏治庶僚
  禁止其朝謁也藉使充果持太子甚急太子不得往甘泉則亦何由能發兵乎劉屈氂傳載戾太子殺
  充發兵入丞相府屈氂挺身逃是時上避暑甘泉宮丞相長史乘疾置以聞上問丞相何為對曰
  丞相祕之未敢發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何謂祕也丞相無周公之風矣周公不誅管蔡乎長史既
  乘疾置必先蘇文至甘泉武帝聞變之始其怒如此必不能亮太子之無他遣使召之事也凡此類
  皆不可盡信
  初置城門屯兵
  解題曰城門屯兵始於此漢書百官表城門校尉
  掌京師城門屯兵始於此漢書百官表城門城侯
  言門各有侯以伺察非常如蕭望之曾署為小苑
  東門侯亦此類也
  遣貳師將軍李廣利等擊匈奴
  解題曰匈奴入五原酒泉殺兩都尉遂遣李廣利
  將七萬人商邱城將二萬人馬通將四萬騎分道
  擊之特以分匈奴兵勢耳匈奴聞漢兵大出悉遠
  其輜重蓋用起信之餘策也
  遣開陵侯成娩發樓蘭六國兵圍車師獲其王
  解題曰成娩天漢二年嘗發樓蘭兵擊車師者也
  按西域傳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馬通將四萬騎擊
  匈奴道過車師北復遣開陵侯將樓蘭尉犁危須
  凡六國兵别擊車師勿令得遮重合侯又按輪臺
  詔前開陵侯擊車師時雖勝降其王以遼遠乏食
  道死者尚數千人
  李廣利深入至郅居水軍敗降匈奴
  解題曰按史記匈奴傳漢兵之出擊匈奴者不得
  言功多少功不得御以廣利降虜故諸將雖有功如商丘成至浚稽山與虜戰多
  斬首之類皆不賞也有詔捕太醫令隨但言貳師將軍家
  室族滅使廣利得降匈奴告廣利以家室繫念者也餘並見通鑑
  以高寢郎田千秋為大鴻臚族滅江充家作思子宫
  解題曰壺關三老上書於太子未死之前其事方
  急言之為甚難田千秋上書於太子既死之後其
  事既往言之為甚易以二人上書較之壺關三老
  之書理明義正詞順意篤非千秋可望也然千秋
  位至卿相蓋適逢武帝之悔悟也帝謂千秋曰父
  子之間人所難言公獨明其不然豈壺關三老上
  書之時怒氣方盛不暇深省歟班氏贊曰易曰天
  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君子履信思順
  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故千秋指明蠱情章太子
  之寃千秋材知未必能過人也以其消惡運遏亂
  原因衰激極道迎善氣傅得天人之祐助云
  大事記者史遷表漢事之目也以事繫年而列將相
  名臣於其下蓋不但存古策書之法而已特其體統
  未備猶有遺恨班固表公卿百官詳於拜罷而置大
  事弗錄失遷意遠甚
  太史先生是書名襲遷史體備編年包舉廣而興寄
  深雖不幸絕筆於征和而書法可槩見其文則史其
  義則竊取之矣通釋是書之總也解題是書之傳也
  學者攷通釋之綱玩解題之旨斯得
  先生次輯之意云嘉定壬申鋟木吳學謹識于卷後
  時冬至前三日學掾東陽李大有書

知识出处

大事记十二卷附通释三卷解题十二卷

《大事记十二卷附通释三卷解题十二卷》

十二卷。通释三卷,解题十二卷。南宋吕祖谦(1137—1181)撰。祖谦字伯恭,婺州(今浙江金华)人。提倡经世致用文学,开浙东学派之先声,为婺学(即金华学派)代表人物。曾修《徽宗实录》,编校《皇朝文鉴》。著有《大事记》、《春秋左氏传等。祖谦原拟上承《春秋》,下至五代,集历朝大事为一书,因病未果,只成此编。该书成于孝宗淳熙七年(1180)。依司马迁年表例,采辑诸书,用编年体记载周敬王三十九年 (前481) 至汉武帝征和三年 (前90)间共352年的史迹、名臣等。所引史实,均注出处。对《史记》、《汉书》、《通鉴》等所载史事先后、地理沿革、职官迁易及名物象数等多所考订辨证,足补史缺。《通释》采录诸经要义格言及历代名儒议论。《解题》多论旧史记事得失异同,所作阐释、考证,多所发明。明王祎《大事记续编》七十七卷,续本书至五代后周显德六年(959)。本书以南宋嘉定五年(1212)本为最早。另有明初刊本、吕楠刊本、新活字本、胡氏刊本。较通行的则是《金华丛书》本、《丛书集成》本、《四库全书》本。解放后有1987年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出版的影印本 《大事记》一函十二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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